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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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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了自己的職責,相互推搡著,仿佛想要四散逃跑。有人被擠倒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更多的人以為湛盧又傷了身邊同伴,也跟著驚呼起來。

這一變故令躲在暗處的徐暉和淩郁無比驚異。他們始料不及,雕鵬山這堂堂北方霸主,竟會被一柄湛盧劍嚇得陣腳大亂。

“嘿嘿,這幫土包子,連大哥名字都給念錯了。”淩郁睨眼說。

“難不成,雕鵬山就這樣不堪一擊?”徐暉卻不禁憊感迷惑。

如同是回答徐暉這個疑問,楊沛侖突然發出一聲怒吼:“誰都別動!”他人高馬大,這一聲吼從他渾厚的腔子裏沖出來,便有氣壯山河的威力,霎時把眾人的叫嚷聲都給壓下去了。楊沛侖從適才的驚懼中定過身來,又端然如泰山,一揚手,高聲喝道:“龐長老,帶二隊到飛雕左翼!陳長老,帶五隊到飛雕右翼!”

“是!”“是!”山峰間傳來帶著回音的答應之聲。仰頭望去,兩面灰色山翼隱約可見一叢叢手持利器的武士。

楊沛侖環視四周,冷笑道:“慌什麽?這是咱們雕鵬山的地盤。誰要是敢闖進來撒野,只能是有來無回!”

馬蹄陣內的驚恐得到了暫時的平息,人們簇擁著楊沛侖等他示下。楊沛侖沖慕容曠喝道:“小子,整座山上都布滿了我們的人。還不趕緊繳械投降!”

慕容曠站到龍益山身邊,一起護著黎靜眉。他掏出一塊絲絳擦拭劍身上的血跡,垂著眼皮說:“我們想去哪兒,想幹什麽,用不著別人來告訴!益山,咱們走!”

徐暉心中一動,慕容曠這副不以為然、略顯傲慢的神情跟淩郁倒真頗為相像。他胸口不由湧上一股暖流,仿佛與慕容曠更近了一層。徐暉全身熱血奔湧,多想與他們並肩一戰,只是顧及司徒峙嚴令,遲疑著如何施以援手。

慕容曠擦拭湛盧,劍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幽亮的光芒,打在馬蹄陣最外側的幾人臉上,晃住了他們雙眼。他們本已稍事安下的心又戰栗起來,其中一個年長者不自禁地喃喃低呼:“慕容湛!是慕容湛!”陣腳便又開始松動瓦解。

許青竹瞅準這個時機,突然伸手扳過馬蹄陣內側的一個武士,踩著他的肩膀,踏上另一人頭頂,便從陣中心跳將出去。她掠過眾人頭顱幾個飛躍,旋即落到了冰面之上。

楊沛侖見許青竹竟跑出了這陣勢,眉頭緊擰,雙臂一揮:“變飛鷹陣!”

“是!”肩並肩圍在一起的眾人立時呈扇面狀分向兩邊散去,中間露出一條窄窄空隙。楊沛侖一振衣衫,鬥篷呼地向後鼓起,他整個人便從陣列中心倏地沖到了最前面。由遠處望去,這陣勢真就仿若一只剛剛蘇醒的雄鷹,擡起小而銳利的頭顱,伸展開兩只弧形的巨大羽翼,俯沖而下,準備狠狠撲向獵物。

楊沛侖這只鷹頭帶領著鷹翅,齊刷刷沖上深潭冰面,以半圓形的姿態向慕容曠和許青竹幾人靠攏。

“不好!楊沛侖想把大哥他們圍起來!”淩郁不由攥緊了拳頭。

徐暉也瞧出情勢危急,雕鵬山顯然長於排兵布陣,慕容曠幾人陷入這陣列之中,恐怕便再難突圍。雖有司徒峙的隱蔽命令,但畢竟血氣方剛,怎麽能夠眼見朋友落難而不顧?他看一眼淩郁,斷然道:“救人要緊,咱們上!”

淩郁早已心急火燎,只是她從不曾違逆司徒峙意思,方才一直左右躊躇。此刻得了徐暉這句堅決的話,便再顧不得那許多,與之並肩躍出,沖上冰面。他二人從側翼分別攻入,直插進飛鷹陣肋下,以瓦解其雙翼包圍戰術。雕鵬山諸人乍見又冒出兩個蒙面人,驚詫之餘,不免疑懼還有更多後援在暗處埋伏,人心頓時慌亂失了章法。

深入敵人陣列,徐暉便覺出自個兒身體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他感到如有神助,步履比之從前更為矯健自如,臂膀更雄勁有力,看得更準,打得更狠,輕易間便將面前的敵人逐個擊倒。他反手一掌,打落一個花白頭發的滿口牙齒。那人呆呆看著徐暉,含住碎牙喃喃道:“是慕容湛,慕容湛又來了!”徐暉眼瞅著他掉頭逃走,心頭迷惑不解。

淩郁並不像徐暉那樣穩紮穩打,而是虛張聲勢聲東擊西。她撞散了右翼陣形,繞到慕容曠三人近旁叫道:“大哥,跟我走!”

