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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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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著如何逃生之時,冰面那邊楊沛侖和許青竹鬥得正急。楊沛侖暫也無暇顧及什麽湛盧寶劍了,此刻他一心要奪回秘籍。近身纏鬥極為耗人體力,許青竹武功雖高,內力畢竟遠遜於楊沛侖,工夫久了已漸漸顯出頹勢。楊沛侖趁許青竹懈怠,一拳打在她小腹上。她人彈出去,重重跌落冰面,從袖筒裏飛出一卷畫帛。徐暉幾人瞧得真切,那正是《洛神手卷》的下半卷。

楊沛侖眼中放出狂喜的光彩,大踏步上前俯身欲拾起畫帛。突然空中傳來丁丁當當的聲響,一條墜著許多銅鈴鐺的翠綠色絲絳如一尾毒蛇直射下來,眼看就要擊中楊沛侖頭顱。楊沛侖不由側身一閃,絲絳便裹住了冰面上的畫帛。這時絲絳的主人從半空巖石間翩然落下。眾人眼前一花,只見來者身著銷金刺繡五彩羅裙,拿翠綠絲巾系在臉上,遮住了真容,只露出一對鳳目淩厲。徐暉幾人遠遠望去,只覺這女子身形高大,出手力道狠重,步履卻異常飄逸輕盈,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媚邪戾氣。

這彩衣女子從袖中伸出手來勾住畫帛,楊沛侖回身撲上前,許青竹也掙紮著爬起身去奪。三只手都死死抓住畫帛一角,誰也不肯松手。

楊沛侖怒喝道:“你們兩個賤人忒也無恥,明目張膽跑到別人家裏來搶東西!”

許青竹嘶聲道:“這東西你不也是從別人家裏搶來的!我不過是要物歸原主。”

“分明都是竊賊,竟還有臉如此叫囂!聖物在外流落日久,我今兒便要把它奉還真正的主人!”彩衣女子突然冷冷開腔。她似是有意捏著嗓子說話,聲音又粗又尖,甚是矯揉造作。徐暉與慕容曠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暗自尋忖她所謂真正的主人是誰。

三個搶奪秘籍之人一齊發力,急欲扳倒另外兩人。許青竹重傷之下,再也承受不住另兩人洶湧的內力夾攻。僵持片刻,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倒在冰面上,就此停了呼吸。彩衣女子和楊沛侖則互為對方的內力震動,身體都向後錯了半步。在這三股力量相互沖撞之際,畫帛竟而從他們手中脫出,在空中劃了一道美麗的弧線,不偏不倚正掉進巨大的冰縫之中,落入幽深寒冷的潭水,旋即便隱沒不見。

楊沛侖滿臉驚惶痛楚,一楞神,隨即高聲命令道:“馬長老,快,快找幾個水性好的,下去把東西撈上來!”

岸上一個肩托雛雕的老者聽了這話,渾身顫抖著雙膝跪下,面向深潭說:“山主,可使不得呀!此乃山中聖潭,內有神靈庇佑,萬萬不可驚擾!不然雕鵬山會遭天譴哪!”他這麽一說,周圍也跟著跪倒一片。

楊沛侖猶豫半晌,終於受不住那秘籍招引,一皺眉頭急聲道:“什麽神靈不神靈,雕鵬山的今時今世才是最要緊的!快,誰水性好,快給我下來!”

從岸上猶猶豫豫下來三個年輕小夥子,在楊沛侖的威迫下撲通通跳進深潭裏去找尋畫帛。過了良久,其中兩個哆嗦著爬上來,臉上掛了一層冰霜,手裏卻是空的。另外一人卻再也沒見蹤影,想是潭水深冷,人已沈溺水下。岸上一片死寂,再沒有人敢站出來說自己水性好。

楊沛侖瞧著兩個手下不住打顫、凍成黑紫色的嘴唇,心也涼了。他只覺得窩囊極了,好不容易從皇宮裏搶到這個寶貝,從此就沒一日消停過。天天只忙著加強守衛,深恐秘籍給人盜了去。自己尚未參透畫帛其中機關,連一眼武功秘籍的心法都沒見著,便有這許多人前來爭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秘籍給弄丟了。他違反雕鵬山的山規,遣人下潭尋找,卻仍然一無所獲,還徒然落下拂逆天意的罪名。

“嘿嘿,不信神靈,必遭天譴哪!”那彩衣女子尖著嗓門揶揄道,忽地輕飄飄躍上山石,幾個起伏,就消失在暮霭沈沈之中了。

慕容曠低聲說:“徐兄你照顧淩郁,益山你來背靜眉,我在前面打頭陣。趁他們不備,咱們從西面走!”

