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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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芹帶著帷帽，躲在角落，聽著那兩婦人的交談，很快便知道了郭紅媚的住處，趁著婦人們不註意，一個閃身便朝前走去，幾步便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院子。院子門口，還掛著兩盞紅艷艷的燈籠。
按那兩個婦人的說法，此處便是郭紅媚的住處，足尖下一個用力，便閃身進了院子，花圃裏的花朵兒，因久久無人澆水，早已枯幹。房門上還掛著銅鎖，積了些許輕微的灰塵，代表主人離開已經有些時日。
若被外人瞧去，定是要說姜芹私闖民宅。可她如今也未去破壞銅鎖，只朝著紙窗子上戳了一個小洞，朝內望去，屋子裏一片狼藉，被子、簍子倒了一地。
屋內隱隱有一股子發黴的黴味兒，原是床榻之上的小方桌上，有一碟子豆漿乳糕沒吃完，其中還有兩塊咬了一半的，就扔在桌子上，此刻化了一半，還長了綠毛出來，顯然是主人走的十分匆忙。
姜福全平日裏最愛吃豆漿乳糕，廚房沒兩天就要做上一疊，看來……他還真是這院子裏的常客，連口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跑的這麽匆忙，連豆漿乳糕都來不及吃完，視姜家為洪水猛獸，一封書信也不留。
那麽臨安城，你們也不用回來了，臨安城也容不下你們，姜家睚眥必報。
傍晚，西市的巷子深處走了水，有一處宅子被火燒了個透，幸好被及時撲滅了，又與附近的居民宅不相鄰，所以並沒有波及旁人。
任人怎麽查，都只是意外著火。夏末初秋之際，極易容易走水，這家人又不知去了哪兒，連個人影都沒，這才任火星放大，將房子燒了個透。
廣平府，一處幽靜的三進院子前，停下了幾輛馬車，門口等著的幾人立刻上來幫忙打下手，見到安氏，便上來畢恭畢敬地行禮。
安氏語氣溫柔地詢問：“你們便是福伯的兒子吧？”
“正是。”那幾人低著頭彎腰，語氣誠懇：“家父已在信裏交代，要小的們好好迎接好夫人和小姐，小的們一大早便在這兒守著了。”
“辛苦你們了，福伯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心此事。”安氏從荷包裏，掏出幾粒碎銀遞上：“如今日子艱苦，這些碎銀拿去，莫要嫌少，今後在廣平府的日子，指不定要勞煩幾位多多照應。”
“應該的、應該的……”那幾人連忙點頭，心像父親所言不虛，這主母果真是個和氣之人，極易相處，也不知那姜家大老爺犯了什麽混，被豬油蒙了心，幹了一堆子爛事還同外室跑了。
“夫人，你說的地兒已到了。”一撥兒鏢師打扮的人，正拆卸著馬車上的箱子，為首的鏢師對著安氏說道。
“還勞煩小哥幫我等將行李搬進院內。”安氏將運鏢剩下的銀子遞上，另附上幾顆散碎銀子：“一路上也是累了，這些就拿去給兄弟們吃茶吧。”
鏢師頭子也不跟安氏客氣，爽快地收下銀子，只是動作愈發尊敬：“兄弟們倒是不累，若夫人日後還有需要的地方，盡管找我們鏢局。”
安氏點點頭，轉頭對著幾位姨娘說道：“芹兒已提前到了廣平府，找人打掃了宅子，姐妹們可自行挑選喜歡的房間，一會兒讓鏢局的兄弟幫把手，把你們自己的箱子扛過去便是。”
一聽到又可以挑房間，大家心情都愉悅起來，莊姨娘扶著安氏的手臂，憂怯地問道：“咱們也到了廣平府了，怎麽還沒看到大小姐的人？大小姐在信裏說，在宅子裏等我們，怎麽如今沒瞧見她的影呢？”
安氏拍了拍莊姨娘的手背，安慰說道：“這丫頭你還不放心嘛，準時被什麽事絆了手腳。”
“娘，我們回來了。”
正說著，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原是姜芹帶著彤兒回來了。
“你這丫頭，跑哪兒去了？也不曉得姨娘我多擔心你！”胡姨娘一把拉過姜芹，左右看看，確認這丫頭渾身完好，才放下心來。
“姨娘別擔心，我知道你們快到了，給你們買了些吃食，這可都是廣平府本地的特產，我可嘗過了，好吃極了！”姜芹笑嘻嘻地同胡姨娘插科打諢。
