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沒事做做手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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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慢慢愈合,可時間也在慢慢過去,眼看著離十五天的期限越來越近。

這弱雞身體,拿命去找內奸?傷腦筋。

青嵐腿上的布巾已經拆了,傷口結了一層薄痂。他身上的抓傷卻不一樣,還是皮開肉綻的,得勤快地換藥,愈合得特別慢。

拆了布巾後,好漢弟弟青嵐再次扛起了養家的重擔,這不,又晃去屏障外了。駱尋很想跟著出去散散心,但外面的太陽真他娘太大,他受了傷不能洗澡,出去一身汗回來,到頭來還是自己受罪。只能呆在房間裏,一會兒走走,一會兒躺躺,這裏看看,那裏瞧瞧,一個大寫的百無聊賴。

閑得要長蘑菇,身邊除了火翎沒其他活物,駱尋別無選擇的開始觀察這位年輕的醫師。意外的是,這裏的醫術比他想象的更發達。比如把草藥曬幹熬藥,和傳統中醫有類似之處。區別在於他們的藥不完全是草藥熬的,也不知道放了什麽惡心東西,那滿口的腥味能讓人把隔夜飯都吐出來。還有一點,火翎顯然知道他的傷口是鷹族造成的。拋開他會不會跑去告密不說,至少他的見識並不短淺。

火翎睡在側間,側間的另一邊還有一個小藥房,一共三間房。表面上兩個人住在一起,可他一天到晚忙到頭,駱尋和他說不上幾句話。本想打聽點部落的事情,可火翎壓根不給他打開話匣的機會,總是作事不關己狀。

在他無聊透了的第二天,一個意外的人來訪了。

駱尋的尾巴用小木板固定著,正坐在門邊的樹下乘涼,就見一五大三粗的哥們,走著外八字進了院子,手上抓著幾根樹枝,拖在身後發出沙沙的響聲。

太陽很曬,這漢子全身是汗,乍一看胳膊和胸膛亮得反光。駱尋瞇起眼睛,等那人走到跟前了,才認出來是誰。他身後拿著的也不是什麽樹枝,而是幾根細竹。

見到駱尋,阿力臉上浮現古怪的神情。

駱尋心裏悶笑,新發型還是有點作用的嘛。不過阿力不主動提,他也就懶得說:“剛還想起你呢,你就來了!”他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青嵐和我說你醒來了,在醫師這裏,我就來這裏找你了。”阿力人長得憨厚,說話更是掩不住那股老實勁兒。

聽這意思,阿力之前也找過他?駱尋問出口。

阿力老實巴交答道:“我很快就找到你說的竹子,去你家找你,聽說你受了傷,一直沒醒來。你在屏障外碰到的是什麽動物?這附近是我們的領地,大型動物不敢過來才對啊。”

駱尋佯裝害怕:“很大的野獸,你不要說了,我好害怕,想不起來是什麽野獸了。”

阿力看他心有餘悸的模樣,似乎很是恐懼,便不再問了,遞出手上的精力果:“這個給你。”

駱尋老早就看他拿了兩個果子,見阿力給他,不敢置信道:“是給我的啊?”

阿力點頭:“你們非獸人都挺可憐的,我也不愛吃這東西。”

駱尋哭笑不得地接過——這實在人,一句漂亮話都不會說,咋能追到妹子啊?說句“看你喜歡吃就給你帶了”不是比“挺可憐的”好聽一百倍?

他道了謝,指了指身邊的石頭:“過來樹下坐吧,陰涼點。”

阿力依言坐下。

駱尋看他傻頭傻腦,又起了壞心思,調侃道:“怎麽今天突然開竅啦,還想著拿精力果給我吃。怎麽不去送給你喜歡的那個唱歌很好聽的非獸人呢?”

“我送了,他不要。”

“……”

“送了好多次,他都不要。”

駱尋忽然有一種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

果不其然,阿力十分誠懇地看著他,耷拉著嘴:“明明我送給他的精力果比這兩個大很多,又很新鮮,他為什麽不要?”

駱尋一口老血差點噴薄而出。

阿力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疑惑地問:“這麽小的果子你都會喜歡,為什麽那麽大的精力果,他卻不喜歡?”

合著給他的都是人家給剩的?還是最小最不新鮮的那種?駱尋,卒。

踏馬的,你就嘴賤吧,給你兩個精力果,你好好收著就是了,幹嘛要多嘴問一句?駱尋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讓你調侃,讓你調侃!

蒼天啊,那天下午,這不開眼的人猿泰山在河邊傷春悲秋的時候,為什麽他要去安慰!為什麽還要豬油蒙了心答應幫他做竹笛追妹子!那時候要是來一道閃電把他劈了該多好!他悔恨啊,他真想抱著後面這棵樹唱鐵窗淚啊!

阿力絲毫沒有察覺駱尋的異常,可憐兮兮道:“這都是為什麽啊?哎,你們非獸人的心思真是太難猜了……”

什麽叫你們非獸人!我和你喜歡的什麽歌後非獸人不是同類人好嘛!哥是純爺們兒!還心思難猜?難猜你二舅老爺啊!就你這被狗啃了的情商還追妹子?

駱尋的腦子裏突然有了一副畫面:

阿力問他追求的那個非獸人:“這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獸人了,你願意跟我嗎?”

非獸人嫌棄地看阿力一眼,癟癟嘴:“我願意……”

阿力眼睛登時亮了。

“我願意跟吃了你情商的那條狗!”

狗很無奈,為啥他要吃這二楞子的情商!它到底做錯了啥?