徐暉和龍益山會意地點點頭,分別背起淩郁和黎靜眉。慕容曠帶他們走過完整未破的冰面,欲趁亂溜之大吉。

剛一上岸,還是即被雕鵬山眾人團團圍住。慕容曠瞧出他們懼怕自己手中的湛盧劍,索性又把它拔出來,故意淩空揮舞,發出令人驚懼的金屬聲響,以恫嚇敵人。雕鵬山眾人果然驚懼,慕容曠往前踏一步,他們就往後退一步,不敢放,亦不敢上。

“小子,今兒個你提了湛盧上我雕鵬山來撒野,是受誰指使?是慕容湛叫你來的?”背後傳來楊沛侖洪鐘般響亮的聲音。

再次聽到慕容湛這個名字,慕容曠肩膀微微一晃,回轉身來,沈聲答道:“不是。”

“十多年了,你們還想幹什麽?當年種種是老山主與慕容湛之間的私人恩怨。不管老山主做過什麽,他都以身償還了。難道還不夠嗎?”楊沛侖聲音裏充滿了悲憤之情。徐暉不禁回身望去,只見雕鵬山諸人都面色淒惶,仿佛陷入了一段不堪往事。

“楊山主多慮了。我們此來,並無人指使。”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來帶我的朋友走。”慕容曠冷冷答道。

楊沛侖凝視慕容曠良久。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在這個年輕人的註視下不知怎地竟然退縮了。他揮一揮手,遣退圍在慕容曠幾人身邊的部屬,隨後轉身面向深潭跪拜下去。雕鵬山眾人見山主如此,便也紛紛跟著拜倒。潭上無數碎裂的冰塊在斜陽中反射出瑰麗的光彩,籠罩在楊沛侖諸人躬下的背脊上。

慕容曠幾人本以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沒料到楊沛侖竟會這般輕易放他們離開。沿西面山路而下,一路上再無人攔截。疾行至山腳向上仰望,蒼山聳然,幾個年輕人真有一種劫後重生的僥幸之感。

他們不敢做片刻停留,迅速折返客棧,讓淩郁、黎靜眉沐浴、更衣、喝姜湯,驅散一身寒氣。

徐暉回想雕鵬山那三個精通水性的小夥子下了深潭都是一死二傷,可見潭水之幽寒深邃。他一時不由後怕起來,也顧不得還有他人在旁,緊緊摟住淩郁肩膀不松手,唯恐她再出什麽意外。

慕容曠也對她們落水一事心有餘悸,向淩郁問起當時的情形。淩郁說:“剛一掉進水裏,我也慌了,接連喝了幾口水。可不知怎麽地,不多會兒我就覺得跟水特別親,手一動自然而然就游動起來,似乎想往哪兒去就能往哪兒去。只是那潭水實在太寒,冷得我五臟六腑都快凍成冰了。要不然,倒真想在水裏面多待上一會兒。”

大夥聽了這番話都覺得驚奇,說她大約天生便會鳧水,只是從前自己並不知悉罷了。也幸虧如此,不然這次她和黎靜眉二人的性命安危就不堪設想了。徐暉心中一動,在淩郁耳邊悄聲說:“我知道你為什麽叫海潮兒了。定是你生下來就會水,你爹娘才給你取的這個名。”

淩郁心中一動。徐暉這句無心之語又讓她模模糊糊升起了一團對自己身世的疑惑,究竟這疑惑是什麽,卻也說不清楚。她甩甩頭,想甩掉這個糾纏著的困擾,一側臉,卻正撞上黎靜眉兩道審視的目光。淩郁心頭發虛,趕緊別過頭去。

然而黎靜眉是個執拗的孩子。她站起身來,走到淩郁面前,直勾勾地逼視著她。淩郁瞅她不是,不瞅也不是,臉不禁微微漲紅了。

慕容曠笑道:“靜眉,你怎麽盡淘氣?哪兒有這樣直眉瞪眼盯著人家淩大哥看的?”

“她不是什麽淩大哥,”黎靜眉突然張口道:“她是個女的!”

大家全都楞住,屋子裏霎時沈寂無聲。良久慕容曠勉強開口:“不許胡說!”

“我沒胡說!在水下面抱著你,我就知道了。”黎靜眉認真地看著淩郁。

淩郁冷不防給人揭穿身份,便仿佛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剝去了身上衣衫,只覺得無所遁形,驚慌得只想奪路而逃。黎靜眉見她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才知自己出言唐突,不禁轉過臉去求救地望向慕容曠,卻見慕容曠正關切地看著淩郁,眼神裏滿是疼惜。

黎靜眉還是個說話做事不計後果的半大孩子,但她像所有少女一樣,有一副纖細敏感的心腸。早在她察覺淩郁身份之前,就對她懷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戒備與敵意,現下見到慕容曠這副神情,頓時全都明白了。她沖口問道:“曠哥,你早就知道,卻瞞著我們,對不對?”

慕容曠不願淩郁難堪,忙攔住黎靜眉話口:“你年紀還小,我怕說了你也不能體諒。”

“你不說,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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