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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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芹與郭頂二人，一人值白日，一人值夜晚，交替著一連值了三天。
初初兩天還好，到了第三日，姜芹便有些擔憂起來。若日日如此，只在大小姐院子前守著，她何時能得到主家的信任。
這天白日，正巧是她當差白日的值崗。
姜芹沿著弄芳閣外頭的小徑，一圈一圈的走著。說來也是奇怪，聽說自從她與郭頂來當差之後，那陸大小姐夜裏，倒是消停了兩日，未再做噩夢了，甚至白日裏還有了精神氣，能被丫鬟扶著，到院子裏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姜芹名義上算是外男，沒有吩咐不得進入小姐的院子，只遠遠地瞧上了一眼，是個身材異常瘦弱的主兒，許是長期沒得到好好休息，那錦衣華服穿在她身上，幾乎就像是個麻袋套在身上。
也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好好一個大姑娘，竟是日日做著那般恐怖的噩夢，都不能夠睡上一個安穩的覺。
聽說招的這批護衛，有事還需要配合陸府的大少爺，出外緝拿犯人，充作家軍用，若是這邊大小姐的身體好了，她是不是就能被調回去，及早取得家主信任？
難不成，就得一直在這兒，呆一日？陸行芳的夢就少做一日？
姜芹正在絞盡腦汁地在腦海中搜索著安神養心的方子，邊上卻已經有三兩個小丫鬟湊了過來，語帶羞澀，眼中乘著幾分激動，就連手指尖都是暈染開的春情，透著淡淡的粉色。
“江護衛可是累了？這兒是小姐賞下來的杏仁膏，加了提神醒腦的薄荷葉，這幾日多虧了你與郭護衛，小姐才能睡個好覺。”
丫鬟羞澀地遞上了一個精致的竹編小籃，裏頭放著一盅青瓷碗，透著若隱若現的奶香。
姜芹有些不好意思，她似是什麽都沒有做，這幾日只是往人家院門口一站，平白無故地受了好些禮。
有些是陸行芳知曉後賞下的吃食，有些便是……
一個新來的年輕護衛護衛，相貌不俗，談吐自如，得了院子裏懷春的丫鬟們的青眼兒，尋了小姐這個由頭，沒得先把人心疼上了。
那幾個丫鬟還當她是擔憂同伴，其中一個倒是打著膽子先說了：“郭護衛那，我們回頭也給他送一份過去，這份江護衛不如先吃了，若是冷了……有了那腥氣，可就不好吃了。”
杏仁膏遇冷發腥，食之發苦。但陸府的廚子手藝極好，那點子腥味被去了十之七八，姜芹見那些小丫鬟眼神熱切，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收下。
“如今入秋，天氣雖不算冷，江護衛也要多多註意身體，夜晚寒露多發，可千萬別著了涼，小姐那還等著我回話，我便先行離開了。”
小丫鬟們好心提醒著，姜芹本心不在焉地聽著，聽她們這麽說，便連忙出手攔住，問道：“幾位姐姐……我，我想問一下，聽說小姐前幾日尚沒有做噩夢，身體可是大好了？”
那幾個小丫鬟，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無奈地搖著頭說道：“江護衛有所不知，你與郭護衛二人來了之後，頭兩日便得了兩晚好覺，睡足了，精神頭便好了，連飯都多吃了幾口，可不知為何……昨夜裏又開始夢魘到了，出了一身的虛汗……”
另一人接口說道：“可不是嘛……連鳥兒都知道飛累了在樹枝上歇會兒腳，換成了人，連著一個多月整日裏夢魘睡不好的，咱們小姐這麽金貴的身體，哪裏吃得消啊……人瘦的不像樣，夫人可是擔心壞了……”
幾人你一語，我一語，倒是將情況交代的七七八八，後又著急陸行芳傳喚，倒是先離開了。
姜芹愕然，這大小姐又開始做噩夢了？難道她又得日覆一日的守著。
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做惡夢，還是日日同樣的夢境。
怪事！
