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睚眥02

關燈
褚顏還沒想沒明白這事兒, 他那僅宣稱閉關的師父僅三天就出關了。

歸其原因就是白月松的夫人,也就是他們一眾弟子的師母, 氣勢洶洶的闖進清靜峰來, 一副興師問罪狀找他大吵了一架, 將本閉關三個月的白月松逼了出來。

蘇夫人將手中長鞭甩的獵獵作響, 白月松一把抓住她揮過來的長鞭,三天閉關的時間讓他氣色似變得更差,緊皺的眉宇讓他沒有了往日的孤高之態:“你瘋了?”

蘇夫人收回長鞭卷到自己手上, 殷紅唇瓣一張,道:“白宗主, 擋人財路便是害人性命。”

白月松臉色微微發白, 他右手似有似無的按住心臟位置:“何意?”

蘇夫人冷笑一聲:“你不知何意,我便告訴你是何意。難不成你以為天下只有你出雲城白家可以煉出靈丹妙藥?你們能練出好藥, 我萬華鏡就練不出好藥來了?七城中所有人都要對你馬首是瞻、為你是從?白宗主, 這也未免也太狂傲了些吧。”

白月松輕輕挑眉,雲淡風輕道:“我從未有此意。”

蘇夫人雙臂環胸,冷冷的看著他:“你未有, 那為何在七城丹藥競拍的前一天, 我門下制出的藥接連失竊。不僅我門下, 就連其他門派都接連遭竊, 而獨獨你白家沒事。”

白月松嘆了口氣,他看著從前與他舉案齊眉的妻子, 緩和下語氣:“羅衣, 那也不能證明是我做的。”

蘇夫人來問罪前早已做了準備, 她從袖中拿出一截布料,切口整齊,那布料上以明月為底,其上繪制著幽幽浮雲,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正是白家門徒才有的家袍。

白月松見此卻扶桌笑了:“單是一截布料,尚且不足以證明什麽。”

蘇夫人將那截布料扔到地上,點頭道:“我也沒打算告發你,畢竟你還是我名義上的夫君。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訴白宗主,做事要光明磊落。”她斜了男子一眼,彎起紅唇:“否則啊,早有被揭穿的一天。”

聽她意有所指,白月松臉色未變,手卻握成了拳。

蘇夫人嫵媚的眉一揚,又道:“聽說清靜峰上的後山出了什麽妖物,所以白宗主才宣布封山,對嗎?”

白月松又是茫然的一問:“你何意?”

“我只是覺得,後山封的可惜。”

說罷,蘇羅衣不再理他,一甩長袖,怕是沾染上什麽汙物般,飛也似的離開了此地。

褚顏本跟隨著師兄弟們去祠堂聽師叔誦經,他落到了後面,途徑白月松書房的時候就聽到兩人在爭吵。雖然偷聽不是正人君子所為,但他又想自己不是什麽君子,就偷偷蹲在門後聽。

等聽到蘇夫人甩袖踏步過來開門時,褚顏連忙一溜煙的逃走了。

祠堂中點著淡淡的熏香,等褚顏趕到的時候,昨日清修堂中的品茶師叔正在清點人數,在點到褚顏名字的時候沒有聽到回應,便將半閉的眼驀地瞪圓,孟扶風趕緊幫師弟打掩護:“師叔,褚師弟說他內急……”

褚顏大步跨進來,順著他的話道:“不好意思師叔,內急內急。”

品茶師叔生氣的一拂袖,吊著眉毛呵斥:“松松散散,成何體統!旁人跪坐,你便站著吧!”

褚顏也不覺得沮喪,樂顛顛的站在旁邊,那些黏在他身上的視線在師叔敲得邦邦響的戒尺中移開。

他將目光投向祠堂的正中央,這裏祭了許多白家祖先的靈位,依照身份大小分別放在三層中,每日都被勤勞的擦拭,所以並沒有陳舊感。修真者像普通人那樣生老病死的寥寥可數,其中大多數都是在戰爭中不幸身亡的人,但七城中戰事並不頻繁,因此隔個幾百年再豎起幾個靈位是很常見的。

褚顏看到了放在最下層的兩個靈位,他們是白月松的第一任夫人江氏,以及年紀輕輕就夭折的幼子白驚弦。

眾所周知,蘇羅衣是白月松的第二任夫人。

據說白月松的第一任夫人不是修真世家中的女子,她生於一個普通人家,性情溫婉賢淑,為白月松誕下一子。只不過那男孩長到七歲時便早夭,夫人受不了喪子的打擊,郁郁而終。夫人去世後,白月松遲遲沒有再尋伴侶,就在各大世家稱讚他情深似海的時候,喪偶十年的他宣布了再娶。

這第二任夫人名蘇羅衣,按照她的吩咐,不管是白家人還是門下弟子都喚她蘇夫人,而不是師母。她性格生來強勢,當初嫁過來時還收斂著小性子,心裏懷著小女兒的期待,並為白月松生下一雙兒女,湊足一個好字。但越與夫君相處就越覺出貌合神離,所幸她有著江湖兒女的灑脫性情,感情不能強求,不合便不合,因此將女兒撂給白月松照養,自己則帶著兒子而是另辟山脈,廣收門徒,煉制丹藥,勢與清靜峰一較高低。

