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死訊

關燈
原來,因為受自己父親的影響,羅凱一直以為自己缺少男子氣概,雖然有好好吃飯努力鍛煉,但不知怎麽的他就是沒能長成他理想中的魁梧模樣,不僅曬不黑,皮膚白,練出來的肌肉也是中用不中看,這讓他很是苦惱了許久。

直到末世降臨,他覺醒了土系異能,某天突然奇想,給自己鍍了層土,穿上衣服以後果然看上去魁梧了許多,這讓他覺得開心不已,自以為找到了能讓自己看上去富有男子氣概的方向,於是自那以後他就一直在衣服裏面給自己穿了層土衣。

後來,他的異能越發精進,對於沙土的運用也越發得心應手,制作的土衣也越發精致,到了最後,幹脆制成了鎧甲模樣,一用作偽裝,二用作防護,這一來二去的,也就習慣了。

如果不是今天因為體力透支異能也幾乎消耗殆盡,恐怕就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層由異能構築成的護甲。

邢夢蘭對此是既好氣又好笑,好說歹說才讓羅凱放棄了用厚重的沙土層偽裝身形,只在身上構了一層極細極密的“沙衣”用作防護,但那臉“帥氣”的胡子,他卻是怎麽也不肯剃的,這倒是讓邢夢蘭覺得有些遺憾。

還以為能趁機把那礙眼的胡子一塊兒剃了呢。

不過這樣一來,看著身形“瘦削”卻又滿臉胡子的羅凱,大家看著很是別扭,羅凱本人還好,只是少了件笨重的護甲而已,身上覺得輕了些,適應兩天也就好了,可對於其他人,尤其是曾與他朝夕相處的隊員而言,則像是被迫改了三觀,換了個隊長似的,怎麽看怎麽奇怪,跟他待在一塊兒時,如坐針氈,滿身不適。

如果不是他還留著那經典的胡子,恐怕要徹底適應的時間還要被拉長好久。

而屈鴻達和童瑤二人,曾像是在他們中間的隔閡上被戳了個小洞似的,雖然不像剛見面是那麽熟稔要好,可相比較之前莫名的疏遠而言,卻是好上了許多,偶爾也能說上幾句話了。

童瑤對此很是開心,整天整天的,臉上像是開了花兒似的,樂呵呵的,盯著屈鴻達那張臉癡癡地,怎麽也看不膩,搞得其他人在和有這兩人在場的時候老覺得自己頭頂著一個鋥亮的大燈泡。

H市的意外轉眼即逝,卻在眾人的心頭敲響了警鐘,殷淵之前提起的“災難”縈繞在他們的心頭,如陰霾一般,揮之不散。

眾人不敢逗留,抓緊著手頭的時間,以極快的速度駛向基地所在的方向。

終於,在日夜兼程一路狂奔後,他們的面前出現了B市基地的模樣,見此,大家忍不住松了口氣。

終於回來了。

幾乎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欣喜的光芒。

但不知為何,離基地越近,柳鶻幾人的心頭卻越覺得不安,心頭惴惴的,連平安回來的喜悅也沖淡了許多。

許是近鄉情怯吧……

柳鶻如是安慰道。

在一番檢查和寒暄過後,眾人終於回到了這處熟悉的地方,看著周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歡喜之餘又添了幾分物是人非的感觸。

因為殷淵是他們這次任務的主要目標,所以一回基地,霍斌等人來不及喘口氣便又馬不停蹄地帶人去了負責人那邊,完成此番任務的掃尾工作。

而其餘的隊員則各自回了各自的住處。

回到他們的別墅,宋安歡呼了一聲,撲進了柔然的沙發,抱著自己心愛的抱枕,在寬大的沙發上滾來滾去,彎著眼睛,笑得開懷。

其餘幾人也說說笑笑的,隨意找了地方放松地坐著。

唯有井天睿怔怔地沈默著不發一語,盯著眼前熟悉的景象,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宋安勸說了幾句,卻也知道他心中所想,見他聽不進去,也只能作罷,只等那人回來再做打算。

但終歸世事難料,天不遂人願,他們最後盼來的,是梁文曜和鞏永春的死訊。

據幸存者所述,他們一行人正如往常一般出行任務,突然梁文曜說有動靜,說要去探查一下,可是過了許久也沒回來,他們心中疑惑,便一塊兒往他先前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卻看到了一大群喪屍,周圍灑滿了血跡和星點血肉的殘骸,而地上落著代表梁文曜身份的勳章。

雖然心中悲慟,但他們卻也打不過那麽大一群的喪屍,為了保險起見,他們悄悄地離開了,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們還是撞見了幾只落單的喪屍,一番打鬥後,在失了幾名成員的情況下,他們逃回了基地,並把這幾人的死訊報了上去。

至於鞏永春,因為他的異能特殊,被派去做了一項特殊的探查任務,卻不想再也沒能回來,而與他同去的那支小隊,也一同死在了那裏,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

聽到這樣的消息,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怎,怎麽會?”

