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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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尋睜開眼睛。
通過陽光下影子傾斜的角度，可以判斷現在正是下午。
外面很安靜，沒有打鬥的聲音。駱尋恍惚有一種感覺：一覺睡醒，全劇終。
腰上和腿上的傷口都包紮好了，床邊的木碗擺著水，駱尋側身端起來囫圇喝下去，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意稍稍填滿了些。
忽然間，他聽到有人在外面說著什麽話。青嵐這件屋子小，隔音效果不咋地。可能是剛醒，駱尋沒法集中精神分辨對方說的什麽，索性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推開門，青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阿尋，你怎麽起來了！身體怎麽樣？”
“沒事。”駱尋正要調笑兩句，一擡頭，瞥見了站在青嵐對面的，一個好幾天沒見的高壯獸人。
“阿力，你怎麽來了？不找你的小音去？”駱尋半揶揄半打趣地開口。
“我……他……”阿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說不喜歡看我老是在他面前出現。”
駱尋想損他“到底是不喜歡你在他面前晃啊還是不喜歡你啊”，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阿力有毒，每次和這哥們對上都是殺敵一百自損一萬，被氣得吐血。挖坑給自己跳這種事兒，他再不想做了。
青嵐知道駱尋給阿力做竹笛的過程，而後祭禮上卻是碧落拿著竹笛出現，他當時就問過駱尋是怎麽回事，被駱尋三言兩語帶過了，後來就沒再見兩人有聯系。眼見著氣氛尷尬地冷了下來，他打圓場道：“阿尋，阿力是來給我們送錚子獸的，他還說我們力氣小，特意給我們烤好了送過來。錚子獸的肉很嫩很好吃的，一會你嘗嘗看。”
這小子，傻是傻了點，還算有點良心。駱尋擡了擡眉毛，問：“那鷹族呢？”
“阿尋……你、你真有辦法，鷹族對煙霧一點辦法都沒有，在靠近部落的邊緣地帶徘徊了好久，沒一會兒就撤退了。”
駱尋有點不相信事情會這麽簡單：“全部撤退？沒有一個鷹族飛下來攻擊？”
“有、有、有，就是……就是……”阿力有點激動，語無倫次。
青嵐見狀，接過話匣子：“阿力和我說過了，鷹族有一部分撤退到更遠的地方，有一小部分人強攻，獸人們把他們分散開來，很快就抓到了一個沖得很猛的鷹族，其它鷹族想來搶奪人質，被勇士們擊退了，他們好幾次沒得手，一直到下午才全部撤退。”
阿力在一旁頻頻點頭，星星眼崇拜狀：“對對對！阿尋，怎麽你全都猜到了啊，真厲害……”
駱尋沈思了會兒，問：“人質呢？”
“綁起來被族長帶走了，族長召集長老們一起，商議怎麽處置他。”阿力一一匯報。
駱尋錯開視線，眼神放空。以阿力的性格，部落的事情應該會忙到最後一刻。他忙完鷹族的事情，去取了錚子獸，烤好肉送過來，這一整個流程花費的時間……
“阿尋，你看那個梭樹幹嘛？”阿力見駱尋走神，費解地問。
“那棵樹長得好，還不讓我多看兩眼啦。阿力，能不能幫個忙？把我背到族長夫人那裏去，我有點事情要找他。”
“什麽事？”發問的是青嵐。
“一點小事，要和他確認一下。這裏離部落中心太遠，我腿受傷走路太慢，要節約時間。阿力，可以嗎？”
“沒問題，我全速把你送過去。”阿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青嵐呼吸亂了，急切道：“阿尋，我陪你一起吧，你和阿力先去，我自己走，跟在後面。你受著傷，萬一有個意外可怎麽辦？我過去，也算有個照應。”
駱尋略一思忖同意了，“還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和阿力先走一步。”要是有手機就好了，發個消息定個位，哪還要這麽麻煩。
