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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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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更早遇到慕容湛,就得他傾心。當年若是顛倒過來,與慕容湛廝守今日的伴侶或許便是她淩雲了。她以前不明白,對於慕容湛來說,淩波之所以寶貴,正是因為有了這份懂得與體諒。多年之後,卻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由一位摒棄紅塵情愛的得道高僧講出來,一語點明了她層層疊疊的心結。

一陣驚濤波瀾嘩地從心上掀過去,仿佛把一生都掀過了。淩雲斂起傲慢和戲謔,向智風深施一禮:“大師這份懂得與體諒也讓人感念。淩雲代阿姊姊夫先行謝過了。”

智風回禮道:“施主何須言謝,老衲何須掛心。”

“大和尚,他們那三家死人的事與聖天神魔教無關。”淩雲撂下這句話,再施一禮,轉身便欲離去。

門人亡故的漢陽、鳳凰和泰安三派子弟紛紛抽出兵刃,高聲叫嚷道:“不能讓她就這麽走了!總得給個說法!”“一命償三命!”

臺下淩郁見群情激昂不易平覆,恐淩雲難以脫身,心中焦急,仰頭望向智風方丈,盼他能以長者威望壓下眾人焰火。智風也瞧出苗頭不對,不禁暗自嘆息,草莽武人最易為人煽動,由人蒙了雙眼,卻自以為走的是光明大道。他淄衣紋絲未動,目光澄澈平和,卻已在心裏掂量了一番局面情勢,正待出言勸止,卻聽半空中有人搶先大喝一聲——“且慢!”

松枝間竟又飄忽躍下一人,如白鶴攏翅,輕輕落在智風和淩雲之間。來人揚聲道:“我當是什麽江湖盛會!原來是這麽多大男人舞刀弄槍地欺侮一個弱女子,當真是大開眼界!”

少林僧侶都偷偷捏了一把羞憤的冷汗。自以為內外戒備森嚴,應是萬無一失,卻怎麽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人溜了進來,叫世人笑話少林僧人名不副實。臺上四位輩分較高的僧人心中忐忑,悄悄拿餘光掃了一眼智風方丈,卻見他凝視著這個闖入者,目光慈祥,殊無驚詫責怪之色。其實不只是智風,數百雙眼晴投在這白衣人身上,眼前都是一亮,幾乎忍不住想喝一聲彩,哪裏來的英俊青年?只有徐暉和淩郁看得真切,一聲慕容兄和大哥直沖到喉嚨口,被他們硬生生壓了下去。

淩雲心中早已把慕容曠當成了至親至愛的孩子,驟然間見他沖破人海,躍到身邊來保護自己,心上縹縹緲緲地一陣喜,又一陣憂。

“人家說了,這死人的事情和她不相幹,我在樹上睡覺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們卻沒聽見嗎?”慕容曠嘲弄地說,撩下一片滿不在乎的陽光,仿佛與在場所有人為敵也毫不吝惜似的。

淩雲恐慕容曠吃虧,瞪了他一眼,低聲埋怨道:“你來做什麽?”

慕容曠燦然一笑,把頭貼到淩雲耳邊,小聲說:“姨媽,且教孩兒好生護著你!誰也別想欺負你!”

淩雲心頭一暖,眼圈卻泛起微紅。

司徒峙冷眼旁觀,見這個俊美青年與淩雲舉止親昵,喉嚨裏酸酸的直有一股醋意泛上。他擺出一派正氣凜然的架勢道:“請間閣下如何稱呼?若是前來赴會,怎麽不走正門,卻學飛賊攀人屋檐樹梁,在暗處竊聽?這豈非太過目無少林寺,目無江湖英雄了嗎?”

臺下眾人跟著紛紛喝道:“司徒老爺子說得是呀!快報上名來!”“這小子來路不明,肯定不是好人!”

慕容曠正欲張口,淩雲一把拽住他衣袖,用眼神做了一個制止的示意。她知道在場眾人中不乏慕容湛昔日仇家,唯恐慕容曠輕易暴露身份,遭人暗算。她輕描淡寫地攔下說:“這麽個年輕後生,也值得諸位大動幹戈?”

崔長岳沈著臉道:“為了個沒名沒姓的小子,是不值得。但是為了我慘死的師叔,為了江湖公道,淩教主,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說著一躍跳上高臺。王元鶴和陳渡歡也跟著躍了上來,將淩雲和慕容曠圍在中間。

淩雲眼皮低垂,懶洋洋地向智風說:“大和尚,今兒你這個盛會看來要變成比武擂臺了。少林寺總是不得清靜。”

智風說:“幾位施主請勿焦躁,真相未明,何必刀劍相向?”

