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祠堂哭訴暗露隱情

關燈
王劉梁嘉訂婚當天,徐家帶著人和罪證抄了劉家。

“可憐我那年僅四十的父母,就這樣死在了他們的冤枉之下。我劉家雖然不是功勳世家,但也是世代良民,就這樣被那狗官扣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嗚嗚嗚......”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般的嗚咽梗語,卻比那嚎嚎大哭更加讓人心疼。

劉鈺華本該是等著授予官職,迎娶佳妻。“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雙喜臨門,卻因為徐家為虎作倀,依仗著宮中的權勢,欺壓無辜百姓,強取豪奪,生生的把一樁喜事變成了災禍。

莫君子看著老伯在獄中已然發白的頭發,當年的芝蘭玉樹,在災難的打擊下已經再看不出當年的風采,若不是聽了這老伯的訴說,誰會想到當年的他也曾名冠京城呢?

擡頭望著窗口透出的光亮,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眼色變得黯然,於此亂世,賊寇橫行,牢獄之中尚且還能看到一絲光芒,可這世道,怕是要湮沒了一切光亮。

老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急忙用袖口擦拭了眼角,拱手對莫君子說道:“提及舊事,老朽不免有所失態,請姑娘見諒。”

莫君子擺了擺手,急忙起身回了一禮,對老伯說道:“老伯多禮了,只是九門提督作惡多端,仗勢欺人,他....”

“這話切不可亂說!”老伯慌忙止住了莫君子的言語,心中雖然有此想法,但是卻被這牢獄之災磨的謹慎多了,低了聲音道:“這裏是九門提督的牢獄,當心言多,必將有災禍啊!”

莫君子本就是聰慧之人,一時失言,聽劉老伯提醒之後,會意的點了點頭,便不再言語。只是低頭蜷著身體,雙眼空洞的看著腳尖,這次的牢獄之災,並不意外,只是......終究還是來了。

劉鈺華看著她不再言語,也流露出了憐憫,畢竟這姑娘的年紀正值芳華,便陷於囹圄之中,任誰都難以接受啊。帶著安撫的語氣,老伯開口詢問:“姑娘,你家可是因何事得罪了九門提督?”

得罪?莫君子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父親從來都是待人和睦,與人為善,就算有爭執也會各自退讓一步,從不與人相爭,商場本就是一潭黑水,圓滑世故是有,但絕沒有故意中傷過他人。可若是論得罪,莫君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麽她家的家產,就是得罪最多人的東西了。莫家家大業大,龐大的家族財富早就遭到別人的覬覦,更何況,父親的早逝,讓整個家族的負擔都承擔在了君子的一人身上。旁人都以為女子無能,於是就連過路人都想從莫家的家業中分一杯羹。九門提督怎麽會放過這麽大的一塊肥肉,況且這肥肉就長在自己的嘴邊。

雖然莫君子與老伯是在牢獄之中相識,同病相憐,但仍然不可全信,她自嘲的笑了笑,對老伯說:“小女子也不知,恐怕是家父生前有所得罪吧。”

私藏財力,聚眾造反,這樣一個罪名安在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子身上,隨意想想都覺得可笑,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汙蔑陷害這種已經被用爛的伎倆也只有在亂世之中能成為害群之馬的得意手段,想到這而,莫君子握緊了雙拳,自己不知到還能不能出去,現在只希望自己的弟弟和莫家,能夠平安。

夜半莫府

泠泠的寒雨劃過窗外的竹葉垂落於地,淒冷,寂靜。莫家突發這樣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慌了神。莫老爺的離世,已經讓這個家族重重傷了元氣,如果不是大小姐臨危肩負起重任,恐怕此時的莫家早已經頹廢不堪了吧,但如今,連大小姐也被官府捉了去,家族一下子接連失去了兩個主心骨,任多麽穩固的家業也承受不住這樣的變故。

莫君子入獄已有數日,前幾日以為只要酒肆中那般言論傳遍京城,莫君子被釋放就指日可待。但是沒想到,徐家那老賊竟然有所防備,封鎖了消息。

“噗通——”黑暗中,莫白逸跌跌撞撞的推開了自家的大門,卻一個不慎,被門檻絆倒,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嘶——,疼。”一種從皮膚深入骨子裏的疼。被寒雨浸濕的地面滲透出陣陣陰涼,一縷縷的寒氣透過衣服侵入了他的整個心臟,眼淚不由自如的在他的眼睛裏打轉,卻被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自己也曾被這門檻絆倒過,可每一次絆倒後,都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抱著自己,柔聲的安慰:“逸兒乖,逸兒不哭,姐姐給逸兒揉揉,逸兒就不疼了。”

