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一聽說是邵府的人，姜福全倒是露出些不自在的神情來，剛剛他可是在人家面前大放厥詞，胡言亂語。
但中年男子，竟是沒有半分的惱怒，依舊是從容和善地模樣，他雖穿著下人穿得衣服，氣勢卻又不顯得拘促，顯然不是普通的仆從。
“沒想到李某今日代主前來姜府，竟是碰上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那自稱是李某人的中年男子，雙手朝姜芹等人方向行了一禮，緩緩說道：“今日李某人代主越矩一問，不知姜大小姐所說的事情，可是事實？”
那邵府管事所問之事，自然是指姜福全被剃除出姜氏大房族譜一事。
姜芹是知道她從小定下一門親事，對方乃是臨安府另一富商邵家的長子邵成，為的是兩家結秦晉之好，互相成就，成為江南屈指可數的富商，若是有希望，還可爭取成為皇商。
只是親事是老太爺一輩定下，姜府雖說沒有合適的繼承人來發揚光大，到底受死的駱駝比馬大，當時在老太爺手裏，一時間勢力不容小覷。
若是旁的女子聽見那邵府管事這麽問，定然會羞愧不已，先不說是因為親家的緣故，主要還是此事並不怎麽光彩罷了，沒想到竟還讓對方聽了個完整的頭尾。
“今日一事，千真萬確，家父行事確實糊塗，想必經此一事，他定能知錯悔改。”
姜芹並不想回避，迎著那邵府管事的眼光，坦坦蕩蕩地回答。
她便是想看看，這邵府要如何應對，若是因此退了親，那邵府也的確不是良配，也省的自家渣爹日後拿捏著親事來要挾。雖說女子退親，名聲是不怎麽不好聽，可就算沒有退親一事，日後渣爹的所作所為傳了出去，想必局面也沒好到哪兒去……
正好，她與那邵府的邵成也只在幼時見過一二面，並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
那邵府的管事露出一個謎樣的微笑，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才接著說道：“那這可就難辦了……哎呀，這可怎麽辦才好。”
“但說無妨。”
“得了大小姐這句吩咐，那小的便大著膽子說了。”就見邵府管事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件兒，仔細瞧去，原是一張借據。
“這是姜老爺在我們邵字號錢莊借的銀子，一筆一筆，也都寫清楚了，從前的這些，我們邵老爺也都交代小的說是看在親家的份上作罷，只是這最後一筆……哎大小姐莫怪，也體諒體諒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得按規矩來行事。”
邵字號錢莊？
姜芹冷哼，她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
姜家的銀子管得緊，渣爹想用，一筆一筆都得記著，數額大些，恐怕老太爺就會知道。他便不從姜家的路子上走，去邵字號的錢莊典銀子當賭資，想著贏了銀子就還回去，邵家也會看在親家的面子上，去了那典銀子的利。
怕是沒想到，進了賭坊，就沒見過贏字怎麽寫吧。
“敢問我父親他……借了多少。”
“五千兩。”
五千兩？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姜福全，怕說是禍害也不為過。
這賬，若說好算，也真的是好算。姜福全很快就想了起來，他怕驚動了老太爺，便從邵字號錢莊借了五千兩銀子，進了四喜賭坊，陸陸續續結果輸了個精光，還另欠下了一萬三千兩，賭坊揚言不給銀子就要剁他的手腳，他便從自家賬面上挪了三千兩還賭債。
“你！你們……”姜福全額頭一滴一滴地冒著冷汗，借銀子借的理所當然，他竟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左右現在也沒有外人了，便朝著那管事拼命使眼色。小聲說道：“當時我借銀子的時候，不是說好了，開春收了莊子的款兒，便給你們還銀子的嗎？！怎麽這會兒……”
“哎喲，姜老爺可不要為難我們了。”邵府管事臉都恨不得揉在一起，言語之間竟是十分委屈：“您瞧瞧這鋪子裏的借據，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只借十五天，十五天到期，便要歸還的，何時說要開春兒再還的……”
