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千水不得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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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下的運河宅邸相比陽光照耀下的唯美不遜分毫,且平添一份誘惑式的魅力,14世紀哥特式的建築風格如夢似幻,伴隨著一處又一處的血花閃現,此間的藝術畫面才是無聲的驚心動魄。

“我討厭和女人合作,而且還是個倫敦腔,辛少知道我鐘情美式發音呀,派你盯狙擊哨,肯定會影響我發揮。”

“Shut up.”

“我是說真的,七個目標,兩個暗哨,就咱們兩個來趟雷,會死人噠。”

“Shut up.”

……

“正中紅心,暗哨清,我開始走直線了啊,倫敦妞兒,該你了。”

“Roger that.”

“搞定,右側清。”

“You are clear on the left.”

“應該還有一個啊?”

“He’s right behind you,you must……”

“Speak Chinese.”

“快趴下,四點鐘,開火。”

……

“我喜歡死你了。”

“You guy just copped out a 10 second window, make it count.”

“我討厭和女人合作。”

……

時間同步,畫面再次回到漁屋,蘇辛看了看壁鐘,笑了笑,“意思就是你我的時空可能是不同步的,”蘇辛頓了頓,繼續道:“比如說,還有30秒,少爺。”

王傳京看著自己被擊中的雙腿,面容陰霾,眼裏一片狠厲,“所以,劉天河,他許諾你什麽?”

劉天河將槍口抵在王傳京的腦門上,這個他叫了二十年大哥的男人,平靜說道:“一個全新的身份,我可以回家,而不是以你的影子身份回你的王家。”

“奴才就是奴才,背叛主子的東西,你覺得華人社團會放你安然離開這?”

“子彈打穿你的腦袋,彈道系數追蹤,殺你的人不是我,而是皇家警衛團的特工。你會想普通的人口失蹤案關皇家警衛團什麽事?你的疑惑其實是對的,因為你家裏有人想你死,所以程嘉瑩的身世資料是我偽造的,中國政府會通過領事館和歐盟國向荷蘭皇家施壓,明天的輿論會把你推向一個意想不到的浪尖口,我會接管社團安撫人心,當然,我會記得把你勢力徹底掃清。”

“那你這種狗,以為楊家會收你?”

“忠誠度不是用來衡量的,尤其不應該用女人來試探。”劉天河將槍管還有些發熱的兇器扔在地上,也不去管那具瞪大眼睛的屍體是否聽得到,繼續說道:“你不該披張人皮去睡我的女人。”

將蘇辛松了綁,劉天河還有些默默警惕,“我家人如果在國內遭到王家的報覆,別怪我這種小人物不自量力同你翻臉。”

“一次性的交易,我自然希望和你早些清算,說實話,我不喜歡你這種人,所以還是少打交道的好。”

“很多人都這樣說,那祝你順利。”

“合作愉快。”

看著這個危險人物的背影消失不見,劉天河給自己倒了杯幹金酒,這種在那個荷蘭女孩嘴裏稱之為Gellever的本土烈酒,他並不喜歡其中透著的那股子濃濃的杜松子氣味,幹辣的口感會讓他感覺自己喝的是槍水,但現在他居然習慣了,甚至是老湯姆的甜膩,都會破天荒地令他懷念。反而是那個拉著他到處去找波爾斯的女孩,那個說他是個好人的女孩,那個說是要給他生個混血娃娃的女孩,那個原諒了他懦弱的女孩,他竟有些記不得她的樣子了,唯一印象不減分毫的,是她被王傳京牽著手離開時回身的那彎青澀嘴角和幹凈眼神。劉天河使勁閉了閉眼,將手中的陶瓷酒瓶扔在一旁,頭埋在膝蓋上,身子縮成了團,他在流淚,但哭得無聲——小女孩,我有出息了……