“嗯。”青嵐放下心來，繃緊的肩膀塌了下來。
駱尋看著阿力。
阿力沒反應過來，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使命，結巴道：“我，我怎麽帶你過去？抱，抱你嗎？”
駱尋黑線道：“當然是背。你蹲下吧，太高了我爬不上你的背。”
阿力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副害羞的小媳婦兒模樣。平心而論阿力的身材算是部落裏比較好的了，有肌肉但並沒有過分誇張。但一個肌肉男這麽嬌羞……
“快點。”駱尋嘴角抽了抽，催促。
阿力震了一下，急忙蹲了下來。
駱尋慢慢把自己的體重放上去，盡量避開自己受傷的腰腹。盡管動作小心，靠上去的時候仍然免不了疼痛。他完全爬了上去，阿力卻遲遲不動。
“走吧，我上來了。”
“啊？”阿力吃驚道：“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你這麽輕？”
駱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不好？非得來一個壯漢子給你背你才開心？”
阿力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沒有，我就是感覺你好輕，抓好我。”
駱尋朝青嵐揮揮手，見青嵐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慢半拍地意識到這邊不懂“再見”這個手勢的意思，開口道：“一會兒見。”
話音剛落，阿力立刻化身成一匹脫了韁的野馬，瞬間飆到另一條街。
駱尋沒有絲毫準備，口裏灌進一大口風，強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後仰，腰都快給折斷了。
“等等，停下！”
阿力一個急剎，駱尋的頭一下撞在他背上，一聲悶響。
……馬路殺手啊。就這擱現代，絕對就是那種能把方向盤拆下來、能把油門踩斷的、一輩子也考不下來駕照的人吧！
駱尋腹誹完，恨恨道：“你就不能先說一聲嗎，媽啊腰都快斷了，痛死我了。”
阿力很無辜：“我不是說讓你抓好了嘛？”
“……”駱尋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和阿力認真你就輸了。他牢牢抓住阿力的肩膀，把頭靠在他的背上，“算了走吧，慢一點沒事的。”我可不想被你送過去之後只剩半條命。不過最後這句話他沒說。為了生命安全，請遠離阿力，不要和他多說話——這已經成為他的信條了。
“對不起……我忘了你受傷了，是我不對。我慢一點，你抓好了嗎？我走了。”
駱尋應了一聲。
有了磨合，這次開車穩多了。駱尋看著四周往後倒退的建築，感覺十分新奇。獸人身體到底是什麽原理？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還是人形，要是變成獸型絕對會更快吧？
“阿力啊，你的獸型是什麽呀？”坐車有點無聊，駱尋好奇地問。一直知道阿力是食草獸人，可他身上沒什麽獸紋，真看不出他的物種。食草動物？斑馬？小鹿？哈哈哈，哪會有這麽壯的小鹿啊，生下來會把鹿媽媽嚇死吧！
“你別問了，不魁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貼著他的背，阿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人家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稍微一擡眼，見阿力的雙耳通紅，不禁開玩笑道：“怎麽啦，這難道是你第一次背非獸人嗎？”
阿力點點頭，耳朵更紅了。
原始世界，果然純情得不行。大兄弟，臉皮這麽薄你怎麽討老婆啊。就算討到了老婆，難道洞房時你也這麽扭捏？
駱尋一不小心想歪了，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對了，雷霆呢？在打錚子獸時，我看他幫了其它獸人受傷了。”
