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誰都沒意識到,大富商姜家,就這麽破產了。

那幾間綢緞莊和成衣店也都一夜之間易了主,換了牌匾,搖身一變成了邵家名下的財產。

卷了銀錢逃走的姜福全不管不顧,臨安府的老百姓也沒意識到,只感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東,曾經風光無限,只因後代不爭氣,這姜府便落了個這樣的下場,看來回去得好好管教下自家孩子,沒得走了歪路,步姜家後塵。

邵夫人也成功與姜家退親,本該是邵府不義在先,街上的留言都傳遍了。可這幾日也不知怎麽的,風言風語少了些,也有人說是姜家大義,不忍拖累親家,親自上門斷親。

這是姜芹與邵夫人定下的約定,代價是邵家絕不會任用姜家二房——姜福順那幫子人進任何一家鋪子。

邵府倒也是答應了。

讓姜福順事後當大管事,本來也是給他的一個甜頭,如今有姜芹出面當這個惡人,他們自然願意順著臺階就下了。

回頭就跟姜福順交代下,都是她這位好侄女吩咐的,不就行了?

邵府不義的流言,是姜芹讓人放出去的,現在既然達成了約定,就沒有必要了。至於後面說他們姜家大義自願斷親,想必是邵府的人動的手腳。

“娘,我想過了……等祖父的頭七過了,我們便搬家。”這日,姜芹一本正經地同安氏及姨娘商討。

幾人面面相覷:“搬家?咱們在這宅子裏也是住慣了的,若是搬家,要搬到哪兒去?”

“現在不同往日,沒了進賬,吃、穿、住、行都得花錢,還有這麽多的下人的工錢尚未結清,我打算將宅子賣給可靠的人,一部分錢給下人結銀子,還有一部分……就留著日後開銷花用。”

“大小姐說的不無道理……”莊姨娘又第一個開了口,她幫襯著夫人管家,最是知道其中厲害:“府裏這麽多的下人,若要接著用,每日的吃穿便是一個大頭,如今鋪子沒了,銀錢又都被老爺帶走了……咱們日後該如何,夫人還得有個定奪。”

莊姨娘不忍同安氏說,自從姜府出事這幾日來,府裏的下人人心惶惶,還有一些膽子大的,暗地裏蠢蠢欲動,竟敢背著主子,偷盜起屋子裏值錢的物件。

得虧她發現的早,暗地裏處置了幾個,才歇了其他人的心思。

“莊姨娘說的對,咱們如今,負擔不起那麽大的開銷了。”姜芹有些歉意:“倒要叫幾位姨娘一起跟著吃苦頭了。”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們一家人湊一起,有什麽難處過不去的?回頭我找個舞坊,教人家跳舞去,老七的手藝,也夠開家鋪子的,我就不信,咱們過不下去了。”胡姨娘連忙拉住姜芹,又是心肝兒的叫著。

“我也能回去兒,教人家彈琴。”柳姨娘也緊跟著開口,賺錢一是她最是熱衷。

姜芹嘆了一口氣,縱然胡姨娘、柳姨娘二人技藝超群,可這去舞坊伶館的事兒,她是萬萬也不能同意的。

二人好不容易從那金銀窩裏逃出來,怎麽能又回去?

“姨娘們放心,芹兒打算賣了這宅子,搬去廣平府。賣了宅子之後,拿銀錢給下人結了工錢,剩下的……便當作咱們吃穿用度的開銷,哪怕用來當做本錢也是可行。”

安氏點了點頭:“若是芹兒有了主意,娘便聽你的,只是為何是去廣平府?”

“祖父在廣平府還有一處宅子,回頭請人修繕一下,便能搬進去了,倒省了咱們另外置辦宅子的一大筆費用。”姜芹笑道:“更何況廣平府離咱們這有些距離,那兒百姓淳樸,青山綠水,離了此處的腌臜事兒,去到那兒養養心,也不是什麽壞事。”

“說起來,廣平府倒還是柳妹妹的老家,也不知是什麽樣的地方,竟養出這樣的美人兒來。”蕭姨娘打著趣兒,

慶幸的事,之後總算也是暗中找到了靠譜的買家,也是姜家從前的生意夥伴。

姜家大房的宅子,無論是位置、格局、布置,無一不是好的,那人開出的價格也十分合理,並承諾,若是之後有了銀子,只需按市價重新買回去便是。

姜芹賣了宅子,將奴仆們都召集起來,交代了緣由,分發了遣散銀子。那些下人本就是人心不穩,如今聽說是有一筆遣散銀子可拿,自然是不多說一句廢話。

若論起來,能在姜家做活也是一件不錯的事兒,只要盡心幹活兒,主家大方,給的銀錢總是要比別家多些。可如今姜家倒了,他們也不是那等無情無義之人,但家裏張著那麽多張嘴等著吃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唯有福伯一家,倒是不願意就此散了。

臨安府是福伯的老家,而他的兩個兒子都盡數在隔壁廣平府做事,如今也是混的不錯,有吃有住,只是他自己顧念著姜老太爺的恩情,帶著小孫女一起在姜家伺候著。

既然大小姐一家子都要搬去廣平府,他倒不如一起跟著去投奔幾個兒子,讓小孫女彤兒再跟著小姐。縱然姜家敗落了,那嫡小姐左右他也不缺孫女兒這一口吃食,再跟著小姐學學,出來了也能找一門更好的親事。

青絳是個孤兒,並無父母兄弟,出了姜府也無處可去,自然是要跟著姜芹一起。其他姨娘的丫鬟,若有家室的,也是領了銀子離去,若無親人的,能給一口飯吃,便跟著一起前去廣平府。

了結了臨安府剩下的事兒,安氏並著其他幾人收拾了行李,花了些銀子雇了當地的鏢局護送,到底都是女眷,縱然姜芹武功不弱,可一路靠她一人,也太累了些。

該省的銀子還是不能省。

姜芹一個人偷摸著溜了出來,平時大家閨秀出門,總是要找各式各樣的理由,如今家裏空空蕩蕩,倒方便了她。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西市的一處胡同。姜芹挑揀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出門,又帶了女孩子家常帶的幃帽,也無人註意她。

路上有兩名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衣裳,挎著竹籃子,邊走邊說著。

“聽說咱們這條胡同底兒的那戶,前陣子跑了?”

“可不是嘛!這不傍上了個大款,那大款家裏聽說是出了什麽事,卷著銀子帶著人跑了!”

“哎喲,這一跑也不知道是去吃香喝辣,還是去受苦的……”

“你省省吧!咱們又不像人家,長了副狐媚樣子,勾的男人掏心掏肺的……咋的,你家那男人滿足不了你,你還想著學人家當狐貍精?”

婦人們話越說越葷,最後竟是完全跑偏了話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