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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著些,別露出馬腳。”

“嗯,我分得清輕重,這麽晚了,你回去陪他吧,天天出了事,他不能再有任何閃失了。”

喬辛雅叮囑著,慕子昇知道她在怕什麽,“我調派了人手過去,那裏,別說是人,就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別墅裏安全,那外面呢?

也能保證安全嗎?

喬辛雅不這麽認為,只要綁-匪沒找到,她們的處境,永遠都不安全。

“你覺得……會是誰想要害天天?既然是綁了,為什麽又把他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

雖然說喬懷瑾的回來是好事,但是,這其中的關聯,總覺得哪裏很不對勁。

感覺,像是綁-匪們的自娛自樂。

這,很不正常。

喬辛雅自認為沒得罪過什麽人,就算是得罪,也只得罪過慕子昇這尊大佛,所以,她覺得,那些人綁了天天是因為慕子昇的緣故,所以,她才會問他覺得是誰最有可能對天天下手。

潛意識裏,她覺得他知道,但是就是不肯告訴她。

否則,他不會至始至終都表現的這麽鎮定自若。

有幾個時刻,她會想,如果被綁的人是小北,他的神情,會不會有些不一樣。

畢竟……天天和小北,在親疏關系上,始終是不一樣的。

想到這個,她莫名的感到很失望,天天和小北一樣,同是他和她的兒子,可是,聽到天天失明的消息,他為什麽連一滴淚都沒有,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樣……真的是一個父親該有的反應嗎?

喬辛雅想不通,她覺得,慕子昇就是個冷情冷血的動物,連兒子都不在乎的人,又怎麽會懂愛?

他追她,想得到她,恐怕也只是因為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吧?

越得不到的,就越要得到。

真心,於這個社會而言,真的是個奢侈的東西。

喬辛雅垂眸,臉部線條繃得很緊,慕子昇拉了把椅子過來,在她身邊坐下,“這幾年我在商場上樹立了很多敵人,如果是為了找我報覆,那麽,每個人都有嫌疑,但這些也只是猜測,等明天天天醒來吧,被綁的過程到底發生過什麽,我想他是最清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他醒了,我們再逼問他被綁的過程,跟審訊一樣?”

喬辛雅忽的吃吃笑開,看著他的眼神,帶著陌生的漠然,“我在想,你為什麽還可以那麽冷靜的分析著所有的問題,慕二少,他只是個四歲的孩子,這件事對他來說就是噩夢,你還要逼著他去想起,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我只是就事論事,你為什麽非要把我往壞的方面想?”

“就事論事?那你的情感呢?如果現在躺在這裏的是小北,你還會這麽冷靜的跟我就事論事嗎?”

很多話不說,不代表沒有感受到。

他像救世主一般降臨到她面前,幫著她找人,尋人,救人,但是,受傷的人也是他兒子,為什麽心痛的人只有她,而他,依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並且事不關己的模樣“賞賜”著他的權勢,金錢?

☆、179 既然不打算要,剛才主動抱我是什麽意思?

喬辛雅情緒不穩,那雙清冷的眸子,跳躍著火苗,她在指責他,指責他對天天的漠不關心。

然,慕子昇卻聽得莫名其妙,“你這女人到底在罵什麽?怪我太冷靜,難不成我要像你一樣哭哭啼啼的才算是對他的關心嗎?辛雅,我是男人,你們可以柔弱,但是我不能,你從來都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我怎麽怎麽樣,你何曾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過?”

所有人裏,你才是最自私的那個糞。

這是慕子昇臨走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痛斥她的無情,冷漠,和自私。

將一切骯臟的字眼,用在了她身上。

喬辛雅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靜靜的看著窗外無聲的月光。

無情。

冷漠虧。

自私。

原來,她在他心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或許,她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只是從未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這般的不堪。

