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今夜把你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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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舊的公寓樓道,煙味彌漫。

寧俞戴著微卷的假發,身穿YS的標志性紅隊服,一手握在門把手上,回頭與身後胡子拉渣外表頹廢的羅陽無聲對視。

“……”

寧俞撤回推門的手,將鑰匙收回包裏,淡定地看著他。

“如你所見,我是YS的中單小俞。”

“剛剛帶領YS獲得了預選賽的冠軍,有什麽不妥?”

“你問我有什麽不妥?”羅陽眼睛裏彌漫著血絲,許久未修剪的頭發亂糟糟的,喃喃自語道:“如果不是你總是不回我信息,我突發奇想過來找你,你還得瞞我多久?”

手上的煙頭燒到了屁股,羅陽毫無所覺,直到被燙到了手,他倏地清醒過來,扔掉煙頭沙啞著嗓子道,“為什麽隱瞞我?我們不是朋友嗎。”表情十分覆雜,震驚中夾雜著些許寧俞看不懂的情緒。

朋友?

寧俞小指一動,心裏有幾分惡心,他有什麽資格說朋友?

眼看羅陽的眼神逐漸有些懷疑,寧俞終於出聲,“你說呢?”她露出無奈的神情,說道:“我知道你關心我,你會同意我去隱瞞身份打職業?”

“你真是……胡鬧。”念及他三翻四次對寧俞別有用心的勸退,羅陽眼中懷疑之色消去,轉而咳了幾聲嗽,說起了老話題:“就算你扮成了這個不男不女的樣子,萬一被裴凱澤發現了,你這一年的沈澱白費不說,還會連累現在的戰隊名聲。及時止損吧,別再繼續下去了。”

寧俞低垂著眼,“語神在你心中就是累贅?”

羅陽:“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相信你,其他人不相信你啊。我是為你好。”

不,有人相信。寧俞在心中無聲否定他,腦海裏浮現出蘇遠的臉。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不可能後退了。”

“你就真的要和我一直杠下去?”

寧俞默了一下,突然笑出聲,看著地面的眼神冷得像寒冰,“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羅陽。一直以來是我帶著你,教你入行,你現在是什麽口吻對我說話?”

“你,”羅陽哽了一下,辯解道:“我沒有——”

“因為地位翻轉?現在你是有名聲的職業選手,而我,只是一個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出的人,你是這樣想的?”寧俞連追代打問道。

羅陽被寧俞質問得啞口無言,擡腳碾滅地上冒著火星的煙頭,好半天才說話,聲音在喉嚨滾了幾圈,“我快完了,AK有了替代我的人,TO自從藺雲深出國,也漸漸衰落,最近接洽了幾個戰隊,甚至不如TO,我能去哪兒?”

他啞著嗓子低笑幾聲,“我今年二十二歲,快要退役了,沒有辦法了,或許這就是報應。”說罷神情莫名地看了眼寧俞,“還是你厲害,隨隨便便進個靠營銷出名的戰隊,也能將一幫廢物帶進KPL。”

寧俞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直言嘲諷道:“不,在我看來,他們比你更有潛力,我認為我有這個發言權。”

羅陽直楞楞地看著她,一語不發。

幾秒後他神色收斂,轉身就走,走之前扔下了最後一句話:“既然你不相信我,我無話可說。之後的事態發展都是你自找的,別怪我沒提醒。”

寧俞維持著高傲神態進了房間,反手關上門,從櫃子裏翻出個袋子,一刻不停開始收撿會用到的日常用品和衣物。

房間裏只有窸窸窣窣的翻找聲。

疊好第二摞衣服後,心煩意亂的寧俞停下手,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看羅陽最後那決絕的態度,十有八九會告訴裴凱澤真相,她還沒拿到證據,沒有和裴凱澤正面剛的條件。

寧俞懨懨地坐在床上,擡手扶額,本來打算一直虛以為蛇,但羅陽非得提及YS的人惹她生氣。

怎麽才能順理成章去羅陽家中做客?

被邀請進去已經不可能了,撬門?她沒這個本事。

寧俞嘆了口氣,起身去找盒子裝鞋子,剛走兩步她靈光一閃,突然冒出了個想法。她猶豫片刻,越想越可行,掏出手機給寧舒打了個電話。

沒幾秒,寧俞壓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小妹,什麽事?我在開會。”旁邊還有人在討論數據精度的問題。

寧俞長話短說:“哥,有沒有喝了能讓人很快醉過去的法子。”

寧舒:“……”

寧舒那邊傳來些聲響,他換了個安靜點的地方,語重心長地跟寧俞說:“小妹,你要幹什麽?違法的事情可不能做。”

“你還不相信我麽,快點,急用,人命關天。”

寧舒:“誰的命?”