在性情這一點上,白水謠像極了她的母親。

褚顏悄悄用餘光瞥了眼又和他的茶雙宿雙飛的師叔,見他坐在上位閉著眼睛沈浸在茶香中,心下不覺好笑。看他那副不端不正的樣子,也不知道是誰松松散散。

他趁居高堂人陶醉的閉著眼,弟子們都誦經的時候,輕車熟路的溜了出去。

事後責罰是難免的,他們這個師叔雖然嘴上嚴厲,但手下弟子犯了錯誤,想要不被懲罰當然也有竅門——送茶。

上等名貴的消氣茶自然由白水謠小姐傾情提供。

這廂,孟扶風在樹下看一本古籍,不時擡起眼向樹上張望,白水謠正坐在大樹的枝丫上,愜意的吃著果子搖晃著小腿。當見到空中那抹禦劍飛行離開的紅影時,她抿了抿唇,回憶起年幼時的她哭喊著找娘親的情景,艱難的收起眼底一片思念之色。

樹下的孟扶風感覺一滴雨珠落在自己的後頸,疑惑的擡頭望這萬裏晴空,哪裏有下雨的征兆?卻見那樹上的姑娘用寬大袖擺擋住臉,肩膀一聳一聳的抖動,到底是隱藏不住情緒。

孟扶風在樹下焦急問道:“師妹,怎麽了?”

一道白衣身影躍到姑娘身旁的樹枝上,他雙腳踩著未及嬰臂的枝丫,身體輕若飛鴻,衣袂翩飛,臉上覆著極具光澤的白玉面具,只有一雙黑琉璃般的眼眸透露在外,不經意間眼波流轉,仿佛就能將人的魂魄都攝走。他將手中一顆紅彤彤的果子擲給身旁的姑娘,白水謠聽到聲音連忙放下袖擺,伸手將果子接住。

白水謠笑道:“師叔肯放你們出來了?”

褚顏嘿嘿一笑:“你還不懂我?逃出來的。”

白水謠沖他豎了個勇氣可嘉的大拇指,而後又垮下臉道:“又要訛我的茶葉?”

褚顏還給她一個大拇指,證明白小姐猜測是正確的。

白水謠扭過頭去,氣呼呼的模樣在兩人看來格外可愛。

褚顏雙手負在身後,微揚起下巴,立下戰帖:“不如我們看誰采得果子多,如何?”

白水謠趁剛才扭頭時抹了把快要掉下來的眼淚,聽到這話也學他的樣子揚起下巴,驕矜道:“你輸了又如何?”

“我輸了,要什麽條件你盡管提。”

白水謠雙眼放光,立刻將悲傷拋到九霄雲外,摩拳擦掌的道:“好!”

她的執念就是一直沒辦法近褚顏的身,沒辦法摘下他的面具看,現在能有這個提任何條件的機會,鬥志一下被激發了起來。

褚顏看了眼樹下的孟扶風,道:“大師兄,你就給我們做評判。”

孟扶風一直註視著破涕為笑的姑娘,見對方不再哭泣就舒展下了眉頭,聽褚顏問話,便噙著笑意點點頭。

自從家主不允許擅自去絲竹林後,這片小小的果園是他們三個時常相聚的地方,園子雖小,可種類卻非常齊全,除了花樣繁多的茶葉外,什麽能種的不能種的在白家靈丹妙藥的滋養下,一口氣都種了出來。這就是那個每日與茶仙相伴的師叔的副業。

“師弟75個,師妹45個。”

結果褚顏以懸殊的實力贏得了這場比賽的冠軍,白水謠頗不服氣,卻又對此無可奈何,就要耍賴的去摘褚顏的面具,她本是像往常一樣開開玩笑,卻沒想到指尖碰上那面具的同時,褚顏腦後的繩子突然崩斷開來。

孟扶風也聽到白水謠向他轉述的師弟關於面具和婚嫁的事情,他飛身的擋在了姑娘身前,以背將兩人阻隔開。

但在分秒之中,白水謠的瞳孔睜大了一瞬,她還是看到了。

疤痕。

寂靜之下,只聽微風拂過樹梢,鳥兒的輕叫自密林深處傳進耳廓。還是褚顏率先打破了這份沈寂,他對滿懷愧疚的白水謠道:““餵,剛才你沒看到吧,不然我還要娶你,那就倒了八輩子黴了。”

一下便化解了尷尬的氣氛,白水謠緊繃的小臉撲哧笑了,她捏起拳頭:“好哇,竟然還敢嫌棄我。”

笑罵之下,便聽一聲蒼老的怒吼:“誰在我的林中?!”

三人對視了一眼,認出是師叔的聲音,分成兩路做鳥獸散。

褚顏心有餘悸:「早知道這丫頭不到黃河不死心,非要看到我真面目不可,還好提前做了易容。」

系統化身迷統:「你真的超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