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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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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梁文曜死後,井天睿的心情就一直不好,每日裏醉生夢死,過得頹廢,便是看到了被白狼養著的那只小灰狼崽子長大了,也沒露出什麽多餘的神情來,只是時常望著某個方向,癡癡地想著什麽,臉上偶爾露出幾絲笑容,但更多的,是不知何時落下的淚水。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去,本就半大的少年,此刻更顯羸弱,這落在眾人的眼裏,心裏很是不好受。

大家有意想勸,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事實上,梁文曜對井天睿的心思大家心裏或多或少都清楚一點,但因為身處末世,總有喪命的意外,所以梁文曜始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他,大家也很是理解。

而且見井天睿這個孩子絲毫沒有察覺出對方心思並且無動於衷只當是兄弟之間的情誼時,他們也讚同梁文曜的做法,畢竟強扭的瓜不甜,倘若貿貿然戳破了窗戶紙,按井天睿這孩子的個性,可能連兄弟也做不成了。

本來以為一切也就這樣了,便是聽到梁文曜的死訊,即便這孩子重情義,應該也不會太多悲慟,傷心幾日也就緩過來了。

卻不想,造化弄人,這孩子居然在不知什麽時候也將一顆真心落在了對方身上,在得知對方死訊之時,更是心如死灰,悲痛欲絕。

每日借酒消愁,身子一天天的瘦了下來,面色也越發差了,再不見先前充滿活力的模樣。

有人看不過去,想去勸勸他,結果還沒說上兩句,對方一聽到梁文曜的名字就發了瘋,把人給轟了出來,自此,他的精神面貌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眾人看在眼裏,是急在心裏。

但這心病……

眾人面面相覷,頗有些手足無措。

但願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抹平這孩子心底的傷痕吧。

柳鶻看著井天睿那扇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他這個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了我之前……”

“你之前什麽?”

霍斌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把他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頭,便撞進了霍斌那雙溢滿了調侃和心疼的眼眸,回想起自己當初跟井天睿此刻也好不到哪裏去的模樣,面上一紅,有些微赧,但更多的,是一種感慨。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沒有說話。

看著柳鶻驟然低落下去的情緒,霍斌伸手將他攬在了懷裏,下巴輕輕擱在他的頸窩,撫著他的背脊,輕聲安慰道:“會好的。”

“……我知道。”

柳鶻靜默了片刻,才悶悶的答道。

掩在黑暗中的淺色灰瞳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光芒。

本以為退讓和不追究,能夠維持這層平靜的表象,不讓爭鬥的風波及到他們,然而事與願違,他們忘了,退讓,往往只會讓貪婪的人,步步緊逼。

霍斌垂眼掩住了眸中一閃而逝的殺機。

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

暗波湧動,風雨欲來,基地中的某些人擡頭望著灰蒙的天空,嗅到了幾許危險的味道。

宋安站在井天睿的門口,聽這裏面酒瓶滾動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泣,心中悶沈至於,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憤惱油然而生,他一腳踹開了井天睿的房門,沖了進去。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經渾然不顧進來的是誰,被人打擾的怒火猛然燃燒了他的理智,他隨手撈起一個物件,便扔了過去。

伴隨一道風聲,“啪”的一聲,一個酒瓶驟然在宋安的腳邊碎裂,鋒銳的玻璃碎片炸裂開來。

宋安卻是不怕,一個健步便沖到了,死死的攥著他的衣領,逼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上滿是失意的落魄和頹廢,遍布的淚痕如同猙獰的傷疤一般爬滿他的臉頰,讓宋安是又心疼又憤恨。

“你擺出這幅模樣是想給誰看?梁文曜嗎?你醒醒吧!他死了!死了!回不來了!”

宋安大聲嘶吼著,不斷重覆著梁文曜已經死了的事實,狠著心一遍又一遍的撕扯開井天睿未愈的傷口,想用痛楚逼他認清現實,盡快清醒過來。

“你就不會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嗎?曜哥的死是意外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喪屍現在不攻擊人類!它們都是繞著我們走的你忘了嗎!既然如此曜哥怎麽會被喪屍傷了?!用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

“你是說……”

朦朧間似是有一道雷電劈閃過他的腦海,被酒精麻痹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清明,他轉動著有些遲鈍的大腦,怔楞了半晌,終於明白了宋安話裏的意思。

他呆呆地看著宋安,泛著淚光的眼中帶著幾分迷茫和震驚,“你是說,他,他是被……”

井天睿猛地擡起頭來,暗淡的眸中綻放出眸中懾人的寒芒。

“你不想知道是誰害了曜哥嗎?你不想親手把那人千刀萬剮挫骨揚灰嗎?!你擺出這副模樣,是想給誰看!是想讓曜哥心疼還是想讓那些個背後的兇手笑啊!”

