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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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怎麽放在心上,笑笑,算是回應了。

............................

他睡得很香。

童惜私心裏希望這段路可以更長一些,可是,她住的酒店,還是到了。

他還沒有醒。

吳餘森回頭,請求的看向童惜,“霍總難得睡得這麽好,童小姐,能不能委屈一下你?”

童惜也並不希望將他吵醒。吳餘森提的條件,剛剛正和她意。

點頭,“你把車停到酒店的車庫吧,這裏是不能停車的。”

吳餘森笑了,“那霍總就拜托你了。”

車,入庫。

車庫裏,很安靜。因為還有其他工作,不可能一直這麽幹陪著,所以,吳餘森率先下車離開了。

車內,只剩下童惜和熟睡的他。

就這樣幹坐著,卻完全不覺得無聊。反倒是,享受著這樣安寧又寧和的時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漸漸黑下去。童惜靠在車內,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就在此刻乍然響起。

她幾乎是立刻驚醒。

怕吵到他,抽開手,去摸手機。

原本還沒有任何動靜的他,因為她的手的抽離,倒是一下子就醒了。

皺眉,將她的手,重新扣進掌心。

“好吵。”他呢喃。

“睡醒了?我接個電話。”

童惜抽不開右手,只得用左手扭著身子掏右邊的口袋,抓了半天沒掏出來,他一伸手便給她掏了出來。

“又是那小子?”

他臉色微涼。但是,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莫晚’二字,面色又緩和了許多。

沒給童惜,反倒是自己接了過去,貼在耳邊。

“你幹什麽呀?”童惜著急,想要奪回來。

霍天擎一揚手,就把她兩手牢牢扣在了一個手裏,看她一眼,像哄孩子一樣,道:“別鬧。”

“是你別鬧才對,那是我的手機……”童惜怨念。

現在他們倆算什麽關系呢?就這麽不明不白的糾纏,她下意識的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

可是,很顯然,他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反而一副恨不能昭告天下,他們此時此刻就在一起的樣子。

那邊。

乍然聽到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莫晚也是楞了一瞬。只以為自己撥錯了號碼,又拿開手機,仔細看了一遍,發現並沒有出錯。

“你們倆在一起?”驚訝。

“嗯。有事?”

“所有同事準備一起吃晚飯。所以,你們現在……”

“不太有空。”

“猜到了。”

莫晚也沒有再邀請。能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是好事,她自然求之不得。

掛了電話,看了眼一直垂頭喪氣的沈源,心有不忍。

有些人,大概註定了只能充當人生裏的過客吧!

就好比……

她人生裏的陸雲深……

............................

他掛了電話,便從童惜腿上起了身。一下子失去了他的溫度,童惜還有些不適應。

或者說,微有些失落。但,強逼著自己忽略。

只道:“莫晚姐說什麽了?”

“本想叫你過去吃晚飯,我替你拒絕了。”

童惜看了眼時間,現在差不多也真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可是,他……

“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酒店了。”

斟酌了下,童惜開口。他卻沒有挽留,只是頷首。

不知為何,心裏還是微有些失落。而後,不準自己再看他一眼,收起手機,提過包,推開車門,低頭下去。

“童惜。”

走出了幾米遠,身後,霍天擎突然喚她一聲。

她一怔。

回頭。

他就靠在車身上,深目看著她。

“陪我吃晚飯吧。”提出要求。

童惜剛想說什麽,他便開口:“今晚的飛機回A市,以後……沒有公事,不會再來香港了。”

童惜一怔。

言下之意也就是說……

以後,他不會為了任何私事,再來這座城市。而那些私事裏,也包括她在內……

冬日蕭索的殘陽下,兩個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四目相對。

童惜的眼眶,忽然變得酸脹起來,有些模糊不清。她不知道自己了,突然之間,竟忍不住想哭……

但是……

卻展顏笑了,“你每次來不都是為了公事才來的麽?”