“倒還真是餓了，還虧的大小姐心細。”蘇姨娘老實地回答，順手接過了姜芹手中的大包小包，準備一會兒分與眾人。
“咱們日子如今不比以前，隨便買些對付便得了，何必這樣鋪張浪費的。”安氏口中雖說著責備的話，語氣卻是寵溺。
不管如何，女兒總是個孝順的，不過……
“芹兒，你老實同我說，西市你父親那外室住的宅子的走水，”
“娘，今日我已經看過了，有幾處鋪子的地段兒還不錯，小是小了些，跟咱們從前的鋪子沒法比，但是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若就盤下了，再做個什麽生意，總不能坐吃山空光等著錢花完，趁著咱們手裏有錢，錢生錢才是王道。”
姜芹耐心地勸解著安氏，安氏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兒。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咱們姐妹幾個，也都是有手藝在的。不過到底開什麽鋪子？咱們這有會跳舞的、會彈琴的，有一手好廚藝的，哪怕是女兒家用的刺繡和香粉什麽的，也都能做。”蕭姨娘在一旁出著主意：“如今都說女兒家的錢好賺，我覺得咱們先開家香粉鋪子，慢慢攢著……以後有啥再開。”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都覺得蕭姨娘的主意不錯。
在各自挑選完房間，收拾完房間之後，眾人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開一家香粉鋪子，他們這些深閨的婦人呢，閑的無聊的時候，就愛做些香粉、口脂、香露，柳姨娘出身青樓，由以她的手藝最好。
見時機差不多了，姜芹便開口說道：“等姨娘們的香粉鋪子開起來之後，我心裏也算踏實，到時候我便出去找一份活計。”
安氏急了起來：“這都要開鋪子了，你不在家裏呆著，怎麽想著出去做活？更何況，要是傳出去了……這曾經的大小姐去做活兒，該多難聽？！你這丫頭，是要去哪裏找活幹？”
就連最寡言少語的朱姨娘也忍不住說道：“大小姐，若是家裏實在缺錢，奴婢也可找個酒樓，當個廚娘，萬不會餓著你……您千金之軀，千萬別遭罪啊！”
“這次不一樣。”姜芹難得露出了一臉嚴肅的神情：“女兒想去承宣布政使司，陸家，去他家。”
“承宣布政使司？那……那不是廣平府新來的大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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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被外人瞧去，定是要說姜芹私闖民宅。可她如今也未去破壞銅鎖，只朝著紙窗子上戳了一個小洞，朝內望去，屋子裏一片狼藉，被子、簍子倒了一地。
屋內隱隱有一股子發黴的黴味兒，原是床榻之上的小方桌上，有一碟子豆漿乳糕沒吃完，其中還有兩塊咬了一半的，就扔在桌子上，此刻化了一半，還長了綠毛出來，顯然是主人走的十分匆忙。
姜福全平日裏最愛吃豆漿乳糕，廚房沒兩天就要做上一疊，看來……他還真是這院子裏的常客，連口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跑的這麽匆忙，連豆漿乳糕都來不及吃完，視姜家為洪水猛獸，一封書信也不留。
那麽臨安城，你們也不用回來了，臨安城也容不下你們，姜家睚眥必報。
傍晚，西市的巷子深處走了水，有一處宅子被火燒了個透，幸好被及時撲滅了，又與附近的居民宅不相鄰，所以並沒有波及旁人。
任人怎麽查，都只是意外著火。夏末初秋之際，極易容易走水，這家人又不知去了哪兒，連個人影都沒，這才任火星放大，將房子燒了個透。
廣平府，一處幽靜的三進院子前，停下了幾輛馬車，門口等著的幾人立刻上來幫忙打下手，見到安氏，便上來畢恭畢敬地行禮。
安氏語氣溫柔地詢問：“你們便是福伯的兒子吧？”
“正是。”那幾人低著頭彎腰，語氣誠懇：“家父已在信裏交代，要小的們好好迎接好夫人和小姐，小的們一大早便在這兒守著了。”
