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青絳說的話，彤兒雙眼一亮：“青絳姐姐說的可是真的？若真是這樣，咱們不如上門去說一說？”

姜芹伸出左手，在小彤兒的額頭上彈了個響指，不以為然地輕哼：“也就是你這樣的小屁孩兒單純，這天下，哪還有那麽單純的清官，為官當道，名權在身，你能保證立身為正？指不定是什麽沽名釣譽之輩而已。”

彤兒揉著額頭嘟著嘴，覺得自家小姐說的話有些絕對，但同時……又覺得有些道理，要不然……他們姜府又何必給臨安府的地方官，送那麽多的“平安金”呢，不說他們姜府，哪怕是邵府，交的也是不少。

“好了好了，咱們去二伯娘那兒，去拜會拜會。”姜芹收拾妥當，眼神狡黠。

彤兒朝外張望了幾眼，乖巧地應道：“外頭這麽黑，奴婢這就去取燈。”

“你這孩子，莫不是個傻的。”青絳拉住了彤兒，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見過哪家小姐去拜會人，穿成這樣的……你還去拿燈！”

彤兒撓了撓頭，隨後露出些恍然大悟地神情來，張大了嘴巴，又急忙捂住。

“我這有個主意，不過……還要你們兩個幫忙。”姜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們湊上前，壓低了聲音言語一番。

青絳依舊是一副正經臉，只不過那抽搐的嘴角顯出她現在內心的震驚，裝鬼嚇唬二伯母，也只有他們小姐，會有這樣驚世駭俗的想法。

倒是彤兒讚同地點了點頭：“我覺得好極了，書上說了……只讓後輩不可對長輩動武，可沒說不能嚇唬。”

“我可是一直記著……若不是二伯母那日閑來無事拜會祖父，我祖父也不會動了心火，氣血上湧。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去拜會一下二伯母，讓她也常常這個滋味。”

“可是，咱們誰來扮那個鬼呢？”彤兒左右看看，一雙天真的眼睛露出了些許疑惑，嘴裏喃喃自語：“小姐自然是不行的，她都換好了黑衣服，到時候去將人引出來就行了……那就只剩下彤兒和青絳姐姐了。”

彤兒瞧了瞧自己，又瞧了瞧青絳，苦惱地說道：“這麽好玩的事情，可惜彤兒還小，身量太矮了些，最多是個蘿蔔墩，一點兒也不嚇人……青絳姐姐……”

青絳依舊面色正經，分毫不亂：“別看我，這是不可能的。”

夜色愈深。

風聲微微呼嘯，吹得院子裏的樹木和竹林晃動，剪影倒映在紙窗上，無端顯出了幾分滲人的氣息。

姜福順與吳氏又暗自謀劃一番，如今姜福全被剃出了族譜，對他們二房來說，更是如魚得水，在那人的幫助下，仿佛大房的財產已經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二人越想越得意，忍不住笑出聲，竟是都沒意識到被打開的窗戶，晚夏的風順著窗戶吹進來，也帶了幾絲涼意。

“這還沒到立秋的時候，怎麽外頭的風這麽大？”也不知怎麽的，姜福順猛地打了個哆嗦，搖了搖頭，對著吳氏說道。

吳氏順著風走到窗邊，朝外面左右看了一眼，除了黑乎乎的小樹林、假山和石桌，便只有一個蹲在柱子旁邊打瞌睡的小廝。

“看來是風把窗戶吹開了。”吳氏並不在意，順手將窗戶關上。

可還沒過多久，那窗戶又一次打開了。

姜福順瞬時推了一把吳氏：“你去瞧瞧，怎麽回事！”

被姜福順這麽指使，吳氏心中頗有幾分不耐煩地意思。他們二房統共就帶了兩個下人出來，一個是姜福順的小廝，正在門口守夜酣睡，一個便是她自己的貼身丫鬟。

可吳氏心裏介意，畢竟這深夜裏，這貼身丫鬟伺候的，不止是她，還有姜福順這個老爺，保不定姜福順就跟姜福全一個德性呢？

她便早早打發了丫鬟下去休息，如今被姜福順指使，心裏倒是不樂意起來，也沒個下人替她一把。

翻了一個白眼，倒也是去了，只不過嘴裏罵罵咧咧的：“不就是一扇窗戶嘛，也值得你大驚小怪的……啊！！！”

吳氏大叫一聲，就連手裏的帕子也掉在地上，她剛剛一邊罵著姜福順，一邊回頭關著窗戶。

那眼角瞟到的白色東西是什麽？！

姜福順也被吳氏嚇了一跳，忙問道：“怎麽回事？你沒事瞎叫喚幹什麽？！”

“老、老爺，我剛剛好像看見有個人……”吳氏哆哆嗦嗦地，顯然也是被嚇得不輕。

姜福順啐了一口，大步走過去，探頭朝外看去，那小廝被吳氏的尖叫聲吵醒，正揉著眼睛，看見在那張望的姜福順，便急忙趕走困意上前行禮：“老爺可是有事喚我？”

姜福順皺著眉頭問道：“我問你，剛剛你可有看見什麽人從這裏經過？”

小廝搖著頭，疑惑地說：“有人經過？那倒沒有……小的剛剛一直在這裏守著夜，並沒有看到有什麽人經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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