“上次是,但這次不是。”

童惜頷首,像是懂了的樣子。

和夏末一起過來的,也許……是帶她來購物,順便忙工作吧!而今晚,他便要和夏末一起回A市,回到那段感情中。

剛剛和自己所有的迷離,激情,都似泡沫,風一吹,就散了。

............................

餐廳。

一對一對,都像情侶。

童惜全程都沒有說話,頭,始終低低的垂著。頭發散下來,擋住了那張悲傷彌漫的小臉。

他點了兩份牛排。

兩份都擱置在自己面前。

她的那份,他照從前那樣,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肉丁,才推到她面前。

童惜眸色又模糊了。

這是四年後,兩個人第一次同桌吃飯,但是,也會是最後一次吧……

她叉了一小塊,送進嘴裏。以前很喜歡這家餐廳,一直覺得味道很合她的胃口,可是現在嘗起來,竟滿滿都是澀然的味道。

“不喜歡?”他問。

她搖搖頭,“以前的廚師是我很喜歡的。不過……聽說最近好像換了個廚師。”

說話間,面上還一如既往的漾著笑——今晚,笑起來很辛苦。

可是,她怕她若不笑,會忍不住掉眼淚。

“如果不喜歡,我們重新點一個。”

“不用了,我都可以。”

最好的東西,也不過是苦澀的味道,又遑論其他?

於是,她又低頭繼續用餐。

霍天擎時不時的擡頭看她。

看到第幾次的時候,終於失去了耐心,將手裏的刀叉放下,優雅的擦了下唇,開口:“我馬上就要走了,你沒什麽想和我說的?”

童惜一怔。

斟酌了下,將餐具也跟著緩緩放下,才輕輕的喚了一聲:“三叔……”

霍天擎眸色驟深。

那個稱呼,久違了……

從那小嘴裏喚出來,竟還是那麽動聽……

這四年,做夢都想再聽聽那嬌軟的聲音,和這兩個字……

“我真心誠意的想和你說聲謝謝。”

“……謝我什麽?”

“上次……那盒胃藥,我本來以為是沈源送來的。”

“……就謝我這個?”他語氣涼了些。

誰要她的謝謝?何況還連帶著‘沈源’兩個字!這和他想要聽的,差了千萬裏遠!

見她點頭,他耐著性子,繼續問:“還有其他想說的麽?”

“嗯,有。”

他眸子裏,又騰升起期待。

“以後,我們可能再不會見面了,所以,這一次,我們重新好好的道一次別吧……”

她探出手,要和他握手。

說是要好好道別,可是,心裏的悲傷卻不斷往外湧。叫她面上的笑容,快支撐不住。

真的……好辛苦……

“再不會見面?”冷笑,他幾乎是咬牙在重覆這幾個字。目光冰涼的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沒有握住,反倒是往後靠了靠,冷冷的、高高在上的審視著她面上的笑。

“你就從未想過要回A市?”

哪怕是為了他。

手,伸得有些累了。但她僵持在那,沒有抽回。只道:“不會再回去了。”

“為什麽?”他面色更冷,像浮著寒冰。

她扯了扯唇,笑得有些牽強,“香港有我的朋友,我的工作,我的同事。還有……我男朋友……”

他瞇眼,危險迸射。

“但是A市……除了回憶,那座城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其他的意義了。”

她在撒謊。

“很好!童惜,你總有本事讓我不得安寧!不過,很多事,恐怕由不得你!”一句話,簡直是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盯著她的眼神,似恨不能將她吞了一樣。

下一瞬……

生氣的抽了餐巾往桌上一扔,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童惜坐在那,呆呆

的看著那離去的背影,眼神空洞……

一下子,連心,也空了……

不願意走,仿佛他還坐在自己對面一樣,她機械的嚼著牛排,一直吃著……

直到餐廳打烊了,服務生再三催促,她才不得已起身,走出餐廳。

她知道……

他真的離開了。從此,再不會回來……

☆、206 戀戀情深——童惜回A市

接下來的周末,童惜過得渾渾噩噩。

腦海裏,全是那個男人的影子。

在山頂酒店裏的那一幕幕,折磨得她肝腸寸斷。

早知如此,寧可四年後再沒有見過他。撩撥之後,又忽然抽離,那種痛苦和落差,不比四年前好到哪裏去發。

夜,深。

她抱著電腦,落寞的靠在床頭。握著鼠標,無意識的在網上擺弄著。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不受驅使訂下的明天飛往A市的機票。那一瞬,眼眶忽的就紅了。

