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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彼岸七八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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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是影密衛的後起之秀,但同時也是其間至今無人可超越的傳奇之一,這一點毋庸置疑。他是冷兵器裏的奇才,僅憑二十枚金錢鏢,就足夠讓東南亞熱帶雨林裏的各路亡命之徒避之如瘟神,而這,還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雇傭兵與殺手,向來是兩個獨立甚至於某些方面完全相對的體系,代號“貪狼”的蘇辛若是團體作戰,那他就只是一顆盡職盡責的螺絲釘而已,可若是這枚零件落了單,那他一個人的作戰單位便是整個獨立分隊,且從未失手。一心多用以加持演算不差絲毫在這個世界裏並非少見,可令人聞風喪膽的關鍵處在於他是以何種手段在行動力方面造就了這種近乎神跡的□□有術,你要講如來的八大自在神通?不好意思,我們是無神論者。

“楊爺對您的工作進度有些不滿,我們也因此提前結束了假期。”話語間三人以最為穩妥的角度自然而然地行成合圍之勢,為首一人繼續說道:“前來聽從辛少的吩咐。”

沒有得到蘇辛的回應,為首那人也不生氣,反而認為理所當然,強者為尊,能站著的人才有資格評定是非,這很公平。與蘇辛成四十五度角的“魚腸”眼神遮掩不住的陰寒與狂熱,能和幾無破綻的對手叫陣,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按楊爺的意思,接下來辛少可以稍稍休息。待我等完成任務會與您齊回覆命。”語氣頓了一頓,說話的人稍顯猶豫,繼續道:“請辛少不要令我們難做。”

蘇辛將最後一口蘇打水喝盡,慢條斯理道:“是誰給了你信心,四個人就想留下我?”

“辛少可能不清楚,那第四個人是‘離勾’。”話語落下,這人肌肉緊繃,不顧發絲間留下的一滴汗水,緊接說道:“只要辛少點頭,‘離勾’願將解藥和一雙手臂奉上,此生再不踏入毒師領域一步。”

蘇辛默然,也有些驚異,因為他自己是真的沒有想到安然洗白身份已在那支沒有番號的隊伍裏效命三年之久的毒師居然還會聽從楊家三叔的調遣,如此說來楊顏鄴脫身有麻煩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可是眼下要做一場局中局的戲,契機在哪呢?

就在等待答覆的三人即將要松口氣的當口,雙方身上均響起了傳訊設備的提示音,本就緊張的局勢瞬間滑降至冰谷。蘇辛放緩了呼吸,左手迅不可查地在胸間膻中穴連擊三下,向著如臨大敵的三人毫無情緒感地笑了一笑:“還真是瞧得起我,居然還有第五個後手。”

“我沒有下達要對蘇晴出手的命令,我馬上去查他是在奉誰的令?”

“不必了。”

語盡,蘇辛左手五枚銅錢激射而出,右手後發先至,食指無名指破開皮肉,撕斷了一人手臂的肌肉纖維;面對直刺自己面門的一根銀針,鋒尖因長時間淬毒而泛著異樣的墨綠色令人心寒,擋開來人的鞭腿,抄起用過的空瓶子將那枚陰險的暗器納入其中,在毒針透底而出的同時轉而刺入了另一人的脖頸,避開要害,蘇辛以硬挨三刀的代價解決了兩個戰鬥力,不再戀戰,打碎天花板的日光燈,突圍而去。

簡易的包紮過後,蘇辛的腳步有些虛浮。他自然清楚不知何時吸入體內的毒素已經對神經系統產生了幹擾,郊區的農田裏生的有馬勃類的菌菇,可他不清楚這種損害造血功能的刺激性眩暈感是否會和該藥草相沖。蘇辛苦笑,楊顏鄴還真是自己的克星,人還沒到就已經亂了他的方寸,如果迎合這位少爺的安排,那麽他先前做得功課就未必能夠全然派得上用場了,自己安排在蘇晴身邊的人會有提早暴露的風險。蘇辛狠狠咬了下舌尖,驅散那股可怕的困意,開始重新思量自己名義上的三叔本意是要做什麽。楊顏鄴放棄原有計劃不用,肯定不會是心血來潮,自己過早落馬對他而言有害無利,如果影密衛的出現只是為了對自己實施監視和督導,那麽剛才那幾位人物根本沒有必要冒著被傳首通緝的風險公然入境,毒師“離勾”現在看來應該是家主的手筆,既然有安排卻並非做得天衣無縫,這不是那個三叔的風格,楊顏鄴脫身是有麻煩卻是可以解決的麻煩,所以說蘇晴那裏出現的第五人同這位喜好無影壁燈的老人不是一條心,這是第一個變數。

按照楊顏鄴的手筆,名義上的對立兩方卻能同時收到蘇晴有險的消息,這應該是大少爺無心插柳的安排,想試一下自己在蘇晴身邊留沒留後手,很顯然,這顆可以決定孰強孰弱的關鍵棋子很沒出息地上當了,只是不清楚在這場角力中究竟暴露了多少,這是第二個變數。

今晚發生的所有自然會在極短時間內分毫不差地被整理到三叔的書桌上,老狐貍眼裏最大的變數當是他的親侄子,可那時候楊顏鄴應該已經到了L市,鞭長莫及且有種變相性質的愛屋及烏,這種捏鼻子有苦難言的尷尬情景便是第三個變數了。