“他沒和我一塊，我不知道他的情況。”阿力老實回答完，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駱尋回話，揣測道：“你很擔心他嗎？沒事的，碧落一直在照顧他。”
“你看到了？”
“不是，是小音說的。平時他都和碧落在一起玩，鷹族退散之後我去找他，看碧落不在他旁邊，就問他呢。”阿力回想起光音和他說話時不耐煩的樣子，不免帶上兩分失落。
“嗯。誒，阿力，你知道雷霆家在哪兒嗎，和碧落的家離得近不近？”駱尋知道碧落的家，之前一次在部落裏散步，青嵐特意給他指過。諷刺的是，雷霆是原主的摯愛，原主竟然不知道他住哪，‘宅’這個字真是貫穿一生。
“我知道，他在部落那一頭，和新族人住得很近。”新加入部落的游獸被統稱為新族人。
“這樣啊……”昨天駱尋剛好去過部落的那頭，對距離有了點概念。他望著塗抹了一大片紅霞的天空，不斷打磨著心裏的計劃。
很快，阿力停了下來。
“怎麽了？”
“……到了。”阿力屈膝，降低重心。
“啊。”駱尋回神，從他的背上下來，由衷讚嘆道：“還挺快。謝謝。”
這一路上阿力的紅臉就沒有正常過，他憨厚的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沒事兒。你是不是要去和族長夫人說延期調查時間的事兒？”他這句話說得特別溜，一看就是在路上想半天了沒敢問。
“你這腦袋瓜就不要想啦。”駱尋整理下自己的獸皮衣，“天快黑了，我得抓緊時間了。”他看阿力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道，“一會青嵐就過來了，你不用等我，忙你自己的事兒去吧。”
“嗯。”
阿力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駱尋轉身，擡手敲門。
敲了兩下駱尋停住了——這裏沒有敲門這種禮儀。之前拜訪裏奧爺爺的時候青嵐看他敲門像看外星人似的。回憶青嵐之前的行為，好像直接開口喊的？
駱尋腦海裏浮現出電視裏看的對山歌的畫面，忍不住黑線。他又擡起手，擔心裏面的人聽不見，敲門的力度更大了些。
“外面有人嗎？”敲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不確定的男音——族長夫人的。
駱尋輕咳一聲，“夫人，是我，駱尋。”
裏面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阿尋，你怎麽來了？身體好點沒？有什麽事兒你叫別人來和我說一聲就好了，你先把身體養好。”族長夫人真摯地說。
駱尋微笑道：“多謝夫人掛懷，阿尋銘記於心。本來也想緩一緩，可今日鷹族來襲，時間緊迫，這才趕緊過來。”
族長夫人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註視著駱尋：“和鷹族有關的事兒？先進來吧，坐著說。”
駱尋跟在夫人後面，穿過院子走到房間。意外的是，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族長的房子面積不小，客廳很大。右側擺著十幾個木樁，樁面整潔，看來經常有人坐。駱尋猜，這個客廳有可能是平時族長和長老們商議大小事務的會議廳。房間的中央坐著三個人，聽到駱尋進門的動靜，三人齊齊回頭。
除了族長，竟然還有一個熟人——裏奧。最後一個駱尋很眼熟，審判他的時候這個老人也是坐在長老席的。
阿力說長老們和族長在商討鷹族事情，都這麽久了還沒說完？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顯半分，駱尋上前兩步，彎腰道：“族長好，裏奧爺爺好，長老好。”
族長站起身來：“我就說聽聲音是阿尋吧！阿尋，來，坐。”
族長夫人倒了一碗水給駱尋，駱尋道謝接過，喝了一口，眼睛愉快地彎起，“夫人家的水好甘甜呀。”
“你這機靈鬼，嘴真甜。”族長夫人笑著說。
裏奧也哈哈大笑：“阿尋這張嘴可不僅僅是甜呀！這麽會說的一張嘴，其它地方可找不到。”