這其中必要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可到底是什麽？是生了世間罕見的絕癥，亦或是惹了不幹凈的東西遭了罪，還是……還是巫蠱之術？
大宅院裏頭，這樣腌臜的手段，姜芹聽得不少，就算是梨園的話本子裏頭也是有寫有唱的。
尤其是陸家這樣權利更甚的。
聽聞陸大人總共有兩房妻妾，二子三女，可這要緊的兩個男丁——陸行雲和陸行舟，長女陸行芳，都是大夫人嫡出，剩下的兩個庶女才是妾室所出，又沒有庶子爭奪家產，理應不值得將巫蠱之術這樣狠毒的手段，僅僅用在一個女兒身上。
到底是為了什麽？
姜芹與郭頂，又一連當了七日的值。正值入秋，陰郁綿綿，起了幾次風，吹起了一陣一陣的潮濕氣兒，就連院子池塘中的荷葉，染了一層頹敗的枯綠色，倒是桂花的清甜味，愈發濃烈。
那陸行芳的夢囈癥時好時壞，若是大風大雨的時候，倒也能無夢的睡個安穩覺，但大部分時日裏，還是日日噩夢不得安寧。
這日正陰，外頭的桂花被風雨吹了一地，香味濃的不得了。
綠英正要差人將落花掃去，秋玨要更活潑些，央了綠英晚些時候再掃了去，讓桂花氣再多浸染會兒院子。
“桂花安神，小姐如今在屋子裏頭歇息，聞到了興許能睡得更好些。”
打磨光滑的青石地磚上黃澄澄的一地桂花，就像是撒了一層夕陽餘暉，竟是美得驚人。綠英向來多思，瞧見眼前美景，足下柔軟，心裏頭也有些不忍破壞。
“若是小姐身體好些，定是願意畫一幅桂花丹青，咱們也能飽飽眼福。”秋玨感慨，餘光忍不住飄向了院子門口。
那人肩上、發上竟是也沾染了些風帶來的玉桂落花。
“無妨，你這丫頭想瞧，我現在也可畫。”秋玨靠著窗戶出神，卻突然被一道柔弱的女聲打斷。
正說著，那窗戶被一雙素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打開。窗戶邊上，是一個瘦削蒼白的美人，還未入冬，卻已經披上了鬥篷，領口一圈兔毛包裹著巴掌大的小臉，愈發顯得晶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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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兩天還好，到了第三日，姜芹便有些擔憂起來。若日日如此，只在大小姐院子前守著，她何時能得到主家的信任。
這天白日，正巧是她當差白日的值崗。
姜芹沿著弄芳閣外頭的小徑，一圈一圈的走著。說來也是奇怪，聽說自從她與郭頂來當差之後，那陸大小姐夜裏，倒是消停了兩日，未再做噩夢了，甚至白日裏還有了精神氣，能被丫鬟扶著，到院子裏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姜芹名義上算是外男，沒有吩咐不得進入小姐的院子，只遠遠地瞧上了一眼，是個身材異常瘦弱的主兒，許是長期沒得到好好休息，那錦衣華服穿在她身上，幾乎就像是個麻袋套在身上。
也不知因為什麽原因，好好一個大姑娘，竟是日日做著那般恐怖的噩夢，都不能夠睡上一個安穩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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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就得一直在這兒，呆一日？陸行芳的夢就少做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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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護衛可是累了？這兒是小姐賞下來的杏仁膏，加了提神醒腦的薄荷葉，這幾日多虧了你與郭護衛，小姐才能睡個好覺。”
丫鬟羞澀地遞上了一個精致的竹編小籃，裏頭放著一盅青瓷碗，透著若隱若現的奶香。
