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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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姜福全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姜老太爺親生的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我怎麽不知道!”姜福全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不就犯了一點錯,輸了些銀子,為何就要把他剃除族譜?若是被除名了,這姜家大房的東西,就跟他再無瓜葛。

“我說了,老爺……若是你把這個家當家,不要成日在外頭鬼混,又怎麽會不知道呢?”安氏看著眼前的丈夫,神情癲狂,完全沒有平日裏懦弱膽小的模樣,看起來十分陌生。

姜福全氣得口不擇言:“安氏,這件事有沒有你的份?是不是你在旁邊攛掇?!是不是我在外頭找了外室,你心裏嫉妒,就找老太爺要除我的名?!你好狠毒的心,我要休了你!”

安氏幾乎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語,身形搖搖欲墜,最後閉上了眼睛,舍棄了心中最後一絲兒念想,:“老爺,若是我嫉妒,我當初就不會把貼身的丫鬟舍了給你,若是我嫉妒,我早該在你找第三房姨娘的時候,我就這麽幹了。”

此時,身後的蘇姨娘和莊姨娘,連忙起身扶住安氏。蘇姨娘當初是安氏年輕時唯一的丫鬟,跟著吃了不少的苦,後來安氏擡了她的位份,她心中最是清楚安氏的為人,緩聲開口安慰:“夫人……莫要傷心了。”

安氏拉住了蘇姨娘的手,流下淚來:“我害了你,早知他是這樣的,我就該為你找戶好人家嫁了去。”

“父親,這件事和娘沒有任何關系,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嗎?”姜芹直直地看著姜福全,質問道:“若不是你這麽些年不思進取,荒唐度日,如今又欠下大筆賭債,祖父又怎麽會對你失望?你若再這樣一意孤行,是想要連累整個姜家嗎?”

“想把我就這樣剃出去,門兒都沒有!這姜家的財產,不留給我,還留給誰?只有我才配繼承,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二弟說得對,老爺子就是嫌我是過繼的,不是他親生的,我真後悔沒有為自己早做打算……”

姜福全越說越離譜,竟是將身世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嚷了出來,言語之間對老太爺的不恭,直聽的在場的人眉頭皺起。

若是姜二爺在場,定會一巴掌拍醒姜福全這個豬隊友,竟是這麽輕而易舉地就把他出賣了。

姜芹冷笑,她早該想到,這麽多年,其中必定該有二伯父的挑撥才對,若仔細回想起來,父親每每在他們面前開口,都是“二弟如何真心待他們大房”、“二弟多有幫襯”,要不然就是言語之間埋怨老太爺,她還指責父親識人不清,現在覺得,應當都是二伯父誘導才是,將父親的身世透露給他,再埋下仇恨的種子,為的是什麽?恐怕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揚起蒼白的臉,對著姜福全說道:“父親,到底祖父是怎麽對您的,外頭的人又是怎麽對您的,您真的分不清嗎?對著祖父的靈堂,您說這話,難道不問心有愧嗎?”

見到對方無動於衷,心裏不免失望至極。

姜芹將裝有銀票的小盒子遞交給朱二爺,換取了字據後,說道:“都叫朱二爺看笑話了,您也瞧見了,若是我父親今後再去賭坊,欠下多少銀子,大房都不會認下這筆賬。”

看見眼前的美貌少女突然客氣起來,朱二爺倒有幾分受寵若驚,忙接過盒子:“不敢、不敢……只是姜老爺到底也是……”他本想說也是老太爺的兒子,但又突然想到剛剛姜福全嚷嚷的秘聞,便生生將嘴裏的話語咽了下去,換了一副說辭:“只是……這怎麽說姜老爺也是您親生父親,就這麽不管了?”

“朱二爺也瞧見了,我只是一個還未出閣的弱女子,就算上門來要債,我除了典當些衣服首飾,哪裏有什麽銀子呢?”

朱二爺歪了歪嘴角,弱、弱女子……他可不這麽認為,但是嘴上也不敢說。姜老爺被單個除名了,這姜大小姐,可不就是唯一的繼承人了麽?

不過既然姜家人都這麽發話了,他也不好說什麽,這大宅院裏頭的彎彎繞繞,也不是沒見過,越是高門大戶,那秘密就越是多。大不了以後姜福全再上門,將他轟出去就是了。

“既然大小姐這麽說了,那我四喜賭坊和您姜家的事兒,就兩清了,若是以後姜老爺再來光顧我小小的賭坊,誰欠的債,我找誰要就是。”說罷,朱二爺玩味兒地看著姜福全,看的對方縮起了腦袋不敢直視。

見到朱二爺走了,姜福全才硬著嗓子、梗著脖子質問姜芹:“你這不孝女,跟你母親一樣的壞心眼兒。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獨占姜家的財產,我告訴你,只要我在一天,我還是你父親!你要是聽話,將產業都交出來,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不然……不然……沒我這個親生父親做主,回頭邵家知道了,你嫁過去,也要低人一頭,被邵家拿捏!”

姜福全無法,想了半天,也值得從姜芹的親事上做文章,他知道,以老太爺寵愛孫女的程度,把他踢出族譜之後,定會把所有產業,都讓姜芹繼承。而他們姜家,與同時臨安府富商的邵家有一門娃娃親,若是沒有他這個父親點頭……姜福全閉著眼睛,美滋滋地等著姜芹求饒。

“老、老爺!芹兒可是你唯一的親生孩子啊!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一聽到姜福全竟然要拿捏女兒的親事,安氏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唯一的親生孩子?你可別忘了,紅兒可是在外頭,給我生了一個孩子的。如今她肚子裏還有一個,不像你,半天就爬出個鳥來。”姜福全有些得意洋洋,一張肥臉上的肉都在晃動:“怎麽,若是還想嫁去邵家,就乖乖聽你父親的話。”

“姜老爺此舉有些不妥,天下父母,哪有在兒女親事上為難人家的。”此時,有一位中年男子,站在角落裏,嘴角含笑,微微低著頭說道。

姜福全瞧他穿著下人的衣服,便有些不耐煩:“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自個兒去外頭領罰去!”

姜芹厭惡地看了姜福全一眼,若是邵家因此來拿捏她,這種親事又要來何用,定當不是良配。她認出此人是早上跟著朱二爺一同來到姜府的,疑惑地問:“我與你們四喜賭坊已經兩清,為何你還在這裏沒有離開。”

一聽到四喜賭坊的名號,姜福全便下意識的一抖,轉頭去看那中年男子,瞧他面容陌生,穿得也不是姜府下人的衣服,卻只瞧對方摸著嘴上的八字胡,坦然說道:“大小姐誤會了,我不是四喜賭坊的人,我是邵家錢莊的管事。”

邵家錢莊?原來是邵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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