對不起。

這是他罵完她後,她跟他說的話。

輕輕的三個字。

卻抽離了她所有的力氣。

喬辛雅仰頭,慢慢的閉上眼睛,任那月光灑在自己的臉上,她抱緊了自己的身子,沈重的腦袋一點點放空,而後,毫無防備的進入了夢鄉。

在夢裏,她看到了很多人,像是進入了一個時光機,看著他人的生活百態。

後來,身子墜了下,突然就醒了。

她明明記得睡著的時候是坐在地上的,而此刻,卻是躺在了床-上,是慕子昇叫醒了她。

這個昨晚罵她罵得很兇的壞男人。

只是過了一個晚上,神情又變了,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看著她時,溫柔的似能掐出水裏。

喬辛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這種眼神嚇人的很,而慕子昇,則是訕訕的跟她搭話,“昨天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放心上。”

“沒關系,氣話一般都是真話,你說真話給我聽,我可以接受,我也知道我不好。”

“你別這麽說,你很好,真的很好。”

“不,我會反省的。”

“……你這樣挺嚇人的。”

“……”

奇怪的對話,喬辛雅有些接不下去,無法,只得中止,無意間轉頭,卻見喬懷瑾坐在床上正將身體正對著她,她訝然,下一秒,直接翻下-床奔向了喬懷瑾那裏,“天天,你醒了?”

“媽咪,我醒很久了,你只顧著跟爹地說話。”

喬懷瑾撅著嘴巴,伸手,向著她張開,喬辛雅會意,俯身抱住他,“天天,你沒事就好,媽咪真的好擔心你。”

“放心啦,我這麽聰明,肯定會沒事的。”

喬懷瑾揚笑,喬辛雅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臉,“天天,你的眼睛——”

“喔,爹地跟我說過了,媽咪你放心,我很乖的,我是男子漢大丈夫,不管打針多麽痛我都不會掉一滴眼淚的,等我身上傷好了,我就可以摘下紗布看你了。”

喬懷瑾天性樂觀,喬辛雅欣慰之下又倍感心疼,適時,門外傳來響動,聽腳步聲,來的人數,並不少。

果然。

慕榮華作為大家長,帶著慕家上下一起來看這個名義上已經不屬於慕家的孫子。

之所以一次性帶那麽多人,美其名曰是不希望打擾喬懷瑾養傷,一次性搞定就好。

慕希年,虞佳人,甚至是慕湘湘一起來了。

喬懷瑾的病情,他們都清楚。

只是串通一氣瞞住了當事人。

幾人說了些客套話,喬辛雅強撐著精神應付著他們,卻寸步不離喬懷瑾,而在某個當口,懷裏的小身子,很明顯的僵了下。

她察覺到異樣,以為是他身體不舒服,低頭細看的時候才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很怪異。

他在害怕。

那樣細小的表情,別人發現不了,而作為母親的她,卻看的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他突然在害怕什麽,而喬懷瑾,拉了拉喬辛雅的手,臉蛋,慢慢的蹭進她懷裏,而後,小聲的說了句,“媽咪,我知道綁架我的人是誰,她們就在這裏。”

聞言,喬辛雅臉色突變,下意識的看著房間裏的人,而喬懷瑾,拉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是大伯,女的是剛剛說話的那個人。”

剛剛說話的人?

她搜尋著,是一個長相精致到怪異的人,很像網上流傳的“蛇精”。

這個女人,她在慶功會上見過一次,叫慕湘湘的。

是慕家新認下的幹女兒。

是她綁了天天?

那麽瘦弱的一個人?

喬辛雅擰眉,聽了喬懷瑾的話,她失魂落魄的坐著,一直等到人走了,才

tang安撫好喬懷瑾去了洗手間。

掬了好幾把冷水潑到臉上,喬辛雅扶著冰冷的盥洗臺面,擡頭,茫然的看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

她在自己的眼裏,看到了濃濃燃燒的恨意。

慕子昇說的對,慕希年不是什麽好人,而她,還傻乎乎的覺得他是個曾經失去過至親骨肉的可憐之人。

原來,擁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也可以這麽殘忍的廝殺,殺害。

喉中,湧上一股腥甜。

她捂著胸口猛咳了起來,這時候,鏡子中出現了一個男人,輕拍著她的背,神態溫和的跟她說話,“辛雅,別太傷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個聲音,出自慕希年的嘴裏。