寧俞:“我,你親妹妹。”

“……”寧舒沈默了會,任命道:“行,不過我這裏沒有,在……”

……

羅陽離開寧俞租的公寓後,如行屍走肉般在街道上游蕩,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他來到一家高校門口。正是放學時間,洋溢著青春的學生們結伴從校門口出來,渾身的陽光氣息與羅陽有鮮明的對比。

羅陽停下腳步,看向這些年輕的面孔,攥緊了手。

若是……若是讓他再年輕幾歲——

“你知道YS的小俞嗎?”寸頭的男生嘻嘻哈哈對旁邊的男生道:“牛逼壞了,看起來沒比我們大多少,是一隊指揮哎。”

“看了看了,小姐姐超漂亮,要不是逃不了課,我肯定去現場了。”

寸頭男生:“不知道網上那麽多人酸什麽,她只是個新人就做得這麽好,以後肯定會更厲害!”

“嘿嘿。”

羅陽死死地盯著擦肩而過的這兩個男生,眼神陰翳。

他可不是新人。

等說話的學生走遠,羅陽擡了擡眼皮,終於下了決定,給某個以為絕對不會再聯系的號碼打了電話。

“餵,我是羅陽。我知道語神的下落了。”

“……”

五分鐘後,結束對話的羅陽,神色頹廢地坐在校門口的花壇處,眼神變換不停地想著什麽。

“叮——”收到新消息。

他眼神渙散看向手機屏,看清來信人目光漸漸聚焦:

【我和蘇遠吵架了,收好了東西不敢回去,或許你是對的……】

【我很難過,晚上來陪我喝兩杯吧。[地址鏈接]】

夜晚八點,廊橋酒吧。

嘈雜的空氣中彌漫著煙酒的味道,昏暗的燈光閃爍,形形色色的人褪去白日的面具,在幾欲震聾人耳的音樂聲中,釋放出真正的自我。

酒吧門口突然進來個不修邊幅的男人,亂發短須,衣衫褶皺,與周遭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

穿著制服的服務生下意識想阻止,走近了才發現男人雖然形容狼狽,但光是那件上衣,就頂他半個月的工資。

帥氣的服務生展開溫和的笑容,迎上前:“先生,您好,需要幫助嗎?”

“找人。”男人一把煙嗓像砂紙磨過似的,很難聽。他不太習慣嘈雜的環境似的,四處張望了一圈,輕易地找到了耀眼的目標,擡步走了過去。

吧臺裏佇立著一位帥氣的調酒師,張揚的紅發,奪目的耳釘。他以令人目眩神移的手法迅速調好了一杯雞尾酒,遞給不斷偷瞄這邊的妖嬈女人,對坐在面前的俊秀男人調笑:“今晚你可是廊橋的最佳MVP,確定不要?我看剛剛那位女孩很正點。”

寧俞拒絕了不知第幾波前來搭訕的貌美女孩,其中甚至還有個男人,她很少來類似酒吧的地方,聞言苦笑: “別開我玩笑了——等等,他來了。”

寧俞迅速中斷話題,對羅陽的方向揮了揮手,“這裏。”

羅陽動作遲緩坐下。

兩人下午剛不歡而散,現在卻坐在了一起,氣氛頗有些尷尬。

最後是羅陽率先打破了凝滯,“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喝酒會影響神經反應速度,你以前從來不會沾這些。”

“現在又有誰在意?”寧俞向調酒師點了兩杯酒,轉頭對羅陽露出愁色:“你說得對,我過了黃金年齡,今年打完了比賽,就會被調到幕後,我為什麽要為不可能有的未來節制呢?”

羅陽看著寧俞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內心控制不住地升起了隱秘的快感。

誰能料到,大名鼎鼎的語神也會有今天,驕傲的脊背被現實無情打折,與他又有什麽區別。

“你這又是何必,蘇遠在YS就是一言堂,我看過你比賽的視頻了,誰會忍受初來乍到的人那樣子訓斥他?”

調酒師效率極高,不一會兒就調好了兩杯色彩絢麗的酒,放在兩人面前。

寧俞神色倦怠,修長的手指卷住馬天尼杯,猶豫片刻,在羅陽的註視下,閉著眼眸飲了一大口。

“晚了。”寧俞睜開眼,眸子裏是羅陽從未見過的頹唐,她郁郁地放下酒杯,註意到羅陽沒有動靜,挑了挑眉道:“你不喝?”

