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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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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關心司徒家族正如火如荼展開的吞並雕鵬山行動。司徒峙運籌帷幄,調集兵馬逐步蠶食雕鵬山在黃河流域的勢力,繼而向北推移,一步步逼近飛雕山總部。司徒峙下達任何命令,淩郁即刻便去執行,既不管什麽是非因果,亦不問全局計劃。爭權奪利的事對她來說其實毫無意義,一顆心不過拳頭大小,只容得下那幾個人幾樁事而已。

這一天晚上,司徒峙傳淩郁到書齋品茶。盡管對司徒峙滿懷怨尤,淩郁仍然珍視並迷戀與義父獨處的寸寸光陰。夜幕低垂,附在司徒峙身上的霸氣亦隨之消逸,他最不願為人所知的底色逐漸凸現。這個堅不可摧的男人,原來亦是世上最孤獨落寞之人。淩郁默默望著他,心頭湧上一種與之相依為命的甘甜與苦澀。

司徒峙在書案上攤開地圖,從雕鵬山手上奪過來的地盤以朱筆圈出,而今中原地帶已是紅跡斑斑,仿佛血流如註。他拿中指敲敲雕鵬山總部所在的太行山脈,擡起頭來問淩郁:“若是攻打雕鵬山的老巢,你說派誰統帥最為穩妥?”

“論資歷自然當屬湯叔。”

“你湯叔是老將了,可惜有勇無謀,恐怕難擔這統領全局的重任哪。”

淩郁聽得這話不由嘴角微微冷笑。司徒峙瞧在眼裏,便道:“你心裏一向不服氣他,是不是?”

淩郁垂首恭謹答道:“郁兒不敢。”

“論武功謀略你湯叔確實算不得出眾,比起當年你慶叔更是不及。可他在我身邊時日最久,你可知是為什麽?”司徒峙頓一頓方道:“這世上英才易得,人心難求。能留在我左近之人,最要緊必得是有一顆忠心。”

聽司徒峙提及黃慶,淩郁胃中不禁一陣抽搐,又聽他話口重重落在“忠心”二字上,她全身一緊,只低聲接道:“湯叔忠心耿耿,自是義父最信任的人。”

“我最信任的人既要有耿耿忠心,亦須有過人才幹。”司徒峙看定淩郁:“郁兒,義父要你統領家族精銳,將雕鵬山夷為平地。我要讓你做這為家族建功立業的頭功人。”

“義父是要孩兒率人攻下雕鵬山?”

“不錯。滅了雕鵬山,你將揚名天下,司徒家族將得到整個江湖。”司徒峙眼中射出熱望的光芒。

然而淩郁計較的何嘗是揚名天下。她聽得興意闌珊,擡眼望著司徒峙剛毅的臉龐,一時又不禁想,義父要的是稱霸江湖,我便為他沖鋒陷陣流幹了熱血罷了。卻聽司徒峙話鋒一轉,突然道:“郁兒,你說我們若現下攻打雕鵬山的老巢,有幾成勝算?”

淩郁一怔,料想司徒峙尚不知曉楊沛侖下落,遂沈吟著說:“如今雕鵬山群龍無首,人心惶惶,確是攻山的好時機。不過,楊沛侖失了蹤跡,敵暗我明,摸不準他是不是布下了什麽陰謀埋伏。”

“楊沛侖已然找到了。”司徒峙冷冷插進話來。

淩郁雖然並沒指望永遠隱瞞這個秘密,還是吃了一驚,沖口道:“他在哪裏?”

司徒峙壓低了聲音:“他就在姑蘇,人已經死了。”

看來他們已然找到那座寺廟去了。如此一想,淩郁反落得踏實,漠然道:“他武功那麽好,如何便會死?”

“他是被一種很厲害的功夫兩掌打死的。”司徒峙也似漫不經心。

那個瘋狂的月夜,慕容曠憤怒的目光,又在淩郁眼前打晃。她嘴裏發苦,說不出話來。卻聽司徒峙話鋒一轉:“依你看,家族內隱藏的內奸,已然鏟除幹凈了嗎?”

淩郁一顆心慢慢沈下去,知道終於要來了,要來的總是躲不過。她不答話,反問道:“依義父之見呢?”

“依我看來,有一個大奸細已經露出尾巴來了。”

“是誰?”淩郁奮力扛起司徒峙犀利的目光。

司徒峙不置可否地笑笑,沈默片刻卻道:“你覺沒覺出,阿暉身上的功夫越發好啦?”

淩郁一怔,隨口答:“是很好。”

“你可知為什麽嗎?”司徒峙走到淩郁身旁坐下:“因為他偷拿了一部武功秘籍,最了不起的一部秘籍!”