喬辛雅的身體僵了僵,她以為她會撲上去撕開他這張斯文敗類的臉,可是沒有,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冷靜許多,她垂眸,掩去眸底那太過濃重的恨意,而後,直起身子,虛弱的牽扯出了一抹寬慰的笑,“會的,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嗯,放寬心,別太累著自己。”

“會的。”

“我和佳佳先回去了。”

“嗯,好。”

喬辛雅強撐著一口氣,等他的身影消失了,才將積在喉嚨裏的那股腥甜咳了出來。

掌心中的紅,觸目驚心。

她咳血了。

那麽的……猝不及防。

喬辛雅不驚也不懼,轉身,開了冷水,將手中的鮮血一點一點的清洗幹凈,她看著水槽中交融的血水,那雙清洌的水眸,泛上了一層詭異的猩紅,她就這麽盯著,看著血水變清,看著一雙白皙修長的手,將她的手輕輕的握住。

她低眸的時候,慕子昇站在她身後,看了她許久。

他心疼這個外柔內剛的小女人。

她的手,很涼。

他將她握住,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她。

喬辛雅轉身,表情木訥,她擡頭,他低首,用舌尖,舔舐著她唇角的鮮血。

“讓我照顧你吧。”

他說。

他的聲音,那麽輕,那麽柔,將她飄蕩了許久的心,緩緩的,拉了回來。

喬辛雅抱住他,汲取著那份久違的溫暖,她將臉貼在他的心口處,感受著這裏強有力的心跳聲,“你說的對,慕希年不是好人,是他和慕湘湘把天天害成這樣的,我恨他們,很恨……很恨……”

恨到,想讓他們嘗嘗失去光明的滋味。

慕子昇回抱住她,他很慶幸,喬辛雅同他說了這番話。

“慕湘湘是慕希年安-插在慕家的人,他們是一丘之貉,慕希年想奪回慕氏,所以,才會這麽對付我。”

“慕氏是伯父的心血,不能交到他這種人手上。”

“我知道,所以,我不會給他。”

“……”

喬辛雅微吸了口氣,抱著他的手,更加緊了緊,“如果天天沒有被那些露營的人發現,他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天天是他的侄子,為什麽他能下這麽狠的心?”

“既然你問到這份上,那我就告訴你一件事。”

慕子昇貪-婪的享受著她這份來之不易的依賴,指尖,若有似無的順著她沾了水珠的發梢,那雙如海般幽深的眸子,此刻,透著無比的悲涼,“還記得慕希年入獄那次麽?那個錄音你想必也聽過吧,他說讓蘇婧用藥爬上我的床,你可知道,那藥是什麽藥?”

“是什麽?”難得的,她隨了他的意問下去。

慕子昇牽唇苦笑了聲,“我把那杯摻了藥的酒餵給了小白鼠,結果,小白鼠死了。”

所以,那藥,是毒藥。

慕希年對慕子昇,早就動了殺機。

喬辛雅睖睜,緩了好久,才煞白著臉問他,“所以,你看到我跟他在一起,才那麽擔心生氣的要我離他遠點?”

“嗯。”

“傻瓜,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如果是這樣的原因,她肯定會聽他的話。

她的嬌嗔,聽在慕子昇耳裏,無端的,如蜜般化開了那抹悲涼,他輕笑,想起那時兩人僵硬的關系,忍不住在這個當口逗她一番,“那時候的你犟的很,哪肯聽我半句解釋,我讓你別做什麽,你就偏要做什麽,忘了?”

“……”

話落,喬辛雅自知理虧,沒了再爭辯的話語,慕子昇擁緊她,就怕一放手,就會失去,失去這個溫暖的懷抱。

“辛雅。”

“嗯?”

“我真的很怕……你會不要我。”

“說什麽傻話呢,我本來就不要你,所以你沒什麽好怕的。”

“……”

如果說有什麽可以煞風景的,那麽這句話,絕對可以將方才的溫情煞的蕩然無存。

慕子昇自討了個沒趣,訕訕的松開她,喬辛雅摸了摸鼻

子,正打算閃人,手腕,卻被他擒住,“既然不打算要,剛才主動抱我是什麽意思?你明知道我禁不起你任何的撩-撥。”

“要跟抱是兩回事,就跟你明明不想跟我結婚卻跟我上了床的道理一樣。”

“……能不能不翻舊賬?”

