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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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穹頂上隱隱有星光閃爍,仿佛綴滿了華麗的寶石。淩郁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跋涉,忽然瞥見星光下流波轉動著一張潔凈柔和的臉龐。她心頭一陣激蕩,輕聲呼喚道:“小清!啊,小清,好歹你認得我的是吧!”

司徒清目光溫柔澄澈,含著善意的微笑。淩郁胸口暖洋洋的,向她的朋友切切奔去。可是司徒清卻搖了搖頭,緩緩升起,融入燦爛繁星之中。

淩郁一怔,恍惚看到自蒼穹又流星般滑落下一人,依然是脈脈溫情的含笑,流風回雪的鬢角眉梢,輕聲喚她“妹妹”。她膽怯地走到近前。慕容曠點點頭,想向她靠攏,微微一動,身子飄乎乎卻向後退去。淩郁追過去,誰料慕容曠後退的速度如光如電,轉眼間就隱入星光璀璨的天際,再也分辨不出。淩郁焦急地呼喚著:“大哥!大哥!大哥!”

“大哥!”淩郁奮力打開雙眼。剎那間陽光傾瀉而下,把幽暗迷亂的夢境“啪”地關進記憶深處。

撞入淩郁眼簾的是一張胡子拉碴的男人的臉,他滿臉憂戚,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在陽光裏醒來有多麽好,原來她並不是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淩郁想向他報以微笑,想輕輕喚他一聲,身子卻仿佛有千斤沈重,連挑起嘴角一小塊肌肉都無比艱難。

徐暉看到淩郁蘇醒,心一寬,臉上放射出驚喜的光芒:“海潮兒,你總算醒過來了!”他把她的手放在臉上反覆摩搓,淩郁沈睡的意識一點點緩緩打開,一顆心輕飄飄地上下起伏。

“海潮兒,她……她醒啦?”徐暉身旁什麽人關切地問,聲音輕柔,仿若一縷春風。

這多像媽媽的聲音哪!難道我還在夢裏嗎?淩郁使勁仰起頭,循著那聲音找去。陽光耀目,光裏面站著一位風清雲淡的女子,像是一切光的中心和源頭。淩郁心上迷迷茫茫,一時不知此刻身在何處,是人間亦或天上。

那女子倚著床沿坐下,把手輕輕搭在淩郁的額頭上:“孩子,你覺得怎麽樣?”

這只手,這聲音,可有多麽溫柔。真是媽媽嗎?還是天上的仙女?淩郁喃喃問道:“這是哪兒?大……大哥呢?”

太陽驟然鉆入雲層,天空就沈下臉來,室內的光線變得不那麽強烈,那女子的面容終於在陰影中凸現出來。她渾身猛地戰栗了一下,含笑的雙眼剎那間蓄滿了淚水。淩郁的心狠狠一抽,所有記憶的碎片都從腦海深處跳出來,一點一滴,清晰可鑒,什麽也藏不住。她瞧得真真切切,這女子是淩波,大哥的母親,慕容湛的夫人,師父淩雲的孿生姊姊。

“你想幹什麽?”淩郁本能地抗拒這個女子,伸手“啪”地打掉她放在自已額頭上的那只手。

“不要亂動,當心你的傷!”淩波疼惜地說。

淩郁雙手一撐想翻身躍起,哪料竟紋絲未動,方知自己傷得沈重。她伸手一摸,懷中空無一物,心裏登時慌了,尖聲叫道:“匕首……我的匕首呢?把匕首還給我!”

徐暉深知匕首對淩郁的意義,轉身向淩波道:“伯母,還是把匕首給她吧。這東西,她瞧的比性命還要緊。”

淩波猶豫片刻,盡管內心深為憂慮,還是從袖筒裏抽出水晶匕首,送到淩郁面前。淩郁如小野獸撲食般,一把把匕首搶過來攬進懷裏,眼中射出尖利的敵意與防備。

淩波扶住淩郁肩膀,柔聲勸道:“海潮兒,先躺下來好生休養。你的匕首誰也搶不走。”

淩郁握著匕首,沖淩波的手便劃下去。淩波匆忙一閃身,才未被匕首刺破肌膚,但貼著手背滾過一層冰冷寒光。那真是一把世間稀有的利器。

淩郁一擊不中,揮舞著匕首厲聲說:“誰要你假慈悲?你們不是想殺我嗎?來呀,動手哇!為何還不動手?”

徐暉按住她雙手道:“海潮兒,你別這樣!伯母已然在你床前守了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淩郁狐疑地瞅著徐暉:“你也跟他們是一夥的嗎?他們是殺我全家的兇手,你倒站在他們那一邊?”

淩波說:“海潮兒,我們怎麽會殺你家裏人?我,我是你媽媽呀!”