海上風電交流峰會一行屢遭波折,代表團隊頻頻涉險,這幾個巴掌當真是打得虎虎生風,當然,不止是峰會發起公司和荷蘭政府的臉上一片火辣,還躺在特護病房裏圍著一腦袋紗布裝腔作勢的帶隊領導更是頭疼。自從隊伍裏那兩個他本以為是籍籍無名的小卒不省心地被失蹤後,他接到的電話只有三個,但不論是哪一個都會讓他的神經緊張得無以覆加。搞什麽呀,姑娘你這麽大的來頭倒是提前打個招呼啊,哪怕給個暗示咱也要感謝你不是,你要借機會出境旅游那也是好商量的,可你一聲不響領個同事悄悄溜走還這麽利落地給人打了悶棍這是鬧哪樣啊鬧哪樣,伯伯我宦海沈浮三十載有點小成就不容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能在這個位置上做一輩子冷板凳都是要燒高香噠,扛星星的將軍啊阿拉媽媽,嚇死老子了。翻看了下手中的資料,這位領導的愁眉苦臉總算是有所舒緩,蘇辛的檔案簡單得一塌糊塗自然讓他心中稍稍安慰了些,善作主張行事魯莽以致後果嚴重,就算是你勾搭了這位不省心的官小姐,咱給你點兒教訓總沒人會有意見吧,也算是安撫下我這顆不怎麽年輕的心臟,當然,前提是先把你小子給救出來。

程嘉瑩看著和自己一同被關在小黑屋的蘇辛,除去起初的慌亂無措,之後便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內疚,大多數時間都在大眼瞪小眼。雖然她也很好奇綁他們的人怎麽還不露面,但任人宰割的處境下還是希望這一刻來得要多遲有多遲。她一開始的緊張情緒已經被蘇辛的三言兩語成功化解,重新拾起了對政府營救力量的信心,加上兩人獨處一室環境幽暗,她還會時不時地有些小歡喜,這麽俊的小夥兒落魄了,這麽俊的小夥兒落魄了居然還被我看見了,這麽俊的小夥兒落魄了的主要原因還是我引發的,上天待我何其優厚,倒黴的時日裏有你陪伴,也是蠻多彩多姿的嘛。程嘉瑩苦中作樂又沾沾自喜,待思路轉過一圈後,她便又發現了一些苦惱。

“阿姆斯特丹是那什麽什麽之都來著,綁了我的不會是做皮條生意的吧,我會不會被他們給賣到你說的那種櫥窗妓院裏去吧,還有昨晚上咱們出門……不對,前天晚上咱們看見的那些站街女……”程嘉瑩起初只是猛然間的想法,可越想越是不受控制的害怕,話語裏已經有了哭腔:“我的天啊一定是,你看他們給送的夥食,明顯不想我餓著,免得影響他們的買賣價錢。”

蘇辛也想哭,這位姑奶奶從意識蘇醒後就沒一刻清閑,情緒崩潰滿嘴胡言大喊大叫,甚至累了睡著了也會無意識地嘟嘟囔囔,自己費了好大力氣才成功安撫下那天馬行空的過程想象和五花八門的結局預測,終究也只是安靜了一會兒而已。但由於這出戲是自己的原因,把人家年輕姑娘扯進來已經很不地道,蘇辛也想盡最大努力別讓人家留下心理陰影,利用已是不知廉恥,缺德事還是少做的好。打起精神,準備開始新一輪的心理輔導,可是話一出口便被無情打斷了。

“其實你這個想法不可取……”

“一定是的,我作死啊要跑出來玩,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我媽怎麽辦啊,我拖累了你,你可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其實你不能這樣想……”

“不對。他們幹嘛還要綁你呢,你是男的啊?”

“是啊我是男的啊,你先聽我說……”

“啊我想起來了,你還和我說過這有一個叫什麽同性戀□□的節日挺聞名的,Gay Pride對吧,你不會給賣去做男公關吧,就是……就是……鴨子?”

“你想多了。”

“可是……”

“閉嘴。”

“哦。”

……

“我真的還沒談過男朋友呢。”“就這樣玩兒完多虧啊。”“萬一咱們出不去了可怎麽辦啊。”“哎,你今年到底多大啊?”“我是屬小龍的。”“其實這兩天玩得挺開心的。”“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最好看了,可一閉上嘴就顯得冷漠了點。”“我覺得再過幾年你一定長得比我爸爸好看。”“哎呀一間屋子就兩個人。”“真奇怪,我怎麽感覺有點冷呢。”“蘇辛,我喜歡你。”“蘇辛?”“王八蛋你大爺的怎麽不睡死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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