“你別瞎說，我當時明明白白記得，那字據上寫著，開春之後再還。”姜福全滿臉的不可思議，從管事的手裏一把搶過字據，手指著上面的字樣便說道：“你肯定是看錯了，再好好看看，這上面明明寫的是開春……不對？這上面、這上面……”
他全越看越抖，哆嗦地厲害：“今姜福全於邵氏字號借銀五千兩，一日兩分利，借銀十五天後共歸還兩萬兩，如若預期……便……便用姜氏綢緞莊、成衣鋪、秀坊抵押……”
“這、這不是我簽的，這不是我簽的那份！”姜福全慌了，姜氏成衣鋪、綢緞莊和秀坊是姜氏名下產業的頂梁柱，他再怎麽混不吝，也不會同意拿這些鋪子來抵押，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老爺可莫要說笑了，您瞧瞧，這上面白紙黑字可寫的明明白白呢，不光是簽名，還有蘸著紅泥按得手指印兒，還有您的印章，可做不得假！”
那邵府管事倒是像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兒似的：“要不您再拿去好好看看，看個清楚，不過小的提醒您……可莫要像剛剛對那四喜賭坊的人那樣，撕了文書了事，小的這還有三份一模一樣的，都是您簽下的。”
姜福全慌裏慌張的拿起字據反覆看了好幾遍，這上面寫的內容甚是陌生，可那簽名、手印、還有印章，確確實實是他本人的沒錯。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莫不是你們邵府的人在誆騙我？不行、不行，我得找老太爺商量。”
姜福全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卻看見了滿眼的白色，老太爺的牌位還擺放在桌子上，他才反應過來，老太爺已經過世了。
老太爺的身體已經差了好幾年，今年開始尤為的不好，本應該好好養著，但是被他的荒唐事，氣得一病不起，最後沒熬過去。
是他、是他氣死了老太爺，而他剛剛竟然還在竊喜老太爺的過世。
“芹兒、芹兒你聽我說，這張字據不是真的，我簽的不是這樣的，是他們邵府的人誆騙我們。”姜福全慌慌張張，亂的像只無頭蒼蠅，慌亂之間一把扯住姜芹的袖子
他這女兒平時不得他喜，性子又硬，不過遇事有幾分主張，又得了老太爺仙去前的幾年教誨，一定能想出什麽辦法來。姜福全帶著幾分希冀地看向姜芹的臉，入眼的卻是一張冷漠的不能再冷漠的臉。
“也就是說？父親的確去借了五千兩銀子，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但中年男子，竟是沒有半分的惱怒，依舊是從容和善地模樣，他雖穿著下人穿得衣服，氣勢卻又不顯得拘促，顯然不是普通的仆從。
“沒想到李某今日代主前來姜府，竟是碰上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那自稱是李某人的中年男子，雙手朝姜芹等人方向行了一禮，緩緩說道：“今日李某人代主越矩一問，不知姜大小姐所說的事情，可是事實？”
那邵府管事所問之事，自然是指姜福全被剃除出姜氏大房族譜一事。
姜芹是知道她從小定下一門親事，對方乃是臨安府另一富商邵家的長子邵成，為的是兩家結秦晉之好，互相成就，成為江南屈指可數的富商，若是有希望，還可爭取成為皇商。
只是親事是老太爺一輩定下，姜府雖說沒有合適的繼承人來發揚光大，到底受死的駱駝比馬大，當時在老太爺手裏，一時間勢力不容小覷。
若是旁的女子聽見那邵府管事這麽問，定然會羞愧不已，先不說是因為親家的緣故，主要還是此事並不怎麽光彩罷了，沒想到竟還讓對方聽了個完整的頭尾。
“今日一事，千真萬確，家父行事確實糊塗，想必經此一事，他定能知錯悔改。”
姜芹並不想回避，迎著那邵府管事的眼光，坦坦蕩蕩地回答。
她便是想看看，這邵府要如何應對，若是因此退了親，那邵府也的確不是良配，也省的自家渣爹日後拿捏著親事來要挾。雖說女子退親，名聲是不怎麽不好聽，可就算沒有退親一事，日後渣爹的所作所為傳了出去，想必局面也沒好到哪兒去……
正好，她與那邵府的邵成也只在幼時見過一二面，並沒有什麽深厚的感情。
那邵府的管事露出一個謎樣的微笑，停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才接著說道：“那這可就難辦了……哎呀，這可怎麽辦才好。”
