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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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叫醒我們的是大隊長的怒吼,身後還站著其他三位中隊長。

大隊長的眼光掃過我,直視袁朗,“五分鐘後,到我辦公室,許三多一起。”

門被甩上前,大隊長扔下一句話,“老四,門外看著,免得他們串供。”

我和袁朗互相看了一眼,別開了目光,地上淩亂的衣物、房間裏殘存的味道、昨夜在彼此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在這個明亮的清晨裏,醒目,而刺眼。

我們兩個都有話要講,可是沒有時間。

等我從浴室出來,袁朗在吸煙。他掐滅了煙頭,走過來,幫我系好衣服最上端的扣子,直視我的眼睛,“許三多,不管他們問什麽,你都不要說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冷靜、理智、戒備——在我面前的是將要上戰場的三中隊長。

大隊長的辦公室,兩個人面對一群人,不,是一個人面對一群人。從一開始,我就被袁朗推到了身後,跨立,聽著。

“我來負責。”這是袁朗的第一句話,搶在所有人之前開口,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到了他話裏的堅決。

我交叉在身後的拳頭瞬間握緊。負責,原來昨夜的一切是一個需要承擔後果的錯誤。

中隊長們一句接著一句,我聽不清,袁朗的話卻像鼓槌一樣敲擊著我的耳膜。

“他是我的兵,他的行為我負責。”

“兩個男人怎麽了,兩個男人不也做了嗎?”

“不管是醉,還是清醒,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們只能解決問題,而不是逃避責任。”

“我堅持,不管什麽處分,我接受。”

“我們老A,沒有逃兵。”

昨夜,當我放縱自己的時候,我以為我可以為自己的行為,為我自己負責;但我忘記了,他不只是袁朗。

我垂下眼睛,目光所及,是我的腳尖到他的腳跟的距離,45 厘米,一步之遙,中間卻承載了太多東西。

“許三多,你講講。”大隊長終於發話,卻是問我。

我看見袁朗轉過來的臉,帶著焦慮;而對面大隊長銳利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我昨夜那點竊喜。

我想說,昨天我是清醒的。

我想說,這是我的錯誤。

我想說,我可以為自己負責。

可是這裏的每一句話都會擲向袁朗,那種滋味,我了解。我避開所有人的目光,視線落在大隊長身後的地圖上,“我,服從命令。”

軍隊裏最常說的一句話,在此時卻不合時宜。

大隊長沈默半晌,開口,“你確定要負這個責任。”問的是袁朗。

“我要負責。”依舊平穩的語調,像在戰鬥前說,我要零傷亡。

大隊長的聲音有點悠長,迥異於平日的訓話,那語調讓我在以後的日子裏時時想起,“希望你不要後悔。”微頓,一轉,“該背什麽處分,自己寫;要平息的輿論,自己弄;自己做錯事,自己負責。”

“是。”袁朗的回答很堅定,卻讓我的心口一縮。

大隊長揮揮手,不再看我們一眼。

袁朗敬禮,轉身,拉出我身後的手,握住。他的手裏滿是汗水,而我的,冰冷。

出辦公樓時,我想將手抽出來,袁朗使勁握住,看著門外的陽光,“許三多,這事他們遲早要知道。正大光明總比偷偷摸摸要強。”

我在老A 們的詫異目光中,被袁朗拽回了他的宿舍,要不了到日落,A大隊全體都會知道這件事情。

我無措的站在袁朗的屋子裏,目光不知該往哪裏放,袁朗也有些煩躁,摘下帽子,解開衣服順手扔了,一聲不響的進浴室去了。我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那張軍用單人床,昨夜那樣的疼痛,卻沒有一滴血留下來,或許最痛的傷,都埋在深處,別人無法看見。

我不知道袁朗在浴室的門口看了多久,直到他出聲,“許三多。”他走到我身邊,“脫衣服。”他晃了下手裏的藥膏,“昨天晚上,一定傷著你了。”

我垂下眼簾,“沒有。”

沈默。

我擡頭,看見他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光看著我,大半卻是無奈,“許三多,別這麽犟,我們兩個都會好過一點。”

我低了頭,手卻開始脫衣服,像平日訓練一樣的迅速。

如果我是你的責任,那麽至少,我可以不成為一個負擔。

袁朗沾著藥膏的手指伸進去的時候,我反射性的顫了一下。

袁朗的聲音裏帶著小心翼翼,“疼嗎?”

我搖頭。

袁朗似乎在自問自答,“那我輕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反應嚇著了他,以後做愛時,即使再急迫,他都會強忍著,做好潤滑,再沒讓我感覺疼痛。

袁朗,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上完了藥,被強扣在床上休息。本以為會睡不著,但看著袁朗看電腦的背影,看著看著竟然就睡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夜色,月光靜靜的照了進來。屋裏沒人,袁朗不知去了哪裏。穿上衣服,環視這個改變了很多東西的屋子,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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