忍了兩天的眼淚,在此刻,忽然像是決堤,怎麽都壓抑不住。

怎麽辦?

瘋狂滋長的思念,快要將她吞沒。除了回到A市,再見到他,還有什麽可以解救自己?

回神,理智告訴她,應該將票退掉。可是,到底沒有……

關上電腦,抱著被子,蜷縮成團,空茫的看著窗外的夜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夜,竟然變得如此漫長且枯燥……

往後……

一個又一個空茫的夜晚,她又該如何度過?

............................

A市。

夜幕已深。

星光彌漫,籠罩著整座城。這個城市的冬天,比香港要寒涼得多。

站在大廈最高層,霍天擎再看一眼手機,眼神沈郁。

整整兩天的時間,他都沒有接到過她的電話。

是不是……那小丫頭,也就從未想起過自己?

晃了晃手裏的紅酒,仰首,一口飲盡。胸口,出奇的悶。

看樣子,如若他不主動,那小丫頭是真的打算就此放棄他們的過去了。

真是可惡又殘忍的小東西!

正想著,手機,就在此刻乍然響起。來電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吳餘森。

“這麽晚,有事?”

“霍總,有動靜了!”吳餘森的語氣,在那端壓低,很凝重,“最近董事局裏,已經開始有大動作。牽頭的正是霍炎之和您姐姐和姐夫。”

“總算來了。”不意外,反倒是一派悠然,“暫且不用理會他們,讓他們玩出花樣來。”

“是,霍總。”

兩個人並沒有多聊,便掛了電話。

霍天擎靠在偌大的辦公桌前,目光深遠的投射到窗外,覆雜莫測。

所謂高處不勝寒,如今的他,竟是四面楚歌。站在這兒的風景雖好,可是,那份落寞,又是誰可知?若是那小東西在身邊,恐怕這裏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有些疲倦的抽回目光,將自己拋進軟椅內。按了遙控,關上窗簾。

城市繁華的夜景和星空,瞬間都被關在外面,只餘一室清冷……

............................

翌日。

童惜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到的公司。

“惜惜,你的早餐。”

沈源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便當盒裏是雞蛋餅和炒飯。看著就非常可口。

“謝謝。”童惜扯唇笑了笑。心裏是感動的,可是,真的一點胃口都沒有。

“Dora,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和霍總之前就認識啊?”

突然,Susan插了話進來,兩只眼猛盯著童惜。

很顯然……

她還在記著那邊在太平山頂某人拉著童惜直接走人的事兒。

童惜沒想到自己那麽想忘記的一個人,不但忘記不了,結果一來公司還得聽到他的名字。她下意識有些抵觸,只道:“你別亂說了,我們根本不熟。”

她拿著早餐,坐回自己位置上。

Susan窮追不舍,“我一向很相信我自己的第六感,我怎麽看你們都覺得你們之間不簡單。如果不熟的話,那天在山頂上,他怎麽會突然把你帶走呢?”

“……”童惜竟然被問得語塞。想起那天在山頂的酒店裏差點擦槍走火的事,又看看手裏的早餐,只覺得說不出的愧疚。

她沒有理會Susan,只擡頭和沈源忽然開口:“晚上下班之後,我們可以聊聊麽?”

沈源一怔。

望著童惜那雙眼,不知為何,心底下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她……想談什麽?隱隱覺得,似乎可以猜到。

“好,我等你。”沈源頷首。

下了決心,童惜心裏總算輕松了些。雖然,很對不起沈源。

Susan還在嘟囔:“Dora,你可是已經有男朋友了,像沈源這麽好的男孩子,你要是還腳踏兩條船,那也太對不起他了。”

“你說什麽呢?”

