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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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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力欲推開司徒峙,卻被司徒峙死死鉗住雙手。她動彈不得,但覺司徒峙將手伸入自己衣衫,順勢向下滑去。她驚恐地顫聲哀求道:“不要……不要……”

司徒峙一把扯掉淩郁腰間玉帶,狠狠道:“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我想要什麽不可以!”

淩郁的心如墜深潭,冰寒徹骨。她停止了掙紮,只是哀切地看著司徒峙:“義父你……也要和慶叔一樣嗎?……”

司徒峙猛地住了手,久久凝視著她:“阿慶他……究竟做了什麽?”

淩郁默不作聲,眼中慢慢盈滿了水霧。司徒峙驚駭地望著她,心上一陣劇痛,自語道:“他……竟膽大至此,連我的孩兒都敢染指!”

“郁兒始終是義父的孩兒……”淚水滾落淩郁的臉龐。

司徒峙搖搖頭,目光如電:“你不是我的孩兒,你是我的死敵派來謀害我的賤種。”

便在這時,樹林裏隱約傳來腳步聲響。司徒峙是何等警覺之人,迅即便點了淩郁啞穴,自己也摒住呼吸,側耳傾聽。

那人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步履急促,似乎急於尋找什麽。他忽然張口低聲喊道:“海潮兒!海潮兒是你嗎?”

司徒峙和淩郁都聽出來,這是徐暉的聲音。淩郁扭動身軀,試圖發出聲響吸引徐暉註意。司徒峙急忙扼住她脖頸,伸手點了她身上幾處大穴,讓她一時再動彈不得。他聽徐暉的聲音愈來愈近,便抱著淩郁往斜裏順勢一滾,滾到樹林深處,一片野草高密正掩住了他們的身形。

待徐暉走到左近,司徒峙突然一躍而出,攔在樹林當中,漫不經心似的說:“你這是要去哪裏?”

徐暉吃了一驚,連翁婿之禮都忘了行,沖口便問:“淩郁呢?”

司徒峙眉頭一皺,心中起疑,他怎知來此尋找淩郁?難道他二人竟是一夥的?

徐暉這一上午都過得心神恍惚。他在房中輾轉思量,一時便想向司徒清懺悔自己的過錯。然而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不見她歸來,又心知她隨時都可能歸來,忽然情就怯了,手心裏攥滿了冷汗,逃也似地出了淖弱樓,躲到練功營練功。然而練功也心不在焉,午飯亦無心吃。一個念頭整個擒住了他,與其這般茍且,不如去向司徒峙把一切和盤托出,所謂後果種種且都不管,只圖一個坦蕩安心。

於是他懷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心情,徑直闖進司徒峙的書齋,未見司徒峙,卻看到了桌案上酡紅的海棠花瓣。這花瓣讓他不安。司徒家族內並不種植海棠,他想不出這些花瓣打哪裏來,除了一個地方。

駱英已同高天遠走高飛,會把花瓣帶到司徒峙書齋的唯有淩郁一人。徐暉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趕到四組議事的無香齋,只有南崗與南湘在打掃書架。據他倆說,一上午未見淩郁露面。徐暉心頭的不祥之感越發強烈。他疾步來到淩郁居住的謐廬,見院門虛掩,便戰戰兢兢地走進這個他曾無比熟悉的地方。一桌一凳一如往昔,四處彌漫著淩郁身上淡淡的氣息。徐暉多麽想再將她擁入懷中,哪怕只片刻辰光也好。然而屋內空無一人。他只在桌腳邊揀起一張揉皺的宣紙,上書一行娟秀小字——

聞君盛名日久,可否今日別館一睹真容?妾當……

徐暉讀著這封尚未完成的書信,反覆揣摩其中含義,腦袋裏嗡嗡作響。他了解淩郁,這個單薄的身軀裏,鼓蕩著深不見底的熱望與怨尤。他不知淩郁意欲何為,但他預感到她鋌而走險,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而他對她的行蹤一無所知,手上唯一的線索就是海棠花瓣,便只有往海棠樹林中來,沒尋見淩郁,卻撞上了司徒峙。

“你怎知淩郁在此處?”司徒峙滿心狐疑。

徐暉一怔,答不上來,反問道:“她不在這兒嗎?”

“她的確在這裏,不過你來晚了一步。”

“怎麽?”徐暉心頭一緊。

“她圖謀不軌,已給我一刀殺了!”司徒峙睨起眼睛,故意誆他說。

徐暉心頭轟一聲巨響。他如何能信,眼睛卻真真切切落在司徒峙手握的那把透明匕首上,只見刀尖上還掛著鮮血,把司徒峙整只手都染紅。這紅色鮮亮明凈,只有年輕健康的身體裏才會流淌出這樣的血液。徐暉相信,這是淩郁的血。他更相信,若非出了意外,她這把匕首決不會離身。

司徒峙見徐暉臉色刷地慘白無血色,直勾勾盯著他手上的匕首,疑心就更重了,索性再試探一步,恨恨地說:“原來她才是家裏的內奸!這賤人掩蓋身份,欺瞞我多年。她殺了烈兒,暗中與楊沛侖勾結,還害死了靜眉。當真死有餘辜!”

