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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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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腔怨尤,只顧握住他手,低聲喚著義父,唯恐他身遭不測。

“金瘡藥呢?快把金瘡藥拿上來!”崔長岳急聲吩咐臺下弟子,又轉而向司徒峙說:“這可怎麽好?司徒先生出手相救,我這不聽話的家夥怎麽倒傷了你了!”

陳渡歡也早把長劍扔了,簇到近前期期艾艾地道著謝。

司徒峙強忍住肩頭劇痛道:“二位賢弟,不必客氣!”

臺下眾人都交口議論著司徒峙奮不顧身的出手相救,這份俠義比之古代俠客也決不遜色,司徒家族不愧為江南霸主。

不多時金瘡藥送上來,智風方丈親自為司徒峙敷藥。這無異於一項額外的榮譽和認可,連少林寺方丈大師都為其胸懷世人、不顧自身之仁義所感,天下人怎能不為之動容?一時間群情激昂,漢陽派、鳳凰派和泰安派的弟子齊刷刷拜倒說:“感謝司徒先生恩義!”

“司徒施主的智慧武功超乎常人,再加上一顆真心憐愛世人,將是眾生之福。老衲先此謝過了。”智風敷完藥,含笑望向司徒峙。

這句話似是褒獎,又一語雙關,司徒峙擡起頭看著智風溫和的雙目,知道什麽也瞞不過這一雙真正智慧的眼睛。他心頭一沈,含含糊糊答道:“多謝大師!”

那邊慕容曠已扶起淩雲。淩雲身上毫發未傷,但亦情知適才兇險。她深深望著司徒峙,半晌才低聲道:“你……想幹什麽?”

“我想要淩教主放下屠刀,切莫與天下英雄為敵。”司徒峙緩緩說道,語氣沈穩凝練,讓人聽了不禁讚嘆他那名門正氣。只有淩郁感到驚奇,她掌心裏司徒峙的手微微顫抖,忽冷忽熱,和平日大相徑庭。她從義父眼睛裏發現了某種深深隱藏的柔情,一脈一脈無聲無息地流向淩雲。這觸動了淩郁女性的直覺,她模模糊糊地想,難道適才義父出手其實是為了相救師父?

淩雲目光在司徒峙身上停留良久,才轉頭向慕容曠說:“曠兒,咱們走!”

“是!”慕容曠悄悄朝淩郁展顏一笑,然後攜了淩雲的手,輕輕一躍,飛身上了旁邊大殿的屋檐。他兩人一著白袍,一系黃裙,遠遠望去恰如一輪明月在白雪中升起,潔凈柔美,讓人見了神思蕩渺。

崔長岳楞了半晌,才想起大喝道:“別讓他們跑了!”

司徒峙緩聲道:“崔兄,得饒人處且饒人,權且放她一回吧!”

崔長岳視司徒峙為救命恩人,聽他出言勸止,也不好不聽,再一擡頭,那一白一黃兩個身影已消失在佛影深處了。

以抗金為名的江湖盛會這一攪和,已成七零八落之勢。少林寺備素齋款待大家,並在一旁設布施波羅蜜,請到場諸人慷慨集資,以作抵抗外強、救助民眾之資。智風請司徒峙到廂房休息調養,司徒峙婉言謝辭。

徐暉和淩郁攙扶著司徒峙離開少林寺下山。行至半山腰,淩郁見司徒峙左肩又滲出血來,便找了一片幽靜的樹林扶他坐下,再敷一層藥。

湯子仰不忍地說:“適才可真是太懸了!主人何必為那些個微不足道的人以身犯險?”

司徒峙笑而不答,卻問徐暉說:“阿暉,你說說看,適才站在臺上,你都看見什麽啦?”

徐暉說:“我看到臺下的江湖豪傑都為岳父大人的光芒深深折服。受了恩義的那三家門派長跪不起,感激岳父你的恩德。旁觀的人們競相讚嘆,宣揚司徒族主的俠義。此事定會在五湖四海傳揚開來,岳父大人和整個司徒家族的威望將隨之更上一層樓。”

司徒峙點點頭:“嗯,你說得很好!”

淩郁迷茫地望著他們,仿佛與他們相距遙遠。同樣的一件事,他們眼中所見卻與她截然不同。她以為義父是意存憐惜救了師父,可經徐暉一說,原來這卻是一出苦肉計。一時間,她只覺得有說不出的孤獨和厭倦,不禁出神地望著樹梢間一線蔚藍天宇。

“適才你又看到什麽了,郁兒?”忽而聽到司徒峙叫她的名字,淩郁這才把心神拉回來,只見司徒峙正端詳著她。她竭力思索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腦海裏卻一片空白,只得喃喃道:“我……只看到義父的傷口了。”

司徒峙一怔,幹涸的眼角微微發酸。這個蒼白淡漠的孩子竟忽而觸動了他堅硬心房最柔軟的角落,這讓他想流淚,又想避開。

徐暉對少林寺中眾人對慕容湛的議論頗為好奇,忍不住間道:“那個慕容湛究竟是什麽人?”