駱尋害羞地低頭：“裏奧爺爺說笑了，阿尋哪裏能算得上會說，只是說真心話罷了。”
幾個人寒暄幾句，進入正題。
“不瞞各位長輩，我今日過來，是為了內奸的事兒。”
族長夫人早有準備：“你想延長15天的期限？”
駱尋搖頭：“鷹族肆虐，完全不把我族放在眼裏。他們現在有人質在我們手上，部落的局面非常被動。他們勢必會發動下一次襲擊，但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下一次攻擊的時間。白天還好，要是在晚上，來個措手不及就麻煩大了。時間有限，不光只是揪出內奸這麽簡單，我們現在完全是和鷹族在賽跑。”
族長夫人沈著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裏奧把自己坐的木樁往駱尋的方向挪了挪：“這件事的確非同小可。找到內奸，或許可以誘使鷹族前來。鷹族一向眼高於頂，看不上其他部落，獨來獨往慣了。沒有部落和他們交好或者交惡，我們連同盟都很難找到。記得在我那個時候，當時的鷹族族長還比較開放，所以我和幾位長老都在鷹族游歷過，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們的事情。可到了後來，新的族長上任，就幾乎沒有人能進入他們的範圍了。現在到我們部落的游獸，有一些曾經也在鷹族游歷過，還會他們的語言，他們的年紀也都大了。”
族長緩慢地點了點頭。
族長夫人雙腿交疊，雙手緊握，身體微微前傾：“阿尋，是不是你已經知道臥底是誰了？”
駱尋看著族長夫人，試圖辨別他話裏的真假。作為統治階層，夫人是真不知道內奸還是假不知道？
他想了想，道：“沒有證據，我不能完全確定。”
裏奧湊近了些，正色道：“阿尋，以我這些天對你的觀察，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不會說這種話的。你快給爺爺說說，內奸是誰？”
駱尋眉目低垂，低聲道：“內奸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說出和鷹族勾結的原因。內奸可以以後再做處理，鷹族才是頭等大事。”
“阿尋，你的意思是？”
駱尋擡眸，抱拳道：“我希望能借人質一用。而且，希望族長及夫人、兩位長老能配合我。”
“配合你幹什麽？”一直沒說話的長老說出了所有的疑問。
“坐著就好，做個見證。”駱尋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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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安靜，沒有打鬥的聲音。駱尋恍惚有一種感覺：一覺睡醒，全劇終。
腰上和腿上的傷口都包紮好了，床邊的木碗擺著水，駱尋側身端起來囫圇喝下去，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意稍稍填滿了些。
忽然間，他聽到有人在外面說著什麽話。青嵐這件屋子小，隔音效果不咋地。可能是剛醒，駱尋沒法集中精神分辨對方說的什麽，索性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推開門，青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阿尋，你怎麽起來了！身體怎麽樣？”
“沒事。”駱尋正要調笑兩句，一擡頭，瞥見了站在青嵐對面的，一個好幾天沒見的高壯獸人。
“阿力，你怎麽來了？不找你的小音去？”駱尋半揶揄半打趣地開口。
“我……他……”阿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說不喜歡看我老是在他面前出現。”
駱尋想損他“到底是不喜歡你在他面前晃啊還是不喜歡你啊”，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阿力有毒，每次和這哥們對上都是殺敵一百自損一萬，被氣得吐血。挖坑給自己跳這種事兒，他再不想做了。