所有人都不願意相信,但木已成舟,事實就是這樣,再無法改變了。

無聲地沈默在房間蔓延開來,一股莫名的寒意透入心臟,明明已經入春,身上卻還是覺得冷得可怕。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宋安轉頭看向一旁的井天睿,卻見那個向來臉上帶笑沒心沒肺的男孩,此刻卻是兩眼無神,淚流滿面。

“井天睿……”

他遲疑的向他喊道,語氣輕輕地,生怕重了,對方就會承受不住地,被風一吹就散了。

但他不敢喊他的昵稱,生怕喊了,會勾起他的某些記憶,覺得更加難過。

“出發前,我問過他。”

井天睿突然開口說道,很輕,很淡,就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聽不出半點傷感,但那話裏的心酸,卻讓人聽了忍不住紅了眼眶,捂住了嘴巴。

“我問他,‘你會回來吧?’”

井天睿頓了一下,似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他說,當然。”

“我告訴他,我會等他。”

一行眼淚從他的臉上落下,暈濕了他的衣衫,模糊了他的視野,但離別前的對話,那人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卻還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就連那人揉著自己發絲時掌心的溫度,似乎也還殘留在心頭,燙得他眼睛發酸。

但現在,那人,卻不在了。

“現在,卻有人告訴我,他死了?不會回來了?”

他眨了眨眼睛,嘴角扯開一抹無意義的笑意,似是有些不解,又像是有些茫然,無措間,又是兩滴眼珠滾下,順著淚痕滑落,隱沒進了衣襟。

就和那人一樣,冷掉了,也,消失了。

他的話音極輕,像是被風一吹就能散了似的,可在這如同死寂一般的房間內,卻重得壓得人心裏沈沈的,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都紅了眼眶,無聲的淚光閃爍,卻沒有一個人哭出聲來。

壓抑的氣氛在空間流轉,墜得井天睿心裏像被什麽攥住了一樣,無法言喻的難受。

“……”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要平覆胸腔裏翻滾的情緒,他轉了轉眼珠,輕眨著眼皮,卻還是逼不回眼眶裏沁出的水花。

“他答應過我,他會回來的。”

他努力抿直嘴唇,卻還是控制不住那抖動得越發劇烈的唇瓣,他拼了命地告訴:自己那人還會回來,一切都還來得及,那人不會騙自己的,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的。

他明明答應過的!

“騙子。”

他說。

語氣淡淡的,嘴角還揚起了一抹諷刺的笑容,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一件與他,毫不相關的事實。

但是眼淚,卻是怎麽也止不住地落了下來。

“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

他終於承受不住心中的痛楚,大聲吼了出來,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流進了他的口中,只餘一片酸澀的苦楚。

“我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宋安,我早該想到的……”

他無助地以手掩面,不斷地重覆著,整個人像是被繃緊的弦,再受到一絲壓力便會崩斷開來。

“從他接到那任務開始,我就知道,不對,不對,他不能去,他不能去,我總覺得,他要是去了,就回不來了。”

“但是這是任務,他不能拒絕,他不行,我也不行。”

“我害怕,我怕他回不來,所以我問他,我問他,你會回來吧?”

“然後他告訴我,他告訴我……”

他語無倫次的說道。

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猛地瞪大了雙眼,一下子驚在了原地,而後唇角一陣痙攣,再也承受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是啊,當然。

——當然。

像是一句承諾,也像是一句敷衍。

他落荒而逃,卻留下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讓自己去猜。

那當然後面的,究竟是會回來,還是不會回來呢……

那個時候,他以為,那人說的,是會回來,但現在,很明顯,是,不會回來。

“騙子……”

他又重覆了一遍,目光無神,似是失了魂,剮了心。

再不覆當年光彩。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下BUG,本來博士應該是在S市的,但我腦子裏就想著K市,可是K市又是先前霍斌他們去找妹子的時候順手接的任務,有點混,改了一下。

現改為霍斌接的是去S市的任務然後遇上了柳鶻一行人,找到了自家妹子,這次的任務他們是要去K市找博士,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