“說你和霍總啊!”Susan瞅了眼有些落寞不安的沈源,壓低聲音,湊到童惜耳邊低語:“我覺得霍總看起來就是想追你。”

打開電腦的手,微微頓了頓。

心下亂了一拍。

但只是立刻反駁:“別胡說八道了,他都有女朋友了,你們也都見過,他們倆很配。還有……”

“……他不會再來香港了。”

一連串的話說出來,是告訴Susan,卻也是和自己說的。

他們之間,一切,都結束了……

所以,回A市的機票,她確實也該退掉的……

沒再理會Susan,打開電腦,深吸口氣,點出訂退票網頁來。

還沒有其他動作,只見莫晚從boss井上先生的辦公室出來,道:“Susan,Spring,你們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今天準備出差。還有……”

莫晚手指,指向童惜,“你也一起去。”

“我?”

童惜也比了比自己。

“是。R.Q.上市的項目比較覆雜,我們得回A市談具體細節,已經尋找融資方向。”

“所以,這次出差是去A市?”Susan問。

莫晚點頭。

童惜還是沒搞明白,“可是,我不是你們組的。”

“對啊。沈源難道不用去?他是我們這組的。”

沈源也在等著莫晚的答案,眉心揪得緊緊的,大家也都是第一次看他面色這樣不好看。

莫晚也頗不是滋味,“沈源會有新的工作,帶領另外一個隊做其他項目。而童惜換到我們組來。沈源的工作交給你,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做交接。”

“可是,這對沈源太不公平了。”

同事們替沈源打抱不平。畢竟,這個項目到現在這一步,他付出了很多心血。

現在被中途踢出局,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對啊。這個項目計劃書,可是我們熬了好幾個通宵一起趕出來的。沈源是功不可沒。”

莫晚將文件放下,單手撐在辦公桌上,掃一眼他們,“工作上,沒有公平不公平這一說,該替沈源爭取的我都爭取過了,但這是BOSS的決定。大家既然領BOSS的薪水,就把他交代的事情好好做好就OK。”

說罷,她轉目看了眼沈源,語氣緩和了些,安慰道:“新的工作,也是一個很好的平臺。先別急著洩氣,在那個團隊裏說不定會有很大的發揮。只要你有才能,這個社會不會浪費了你。”

沈源點頭,從頭到尾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莫晚看一眼還怔在原地發呆,沒有回過神來的童惜,拍了拍手,“還楞著幹什麽?趕緊交接工作,而後回去收拾行李。今晚的飛機,別耽誤時間。”

童惜楞神了許久。

她始終沒想明白,怎麽就把沈源換做了自己。

是巧合麽?還是……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怕到頭來,又不過

是一場滑稽的自作多情。

也許,真的就只是工作的原因吧!不過,回A市,又是談R.Q.的事,是不是……也就意味著,自己又要和他見面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情緒便越發的無法沈靜了。默默的將自己訂的機票退了,才轉而去和沈源交接工作。

沈源心情低落。

童惜心有抱歉,“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有什麽可對不起的,反正在哪個團隊都是工作。再說了,取代我的是你,又不是別人。”這真是沈源唯一覺得欣慰的事。

“我會好好爭氣,盡全力把你的工作都做好。”

沈源寵溺的拍了拍她腦袋,“工作歸工作,但是在那邊要記得按時吃飯,不要把自己的胃又折騰壞了,知道麽?”

童惜心裏暖暖的,“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

“還有……”沈源說到這,深目看她一眼,目光鄭重了些,“你……還會回來吧?”