司徒峙冷冷道:“此人是無惡不作的大奸賊,武功高強、心腸毒辣,人長得卻是個小白臉兒,年輕時有個外號叫‘玉面羅剎’。他曾害死了許多名門大師,更毀了不少良家女眷的清譽,在江湖上掀起了不知多少血雨腥風。”

慕容曠的父親、幽谷中那位風度翩翩的俊朗男子竟然會是如此惡人?徐暉和淩郁禁不住打了個冷戰。淩郁試探著接口說道:“可江湖上並沒聽說過他這號人物啊。”

“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慕容湛銷聲匿跡時你怕還沒出生呢,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個。”

“既然他這般厲害,怎地就會銷聲匿跡?”

司徒峙尚未開口,一旁的湯子仰搶先說道:“還是咱們族主有謀略,振臂一呼,帶了各路好漢去玉雪峰拿他。那可真是一場血戰哪!慕容湛以一敵眾,殺人無數,手上沾滿了江湖豪傑的鮮血。雖說有智風大師和聖天神魔教極力回護,沒能殺得了他,此舉也逼得他在江湖上再無立足之地,只得夾著尾巴落荒逃跑了。這正是族主的高明之處。你想啊,不說那廝以前惹下的許多是非,光這一戰下來,多少人都失了親朋同門,這筆賬不都得記在他慕容湛頭上,誰能就此放過他呢?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年後終於給風組的弟兄逮住了那廝行蹤。這風聲一洩,江湖上立馬群情激昂,都隨了族主去圍捕他全家老小。還是族主說得好,斬草就要除根……”

“那些陳年往事,還提它做什麽。”正說至緊張處,司徒峙突然開口打斷,似乎不願湯子仰再講下去。司徒峙見徐暉、淩郁二人都看著自己,遂沈聲嘆道:“自作孽,不可活。慕容湛為正道所不齒,為江湖所不容,只得攜妻小遠遠逃離中土,再不敢回來了。”

淩郁記起慕容曠曾給她講述幼時隨著父母的逃亡生活,想來就是在這重重江湖圍捕之下。她一直想不透追殺慕容湛一家的是何等厲害之人,卻原來四面八方都是他的仇敵,任他武功再高本事再大,也只能悄然遁去但求自保。她料想慕容湛那樣的人必定無比高傲,竟然落到無路可走、飄泊海上的境地,內心可該是何等憤懣憋屈。聽義父言語,並不知慕容一家早已返回中原。怨不得當初慕容夫人懇請自己不要洩露他夫婦行蹤,若是教江湖中人得知,恐怕慕容一家即又會陷入險境。想至此處,淩郁心頭一緊,又疑惑慕容湛究竟是何等樣人,又不禁為大哥慕容曠擔憂。

樹林深處隱有緊張的氣息,隨著葉浪一波波彌漫過來,他們四人都漸察覺到。湯子仰站起身,大喝一聲:“什麽人?”

如同回答他這聲問話,隱秘的樹叢間躥出八條大漢,都是一水的錦衣皮靴,短刀燦燦。他們一言不發,向司徒家族四人圍過來就打。司徒峙身上帶傷,淩郁護著他退到一旁,徐暉和湯子仰搶在前面廝殺。司徒峙凝神端詳,瞧出這些大漢使的都是宮廷拳腳,心中已有了分寸,高聲喝止道:“都停手吧!太後既然大駕光臨,怎麽不肯現身相見哪?”

八位武士見司徒峙識破了他們身份,尷尬地住了手,左顧右盼等待主人命令。徐暉心頭咯瞪一驚,不自覺想調頭望向淩郁,頭轉到一半又勉強忍住。他心中暗嘆,自己千方百計回避韋太後,然而該來的終歸躲不過。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累海潮兒設局,累阿天受傷?

樹林裏寂靜得駭人,每個人都在等待著韋太後。終於聽到樹葉響動,從幽暗深處緩緩步出一位身披鬥篷、臉蒙面紗的高挑女子,站在明暗交疊之處,晃晃地讓人不得不瞇起眼睛來看,卻如何也瞧不真切。

“司徒先生,你身上受了傷,眼力倒好哇!”那女子嘶著嗓子一開口,徐暉和淩郁馬上聽出來,她便是韋太後沒錯。

司徒峙自然也聽得出來,心中驚疑,一面揣測韋太後此來是何用意,一面顫巍巍地單膝跪倒,做出傷勢沈重之狀,掐著虛弱的腔子道:“司徒峙恭祝太後萬安!”徐暉三人也跟著一並拜倒。

韋太後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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