徐暉再也無可懷疑了。司徒峙知悉了一切,盛怒之下殺死了淩郁。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淩郁是在玩火***,他早就知道她跨在生死之門,命懸一線。忽然之間,他覺得冷。晌午的陽光仿佛照不進樹林,太陽隕落,月亮不再升起,春天消逝,大地沈陷,萬物不覆存在,連他自己也變作行屍走肉,靈魂“嘭”地一聲,從頭頂飛離軀體。

便在這個瞬間,徐暉終於懂得了淩郁之於他的意義。他曾經以為,兒女情長是可以舍棄的,痛苦是暫時的,為了成就他自己,犧牲另外一人是在所不惜的。可是,當得知淩郁已不在人間,他才遽然明白淩郁如此寶貴,有如血液和空氣般不可分割,和他共擔這艱難美好的人生命運。這世上正因為有她,從此他在行走間才感受到步履沈重的分量。

“沒有了淩郁,你便是司徒家族無可爭議的繼承人,這難道不好嗎?”司徒峙冷漠的聲音回蕩在空寂的樹林中,仿佛鐵石劃破幹裂的長空。

悲慟和怨恨再也無法承受,霎時沖破徐暉的喉嚨,噴湧而出。他怒吼道:“跟她比起來,司徒家族又算得了什麽?天上地下,今生今世,便只有一個淩郁!你怎能對她下手?你怎麽下得了手?”

司徒峙一時被這氣勢駭住了。在他的記憶裏,已然很多年無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了。他盯著徐暉,從他通紅的眼中發現了不可遏制的愛情與絕望,於是一切都昭然若揭了。

司徒峙感到自己被這兩個年輕人耍了。他們背著他沆瀣一氣,不知謀劃了多少陰謀詭計。他心裏早已給徐暉判了死刑,現下無異於罪加一等。他睨眼冷冷看著徐暉:“她是你什麽人?你憑什麽管?”

徐暉心口一酸,是呀,她是我什麽人?人們以為,他與她是最無幹無涉的人。有誰知道,她是他的什麽人?他再也不能隱瞞,再也不能沈默,端然說道:“她是我所愛之人!”

“她是你所愛之人?那我女兒又是什麽人?”

“你司徒家的女兒,我不稀罕!”徐暉說得咬牙切齒。

幾朵紅花從不遠處的樹梢上應聲紛落,仿佛是這句絕情之語讓花木都心寒齒冷,動蕩振顫。但兩個男人都全神貫註盯死對方,誰也未留意那株海棠樹。

司徒峙瞇起眼睛:“不稀罕?不稀罕為何娶她?為何要跪在我腳下,任我驅使?還不是為了換取一席卑微之地?”

“那你又為什麽叫我娶她?還不是為了我手上的武功秘籍?”徐暉反問道。

司徒峙心思被人識破,惱羞成怒頓起殺心:“你既發誓說要效忠司徒家族,忠於岳父大人,得到秘籍便該即刻交與我。你卻私藏起來,是為不忠不孝!你既已有了心愛之人,卻又和清兒成婚,那更是無情無義!連把你撫養長大的王明震,你都忍心下手!哼,像你這種無恥之徒,江湖上多一個,倒不如少一個來得清爽!”

“是你用聲名和利益蠱惑我的!是你一步步逼我,把我逼到這條路上來的!”徐暉雙目充血,血絲如蛛網結滿眼球。

所有的偽裝和矯飾終於走到了盡頭,他們必須撕破臉皮赤裸相向。徐暉和司徒峙全身上下的血管都鼓脹開,血液蘇蘇地飛快流過,骨頭與經絡間幾乎能聽到咯咯聲響。他與他對視良久,將全身的力量聚於各自掌心,緩慢而有力地推出。

金子般的日光突然略過雲層和枝葉,嘩啦啦大把灑下來,耀眼奪目,晃得人睜不開眼。便在這個時候,一個綠色身影從一株海棠樹後飛跑過來,攔在他二人中間。他們恍恍一驚,然而揮出的掌力已收不回來。徐暉手掌結結實實拍在那人後心上,但覺全身一震。司徒峙雄渾的掌風穿過那人前胸,霎時傳遍了徐暉整個身體。

司徒峙幾十年修習的內功純正深厚,發掌綿裏藏針,源源不絕。徐暉年輕蓬勃,更從《飄雪勁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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