緊跟其後的情感牌會是楊顏鄴的接下來的主打,既然他要的是需要自己配合的計中計而非臺面上的鬥法,如此說來連他自己都未決定是要以何種面目去向他的父親作解釋了。不論順利與否,自己於他而言才是那個最大的變數吧。

蘇辛緩緩站起身,習慣性地又去大略地回想一遍,卻突然神情凜然。三叔是老狐貍,不能說謀劃皆為神來之筆,但也絕不會是今日這般漏洞百出,那麽究竟是什麽事情對他造成了迷惑?這顆不明所以的□□又是誰放的呢?蘇辛揉了揉臉頰,腦袋裏的神經線燒得生疼,使勁眨了眨眼睛,意外地發現了在這條並非熙攘的街道上來回奔走的出租車卻不是疾馳而過,再次咬了咬舌尖,蘇辛強自調整呼吸,只是有些許緩慢地踱到了路邊。從自己出美食街以後,前後遇到過三輛出租車,分屬兩個公司,自己沒記錯的話,其中有一輛一開始是停在街角的。進入民居區之前,餘下兩輛對立駛過,車牌尾數是732和96X,能夠重新繞回此地需要走經三路穿景明街巷,恰好需要十分鐘行程,這還是在中途不熄火不接客的情況下,是什麽理由讓這兩輛車在半小時之內來往三次有餘呢?巧合,蘇辛震了震身上的泥土,哪來這麽多的巧合呢?

舉止正常地招了招手,在司機的刻意安排下坐到後位的蘇辛心裏苦笑,原來計中計的開端在這裏,原來這才是第一個變數,至於能不能撐到恰當的時候,楊顏鄴,我能不能信你呢?

王傳東一刻不休地自我提醒不必緊張,然後他做到了,至少平靜的面容上帶有一絲絲溫和的笑意,讓他面前的這位姑娘很是受用。王傳東只是在洛吧裏消磨下時間,等著那條他期盼已久的消息傳達到他的耳邊而已,所以他在從二樓的小榻小幾間走過時,看到了這位學生模樣的女吧客,王傳東自認世家風範雖沒有所謂的王霸氣吹得那般玄乎,可總要比爛大街的草包氣息受歡迎的多,王少緩緩而來,習習走過,款款落座,一切水到渠成,能有這樣的結果,王少很是滿意,當然,在這同時,他更加淡化了緊張這種情緒,與清純的校園妹妹言笑晏晏,從容的不得了。

耐心傾聽著眼前這位時不時同他抱怨男友三心二意不懂得疼惜她的姑娘的哀怨話語,王傳東在言談間歇處時不時表示一下讚同,或是發表一下自己的觀點,頗有些知心大姐式風範地為姑娘從男女□□的不同角度全方位剖析了下姑娘的戀情,並夾帶了徐徐安慰,同時也避開了交淺言深的不知所謂和楞頭青式的尷尬。看著姑娘將發束散開,輕輕揉了揉眼角,擦拭了下那幾滴淚水,王傳東認為自信的基礎果然很大部分在於看不見摸不著的運氣,感覺很高興;看著姑娘微不可查地向他坐近了幾分,發絲遮掩間目光多了幾絲柔媚,王傳東認為如此佳運自然凡事大好,感覺很高興;看著姑娘默默增加了喝酒的頻率,氤氳的氣流間有了些粘稠,微暗的環境裏多了絲麝香的風味,王傳東飲盡杯中幹紅,感覺很高興。

突兀的手機蜂鳴聲在王傳東的褲子口袋裏將那種低頻的震感以超音速的傳播速度在一瞬間震懾了他的靈魂和身體,掏手機的同時撫了撫懷中佳人的柔順發絲,王傳東認為自己真的是不緊張,比如他現在還有心情分出一小縷思緒在進行推斷,從摸起來的手感來看姑娘用的洗發水一定是順輕柔牌的紙巾。終於等到了魚上鉤的喜訊,王傳東在告誡自己這其實是在意料之中的時候並不清楚他的臉上已經喜形於色了。從醉熏酣睡過去的姑娘頭上拔下兩根頭發絲,瞧見她因痛感而在睡夢間小聲嚶嚀,王傳東淡定地輕輕安撫了幾下,將其纏繞到小尾指上,淡定地向服務生交代了這位姑娘的安排,淡定地走出了洛吧的大門。

姑娘被服務生小心且輕柔地放在了包間的圓床上,豐滿的胸部被服務生小心且輕柔地蹭了一蹭,做慣了這種油水事的服務小弟驚奇地發現此胸器竟有百中無一的上好彈性,遂又帶著鑒賞的藝術心態小心且不怎麽輕柔地蹭了兩蹭,這才心滿意足,輕輕地離去。房間門緩緩關上,姑娘眼簾緩緩睜開,平視著自己的胸部發了會兒呆,原來這樣平躺著也是看不到腳尖的呀。去了衛生間進行了一下必不可少的新陳代謝,然後心心想著一定要好好睡一覺才是,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圓的圓床呢,自己家的木頭同學就不曉得這些情趣只認準了酒店啊飯店啊大床啊海景啊什麽的。當然,她沒忘記在抽馬桶的同時打了一通電話,內容只有六個字,“楊少,魚咬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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