“什麽?”沒頭沒腦的問題,讓童惜一頭霧水。有些不明白的看著他。

沈源心裏忽然泛酸。

伸開雙手,不由分說將她一把就抱進了懷裏。

她楞了一瞬,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退開一些,卻聽到他心酸的開口:“我總覺得A市對你來說很重要。好像,你這一去,就會永遠留在那兒一樣……”

苦笑。

那座城,承載了她的一切,又如何不重要?只是,她還有什麽可以讓她駐足的呢?

“……我會回來的。”

她輕語。像安慰,也張開雙臂,擁了擁沈源。

沈源心底的不安,這才淡去一些。想起什麽,松開她,“剛剛說有話要和我說,是想說什麽?”

童惜搖搖頭,“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說。我們先把工作搞定要緊。”

現在,他的心情已經很糟糕,她若再來討論兩個人的關系,豈不是雪上加霜?

替代了他的工作,已經是一件很抱歉的事了。

............................

童惜拎著行李,踏上回A市的飛機時,總覺得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實。

坐在一旁的莫晚,情緒亦是出奇的沈靜,和她一樣,心事重重。

童惜知道,她腦子裏,定是在想陸雲深。

這幾年,她不好過,莫晚也沒有比她好到哪裏去。她永遠像個打不倒的女戰士一樣,看起來那麽剛強,堅韌。可是,誰也不知道,她最柔軟的某一處,卻早已是千瘡百孔。

飛行時間,不長。

落地在A市的機場,童惜怔忡的看著,不由得有些熱淚盈眶。

四年多的時間,一切,似乎還是從前的一切,可是,又變得有些陌生。

接機的人,載著她們往酒店走。

童惜幾乎是貪戀的看著窗外穿梭而過的風景。恍惚間,才發覺,其實她和霍天擎在這座城市裏,並沒有留下過太多蹤影。

還沒有好好開始,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莫晚沒有住酒店,而是回了莫家。童惜很羨慕,至少,她還有家……

無論遠到何處去,總有個歸屬和避風港隨時接納她。

而不似自己……

孤孑一身。

她有些想柳媽。不知道四年過去,她還在不在那座別墅裏。

但,能做的,也僅僅是想念而已……

童惜將行李放下,明明很累,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索性打了車,在A市裏漫無目的的逡巡。

經過一個有些舊的小區時,讓師傅停了車。

她竟然不知不覺的就到了以前住的小區外。

沒有猶豫,付了車費,從車上下來,往小區裏走。

她先去看了眼曾經和父母住過的屋子,可是裏面窗簾拉得緊緊的,什麽都看

不到。

這間屋子,恐怕早就又換了好幾個租戶了吧!

童惜探尋的看向房東的屋子,裏面還有燈。欣然敲門。

“來了來了,等一下。”

房東太太的聲音從裏面傳來,依舊是中氣十足。

一會兒,門被從裏面拉開來。

房東太太乍然見到童惜,驚訝不已。“童惜?還真是你喲,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去美國了麽?”

童惜莞爾一笑,“剛好出差到A市,所以過來看看。您還沒休息吧?”

“沒呢,和他爸在裏面看電視。”

“那就好。對了,我們之前住的房子,是已經有人租走了麽?”

“那房子啊——”房東太太從裏面走出來,“你一走啊,就讓人給租走了。”

“哦。”童惜有些失落。在A市要待一段時間,在香港天天住酒店,是因為沒有歸屬感。而在這座城市裏,她卻想要一個落腳點。

“你知道是給誰租走的麽?”房東太太神秘兮兮的語氣。

童惜驚訝,“難道是我認識的?”

“沒錯,就是你認識的。他可是給了兩倍的價錢,一租就租了整整四年了。”房東太太比了比兩根手指頭。

童惜更是一頭霧水。

會是誰?

繼而,房東太太的話,將她的疑惑瞬間解開。“你男朋友。不,應該說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什麽?”

童惜驚訝得不可思議。

“嗯。就是那個又高又帥又有錢,但是很冷酷的那個。我說,當初你們倆分手也是太可惜了。他可是個不錯的對象。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咯。”

童惜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他……怎麽會租到這兒來?”