姜芹有些不好意思，她似是什麽都沒有做，這幾日只是往人家院門口一站，平白無故地受了好些禮。
有些是陸行芳知曉後賞下的吃食，有些便是……
一個新來的年輕護衛護衛，相貌不俗，談吐自如，得了院子裏懷春的丫鬟們的青眼兒，尋了小姐這個由頭，沒得先把人心疼上了。
那幾個丫鬟還當她是擔憂同伴，其中一個倒是打著膽子先說了：“郭護衛那，我們回頭也給他送一份過去，這份江護衛不如先吃了，若是冷了……有了那腥氣，可就不好吃了。”
杏仁膏遇冷發腥，食之發苦。但陸府的廚子手藝極好，那點子腥味被去了十之七八，姜芹見那些小丫鬟眼神熱切，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收下。
“如今入秋，天氣雖不算冷，江護衛也要多多註意身體，夜晚寒露多發，可千萬別著了涼，小姐那還等著我回話，我便先行離開了。”
小丫鬟們好心提醒著，姜芹本心不在焉地聽著，聽她們這麽說，便連忙出手攔住，問道：“幾位姐姐……我，我想問一下，聽說小姐前幾日尚沒有做噩夢，身體可是大好了？”
那幾個小丫鬟，倒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無奈地搖著頭說道：“江護衛有所不知，你與郭護衛二人來了之後，頭兩日便得了兩晚好覺，睡足了，精神頭便好了，連飯都多吃了幾口，可不知為何……昨夜裏又開始夢魘到了，出了一身的虛汗……”
另一人接口說道：“可不是嘛……連鳥兒都知道飛累了在樹枝上歇會兒腳，換成了人，連著一個多月整日裏夢魘睡不好的，咱們小姐這麽金貴的身體，哪裏吃得消啊……人瘦的不像樣，夫人可是擔心壞了……”
幾人你一語，我一語，倒是將情況交代的七七八八，後又著急陸行芳傳喚，倒是先離開了。
姜芹愕然，這大小姐又開始做噩夢了？難道她又得日覆一日的守著。
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做惡夢，還是日日同樣的夢境。
怪事！
這其中必要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情……可到底是什麽？是生了世間罕見的絕癥，亦或是惹了不幹凈的東西遭了罪，還是……還是巫蠱之術？
大宅院裏頭，這樣腌臜的手段，姜芹聽得不少，就算是梨園的話本子裏頭也是有寫有唱的。
尤其是陸家這樣權利更甚的。
聽聞陸大人總共有兩房妻妾，二子三女，可這要緊的兩個男丁——陸行雲和陸行舟，長女陸行芳，都是大夫人嫡出，剩下的兩個庶女才是妾室所出，又沒有庶子爭奪家產，理應不值得將巫蠱之術這樣狠毒的手段，僅僅用在一個女兒身上。
到底是為了什麽？
姜芹與郭頂，又一連當了七日的值。正值入秋，陰郁綿綿，起了幾次風，吹起了一陣一陣的潮濕氣兒，就連院子池塘中的荷葉，染了一層頹敗的枯綠色，倒是桂花的清甜味，愈發濃烈。
那陸行芳的夢囈癥時好時壞，若是大風大雨的時候，倒也能無夢的睡個安穩覺，但大部分時日裏，還是日日噩夢不得安寧。
這日正陰，外頭的桂花被風雨吹了一地，香味濃的不得了。
綠英正要差人將落花掃去，秋玨要更活潑些，央了綠英晚些時候再掃了去，讓桂花氣再多浸染會兒院子。
“桂花安神，小姐如今在屋子裏頭歇息，聞到了興許能睡得更好些。”
打磨光滑的青石地磚上黃澄澄的一地桂花，就像是撒了一層夕陽餘暉，竟是美得驚人。綠英向來多思，瞧見眼前美景，足下柔軟，心裏頭也有些不忍破壞。
“若是小姐身體好些，定是願意畫一幅桂花丹青，咱們也能飽飽眼福。”秋玨感慨，餘光忍不住飄向了院子門口。
那人肩上、發上竟是也沾染了些風帶來的玉桂落花。
“無妨，你這丫頭想瞧，我現在也可畫。”秋玨靠著窗戶出神，卻突然被一道柔弱的女聲打斷。
正說著，那窗戶被一雙素若無骨的玉手輕輕打開。窗戶邊上，是一個瘦削蒼白的美人，還未入冬，卻已經披上了鬥篷，領口一圈兔毛包裹著巴掌大的小臉，愈發顯得晶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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