“辛苦你們了，福伯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心此事。”安氏從荷包裏，掏出幾粒碎銀遞上：“如今日子艱苦，這些碎銀拿去，莫要嫌少，今後在廣平府的日子，指不定要勞煩幾位多多照應。”
“應該的、應該的……”那幾人連忙點頭，心像父親所言不虛，這主母果真是個和氣之人，極易相處，也不知那姜家大老爺犯了什麽混，被豬油蒙了心，幹了一堆子爛事還同外室跑了。
“夫人，你說的地兒已到了。”一撥兒鏢師打扮的人，正拆卸著馬車上的箱子，為首的鏢師對著安氏說道。
“還勞煩小哥幫我等將行李搬進院內。”安氏將運鏢剩下的銀子遞上，另附上幾顆散碎銀子：“一路上也是累了，這些就拿去給兄弟們吃茶吧。”
鏢師頭子也不跟安氏客氣，爽快地收下銀子，只是動作愈發尊敬：“兄弟們倒是不累，若夫人日後還有需要的地方，盡管找我們鏢局。”
安氏點點頭，轉頭對著幾位姨娘說道：“芹兒已提前到了廣平府，找人打掃了宅子，姐妹們可自行挑選喜歡的房間，一會兒讓鏢局的兄弟幫把手，把你們自己的箱子扛過去便是。”
一聽到又可以挑房間，大家心情都愉悅起來，莊姨娘扶著安氏的手臂，憂怯地問道：“咱們也到了廣平府了，怎麽還沒看到大小姐的人？大小姐在信裏說，在宅子裏等我們，怎麽如今沒瞧見她的影呢？”
安氏拍了拍莊姨娘的手背，安慰說道：“這丫頭你還不放心嘛，準時被什麽事絆了手腳。”
“娘，我們回來了。”
正說著，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原是姜芹帶著彤兒回來了。
“你這丫頭，跑哪兒去了？也不曉得姨娘我多擔心你！”胡姨娘一把拉過姜芹，左右看看，確認這丫頭渾身完好，才放下心來。
“姨娘別擔心，我知道你們快到了，給你們買了些吃食，這可都是廣平府本地的特產，我可嘗過了，好吃極了！”姜芹笑嘻嘻地同胡姨娘插科打諢。
“倒還真是餓了，還虧的大小姐心細。”蘇姨娘老實地回答，順手接過了姜芹手中的大包小包，準備一會兒分與眾人。
“咱們日子如今不比以前，隨便買些對付便得了，何必這樣鋪張浪費的。”安氏口中雖說著責備的話，語氣卻是寵溺。
不管如何，女兒總是個孝順的，不過……
“芹兒，你老實同我說，西市你父親那外室住的宅子的走水，”
“娘，今日我已經看過了，有幾處鋪子的地段兒還不錯，小是小了些，跟咱們從前的鋪子沒法比，但是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若就盤下了，再做個什麽生意，總不能坐吃山空光等著錢花完，趁著咱們手裏有錢，錢生錢才是王道。”
姜芹耐心地勸解著安氏，安氏點點頭，是這個道理兒。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咱們姐妹幾個，也都是有手藝在的。不過到底開什麽鋪子？咱們這有會跳舞的、會彈琴的，有一手好廚藝的，哪怕是女兒家用的刺繡和香粉什麽的，也都能做。”蕭姨娘在一旁出著主意：“如今都說女兒家的錢好賺，我覺得咱們先開家香粉鋪子，慢慢攢著……以後有啥再開。”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都覺得蕭姨娘的主意不錯。
在各自挑選完房間，收拾完房間之後，眾人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開一家香粉鋪子，他們這些深閨的婦人呢，閑的無聊的時候，就愛做些香粉、口脂、香露，柳姨娘出身青樓，由以她的手藝最好。
見時機差不多了，姜芹便開口說道：“等姨娘們的香粉鋪子開起來之後，我心裏也算踏實，到時候我便出去找一份活計。”
安氏急了起來：“這都要開鋪子了，你不在家裏呆著，怎麽想著出去做活？更何況，要是傳出去了……這曾經的大小姐去做活兒，該多難聽？！你這丫頭，是要去哪裏找活幹？”
就連最寡言少語的朱姨娘也忍不住說道：“大小姐，若是家裏實在缺錢，奴婢也可找個酒樓，當個廚娘，萬不會餓著你……您千金之軀，千萬別遭罪啊！”
“這次不一樣。”姜芹難得露出了一臉嚴肅的神情：“女兒想去承宣布政使司，陸家，去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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