淩郁驚駭地望著司徒峙,極力掩飾住內心的張皇,壓平了聲調說:“不會吧?未曾聽他提起。”

“嘿嘿,這般貴重之物他如何能輕易與人提起?你年紀還輕,我曾經見人使過那秘籍上的武功,決不會看走眼。那部秘籍,他定是從韋太後那裏偷拿過來,且已練了好一段時日。這小子深藏不露,嘿嘿,當真後生可畏!”司徒峙輕聲喟嘆。

窗外傳來輕微的瓦礫之聲。淩郁迅即掀起窗戶往外察看,空洞洞的暗夜裏一團漆黑,什麽也現不出原形。她關上窗子自語道:“那些野貓又來了。”

這晚,徐暉一完成圍攻雕鵬山翼下幫派的行動部署,即刻興沖沖來拜見司徒峙。院門口未見老耿,他正在得意興頭上,便徑直踏入書齋禁地。正待敲門,卻從門縫中隱約傳出自己的名字。徐暉不由著了心,貼在墻根下細細聽著,沒聽得兩句,便滾下冷汗,倉皇間踩到了腳邊花盆。原來,司徒峙遠比他想象中的精明,一早就瞧出了他懷揣《飄雪勁影》。

司徒峙吮了口茶,沈聲道:“郁兒,我知道你一直在怨我把清兒許給了阿暉。你可知我為何選他做女婿?你以為我當真看中他是英雄少年?知道他前途無量?還是認準了他是可以托付小清終身的男人?”

其實徐暉也曾不止一次地思量過,司徒峙為何不擇那些達官顯貴、名門望族之後,卻偏偏選中他。此刻司徒峙這幾句話更讓他疑竇叢生,一顆心飄搖不定。但聽淩郁顫聲問:“那義父,是為什麽?”

“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阿暉有個寶,這個寶就是他私藏起來的秘籍,是他身上的功夫。你想想看,若是我們拿到了秘籍,司徒家族便如虎添翼。到那時候,雕鵬山算什麽,少林寺又算什麽?整個江湖不就只待我們囊中取物嗎?”

窗內的淩郁和窗外的徐暉,他們的眼前霎時都一片漆黑。司徒峙安排了一場盛世婚禮,所圖卻是那部武功秘籍。徐暉也罷,司徒清也罷,原來不過是司徒峙手中的棋子。

“只是,阿暉他肯把秘籍交與義父嗎?”淩郁猶疑地望著司徒峙。

司徒峙的臉上掠過一層溫怒:“這小子當真不知好歹!我許他嬌妻美眷,讓他出人頭地,如此成全,便是希望他自己心甘情願地把秘籍交出來,助司徒家族成就偉業。可他絲毫不知感激,將此事推得一幹二凈,還心機甚重,把秘籍藏至他處。他心比天高,自命不凡。他以為自己比別人更有才能嗎?若沒有我,他不過就是爛泥潭裏的一個小混混兒。”

“不過這些年他畢竟為家族立下汗馬功勞,現如今他的名字在江湖上也叫得很響。”

司徒峙睥睨一笑:“那是我有意提點,不然建功立業的自有他人。他是有了那麽丁點微末聲名,可江湖上耀眼的新秀多如繁星,還要看他是長盛不衰的太陽呢,還是一顆迅即殞沒的流星。我既能讓他這麽快升上去,便也能讓他出溜兒一下摔個粉身碎骨。”

徐暉的額頭發燙,整個身體卻打起冷戰。他不相信自已只是一顆流星,他不敢想他將被人們遺忘。

淩郁低頭不語,司徒峙卻熱切地註視著她:“郁兒,你不同,我要你成為一枚最耀眼的太陽!光彩奪目,永不沈落!”

淩郁喉嚨發緊,勉聲道:“永遠太久了,孩兒想不了那麽多。”

“有時候,永遠只是一眨眼皮的工夫,你決不可錯過。”司徒峙說:“我給了阿暉那麽多機會,可惜他都沒有抓住,我已經沒有耐性再等了。我把這個人交給你,你替我把事情辦妥。”

“……義父……讓我辦什麽?”淩郁的心狂跳起來,快得幾乎遮住了耳膜裏的其他聲響。

“現今正是圍剿雕鵬山的關鍵時刻,我們須得穩住他,讓他為家族效力。不過,你可以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摧毀他,摧毀他的意志和信念,讓他變得軟弱無力。你知道我為什麽派他去洛陽嗎?我知他不忍心殺王明震,況且殺手會到底有沒有投靠雕鵬山,其實也未能肯定。可我偏偏派他去,就是要損耗他,瓦解他,讓他內疚悔恨,不堪一擊!”

淩郁倒吸一口涼氣。她不明白,一個人為何要對另一個人如此殘酷。她虛弱地為他分辯:“阿暉他,他對司徒家族一直是忠心的。”

司徒峙用手勢打斷了她:“忠心?他明知家族需要那部秘籍,還私藏起來,這叫忠心嗎?楊沛侖離奇死了,就死在他新學會的那種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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