宋安見他已經清醒了過來,就松開了緊攥著他衣領的手,看著對方在自己一番言辭下懵然中透著濃烈恨意的模樣,輕嘆了口氣,壓下心底的心疼,再一次狠狠地踐踏在他柔軟的傷口,逼他快速地成長起來。

“算了,跟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告訴你曜哥是誰害死的,你也報不了仇,你還是繼續喝吧,死了正好去見曜哥,然後告訴他,你因為他的死借酒消愁,到死也沒能幫他報仇。”

“不!我可以的!你告訴我,是誰,是誰!?”

就在宋安假意轉身離開之時,梁文曜猛地抓住了他,通紅的眼眶中燃燒著熊熊的恨意,那驟然爆發出的光彩,耀眼的讓人晃目。

但宋安卻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而後在他眼中的色彩漸漸黯淡下去之時,有慢吞吞地開口說道:“但總歸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

井天睿下意識的重覆了一聲,似是想到了什麽,慢慢松開了抓著宋安的手,喃喃自語道。

“對,上面的人,他的任務就是上面派的,對,肯定是,對,對,上面的人,對……”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井天睿的眼中漸漸放出了某種光彩,有如火海刀山,閃爍著噬骨的仇恨。

接下去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在宋安的建議下,井天睿退出了白狼小隊,投靠了霍斌的父親,置身於那腐朽的泥淖中,不過短短數日,便如脫胎換骨一般,整日口腹蜜劍,勾心鬥角,算盡機關,爭權奪勢,可即便如此,他也甘之如飴。

偶爾,他也會停下手中的事物,呆呆地望著窗外,忽然放空的腦海中,浮現的竟全是那人和那人與自己相處時的模樣和場景,點點滴滴,歷歷在目。

越是拼了命的想要忘記,那些過往便越是清晰,一次次的提醒著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為的是何緣由。

相思入骨,每一次想起,便如鋒銳的利刃,一遍遍的剮在心口,割開結痂的傷口,露出裏面潰爛的腐肉,鮮血淋漓,痛徹心扉,卻也足夠刻骨銘心。

那人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終於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頭,再不會隨著時間褪去,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最後,終於活成了那人的模樣。

“他這樣,真的好嗎?”

宋安終於忍不住問道,看著井天睿那樣發了狠的對待自己,他終歸還是不忍心,看著一日比一日變得陌生,一日比一日變得更像梁文曜的井天睿,他不由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那樣逼他,是不是做錯了。

柳鶻沈默了片刻,而後才緩緩說道:“與其任由他自我放逐,不如狠心推他一把,逼他成長,這樣,對誰都好。”

“真的嗎……”

宋安訥訥開口,語氣中透著些許迷茫,也不知是在問誰。

‘也許吧。’

柳鶻垂下眼,心中竟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他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別自責了。”

霍斌看著有些悶悶的柳鶻,揉了一把他的頭發,按著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側過頭在他的額角落下一吻,緩聲安撫道。

“他就是再遲鈍,也早晚會發現那些人話裏的漏洞的,以他剛烈的性子,除了退出隊伍親自動手殺了他們再逃出基地一邊找人一邊等死,不會有第二種選擇的,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讓他看清現實,逼他快點成長起來,雖然方式讓人心疼了點,但總歸,沒什麽害處的。”

“但我總覺得,我們這樣做,對他未免太殘忍了些,也太自私了些。”

終歸是,他們欠他的。

柳鶻把頭埋在霍斌的懷裏,悶悶的,心裏滿是自責和愧疚。

霍斌低頭看著他,將他抱得更緊的同時,發出了一聲嘆息:“其實他遠比你以為的要聰明很多,也懂事很多,如果不是他願意,我們誰也逼不了他。”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他是自願的。”

“我知道,但就是……覺得心疼,他還小,不該承受這麽多。”

柳鶻垂著眼,神色有些黯淡。

霍斌看著他,口唇幾次張合,終於低頭輕輕吻上了他的眼尾,一聲輕嘆逸散在了空氣當中。

“會好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虐嗎?

還好吧?

這兩天來了姨媽,不太舒服,可能更新就這些了,我們下個禮拜見吧,下周結局啦,開心嗎?

完結了還會有些番外,但估計不會有井和梁的番外,唔,就這些啦,晚安。

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不能給我留個評論嗎!

氣到哭泣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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