青嵐知道駱尋給阿力做竹笛的過程，而後祭禮上卻是碧落拿著竹笛出現，他當時就問過駱尋是怎麽回事，被駱尋三言兩語帶過了，後來就沒再見兩人有聯系。眼見著氣氛尷尬地冷了下來，他打圓場道：“阿尋，阿力是來給我們送錚子獸的，他還說我們力氣小，特意給我們烤好了送過來。錚子獸的肉很嫩很好吃的，一會你嘗嘗看。”
這小子，傻是傻了點，還算有點良心。駱尋擡了擡眉毛，問：“那鷹族呢？”
“阿尋……你、你真有辦法，鷹族對煙霧一點辦法都沒有，在靠近部落的邊緣地帶徘徊了好久，沒一會兒就撤退了。”
駱尋有點不相信事情會這麽簡單：“全部撤退？沒有一個鷹族飛下來攻擊？”
“有、有、有，就是……就是……”阿力有點激動，語無倫次。
青嵐見狀，接過話匣子：“阿力和我說過了，鷹族有一部分撤退到更遠的地方，有一小部分人強攻，獸人們把他們分散開來，很快就抓到了一個沖得很猛的鷹族，其它鷹族想來搶奪人質，被勇士們擊退了，他們好幾次沒得手，一直到下午才全部撤退。”
阿力在一旁頻頻點頭，星星眼崇拜狀：“對對對！阿尋，怎麽你全都猜到了啊，真厲害……”
駱尋沈思了會兒，問：“人質呢？”
“綁起來被族長帶走了，族長召集長老們一起，商議怎麽處置他。”阿力一一匯報。
駱尋錯開視線，眼神放空。以阿力的性格，部落的事情應該會忙到最後一刻。他忙完鷹族的事情，去取了錚子獸，烤好肉送過來，這一整個流程花費的時間……
“阿尋，你看那個梭樹幹嘛？”阿力見駱尋走神，費解地問。
“那棵樹長得好，還不讓我多看兩眼啦。阿力，能不能幫個忙？把我背到族長夫人那裏去，我有點事情要找他。”
“什麽事？”發問的是青嵐。
“一點小事，要和他確認一下。這裏離部落中心太遠，我腿受傷走路太慢，要節約時間。阿力，可以嗎？”
“沒問題，我全速把你送過去。”阿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青嵐呼吸亂了，急切道：“阿尋，我陪你一起吧，你和阿力先去，我自己走，跟在後面。你受著傷，萬一有個意外可怎麽辦？我過去，也算有個照應。”
駱尋略一思忖同意了，“還是你想得周到。那我和阿力先走一步。”要是有手機就好了，發個消息定個位，哪還要這麽麻煩。
“嗯。”青嵐放下心來，繃緊的肩膀塌了下來。
駱尋看著阿力。
阿力沒反應過來，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使命，結巴道：“我，我怎麽帶你過去？抱，抱你嗎？”
駱尋黑線道：“當然是背。你蹲下吧，太高了我爬不上你的背。”
阿力支支吾吾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副害羞的小媳婦兒模樣。平心而論阿力的身材算是部落裏比較好的了，有肌肉但並沒有過分誇張。但一個肌肉男這麽嬌羞……
“快點。”駱尋嘴角抽了抽，催促。
阿力震了一下，急忙蹲了下來。
駱尋慢慢把自己的體重放上去，盡量避開自己受傷的腰腹。盡管動作小心，靠上去的時候仍然免不了疼痛。他完全爬了上去，阿力卻遲遲不動。
“走吧，我上來了。”
“啊？”阿力吃驚道：“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你這麽輕？”
駱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不好？非得來一個壯漢子給你背你才開心？”
阿力輕輕松松地站了起來：“沒有，我就是感覺你好輕，抓好我。”
駱尋朝青嵐揮揮手，見青嵐一頭霧水地看著他，慢半拍地意識到這邊不懂“再見”這個手勢的意思，開口道：“一會兒見。”
話音剛落，阿力立刻化身成一匹脫了韁的野馬，瞬間飆到另一條街。
駱尋沒有絲毫準備，口裏灌進一大口風，強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後仰，腰都快給折斷了。
“等等，停下！”
阿力一個急剎，駱尋的頭一下撞在他背上，一聲悶響。
……馬路殺手啊。就這擱現代，絕對就是那種能把方向盤拆下來、能把油門踩斷的、一輩子也考不下來駕照的人吧！