“但說無妨。”
“得了大小姐這句吩咐，那小的便大著膽子說了。”就見邵府管事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件兒，仔細瞧去，原是一張借據。
“這是姜老爺在我們邵字號錢莊借的銀子，一筆一筆，也都寫清楚了，從前的這些，我們邵老爺也都交代小的說是看在親家的份上作罷，只是這最後一筆……哎大小姐莫怪，也體諒體諒我們這些做下人的，都得按規矩來行事。”
邵字號錢莊？
姜芹冷哼，她略微一想，便知道是怎麽回事。
姜家的銀子管得緊，渣爹想用，一筆一筆都得記著，數額大些，恐怕老太爺就會知道。他便不從姜家的路子上走，去邵字號的錢莊典銀子當賭資，想著贏了銀子就還回去，邵家也會看在親家的面子上，去了那典銀子的利。
怕是沒想到，進了賭坊，就沒見過贏字怎麽寫吧。
“敢問我父親他……借了多少。”
“五千兩。”
五千兩？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姜福全，怕說是禍害也不為過。
這賬，若說好算，也真的是好算。姜福全很快就想了起來，他怕驚動了老太爺，便從邵字號錢莊借了五千兩銀子，進了四喜賭坊，陸陸續續結果輸了個精光，還另欠下了一萬三千兩，賭坊揚言不給銀子就要剁他的手腳，他便從自家賬面上挪了三千兩還賭債。
“你！你們……”姜福全額頭一滴一滴地冒著冷汗，借銀子借的理所當然，他竟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左右現在也沒有外人了，便朝著那管事拼命使眼色。小聲說道：“當時我借銀子的時候，不是說好了，開春收了莊子的款兒，便給你們還銀子的嗎？！怎麽這會兒……”
“哎喲，姜老爺可不要為難我們了。”邵府管事臉都恨不得揉在一起，言語之間竟是十分委屈：“您瞧瞧這鋪子裏的借據，上面明明白白的寫著，只借十五天，十五天到期，便要歸還的，何時說要開春兒再還的……”
“你別瞎說，我當時明明白白記得，那字據上寫著，開春之後再還。”姜福全滿臉的不可思議，從管事的手裏一把搶過字據，手指著上面的字樣便說道：“你肯定是看錯了，再好好看看，這上面明明寫的是開春……不對？這上面、這上面……”
他全越看越抖，哆嗦地厲害：“今姜福全於邵氏字號借銀五千兩，一日兩分利，借銀十五天後共歸還兩萬兩，如若預期……便……便用姜氏綢緞莊、成衣鋪、秀坊抵押……”
“這、這不是我簽的，這不是我簽的那份！”姜福全慌了，姜氏成衣鋪、綢緞莊和秀坊是姜氏名下產業的頂梁柱，他再怎麽混不吝，也不會同意拿這些鋪子來抵押，到底是怎麽回事？
“姜老爺可莫要說笑了，您瞧瞧，這上面白紙黑字可寫的明明白白呢，不光是簽名，還有蘸著紅泥按得手指印兒，還有您的印章，可做不得假！”
那邵府管事倒是像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兒似的：“要不您再拿去好好看看，看個清楚，不過小的提醒您……可莫要像剛剛對那四喜賭坊的人那樣，撕了文書了事，小的這還有三份一模一樣的，都是您簽下的。”
姜福全慌裏慌張的拿起字據反覆看了好幾遍，這上面寫的內容甚是陌生，可那簽名、手印、還有印章，確確實實是他本人的沒錯。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莫不是你們邵府的人在誆騙我？不行、不行，我得找老太爺商量。”
姜福全慌慌張張地轉過身，卻看見了滿眼的白色，老太爺的牌位還擺放在桌子上，他才反應過來，老太爺已經過世了。
老太爺的身體已經差了好幾年，今年開始尤為的不好，本應該好好養著，但是被他的荒唐事，氣得一病不起，最後沒熬過去。
是他、是他氣死了老太爺，而他剛剛竟然還在竊喜老太爺的過世。
“芹兒、芹兒你聽我說，這張字據不是真的，我簽的不是這樣的，是他們邵府的人誆騙我們。”姜福全慌慌張張，亂的像只無頭蒼蠅，慌亂之間一把扯住姜芹的袖子
他這女兒平時不得他喜，性子又硬，不過遇事有幾分主張，又得了老太爺仙去前的幾年教誨，一定能想出什麽辦法來。姜福全帶著幾分希冀地看向姜芹的臉，入眼的卻是一張冷漠的不能再冷漠的臉。
“也就是說？父親的確去借了五千兩銀子，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