“好,那就新帳,既然怕我不要你,為何答應跟我離婚?既然離了婚,又何必再跟我糾纏?你這麽自相矛盾的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責問的語氣,就跟情侶吵架似的。

非要追究出個對錯來。

喬辛雅仰頭認真的問,慕子昇垂眸探究著她的神色,總覺得兩人之間纏-繞的氣息怪異的太過暧-昧,但,這是好事。

既然她給了他解釋的機會,那麽,他就將心裏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說給她聽,“跟你離婚,是你想要離,我尊重你的想法,如果我不同意離,怕你再整出個女的跟我上-床,我逃得了一次,未必能躲過第二次,至於離了婚跟你糾纏,是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我想跟你好好過。”

“我想要你當我老婆。”

“就這麽簡單。”

“……”

他說了很多,她的腦海裏,一直盤旋著同樣的一句話。

我想要你當我老婆……我想要你當我老婆……我想要你當我老婆……

多麽……甜蜜霸道的話。

喬辛雅有片刻的楞怔,在他的吻落下來前,她慌張的推開他,“我去看看天天。”

最終,她還是逃了。

慕子昇失笑,追了上去。

殊不知,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慕希年從拐角處走了出來,他和她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了,那麽,他得加快速度了。

再拖下去,恐怕只會功虧一簣。

……

接連數日,喬懷瑾的病情並沒有好轉。

反而,更加惡劣。

喬辛雅守在他身邊,心急如焚,但又不能露出半分情緒,每當無人躲在角落裏的時候,她才放任自己哭一回。

今天,恰是她去勳音餐廳彈鋼琴的日子。

但,她沒心情去。

正想著要什麽理由推掉今天的約時,溫覃找了過來,見著她,面露一絲驚喜,“辛雅,我這幾天翻了很多外籍醫書,也找了很多相關典例,終於讓我找到了。”

溫覃蓄了胡渣子,想必這幾天都在忙喬懷瑾的事。

喬辛雅感激他,聽他的口氣,似乎是找到了方法,“溫醫生,天天的眼睛是不是有希望了?”

“這個方法——”

然,“法”的尾音,生生被跑過來的小護士打斷,“溫醫生,不好了,喬懷瑾小朋友哭了,他哭的很厲害,我們怎麽勸也勸不住,他的眼睛剛上了藥,一哭就完了。”

“怎麽會哭?”

“聽說是一個小女孩來看他,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小護士的聲音弱了下去,喬辛雅聽的心驚,顧不得許多,拉著溫覃就朝病房跑去,果然,喬懷瑾坐在床上一個勁兒的哭著,那哭聲,似要將脾肺都撕開了般。

他哭的厲害,喬辛雅勸不住,只問了縮在一旁被嚇到的小女孩,“你跟天天說了什麽?”

這個小女孩是喬懷瑾幼兒班的同學,叫思思。

聽慕瀾北提起過,是喬懷瑾的小女朋友。

這個叫思思的女孩,顯然被嚇懵了,囁嚅了下含著哭腔低低的開口,“我聽外面的護士阿姨說天天的眼睛瞎了,然後我就問他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到了,他說不是,我就把外面阿姨說的話跟他說了,然後他就一直哭,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原來,是護士們在嚼舌根。

聽到這番話,溫覃的臉色很不好看,這個錯,在院方,但更棘手的問題,是天天的眼睛。

他不能哭,一哭,只會讓病情惡化。

面對四歲小孩的苦惱,溫覃有些無措,而喬辛雅,尋著因果,自然能勸住了他,“天天,別聽外面那些阿姨瞎說,醫生已經找到治你眼睛的方法了,你不會看不見的,相信媽咪好嗎?”

好說歹說的,終於讓他止了哭聲。

但情況,不容樂觀。

溫覃拉了她出去,神情凝重,“這麽一鬧,眼下能治他眼睛的,這個世上……恐怕只有一個人了。”

☆、180 難道是要讓她給他生孩子嗎?