駱尋腹誹完，恨恨道：“你就不能先說一聲嗎，媽啊腰都快斷了，痛死我了。”
阿力很無辜：“我不是說讓你抓好了嘛？”
“……”駱尋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和阿力認真你就輸了。他牢牢抓住阿力的肩膀，把頭靠在他的背上，“算了走吧，慢一點沒事的。”我可不想被你送過去之後只剩半條命。不過最後這句話他沒說。為了生命安全，請遠離阿力，不要和他多說話——這已經成為他的信條了。
“對不起……我忘了你受傷了，是我不對。我慢一點，你抓好了嗎？我走了。”
駱尋應了一聲。
有了磨合，這次開車穩多了。駱尋看著四周往後倒退的建築，感覺十分新奇。獸人身體到底是什麽原理？怎麽會有這麽快的速度。這還是人形，要是變成獸型絕對會更快吧？
“阿力啊，你的獸型是什麽呀？”坐車有點無聊，駱尋好奇地問。一直知道阿力是食草獸人，可他身上沒什麽獸紋，真看不出他的物種。食草動物？斑馬？小鹿？哈哈哈，哪會有這麽壯的小鹿啊，生下來會把鹿媽媽嚇死吧！
“你別問了，不魁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貼著他的背，阿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
人家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他稍微一擡眼，見阿力的雙耳通紅，不禁開玩笑道：“怎麽啦，這難道是你第一次背非獸人嗎？”
阿力點點頭，耳朵更紅了。
原始世界，果然純情得不行。大兄弟，臉皮這麽薄你怎麽討老婆啊。就算討到了老婆，難道洞房時你也這麽扭捏？
駱尋一不小心想歪了，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道：“對了，雷霆呢？在打錚子獸時，我看他幫了其它獸人受傷了。”
“他沒和我一塊，我不知道他的情況。”阿力老實回答完，等了好一會兒不見駱尋回話，揣測道：“你很擔心他嗎？沒事的，碧落一直在照顧他。”
“你看到了？”
“不是，是小音說的。平時他都和碧落在一起玩，鷹族退散之後我去找他，看碧落不在他旁邊，就問他呢。”阿力回想起光音和他說話時不耐煩的樣子，不免帶上兩分失落。
“嗯。誒，阿力，你知道雷霆家在哪兒嗎，和碧落的家離得近不近？”駱尋知道碧落的家，之前一次在部落裏散步，青嵐特意給他指過。諷刺的是，雷霆是原主的摯愛，原主竟然不知道他住哪，‘宅’這個字真是貫穿一生。
“我知道，他在部落那一頭，和新族人住得很近。”新加入部落的游獸被統稱為新族人。
“這樣啊……”昨天駱尋剛好去過部落的那頭，對距離有了點概念。他望著塗抹了一大片紅霞的天空，不斷打磨著心裏的計劃。
很快，阿力停了下來。
“怎麽了？”
“……到了。”阿力屈膝，降低重心。
“啊。”駱尋回神，從他的背上下來，由衷讚嘆道：“還挺快。謝謝。”
這一路上阿力的紅臉就沒有正常過，他憨厚的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沒事兒。你是不是要去和族長夫人說延期調查時間的事兒？”他這句話說得特別溜，一看就是在路上想半天了沒敢問。
“你這腦袋瓜就不要想啦。”駱尋整理下自己的獸皮衣，“天快黑了，我得抓緊時間了。”他看阿力沒有要走的意思，又道，“一會青嵐就過來了，你不用等我，忙你自己的事兒去吧。”
“嗯。”
阿力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駱尋轉身，擡手敲門。
敲了兩下駱尋停住了——這裏沒有敲門這種禮儀。之前拜訪裏奧爺爺的時候青嵐看他敲門像看外星人似的。回憶青嵐之前的行為，好像直接開口喊的？
駱尋腦海裏浮現出電視裏看的對山歌的畫面，忍不住黑線。他又擡起手，擔心裏面的人聽不見，敲門的力度更大了些。
“外面有人嗎？”敲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不確定的男音——族長夫人的。
駱尋輕咳一聲，“夫人，是我，駱尋。”
