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外出學堂,驚現故人

關燈
莫白逸推開祠堂的門,看著門外的陽光微微刺眼,不禁伸手遮住眼。天已晴朗,但是這大齊的天下何時能夠晴朗呢?

“少爺,您還好吧,老奴這就吩咐下人們給您準備吃的。”

看著莫塗雙眼中透出那關懷的目光,莫白逸心中也是一陣感懷。莫伯在莫家已有數十年,莫家就如同他的家一樣,如果救不出姐姐,救不了莫家,那這些一直跟著莫家的忠仆們又當如何呢?

“不了,莫塗,我想去學堂看看。”

莫白逸擺擺了手,大步流星的向著府外而去。看著那穩健的身形步伐,一點也瞧不出是那昨日裏灰頭喪氣的公子哥。

許多下人們都不大懂得小姐入獄,少爺為何還有心思去學堂。只有那莫塗默默念了兩遍“學堂”,然後擡頭望著少爺遠去的背影。一夜之間,少爺好像成長了許多,老爺在天有靈也會覺得安慰吧。

長安城依舊還是那個繁華的長安城,但是昔日那個翩翩風流的公子哥莫白逸面容上卻多了幾分堅毅。

“睿敏學堂”

學堂離莫家並算不得遠,走上一會便也到了。莫白逸看著牌匾緩緩念出了上面的字。

這睿敏學院是京城,也是大齊裏數的上名的學堂。

遙想那齊國建國初期,軍師諸葛先生,表字睿敏,陪著太祖皇帝打下這片江山。若不是因為後世子孫糟踐,怕是這整片大陸都要盡屬齊國。

這睿敏先生作為那打江山的軍師,機智聰慧自然是不能小瞧。光是從他留下的這“睿敏學堂”便可以窺見一二。

生子若能如睿敏,人生不妄走一遭。

而莫白逸能夠到這睿敏學堂讀書,也足以證明這莫家子孫並不是靠著家族庇佑才走到如今,自身也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呦,這不是莫家的莫大少爺麽?怎麽你姐姐都進了牢獄,你還有心思來學堂讀書?”

“李兄,人家姐姐進了那可不是一般的牢獄,是那九門提督的牢獄啊,哈哈哈……”

“……”

九門提督徐國柱,除了貪財之外,好色也是傳遍京城。真不知道徐家老太爺當初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給這小兒子取名為“國之棟梁”。

看那幾個同學擠眉弄眼,也知道九門提督平素的德行。因著徐家家大業大,這些個在京城摸打滾爬慣了的公子哥們又怎麽不學著趨炎附勢呢?況且這莫白逸平素功課也做得好,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也難怪這個江南來的少爺會受到排擠。

“這人說人話,狗吐狗言,莫兄你又何必把這些人放在眼裏。”

竹扇輕搖,好一副儒雅之風;

儒冠布衣,誰不知君子淡雅;

有人願意頂著九門提督的淫威,替莫白逸說話,這倒是讓莫白逸心上納悶了幾分。擡頭一看,才發現是古昱君。

與那些個紈絝公子哥們不同,古家也算是書香世家。而這從小在古家長大的古昱君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古家是諸葛家世代家奴,若說是家奴,倒不如說是好友或許更加貼切。古家祖上也是一豪門大家,因著家道中落,賣兒賣女。幸得遇上了當時的諸葛家,買下了古家兩兄妹。

知曉了兩兄妹的遭遇後,諸葛家當家家主心生不忍。雖然沒有雪中送炭,將這兩兄妹送回古家,但是讓哥哥做那書童,跟著睿敏公子讀文斷字。妹妹服侍著小姐。最後那古家妹妹還嫁給睿敏公子為妾。

所以才說這兩家的關系覆雜的很,說是奴仆又不是單純的奴仆,古家到也還是算和諸葛家有著幾分連帶關系。睿敏學堂原先是傳在諸葛氏的手上,只是某一代起,諸葛族人隱居山野。而這學堂,也交給與諸葛氏淵源頗深的古家代為管理。

古昱君是睿敏學堂如今的山長之子,學問長相在京城中也都算是拍得上號的,因為敬重莫白逸也是個翩翩君子,兩人雖然交集算不上深,但也是惺惺相惜。

古昱君為莫白逸說話以後,其他同學也都訕訕笑笑不在言語。即便有幾個不長腦子的紈絝哥兒想在挑釁,也被身邊的人拉住了。山長的兒子可不比莫家一個小少爺,要是得罪了鄉長的兒子,還想不想在學堂混了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兄我們走吧。”