這世上,能治療喬懷瑾眼睛的,唯有一人。

他叫——

宮無塵。

襄城,最神秘低調的宮家之主。

傳聞,這個宮無塵,行蹤不定,性情乖戾,這些,都不是問題,要命的是……他已經放下了手術刀糞。

且,非親人不救。

是個很棘手的人物虧。

但,就算再棘手,她也要請他出山!

不管付出多大代價。

喬辛雅心中計較著,忽然想到什麽,忙跑回病房拿了包後又匆匆的跑了出來,“溫醫生,天天麻煩你照看一下,我有事出去一趟,盡快在晚飯前趕回來。”

襄城。

宮家。

或許,宮夜可能認識。

她總覺得那個少年不簡單,渾身充滿了神秘的氣息,或許……他可以幫上她的忙。

……

喬辛雅趕到勳音餐廳的時候,離她上臺表演鋼琴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宮夜沒在。

喬辛雅本想打電話給他問他在哪裏,後來覺得這麽做有些唐突,看了眼時間,細想下,還是決定坐在這裏等他。

順便,點了個套餐。

慰藉下連日裏食不下咽的肚子。

這個點,餐廳裏的人很少,喬辛雅坐在角落裏慢悠悠的吃著,約莫過了半個小時,沒有等到宮夜,卻等到了封凱和齊琪。

這兩個人,手牽著手進來,見著她,下意識的松開了手,神情有些慌,又有些窘。

喬辛雅楞住,反射弧轉了好久才意識到一件事情。

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封凱和齊琪。

很……意想不到的一對組合。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詭異之下,又忽然尷尬的笑出了聲。

封凱拉著齊琪在喬辛雅對面坐下,看了眼她點的菜,挑了個話頭,“這麽多菜,你一個人吃?”

“嗯,餓了。”

喬辛雅拿濕巾擦了下嘴巴,然後,視線在他們臉上來回逡巡了兩趟後才心領神會的下了個定論,“你們兩個……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剛前幾天。”

“唔,祝福你們。”

她以飲料代酒,齊琪卻很爽快,讓waiter拿了瓶酒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也給封凱倒了滿滿一杯。

杯壁,相碰。

發出清脆的聲響。

頗有一笑泯恩仇的豪俠氣概。

齊琪仰頭一口喝盡杯中酒,眼神,因為些微的醉意變得迷離,她看著喬辛雅,神態認真,“辛雅,我很感激你,上一次你奮不顧身救了我,要不是你那一番話,我現在還指不定在哪裏呢,也更加不會跟封凱在一起,這一杯,我敬你。”

說著,她又倒了杯酒,喬辛雅也不攔她,就這麽看著她豪氣的喝完,然後見著封凱無奈的替她擦拭著唇角的酒漬。

多麽美好。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冥冥之中,已經有根紅線綁定了他和她,不管走了多少歪路,多少錯路,最後,還是會像吸鐵石般的在一起,幸福美好的生活下去。

喬辛雅展笑,那笑容,在陽光下,暖暖的,柔柔的。

忽然間,她很羨慕她們。

送別他們時,她說,“結婚的時候記得要請我。”

……

封凱和齊琪的出現,是個意外的美好插曲。

然,宮夜的失約,卻是個很糟糕的狀況。

盡管,他未必每次都要到。

喬辛雅坐在鋼琴前,心不在焉的彈了首曲子,其間,錯了很多音。

房間裏,宮夜躺在藤椅上聽的皺了眉,揮手,讓人將喬辛雅帶了進來。

“姐姐有什麽心事嗎?”

宮夜直起身子,目光炯炯的看著她,而喬辛雅,見著他,表情是掩飾不住的吃驚,“他們不是說你不來了嗎?我還以為房間裏的是你父親,沒想到竟然會是你。”

“我父親累了,在家裏休息,所以我就偷回懶躲這裏聽聽你的琴聲,但是,我似乎沒這個福氣,你今天彈的太不靠譜了。”

宮夜抱怨著,喬辛雅尷尬的順了下頰邊的發絲,“那個……宮夜,我能向你打聽個人嗎?”

“什麽人?”

“宮無塵。”

“……”

他的表情,幾不可見的僵了下,而後又迅速恢覆常態,只漫不經心的道,“你打聽他做什麽?”