“真相明明白白,還等什麽?”王元鶴急了,大吼一聲,提起長刀,沖著淩雲“刷”地劈過來。

慕容曠擋在淩雲身前,淩雲不願他顯露武功,把他推到一邊,低聲囑咐道:“你切莫出手!”自己提上一口氣,高高躍到半空,反身踢向王元鶴後心。崔長岳和陳渡歡二人也加入戰團,一起圍攻淩雲。

臺下淩郁攥緊了拳頭,擔心淩雲寡不敵眾。然而淩雲步履矯捷,仿若一片沒有重量的輕雲,在三個魁梧漢子之間飄來蕩去,以一敵三,卻並不顯絲毫倉皇。淩郁的“拂月玉姿”已習練不少時日,平時多靠自己體會,少有師父示範指導的機會。此時淩雲在臺上打鬥,把積蓄多年的武功施展得淋漓盡致,淩郁漸漸看得入了迷。

慕容曠得了淩雲叮囑,只得默默退到一旁觀戰,胸中有團東西郁郁地難以消散。他站在世人面前,卻不能斬釘截鐵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姓。至親被人圍攻,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能出手相助。他心明眼亮,何況適才還聽到了眾人對他父親只言片語的議論,自然明白淩雲不讓他出頭,是有心愛護。但他澄澈分明的心驟然陰霾,想不通為什麽自己走在人世間就不得不成了一個沒名沒姓的家夥。難道為了平安茍且,他這一生都必須遮掩出身,像天下人一樣以慕容這個姓氏為恥嗎?

不,他不願意這樣!慕容曠憤怒地擰緊了眉頭,一側頭,正撞上臺子邊上楊沛侖警惕狐疑的目光。

從楊沛侖的眼神裏,慕容曠瞧出對方早已認出自己便是當日手持湛盧闖上雕鵬山救人大鬧之人,那他必定也猜得到自己是慕容湛後人,為何卻沒有當眾揭露呢?慕容曠心念一轉,父親和雕鵬山必有重大過節,以至於山上眾人乍見湛盧都驚怒交加。但雙方孰是孰非難以料想,楊沛侖不見得願意重提當年舊事,此其一。更要緊的是,慕容曠親眼見證了楊沛侖和許青竹、聖天神魔教翠微使者爭奪《洛神手卷》的全過程,這可是楊沛侖最不願江湖人聞知之事。

怨不得楊沛侖不錯眼珠地盯著自己,是怕我把他的窩囊事給抖出去,所以一張黑臉繃得緊緊,每根神經都是提防。想到此處,慕容曠故意沖楊沛侖眨眨眼睛,露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笑容。楊沛侖頭皮一陣發麻,眼睛裏浮出騰騰敵意和殺氣。

慕容曠和楊沛侖暗中較勁的工夫,淩雲這邊形勢急轉直下。她不願傷人樹敵,一心速戰速決,盡快帶慕容曠全身而退。可這三個人卻不依不饒地死纏爛打,恐怕再打上一個時辰,都未必能叫他們服輸。她心裏有點兒急,下手便不免兇狠,長長指甲在王元鶴脖頸上劃下三道白痕,一怔眼的工夫,鮮血就破皮而出,汨汨如同三道小溪。

雖然見血,傷勢其實不重,王元鶴卻覺得喉嚨險些給抓斷,搖搖晃晃被兩位僧人扶住。他兩個同伴一見急紅了眼,雙雙撲向淩雲。淩雲分別推出左右兩掌,一齊擊出,要將他二人同時打倒。

淩雲身上衣衫鼓起如黃色雲朵,烏黑的長發在風中飛揚,氣勢如虹,令人驚懼。看客們都覺得這一下她是贏定了,站在近處的司徒峙一顆心卻幾乎要跳將出來。他瞧得真切,淩雲這一擊的確足以打傷崔長岳和陳渡歡,但無論如何卻避不開他倆手中的兵刃,難免為利器所傷。一剎那間,他心頭千回百轉,怎麽辦?怎麽辦?如何保護淩雲?又如何才不至惹江湖眾人非議?

淩郁遠望臺上的武鬥,眼見淩雲即刻便要大獲全勝,悄悄露出了興奮的微笑。直到淩雲手掌馬上就要碰到對手,她才猛然瞧出師父整個身體已暴露在劍戟威脅之下。危險近在咫尺,卻已沒有挽回的餘地。她驚出一身冷汗,忍不住“啊”地叫出聲來。

這個瞬間,淩郁腦子裏一片茫茫的白,只見司徒峙縱身撲向淩雲,大喝一聲:“邪教妖女,不可傷人!”緊接著,淩雲被推了出去,掌力中斷,崔長岳的長戟“撲”地插入司徒峙左肩。

臺上臺下一片驚呼。崔長岳嚇得眼睛直了,結結巴巴地說:“……司徒……司徒先生……”

司徒峙如一尊天神,威嚴地立在高臺中央,雍容地擺擺手:“崔兄,不礙事!”身子晃了晃,肩頭霎時鮮血如註。

徐暉、淩郁和湯子仰這才回過神來,撥開眾人,三兩步奔上高臺,把司徒峙扶到一旁。淩郁也忘了對這個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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