對於古昱君的刻意解圍,莫白逸又怎麽會不知趣,不領情呢?順勢就跟著古昱君走了。

遠遠望去,兩人風骨翩翩,倒是極有魏晉之風。但那些嫉妒的公子哥們,怎麽會承認莫白逸呢,不過是說他命好,能夠入了山長兒子的眼罷了。

兩人走了有一段,直到看不見其他外人的時候。古昱君方才環視左右,開口道:“莫家的事我也聽說了,可是有什麽我能夠幫得上忙的。”

莫白逸既感動於古昱君的關懷,又因為自家之事太過棘手,不願古家過多插手而被牽涉其中,但是姐姐的安危未定。一時間十分糾結,不知覺中倒是微微漲紅了臉。

“莫兄與昱君相交雖然時間並不長,但是也算是談的來的之交好友。好友有難,我又怎麽能袖手旁觀呢?”古昱君頓了頓,擡頭望著遠方的天,又道:“朗朗乾坤,卻有烏雲遮日。九門提督的惡性我也是素有耳聞,若是能夠為民除害,父親也會同意我這麽做的。”

古昱君都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了,那莫白逸也不會再過多推遲,扭捏不語。

“九門提督府已私藏財力,聚眾造反為名拒捕了我姐姐。國家正值那霍亂之年,他們不想著如何抵禦外敵,卻將刀劍指向自己人。那邊疆境地逃來的難民,他們何其無辜,不過是喝了我姐姐一碗粥,吃了我姐姐一個饅頭,就成了難民。”

莫白逸看了看古昱君望去的方向,又繼續說道:“那我姐姐呢,她又有什麽錯?不過是在城郊救濟災民,難道這也有錯,天理何在,而那……”

話還未說完,古昱君就急忙一個健步上前捂住莫白逸的嘴。有些話能說,有些話卻是只能心知肚明,不可言語。

古昱君看著莫白逸,這個本該在最好年華享受生活的少年,卻接連遭遇了父親逝世,姐姐入獄等等。瘦弱的肩膀要承擔起整個家族的重擔。又想到了自己,就更堅定了要幫助莫白逸的心思。

九門提督的惡行雖然在京城中連那三歲小兒都能數的上來,但是奈何人家有來頭,靠山大。朝堂上的那些官員要不是那徐家門生,沾親帶故。要不就是老油條,中間派,作壁上觀,找上他要是笑嘻嘻的應付你一二卻不受理。

古昱君雖然說要幫忙,但是奈何平時只專註學業,對折朝堂與人情世故之事也不甚了解,一時間也拿不出個主意,兩人就這樣站了一會靜默無言。

莫白逸見著古昱君靜默無言,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片刻之後,才道:“古兄,我看這事……”

我看這事還是算了吧, 也免得牽連古家。可那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古家還沒有瘦死呢。莫白逸一張口,古昱君就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麽。

“說了要幫你,就一定會幫。君子一諾千金,何況,這也是為了整個大齊。”

作為睿敏學堂多年的管理家族,古家自然也有著自己的一套人脈關系。畢竟這也是大齊數得上名號的學堂。朝堂上也有不少官員是從這學堂之內走出去的。

“莫兄,你同我一同前去見父親吧”

“見山長?”

莫白逸詢問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猶疑未定。宰相門房七品官,而這睿敏學堂,作為一個經過官方認證的學堂,就相當於是齊國的啟蒙官。而那山長作為睿敏學堂的最高掌權者,又曾經是皇室郡主的授業恩師。那又怎麽是普通學員能夠隨意的見的呢?

莫白逸入學以來,也不過只見過山長那麽一兩次罷了。雖說這次事出有因,又有古昱君陪同。但是莫白逸心裏仍然是有幾分惴惴不安。

遠遠望去,學堂西後方有一處院落種滿竹林,那便是山長古老的居住之地。

“寧可實無肉,不可居無竹。”文人雅士的住所總是帶著幾分高雅。這古老也因為喜居盛竹之地而被讚稱為青竹居士。

西風吹過,帶動林間竹葉發出沙沙聲響。已經入秋了,在外站久了難免有些寒意。莫白逸不覺抖索了身子,想要環住身體,卻又覺得不妥,將剛剛擡起的手放了回去。

自個兒在這兒尚且覺得寒冷,那麽呆在那潮濕陰涼牢獄裏的姐姐呢?

“昱兒,進來吧。”

古老喜靜,房內一向沒什麽人侍候著。若是碰上什麽人過來請安問好,定然是要在外面等上片刻,古老說進方能進,就連親兒子也不例外。

文人大多喜歡創作,古老也不例外。作為一代書法大家,古老的作品可值萬金。若是因為貿貿然闖入而打擾了古老,很可能會毀了一代巨作。故而才有了這個規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