“我兒子眼睛受傷了,只有他能治療,所以,我很需要他。”

提到喬懷瑾,喬辛雅的聲音有些哽咽,宮夜敏銳的捕捉到她表情的細微變化,眉峰,輕輕蹙起,“眼睛受傷了?傷到了什麽程度?”

“……”

喬辛雅沒有馬上

tang回答,因為她一時說不出那幾個字,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染上了些許沙啞,“他……看不見了。”

“……”

這一次,輪到宮夜沈默了。

找上喬辛雅,是因為宮家需要下一任繼承人,而依宮無塵的意思,他希望這個繼承人由喬懷瑾接任。

所以,喬懷瑾的出事,是一個性質非常嚴重的問題。

宮夜抿了下唇,擡手,看了眼腕表,這個時間,宮無塵在休息,他不能打擾。

但是,兩小時後,他就要飛往英國,這一走,估計得半個多月才能回來,所以,宮夜權衡了下,還是決定擅作主張的帶喬辛雅去了那棟位於半山腰處的別墅。

……

車,開了一半的路程,喬辛雅仍處在對宮夜那番話的震驚之中。

原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尋音知己的年邁父親。

有的,只是那清冷高貴的宮先生。

神秘少年宮夜的主子……宮無塵。

至於為什麽騙她,宮夜的解釋是,這一切都是宮先生的意思,他只是按他的話做事。

喬辛雅微吸了口氣,表情,有些僵硬,“宮夜,你把這些告訴我,也是你家宮先生的意思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麽告訴我?”

“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

喬辛雅噤聲,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句話,索性就這麽靜靜的坐著不說話,而宮夜,說完這句話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似乎在等待著狂風暴雨的來襲。

因為他的自作主張。

……

半個小時後,車,緩緩的在別墅前停下。

下車前,宮夜深呼吸了一口氣,喬辛雅見他這麽緊張的樣子,終是忍不住將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宮夜,你帶我來宮先生是不知情的,所以你是不是怕他罰你?”

“是怕,但是沒時間了。”

“什麽沒時間?”

“還有一個小時他就要出國,所以,我必須要你過來。”

宮夜眸光堅定,喬辛雅看著他,在他又一個深呼吸時,輕輕的對他說了聲“謝謝”。

這聲道謝,讓宮夜怔住。

他以為,她會抓著他的謊言而責怪他,然,她對他說了聲謝謝,伴著那樣清澈的眼眸。

忽然讓他覺得這一切的違拗都有了存在的意義。

宮夜那張僵硬的臉漸趨柔和,他下了車,將喬辛雅安排在客廳,而他自己,則進了後花園。

清幽雅致的花園裏,宮無塵垂眸正認真的修剪著花草,宮夜提了一口氣走上去,在他身後站定,喚他,“宮先生。”

宮無塵沒作聲,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若是以前,宮夜必定是察言觀色的退下,但是,今天不一樣,他還是壯著膽子留了下來,並且多話了一句,“我把喬小姐帶來了。”

“她又出什麽事了?”

話語,極淡極輕。

很是漫不經心。

宮夜揣測著他的話,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只半低著頭將實情說了,“喬小姐沒出事,出事的是喬小少爺。”

“喔,小少爺怎麽了?”

“眼睛看不見了。”

枝葉,哢擦一聲,掉進泥地裏。

宮無塵看著手中的那把剪刀,有著半秒的出神,轉身,眸光,緩緩的……落在宮夜低垂的眼瞼上,“讓她回去吧,就說……我愛莫能助。”

“宮先生——”

宮夜擡頭,面容震驚,而宮無塵,面上,依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淡淡吩咐他道,“這裏不需要你了,明天我安排你回襄城。”

這話,在外人聽來,是再平常不過,然而,宮夜清楚,他這是被禁足了。

對他不聽話的懲罰。

宮夜不過十七八歲,在宮無塵的調-教下,心性比同齡人成熟很多,這一次,雖情有可原,但確實是他莽撞了。

宮夜側身,在宮無塵擡步在他眼前走過時,他明知不可以,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就這麽不救了嗎?他好歹也是你選中的——”