裏面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阿尋，你怎麽來了？身體好點沒？有什麽事兒你叫別人來和我說一聲就好了，你先把身體養好。”族長夫人真摯地說。
駱尋微笑道：“多謝夫人掛懷，阿尋銘記於心。本來也想緩一緩，可今日鷹族來襲，時間緊迫，這才趕緊過來。”
族長夫人收斂了笑意，認真地註視著駱尋：“和鷹族有關的事兒？先進來吧，坐著說。”
駱尋跟在夫人後面，穿過院子走到房間。意外的是，房間裏還有其他人。
族長的房子面積不小，客廳很大。右側擺著十幾個木樁，樁面整潔，看來經常有人坐。駱尋猜，這個客廳有可能是平時族長和長老們商議大小事務的會議廳。房間的中央坐著三個人，聽到駱尋進門的動靜，三人齊齊回頭。
除了族長，竟然還有一個熟人——裏奧。最後一個駱尋很眼熟，審判他的時候這個老人也是坐在長老席的。
阿力說長老們和族長在商討鷹族事情，都這麽久了還沒說完？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顯半分，駱尋上前兩步，彎腰道：“族長好，裏奧爺爺好，長老好。”
族長站起身來：“我就說聽聲音是阿尋吧！阿尋，來，坐。”
族長夫人倒了一碗水給駱尋，駱尋道謝接過，喝了一口，眼睛愉快地彎起，“夫人家的水好甘甜呀。”
“你這機靈鬼，嘴真甜。”族長夫人笑著說。
裏奧也哈哈大笑：“阿尋這張嘴可不僅僅是甜呀！這麽會說的一張嘴，其它地方可找不到。”
駱尋害羞地低頭：“裏奧爺爺說笑了，阿尋哪裏能算得上會說，只是說真心話罷了。”
幾個人寒暄幾句，進入正題。
“不瞞各位長輩，我今日過來，是為了內奸的事兒。”
族長夫人早有準備：“你想延長15天的期限？”
駱尋搖頭：“鷹族肆虐，完全不把我族放在眼裏。他們現在有人質在我們手上，部落的局面非常被動。他們勢必會發動下一次襲擊，但我們完全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下一次攻擊的時間。白天還好，要是在晚上，來個措手不及就麻煩大了。時間有限，不光只是揪出內奸這麽簡單，我們現在完全是和鷹族在賽跑。”
族長夫人沈著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裏奧把自己坐的木樁往駱尋的方向挪了挪：“這件事的確非同小可。找到內奸，或許可以誘使鷹族前來。鷹族一向眼高於頂，看不上其他部落，獨來獨往慣了。沒有部落和他們交好或者交惡，我們連同盟都很難找到。記得在我那個時候，當時的鷹族族長還比較開放，所以我和幾位長老都在鷹族游歷過，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們的事情。可到了後來，新的族長上任，就幾乎沒有人能進入他們的範圍了。現在到我們部落的游獸，有一些曾經也在鷹族游歷過，還會他們的語言，他們的年紀也都大了。”
族長緩慢地點了點頭。
族長夫人雙腿交疊，雙手緊握，身體微微前傾：“阿尋，是不是你已經知道臥底是誰了？”
駱尋看著族長夫人，試圖辨別他話裏的真假。作為統治階層，夫人是真不知道內奸還是假不知道？
他想了想，道：“沒有證據，我不能完全確定。”
裏奧湊近了些，正色道：“阿尋，以我這些天對你的觀察，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不會說這種話的。你快給爺爺說說，內奸是誰？”
駱尋眉目低垂，低聲道：“內奸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說出和鷹族勾結的原因。內奸可以以後再做處理，鷹族才是頭等大事。”
“阿尋，你的意思是？”
駱尋擡眸，抱拳道：“我希望能借人質一用。而且，希望族長及夫人、兩位長老能配合我。”
“配合你幹什麽？”一直沒說話的長老說出了所有的疑問。
“坐著就好，做個見證。”駱尋唇角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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