阿力看駱尋臉上變幻莫測,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困惑,擔憂道:“你是不是熱著了啊,病人就應該在家裏躺著的,不能出來瞎晃。”

駱尋伸出拿尾巴的左手擋在自己面前:“……沒事,我們做笛子吧。”做完這根笛子,咱倆就各自安好,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吧。

阿力聽話地把身後的竹子拉過來:“你怎麽不看我啊,是不是不舒服啊?”

“看著你……我牙疼。”駱尋咬牙切齒,“你還想不想追那個非獸人了?廢話這麽多。”

阿力委屈,不說話了。

別理這二貨別理這二貨!駱尋在心裏默念幾句,緩緩蹲下來。還好受的傷幾乎都在上半身,所以這個動作並不難做。

駱尋仔細看了看,阿力找的這竹子竟然非常不錯,竹節很稀,粗細均勻。

他下意識就想整整阿力,說這個竹子不合格,讓阿力重新去找:“阿力,這個竹子不……”

阿力聽到他說話,自然而然蹲下來,正好駱尋擡頭。

——鼻子撞在了阿力的下巴上。

痛痛痛痛痛!

駱尋捂著鼻子,立刻聞到了鐵銹味,與此同時,液體從鼻孔流出,很快到了上唇。

見鬼!

熟悉的畫面再次上演,駱尋仰頭捏著自己的鼻子,阿力在一旁手足無措。

“你的下巴是用石頭做的嗎!”駱尋沒好氣道,“你特麽就是一個行走的兇器,快離我遠點,媽啊,真是碰到你就要倒黴!”

阿力低著頭,內疚全寫在臉上:“對不起……你、你叫我,我就蹲下,我、我……”

很好,又開始結巴了。

駱尋一肚子火,不理他。

阿力撓撓頭:“要不,我把小音不要的精力果拿來給你吧,那幾個果子真的很新鮮的……”

駱尋狠狠翻了個白眼,托著尾巴坐下。他痛得不行,五官皺成一團,不敢再有什麽大動作了。

阿力沒得到駱尋的回覆,想去拿果子又覺得把駱尋一個人放在這裏不好,十分糾結,在旁邊來回踱步,一會兒看天一會兒看駱尋,把駱尋搞得更煩。

讓你想著捉弄阿力,讓他再去找竹子?現世報來的不要太快!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這明擺著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這不,才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就來了血光之災,要是真讓阿力再去找竹子,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慘絕人寰的事!

如果他是水,那阿力絕逼就是火啊,天生相克!

過了幾分鐘,感覺鼻血不再流了。駱尋低下頭,擦掉鼻子下的汙跡,諱莫如深地瞅了眼阿力,重重嘆了口氣:“竹子你找對了,但光有這個不夠。首先,你得找東西把竹子砍斷。其次,還需要一個鋒利的東西,可以在竹子上面開這樣的小孔。這個叫圓形,懂嗎?”

他順手拿了一片竹葉把它撕成橢圓形,大概和音孔差不多大,比給阿力看。

以前上學的時候,有一次五一在一哥們家玩兒,他們同是文體部的,風花雪月的音樂聊的最多。那哥們會的樂器不少,更吹得一手好笛子,穿著白衣黑褲幹幹凈凈往那一站,迷倒一大票女生。在哥們老家也沒啥事,兩個人去爬山,看到路邊有竹林,一合計打算自己做支出來,看看和外面賣的幾百的笛子到底有啥區別。

可別看這小小的笛子,把兩個蛋疼的人折騰得夠嗆。采的竹子骨節相對較密,他們找了一根細鋼筋燒紅來通節。哥們家裏沒有電鉆,本來要去借的,結果發現燒紅的鋼筋挺好用,就直接拿來燙孔了。各個孔之間的距離是哥們算出來的,那時候互聯網還不發達,好在哥們對笛子比較精通。算好孔的距離之後拿筆在竹子上畫好,再燙孔。燙孔是個技術活,他們最開始燙得太狠都弄糊了,孔也不是圓形,報廢了好幾根竹子才勉強弄好。

搞定孔之後後面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他們還特意去鎮上買了紅酒,拿軟木塞充當笛塞。蘆葦做葦膜聲音更好,但兩人都不知道怎麽弄,最後還是用了新鮮竹子裏面的竹膜。

把皮削好之後,一支嶄新的竹笛就誕生了。駱尋爭著搶著要吹,結果音色卻讓他大失所望,比買的竹笛差了半截,還有一個音音準有問題,想來是開孔不到位。

整整一天,兩人聚精會神搞這麽一根小小的笛子,做出來的東西還不盡如人意。兩個人心裏郁悶,跑出去喝了一頓酒才舒心了點。

現在想想,青蔥肆意的年輕時光,真是回味無窮啊。

“對了,還需要一根細長的東西,把裏面的結打通。”駱尋收回思緒,把竹子的一頭對著阿力,“我們大概要取一米,就是這麽長來做笛子,要通兩個骨節,你大概找和它差不多長的工具就好。竹節比較硬,你找的東西也要有一定的硬度,否則沒法打通。”

見阿力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駱尋又給他解釋了軟木塞,讓他去找找有沒有比較柔軟的植物樹枝。都說清楚之後,駱尋迅速擺手,讓阿力準備去了。

不是駱尋不想和他多呆,阿力這人真是有毒,為了避免中毒,如非必要還是減少接觸吧。

待高大的獸人走出門外,駱尋盯著竹子,心裏泛起了難。打孔通節的事情先不說,其實最主要的是孔和孔之間的距離問題。這裏有沒有度娘,十年前做過的東西,誰還記得那幾個數據?

不過他也不求音準了,只要竹子能發出兩到三個音符就足以,畢竟如此精細的樂器,這個世界沒有。他們恐怕連音調都不懂,怎能知道音符會有七個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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