羅陽有些遲疑。

“嗤。”寧俞轉動了幾下酒杯,“你成天勸我放棄,我還當你想的和我一樣。”她靠近了些許,往日清泉般的嗓音低啞,在燈紅酒綠的環境裏莫名的蠱惑,“這操蛋的生活,你不想反抗嗎?”

對外高冷自持的語神,被封神的男人,此情此景下爆了粗口,不但不顯粗俗,反而有種魅力,引動了羅陽內心的躁動,越燒越熱,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迸發。

“赫赫,”羅陽發出古怪的笑聲,定定看著眼前的酒杯,仿佛這就是痛苦的根源,他顫抖著手,抓住杯子,仰頭一口灌下。

喝的太急,有酒水順著下巴流下,羅陽動作粗魯用袖子擦幹。

這一杯酒下肚,羅陽頓時暢快了許多,他一掃頹氣,哈哈大笑,有幾分癲狂:“早就該這樣了,再來一杯,幹杯,敬這操蛋的生活!”

寧俞溫和地笑了笑,示意調酒師繼續,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杯身,時不時配合羅陽,小口抿著酒。

羅陽一杯接一杯,幾年沒碰過酒精的他,開了口便停不下來。

半個小時後,羅陽有了尿意,突然站了起來,“我去,去上個廁所。你怎麽,怎麽這麽能喝……”

沒等寧俞回話,羅陽歪歪斜斜走了幾步,剛才還清醒萬分的他,膝蓋一軟,撲倒在地人事不省。

旁邊來往的人群嘩地散開,不以為意。

——酒吧裏這種場面太常見了。

寧俞放下杯子,偽裝的笑意消退,走近兩步,踹了幾下羅陽,確保他毫無反應,才扭頭對吧臺內笑道:“樂哥,謝了,幫我把他挪進去。”

紅發調酒師一改冷漠,對寧俞熟稔調笑:“我們小妹變壞了哦。”嘴裏這樣說,動作卻不停,與寧俞一同將羅陽猶如拖死狗似的拖進了酒吧某個房間。

兩人松手,無情地將羅陽甩到床上,拍了拍手,相視一笑。

“讓我想起了你小時候和你哥一起混場子的時候,寧狗什麽時候找我玩?”

寧俞聳肩:“別問我,我不知道。”

“好吧。”

樂哥被寧俞提前打過招呼,動作麻利翻找東西,最後在羅陽褲袋處找到了一串鑰匙,遞給寧俞:“給,你要的東西。”

寧俞眸光閃動,梨渦裏勾起小小的酒窩,“那人就放這裏了,我先走了,過會兒我來還鑰匙。”

離開前,寧俞忽然回頭,對樂哥笑道:“謝謝樂哥的蘇打水,很好喝。”

尋著手機裏偵探調查到的羅陽家地址,寧俞來到某幢高級電梯公寓下。

她看了眼環境清幽的小區內景,嘲諷地笑了笑,這裏的房價至少七八萬一平米,羅陽這從她身上真是賺了不少黑心錢。

她不做停留,乘著電梯一路上了十六樓。羅陽的住處是1601,在樓道最裏面,旁邊沒有戶主,只有一道消防門。

寧俞看了圈四周,沒人,她拿出從羅陽那裏搜尋的鑰匙串,開始一個個試門鎖。

第一個,對不上。

第二個,也不對。

第三個——

“羅陽怎麽不接電話?艹,老子有事找他,這龜孫給我玩消失。”

隔著墻另一側的電梯突然打開,有男人的聲音響起。寧俞手一僵,猛地轉頭,這是……

糟糕,這是Free的聲音!

寧俞額角有薄汗滲出,她保持了手上動作的穩定,迅速換了第三把鑰匙,對準鎖芯插了進去。

……媽的,還是不對。

來不及試了,必須走了。

男聲越來越近,轉過墻就能看見這邊的她。寧俞快步走到消防門前,準備躲進樓梯口,一推——沒推動。

“……”寧俞不信邪了,再推,門給了點面子動彈了一下,又回彈過來,穩如泰山。

Free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看著人的影子冒出了個頭。

寧俞呼出口氣,轉過身,對著Free的方向,腦筋急轉,想著應對方案。

就在這時,背後嘎吱一聲輕響,消防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寧俞幾乎是立即想要回頭,有人從後面突然伸出一雙手,使勁一拉——

把她扯進了消防門背後的陰影處。

作者有話要說:  臥槽,是誰?

(甜文變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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