“你胡說!”淩郁氣急敗壞:“你們殺了我爹娘,還想掩蓋真相,編造這種鬼話!你們是什麽人哪!為什麽要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孩子,媽媽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淩波苦苦哀求。

“誰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麽要編這些鬼話騙人?是想讓我內疚嗎?我為什麽要內疚?你們是我的仇人,你們全家都是我的仇人!”淩郁全身抽搐,不住打著寒戰:“慕容湛呢?他怎麽不敢來見我?若不是騙人,他怎麽就不敢出來見人?”

淩波身子晃了晃,含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落下來:“他現下來不了……他沒法來看你。”

“我便知道!他心虛了,躲起來了是不是?”

徐暉深深看著淩郁,低聲道:“海潮兒,你受了很重的傷,這幾日一直在生死邊上打轉。慕容前輩為了救你,他盡了他最大的努力來救你……”

淩波舉袖拭幹眼淚,接過話來說:“江湖上的人都懼怕慕容湛,因為他武功很高。除了‘飄雪勁影’,他的寒毒掌也很厲害,要知道外傷好治,身中的寒毒卻難以根除。他打你那一掌,用的是全力。寒毒滲入小腹,流遍全身,根本……根本就無藥可救……”

淩郁記得慕容湛打在自己身上的那一記漂亮的長掌,心上悠悠一沈。無藥可救,就是說自己將會死去,這不正是她所希望的嗎?只聽淩波嘆了口氣,接著又道:“他試了各種辦法,可還是不能為你解毒。這毒一刻不逼出來,你的性命就更添了一分兇險。我們商量之後,他就用了最後一個法子,逆行運轉他的內力,借用這過程中強大的吸力,總算把你體內的寒毒給逼了出來。”

淩郁驚駭地看著淩波,無法相信她所說的話。習武之人都知曉,逆轉內力是極其兇險之事,內力愈高,兇險就愈大,因為逆流的功力難以駕馭,極易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暴,反打在自己身上,其後果不堪設想。她不相信她的大仇人會為了救她冒這樣大的風險,情不自禁脫口問道:“……那後來呢?”

“反彈出來的力量太大,損傷了他的內臟和心脈。他現下身體不很好,沒辦法來看你。”

淩波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深深紮入淩郁肺腑。“身體不很好”,她明白這幾個字背後凝重的分量,說輕了是傷筋動骨,說重了就是有性命之虞。她料知慕容湛一定傷勢沈重。天底下除了他自己,恐怕沒有旁人能把他傷得這麽重。不知為何,她的心疼極了,幾乎喘不上氣來,不得不捂住胸口。他們為什麽要做得這麽絕,為什麽要這樣逼她呢?她咬牙切齒地蹦出幾個字:“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淩波握住淩郁的手:“我和你爹爹只想要好好彌補……”

“彌補?彌補什麽?”淩郁甩開淩波,尖刻地打斷她:“用個苦肉計就想叫我感恩戴德?你們能把我爹娘、我妹妹補給我嗎?怎麽補,怎麽補哇?”

“海潮兒,別對你娘親說這麽絕情的話!”

“阿暉!”淩郁抓住徐暉手臂:“我是淩家的孩子,從來都是淩家的孩子!你快帶我走!我再不能在這兒待了!這裏叫我惡心!”

淩郁忽然瞥見墻上掛著那幅“海怡不若神怡”的字畫,這才發現原來是躺在慕容怡的房間裏。她一驚,恍惚覺得自己正落入一個圈套,被強行套上另外一個身份。她急了,撐起雙臂,欲下床逃離這個讓她恐懼的地方。可不知怎地,雙腿竟如一潭死水,毫無知覺。她上身一動,帶著僵硬的下肢挪到床外,卻沒有借以支地的力量,身體頓時失去平衡,直跌下去,幸虧被徐暉和淩波一把摟住。

淩郁腦海裏一片空白,緩緩伸手去摸自己雙腿,卻像是觸碰到旁人的軀體,一點兒知覺都沒有。她心頭轟然一聲響,血液仿佛凝住了,只聽得到心臟“咚”、“咚”劇烈的悸動。

徐暉臉色刷白,緊緊摟住淩郁,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道:“海潮兒別怕,你受傷了,咱們慢慢養傷,好不好?”

淩郁瞪著烏沈雪亮的眼睛,驚疑地瞅著徐暉,小聲囁嚅道:“我的腿……我的腿怎麽了……我怎麽站不起來……”

“會好的,你別急,咱們慢慢來呀!”徐暉吻著她的發稍,悲傷地說道。

淩郁遲疑半晌,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我的腿……我的腿動不了……我的腿廢了……”

淩波摟住她不住顫抖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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