慕容曠和龍益山正跟雕鵬山眾人廝殺,突見淩郁沖進來相助,士氣都為之振奮。慕容曠叮囑淩郁道:“你和靜眉往裏靠,我跟益山在外,咱們一起沖出去!”

淩郁接替龍益山護住黎靜眉。黎靜眉卻是老大不願意,撅著嘴不肯挨近淩郁。但她被綁在戶外時間頗久,畢竟身體虛弱,只得勉勉強強由淩郁護著,四個人一起順著已被沖散的路線,奮力往岸邊拼殺。慕容曠和龍益山顯然不欲取人性命,兵刃揮舞往往只是虛張聲勢,至多不過砍向對方四肢。淩郁瞧在眼裏,既怨同伴心腸太軟,如此恐難突圍,可內心深處又不自禁地舒暢快慰,情願與他們同生共死。

此時北國大地雖已是千裏冰封,但水面結冰時日畢竟尚短,冰凍得亦不甚厚實。這許多人在冰上格鬥廝殺,巨大的冰面上漸漸就現出無數細小裂痕。許青竹跟楊沛侖打鬥空當,又順手帶倒一人,那人重重摔在適才綁縛黎靜眉的木樁旁。這根木樁插下去時,本來就已紮開了冰面一個小口,此刻受到大撞擊,那道小裂口一下子就碎裂開去,劃成了一道越來越寬的冰縫。四周冰面紛紛塌陷,露出其下綠幽幽寒光四射的潭水。

雕鵬山眾人聽到冰面碎裂之聲,低頭瞅見腳跟下迅速蔓延開一道裂縫,都紛紛掉頭向岸邊跑去。這奔跑的重量卻更加快了冰面碎裂的速度。黎靜眉回頭著到一道長長的裂縫像刀鋒一樣,劃開冰面朝自己劈來,一時嚇得呆了,急欲躲閃,一腳卻踩到了裂縫邊緣。碎冰哢哢響著從冰面上掉落,現出綠瘆瘆的水面。黎靜眉只覺右腳跟濕了,已然陷進碎冰水裏。她身子打晃,不由自主就往下沈,心裏著慌,伸手拽住旁邊淩郁的袖子,淩郁便也失去平衡,兩人一齊跌入冰潭之中。

慕容曠和龍益山聽到身後落水的聲音,掉頭一看,淩郁和黎靜眉兩個都不見了蹤影,冰面上的大裂縫碎成一圈巨大的冰窟窿,隱隱見到綠水下面扭動的兩團身影。

龍益山急得就要跳下去救人,被慕容曠一把拽住:“你我都不會鳧水,這樣下去不是救人,是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可靜眉也不會水,她會淹死的!”龍益山紅著眼睛嚷道。

慕容曠俯身趴在冰面上,心急如焚,一時也沒了計較。此時龍益山見徐暉向他們靠攏過來,如獲救星,抓住他手臂急聲道:“徐兄會游水吧?快,快救救他們!”

徐暉得知淩郁和黎靜眉失足跌落深潭,心上轟一下五內俱焚。他是旱鴨子,乘船渡江尚且驚慌倉皇,可要如何才能營救她們?他也伏下身子,隱約看出水下兩個身影相互糾纏,一個白色游龍般的是淩郁,另一個淺粉色珊瑚似的該是黎靜眉。他喃喃道:“慕容兄,這可該怎麽辦?”

慕容曠哪裏想得出什麽辦法。他把湛盧交與龍益山:“我下去!”

“可你也不會水呀!”龍益山回過神來。

“你們倆拉住我衣襟,我下水去撈她們。”

“還是我下去!”徐暉攔住慕容曠:“你在上面應付雕鵬山,那幫人懼怕你的湛盧劍!”徐暉說著伸手試探潭水溫度,只覺得冰寒刺骨。他打了個寒戰,深吸一口氣準備下水。

就在此時,水面突然起了波瀾。那條白色游龍“嘩”地頂出水面,露出淩郁凍得青紫的臉龐。徐暉和慕容曠大喜過望,連素日的約定都忘了,情不自禁叫著“海潮兒”和“二妹”,撲到冰窟窿邊想拉她上來。

“快……幫幫我!”淩郁嘴唇打顫,手臂掙紮著托起一個粉紅色的身軀,正是黎靜眉。

三人趕忙把黎靜眉和淩郁依次拉上來。她倆在深潭中泡了半響,都給凍壞了,眉毛上、嘴角邊掛著冰碴兒,手腳僵硬呈青紫色。淩郁癱在徐暉懷裏,渾身打著哆嗦,一動都動彈不得。黎靜眉喝了好幾大口水,正由龍益山幫著往外控水。

慕容曠餘光環視四周形勢,發現因為冰面大幅破裂,雕鵬山眾人已紛紛奔往岸上,而楊沛侖還在幾丈之外的冰面一隅跟許青竹廝鬥,誰也無暇顧及他們幾個,正是絕好的逃生機會。只是淩郁和黎靜眉身體虛弱,難以獨立行走,恐怕需由人背負。

慕容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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