但是從爹爹去世以後,姐姐為了扛起莫家重擔,再也沒有閑暇時間來照顧他。

莫白逸擡起頭,喃喃的對著空氣道:“姐......”但是迎來他的不是姐姐溫暖熟悉的懷抱,而是冰冷無情的空氣和淒涼刺骨的寒雨。右手下意識的抓向左側胸口,那裏卻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突然間莫白逸的心就好像被人生生的挖空,無論什麽也填補不上。心情突然變得焦急,在空抓了一陣卻什麽結果也沒得到之後,整個人像失了魂似的,呆呆的坐在地上:“姐,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你被徐家那惡賊抓走,而我卻無能為力。最是無用讀書人....”

“少爺!”寂靜的大門內突然傳出一聲驚呼,隨後跑出的是莫塗踉蹌的身影,看到少爺失魂落魄的坐在冰冷的地上,自己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少爺和小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生骨肉來疼,現在一個被陷害身陷囹圄,一個為求助屢遭打擊,叫他如何能不心疼。

趕快扶起在跌倒在地上的莫白逸,不待他開口,只聽莫白逸似是自問,又似是問他的言語:“我姐,她,還有救麽?許大哥和卓姐姐至今沒傳來回信,該怎麽辦?”

莫塗看著莫白逸似是絕望的雙眼,安慰道:“少爺,別擔心,小姐一定會沒事的,還有老爺的在天之靈在保護著你們呢!”

父親?莫白逸突然想起了自己最敬重,最深愛的父親,緩緩直起身,一步一步的向靈堂邁去。

“少爺!”身後的仆人想要攔下,卻被莫塗阻止,他看著少爺離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罷了,讓少爺自己一個人靜靜吧。”

雨絲毫沒有要停的趨勢,莫白逸不顧滿身的風雨走到了靈堂前。看著桌子上父親的靈位,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隨即再也壓抑不住滿身的疲憊,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爹!姐姐被徐家那惡賊抓走了,但是我……但是我無能為力,救不了姐姐……嗚嗚嗚。”

徐家仗著太後的權勢作威作福,莫家在這京城毫無根基,明知道這是誣陷,卻又能做些什麽呢!

莫白逸也想過把那京城的鋪子盡數給了徐家,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徐家明顯要的就不僅僅是京城的幾家鋪子,只怕是整個莫家啊!

“當年爹爹你在江南運送貨物到楚國,本來是風調雨順的,極利於出海的天氣,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半途中竟然會遇到海盜打劫。我們莫家和那海盜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偏偏……”

略帶哽延的聲音讓人聽著心疼,連老天似乎也有了幾分不忍,暴雨交加,與那莫家一同承受。

“姐姐和許大哥為了給您報仇,變賣了大半個莫家的財產上京告禦狀,卻被當時的京城府尹阻攔,痛打了一頓。而當時的京城府尹,就是徐皇後的娘家人……”

莫家自此以後元氣大傷,不覆從前。莫君子為了研究莫家危機,褪下紅妝淡抹,換作男兒裝扮。在外行走,經營著莫家的生意。一堅持就是幾年時光,這才讓這個原先瀕臨滅族的家族得以慢慢恢覆生機,重新在江南立足根基。

莫白逸曾經一度懷疑莫徐兩家是不是素有恩怨,如果僅僅只是因為貪圖莫家的財富,徐家何必這般的費勁心機想要整垮莫家。

更何況,當年的莫家僅僅涉足珠寶生意,只能算得上是個小富之家,名氣也不過在江南算得上爾爾,放到京城這勳貴輩出的地方,根本算不上什麽。

莫君子坐在那牢獄之中,心中除了牽掛弟弟和莫家,也在思索劉老伯所言。

雖然說當今天下,外戚專權。但是放在三十年前,徐皇後並不算是後宮內最受寵的妃嬪,徐家也不是勢力最強盛的外戚。又憑借著什麽,能夠在這京城內作威作福,這背後,必有隱情。

暗暗捏緊了拳頭,這次若是讓我莫君子從這裏出去,一定會抓住九門提督與那徐家的罪證,還我莫家,還我莫君子一個公道。

這一夜,京城雨未曾停歇,無論是九門提督的監獄內,還是莫家祠堂中,始終沒有放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