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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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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不易,足見其誠。人們讓出一條路。只見吳智子執拂塵健步登臺,先與智風相互施禮,再轉而面向臺下眾人。他清了清嗓子道:“智風大師說得極是,我們學武之人不應以武力傷人,卻可以武力救人,更可以武力防人傷人。南海觀雖然偏居一隅,也深知女真人在中原的暴行,實是令人發指。貧道以為,既然江湖上人才濟濟,便當組建一個盟會共同抗金,禦強敵,扶弱小。”

之後諸派名門大師爭相進言,讚同成立抗金盟會的主張,並一致推舉智風為盟會魁首。智風並不偽飾推辭,只說此事不宜唯一家馬首是瞻,不如由幾位代表共同議事。

智風又道:“司徒先生久不在中原走動,此番也從江南趕來了,便請上來吧!”

聽到這話,人們競相張望,都想一睹司徒家族族主的風采。司徒峙莊嚴地微微含笑,以此回應人們的註目致意。他戴流蘇高冠,著紫金長袍,佩半環翠玉,禦風而行,兩旁眾人惻惻避讓,遠遠望去,仿若一位帝王。

司徒峙登上高臺,俯視群雄,沈聲道:“諸位,自‘紹興和議’以來,宋金東以淮河、西以大散關為界,南北分治。我大宋屢受金人脅迫,大好國土遭人侵占,無辜百姓流離失所。每每念及此處,在下都痛徹心扉。今日赴此良會,見到諸位豪傑的英雄氣概,精神不禁為之一振。成立抗金盟會一事司徒家族自當全力相助。在下擬籌措白銀十萬兩供盟會所用,以略盡司徒家族綿薄之力。”

此言一出,滿座來賓皆露出欽服讚嘆的神情,相互間議論開來:“司徒族主真是慷慨仗義!”

“這可不比那些個空談闊論實在得多了!”

“十萬兩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智風上前一步,向司徒峙施禮答謝道:“司徒施主,老納替天下蒼生先謝過你的鼎力相助。”

司徒峙正要回禮說些謙恭答辭,遠處人群忽然起了騷動。一陣亮厲的笑聲橫空劈來:“司徒先生不愧是江南富豪,出手闊綽,一擲千金,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呀!”

人們好奇地調頭去尋那說話之人。只見山門處大步走來幾位虎虎生威的彪形大漢。智風定睛遠眺,微笑道:“雕鵬山楊施主也到了,快請進來吧!”

“啊,楊沛侖也來了?”“讓我瞅瞅,哪個是楊山主?”“真是不虛此行啊!”人頭攢動中,徐暉和淩郁一眼就認出走在最前面的楊沛侖。他身後跟著四位肩托雛雕的長老,其中兩人頗為面熟,似乎上次在雕鵬山上曾經交過手。

楊沛侖一路走,一路抱拳向眾人致意,儼然是一方場面上的霸主。他也不謙讓,徑直登上高臺,向智風施禮問候,又笑著對司徒峙說:“司徒先生,別來無恙啊,啊哈!”

司徒峙暗想,這人怎麽偏偏這時候到了?不是存心來攪局的嗎?他不動聲色,彬彬有禮地答禮道:“許久不見,楊山主愈見威猛了。”

智風素知司徒家族與雕鵬山兩家明爭暗鬥多年,不願他們當眾鬧出不愉快,於是牽頭想把話題引回抗金盟會上來:“司徒施主的慷慨解囊十分令人激賞。適才諸位提議成立抗金盟會,共同抵禦女真暴行,楊施主以為如何?”

楊沛侖挑高了眉毛說:“抗金盟會自然好,但要看是何人參與。”

智風道:“人人皆可參與,以所學之武盡一份心力。”

“嘿嘿,皆可參與?方丈大師,你是一心救眾生於水火。可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就怕有人渾水摸魚,打著抗金旗號,行不義之事!”楊沛侖有意無意拿眼角掃了掃司徒峙。

“楊施主,此話老衲不甚明了,還請楊施主明示。”智風說。

楊沛侖昂然道:“好,那就恕在下直言了。金狗是咱大家夥兒不共戴天的仇敵,凡是有點兒血性的都恨不得親手剝了他們的皮才痛快。可偏偏有些個人讓豬油蒙了心肝,跟女真人暗地裏來往!”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大家左顧右盼,議論紛紛:“誰呀?楊山主這說的是誰呀?”

司徒峙見楊沛侖一雙虎目總盯在自己身上,心裏不自在,反做詫異地說:“楊山主可不能就這麽草草打個啞謎,教天下英雄寢食難安。”

楊沛侖笑了:“司徒先生,我琢磨著是你自個兒不安心吧?”