“宮夜,你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

宮無塵冷聲,眸光,含著抹漠然的疏離看了過來,宮夜承不住他那般的眸光,慌亂間低頭,咬唇艱難的道,“對不起。”

他自小聰慧,很能猜中他人的心思,但是宮無塵的心,他從未看透過。

一分都沒有。

很多時候,他都會看著他的背影發呆,平白的,在他的身上,看出了一絲寂寥落寞的清苦來。

都說,宮無塵的心裏有個人,但,他跟在了他身邊那麽多年,從未見過他身邊出現什麽女人過,如果有,恐怕是在他消失的那一年時間裏吧。

宮夜輕嘆了口氣,等宮無塵回房換衣服後,才悶著臉回到客廳,面上,滿是抱歉,“姐姐,對不起,宮先生很久沒碰手術刀了,他說他怕把你兒子的眼睛弄壞,所以只能……愛莫能助了。”

“他在哪裏?我可以當面跟他說嗎?”

“宮先生不見外人。”

“……一面也不可以嗎?宮夜,你能不能幫我去說一說?”

喬辛雅面露焦色,宮夜也很想幫她,但是,他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估摸著時間,宮無塵應該是準備出發去機場了……

既然已經忤逆了一下,索性——

就再忤逆一次吧。

“姐姐,五分鐘後宮先生的車會開出來,他讓我送你回去,我們慢慢走到那邊,說不定可以碰上他的車,但是你千萬不能說是我跟你說的,我已經被發配回襄城了,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得把我打到非洲去。”

“……宮無塵這麽可怕嗎?”

“嗯,很可怕,所以你跟他說話的時候最好悠著點。”

“……”

聽宮夜這麽說,喬辛雅心裏很沒底,宮無塵是宮家的當家人,肯定不差錢,要請他出山,想必真的很難。

不過,他好歹是個醫生,醫者父母心,只要她好好求他,他應該不會那麽絕情的……吧?

喬辛雅就是抱著這樣的僥幸,雙臂展開,擋在了那輛迎面行駛而來的車身前。

她站著,眼看著車離自己越來越近,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

車裏,宮無塵半瞇著眸靠在後座上,那張清冷的俊顏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直到攔車的那個女人閉上眼睛擺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態時,他才撩唇輕吐出一個子,“停。”

車頭,離她的身子,只差了一厘米。

聽著那尖銳的急剎車,喬辛雅嚇得腿軟,整個身子止不住的發抖,感覺被死神席卷了一番後,又大難不死的遺留在了人間。

在這寂靜的時空裏,這份對峙,足足定格了五秒。

喬辛雅努力的平覆著心裏的緊張和不安,緩過神後,她跑過去,敲響了後座的車窗,“宮先生。”

車窗,搖下。

宮無塵看著窗外的喬辛雅,那雙清冷淡漠的眸子,沒有一絲波動,“我趕五點的飛機。”

言下之意,便是讓她有話快說,別耽誤了他的行程。

喬辛雅緊緊的攥著袖子,身子骨,因為車裏男人冷漠的眉眼而顫了下,“我兒子眼睛受傷了,我想請你去看看他。”

“我很忙。”

“他才四歲,他不能沒了眼睛。”

“我說了,我愛莫能助。”

“宮先生!”

喬辛雅加了重音,語帶責怪,宮無塵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幾不可見的牽了牽,而後,搖上車窗,吩咐司機開車。

然,在車窗關閉之前,喬辛雅不要命的將身子探了進來,宮無塵微驚,無法,只好停止了動作。

這個女人,著實犟的很。

跟她的母親一樣。

明明那麽柔弱,這脾氣,卻是如出一轍得……硬的很!

喬辛雅卡著車窗,宮無塵看著她這副怪異的姿勢,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難得的,牽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無奈來,“你想以這種姿態跟我談?”

“……”

喬辛雅臉色緋紅,眼下的處境,進退不能,只好繼續厚著臉皮求他,“宮先生,我是真心實意來求你的,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你,只要你肯出手,不管你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

她下了狠話,而宮無塵,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什麽條件都能答應?”

“嗯!只要我辦得到!”

他想要的,她自然能辦得到。

宮無塵舒眉,指尖,觸動著車窗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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