他房產那麽多,怎麽會要這個地方?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他來得倒是挺勤快的。有時候,就把車停在外面,他人也不下來,就在車裏坐一整夜,抽一整夜的煙。”

雖不是親眼看見,可想到那畫面,童惜依舊覺得有些心疼。有什麽解不開的心結,要讓他那樣近乎自虐的對自己?

“在外面抽一整夜的情況,多麽?”

“我看到的就有好幾次吧。沒看到的就不知道了。”

童惜心裏有些酸。看來,這幾年,他也並不好受。

是有什麽煩心事在困擾他?好想知道。甚至……很想在那種時候,給他安慰……

至少,他不會那麽難受吧!

“阿姨,要是下次,他還在外面抽煙,你能不能給我個電話?我把我現在的號碼抄給你。”

童惜從包裏翻出筆來寫了串號碼。還好公司發了的新的SIM卡。

房東太太把紙條收好,嘆口氣,又看了童惜一眼,“你現在還挺喜歡他的吧?”

“……”一句話,問得童惜胸口窒息的痛。

有些人,刻骨銘心,連時間都沖不淡……

“可惜了,只怕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說實在的,除了見他在外面抽煙的那幾次,還見他帶過一個年輕女孩子來過。那女孩子倒也長得很好看。兩個人在裏面拉著窗簾,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後來我也是無意聽他們聊天,才知道,原來是……是在裏面睡覺呢!”

房東太太最後一句話,壓得低低的。

可是……

鉆入童惜耳裏,卻像一記重錘,砸得她心臟四分五裂。

早猜到的事,都是成年男女,在一起將近四年了,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呢?

可是,就這麽聽進耳裏,還是痛得厲害……

“其實……我已經沒有在喜歡他了……”苦笑,卻笑得淚光閃爍。童惜撒謊。

最後,幾乎是從房東太太那落荒而逃。

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哪怕真抽了一夜的煙,自己又心疼什麽

呢?如今,她哪裏還有資格心疼他。

原本還想回到這間租屋,可是,現在,只要一想到他帶著另外一個女人在這間屋子裏做過那些親密的事,就連再回到這兒都不再願意。

☆、207 戀戀情深——童惜,你就是欠教訓!

接下來的時間,開始忙碌。

協助香港R.Q.公司盡快上市,尋找融資對象是刻不容緩的事。

莫晚的團隊做的便是替雙方公司牽線的工作。霍天擎是R.Q.最大的控股方,卻不能拋頭露面,更不能走露半點風聲,所以全程都不曾參與這個項目。

但一來因為莫家有強大的背景,莫晚的出現總是要讓其他公司多賣幾分面子;二來,公司團隊又派了好幾個實力紮實的同事過來,大家經驗豐富,加上R.Q.副總陳禮安從香港飛過來,親自交涉,一切的進程倒是還算順利發。

童惜忙得昏天地暗,像是拿工作麻木著自己一樣,逼著自己不去想那個人。最近這段時間,每個晚上幾乎都是趴在電腦鍵盤上睡過去的。

這天。

晚上,莫晚安排了工作給她和Susan。去一個酒會上,堵要見的方立科技的兩位老總。

她才放下電話,Susan就推門進來了,“你趕緊去化妝吧,現在整個人都憔悴到不行。”

童惜摸摸臉,“這麽高強度的工作,不憔悴才怪。”

“這是給你準備的禮服。你化完妝出來試一下。”

“需要這麽香艷麽?”童惜看了眼她給自己準備的禮服,無力吐槽。

真絲的材質,很輕薄。關鍵是,胸口開得很低,後腰幾乎是全裸露在外。

太性感。

“這算小兒科了。”Sunsan比她開放得多,身上的禮服更大膽。不過,不艷俗,反倒是很驚艷。她挑眉,風情萬種的撩了下頭發,“要想吸引對方的註意力,讓他們抽出點時間來看看我們的策劃案,犧牲點皮相有什麽關系?”