司徒峙沈下臉:“楊山主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原本不想當著這麽多位英雄好漢給司徒先生難堪,你卻非讓我說,這不是裝糊塗嗎?是誰跟那些個金國狗崽子暗中來往?是誰拿江南最好的絲綢瓷器跟狗崽子們做生意,賺取金銀皮裘?除了你們司徒家族,天下還有誰家呀?”

這話如同一叢火苗,嗖地投進幹柴堆裏,全場登時炸了鍋。人們面面相覷,將信將疑。臺下徐暉三人頓成眾矢之的,隨時都會被憤怒的人群吞沒。在這個瞬間,徐暉心頭忽如明鏡,原來偽裝毫無用處,所有埋在陰霾處的齷齪之事總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或早或晚,但決不錯漏。難道司徒家族的榮譽便將如此毀於一旦嗎?他不禁轉頭望向淩郁,見她嘴角微微抽動,怔怔凝視著高臺上的司徒峙。

此刻不啻為司徒峙人生數於年遭遇的重大難關之一。他沒料到和金人秘密往來之事竟而會在這抗金大會上被當眾揭露,而且還是從自己的死對頭口中說出來。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楊沛侖既然說得如此有板有眼,必定是獲悉了某些內幕,抑或掌握了什麽把柄。司徒峙只有這一剎那的時間思考,全江湖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著他的答覆。他手心裏蓄滿了緊張的冷汗,對方究竟知悉多少?究竟該如何應對?

然而司徒峙畢竟身經百戰,心頭越凝重,臉上卻越松弛。他目光掠過楊沛侖,向臺下眾人緩緩說道:“司徒家族雖則出身商賈之家,但傳承的仍然是江湖的仁義操守。雕鵬山對司徒家族素有細小誤解,此事眾所周知,也無須隱瞞。楊山主懷疑我們倒也還在情理之中,但若只是因為碰巧在金人轄境內見到了江南絲綢瓷器,便浮想聯翩,以為是從南方販賣過去的,那豈不是江南所有的幫派商會都難逃其咎了?江南武人的清譽和江北英雄一樣昭若白雪,不容踐踏。楊山主一人可擔負得起?”

司徒峙把楊沛侖對司徒家族的聲討擴大到對整個江南的汙蔑,此言一出,果然激起了眾多南方賓客的共鳴。楊沛侖見司徒峙這一席話眼看就要扭轉形勢,振一振鬥篷,冷笑道:“司徒先生好辯才!其實你同金狗做買賣,倒也沒什麽。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去跟金狗中的王公貴族膩乎到一塊兒。他們要的可不只是江南的手工精品,更是咱們的萬裏江山哪!”

一道狂閃從司徒峙腦海中劈開,當日在長江邊上阻截完顏亮一行的就是雕鵬山來人。楊沛侖知道了,他知道了司徒家族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司徒峙身子剛欲打晃,即被他強行定在當地。他默默告誡自己,你不能倒,不能敗,這世上成王敗寇,焉能任人踐踏!

司徒峙遂擺出一臉沈痛,慨然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人前身後,在下對雕鵬山、對楊山主,從無誹謗詆毀,何以雕鵬山總要將莫須有的罪名加諸於司徒家族身上?在下無可辯,也不需辯。在下是何人,司徒家族行何事,自有浩然天地為證,更有臺上臺下諸位英雄評判!”

司徒峙的不辯恰恰就是最好的爭辯,他把楊沛侖的指摘歸結為雕鵬山因利害沖突對司徒家族的汙蔑,十分合乎情理。他一口一個欲加之罪、莫須有,目光坦誠,言辭悲壯,很容易就讓人聯想起了遭陷害致死的忠義將軍岳武穆。臺下群雄的激動情緒被恰到好處地挑撥起來,人們從感情上不免向字字血淚的司徒峙傾斜。

“司徒老爺子可是忠義之士呀!”湯子仰適時在人群中喊道。馬上就得到一片響應,眾人紛紛議論:“司徒家族該不會賣國求榮”:“司徒老爺子定是被冤枉的吧”。

司徒峙深知要徹底扭轉乾坤,尚須一記重拳。他見楊沛侖張口欲駁,便搶先說道:“今日在下倒是要問楊山主一句,既然楊山主口口聲聲指責在下為見利忘義的小人,而以正人君子自居,怎麽江湖上才剛出現一部武學秘籍,即來爭搶的並非司徒家族,卻是雕鵬山呢?”

此言可謂一舉擊中要害。武功秘籍自雕鵬山手上得而覆失,此事在江湖上早已不是什麽秘聞。習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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