童惜想想也是。

整個團隊數十個人辛辛苦苦熬夜做了無數的策劃方案。但是方立科技的老總一直以各種理由推脫,連進一步商談的機會都不願意給他們,所以,如今她們也不得不用美人計了。

不過,這種計策,自古都是不膩的。

童惜收起衣服,化上妝。上了妝後,整個人精神煥發了許多,哪裏還看得出是熬了好幾夜的樣子?

............................

酒會。

這裏是上流人員的聚集地。

燈光耀眼,場面奢華。觥籌交錯間,光華流轉,迷離而醉人。看似只是一場普通酒會,不過更多的是像她們這樣別有目的來的商業人士。

童惜和Susan兩人將請柬遞給門童,順利進場了。

“那邊的賀總我去跟進。這邊的王總就交給你了。”Susan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從兩個男人身上逡巡而過。

童惜微微頷首,從容的從服務生手裏接過一杯香檳,輕聲道:“走了。”

這次,不成功就得成仁。這是莫晚的交代。

Susan朝右邊走了。

童惜踩著自信的步伐朝王總徑自走過去。她身形姣好,面若桃花,一出現,毫無意外的吸引了幾乎全場男人的目光。

她並沒有立刻走近王總,而是端著端莊的笑容和他旁邊的人打招呼,說些寒暄的話。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萬種風情,又不失優雅。

即使沒有側目,也能感覺到,旁邊有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上下逡巡。

像是無意,回頭,果不其然對上王總探尋的目光。她輕淺一笑,似那春日下的涓涓溪水,迷人至極。

王總終是耐不住,端著酒杯上前。

魚兒上鉤。

童惜莞爾一笑,主動和對方輕碰了碰杯,“您好,王總。”

“是記憶不太好麽?好像以前沒見過你。竟然不知道我們酒會上,還有像你這樣的美女。”

“那不如允許我先為您做個自我介紹?”童惜禮貌有節的探出手,“我叫Dora,也是A市人。不過,現在就職於在香港紅杉集團。不知道您對我們公司是不是有印象。”

“香港的紅杉集團?”王總似是覺得耳熟,而後,又似恍然大悟那般,伸手握緊了童惜的手,“是是是,前段時間助理有和我們提起過你們紅杉。不過,說實話,前段時間實在太忙,也抽不出時間來和你見面。”

對方笑瞇瞇的,很和藹的樣子。

可是,握著童惜的手,卻遲遲不松。拇指不懷好意的在她手背上輕輕撫摸著。果然是年輕人,手感細嫩幼滑,好得不得了。

童惜極力隱忍著不適感,“理解的。您和賀總都是大忙人,我們也不好一直打擾。”

她剛要不動聲色的抽回手來,他的助理已經已經快步過來,湊在他耳邊,道:“王總,有貴客到了。”

“是麽?到了?”王總看了眼門口,這才似惋惜的和童惜道:“不好意思,Dora小姐,我得先去迎迎客人。若是方便的話,你不妨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好的,王總。您忙吧,我一直都有空。”

“那好。”對方說著,又戀戀不舍的在童惜手上碰了碰,才轉身離去。

等那人離去,童惜才皺眉,擦了擦手背,可是那股不適感還是存在。

其實,這樣的事情,她見得太多了。以前尚不能坦然接受,現在倒是能忍則忍了。所謂的社會潛規則,誰又能不從?

只是,依舊心有擔心。既然來的是貴客,只怕要占用對方不少時間。方案的事,今晚能不能搞定,真是個未知數。

她下意識朝Susan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也被扔下了,遺憾的沖她聳肩。

看來,那邊的處境一樣不容樂觀。

童惜有些悻悻然。將酒杯放下,準備趁機去拿點小點心墊墊胃。晚上出來得急,連晚飯都沒有吃,現在才覺得有些餓了。

才轉身,朝點心區走去,宴會廳的門,豁然被從外拉開來。

童惜幾乎是下意識的朝門口看過去。

門口出現的人,讓她驀地楞住。

這麽久沒見,萬萬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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