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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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敬酒。

“謝謝。”她不推卻,喝下去。冬季,冰涼的液體,從嘴裏順著喉管滑下,說不出的涼。

“23歲,可以談戀愛咯。”有人笑著調侃。

視線,時不時的瞥向一旁的沈源。

童惜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晃過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過去四年,總是在生日的這一天,最想他……

今天,也不例外。

可是,她也知道,也就是從今天起,那個人……真的要忘記了……

“說得沒錯,我真的可以談戀愛了!”她舉起酒瓶,肆意的和同事們碰著瓶子,醉意朦朧的嬉笑:“祝我生日快樂,也祝我自己——從今天起,重新開始生活……我先幹了,你們隨意。”

她說著,喝盡手裏的酒。

莫晚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默不作聲。沈源倒是擔心得厲害,“童惜,別喝了,你要醉了。”

“今天我生日,當然要醉。”都說一醉解千仇。醉了,也就不會再痛了……

沈源還想說什麽,莫晚攔了攔他,“還是隨她吧,她難得這麽瘋狂一次。你不是準備了蛋糕麽?讓服務生拿來,我們切了吧。時間也不早了。”

她最了解童惜。

現下的瘋狂,不過是種宣洩。她憋得太久,壓抑得太久,若是再不發洩一次,遲早要把自己逼瘋。

“那好吧。”沈源揚了揚手,招來waiter,讓他推來了生日蛋糕。

氣氛,一下子到了一個新高潮。

大家將酒瓶拂到一旁去,幫著擺蠟燭。

童惜已經有些醉意熏熏。她原是要幫忙,卻被大家摁回了椅子裏去。

“乖乖當壽星,坐著別動。”

童惜輕笑著。

“這些可都是沈源給你準備的。看你怎麽感謝他。”Susan邊點蠟燭,邊低頭和她說話。

童惜感激的看一眼對面的沈源。

他也在這會兒擡目,目光恰恰和童惜的對上。

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太緊張,他立刻就別開了視線去。

燈光下,那張年輕活力的臉上,漾出一圈紅。

童惜笑笑,“謝謝你啊,沈源。”

“別見外了。好了,蠟燭點好了。”沈源收起打火機。

“唱生日歌咯!”

“許願!Dora趕緊許個願!”

大家拍著手,催促著,好不熱鬧。

童惜起身,感激的望著這一切,正要閉上眼,許願之時……

目光,無意識的劃過某一處時,腦海裏‘嗡——’一聲響,有片刻的短路。

繁雜的人群裏,光怪陸離的燈光下,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

不會是別人。

一定是他!

那一瞬,像是著了魔一樣,完全失去了理智,撇下所有人的祝福,提步就往那個方向走去。

“Dora,叫你許願呢,你怎麽跑了呀?”

站在她身邊的Susan將她一把拉住。

“怎麽了?”沈源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這一下……

童惜猛地回神,跟著回來的,還有理智。

再定睛朝剛剛那方向看過去,那身影竟然已經不在了。搜尋一圈,無果。

眼神,暗下,再沒有一點光彩。

所以……

剛剛看到的只是幻覺麽?

看樣子,自己真的醉得不輕……

只覺得自己很可笑。搖搖頭,“對不起,我剛……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間。現在我們許願吧。”

“趕緊的。許完願唱完生日歌,可是有驚喜的哦!”Spring笑著撞了下她的肩膀,目光暧昧的從沈源面上流連而過。

童惜的心思完全沒有在這,所以也沒有註意到這些。

閉上眼,雙手合十。身邊是熱鬧的祝壽歌。

“Dora睜開眼!”

願,許到一半,同事們揚高的聲音很激動,將她的思緒打斷。

狐疑。

緩緩睜開眼,低頭,一束漂亮的玫瑰出現在自己面前。

男孩,正單腿跪在地上。

她怔楞。

意外到了極點。

“童惜,答應做我女朋友吧!我一直都在等你願意戀愛的這一天!”沈源面上全是讓人動容的真誠,因為激動,雙目閃爍著璀璨的光。

他真是個好男孩!

童惜卻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說過自己確實該戀愛了,可是……

“答應!答應!答應!”同事們在一旁起吆喝。

掌聲很有節奏。

童惜下意識求助莫晚。莫晚站在她身邊,用只有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如果我是你,試試看也無妨。沈源條件很好,各方面也都很優秀。最重要的是——他對你很好,最適合當男朋友或者老公!”

莫晚的話,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上來談的。

經歷了被傷得太深的感情後,感性對她來說,已經很遙遠。

接受?

可是,那對沈源是不是太不公?若是這樣當場拒絕,讓沈源下不來臺,她又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沈源,我……”

再三斟酌後,舔了舔唇,童惜剛要開口。

“誒?Vivian,你快看,那是不是霍總?”Spring的聲音,毫無預兆,打斷了童惜的話。

也就是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朝Spring的方向看過去。

童惜亦是。

那一刻……

她,再一次見到了他。

他就似那暗夜之子,沈靜的坐在黑暗角落的沙發裏。

目光,似也看向她的方向。

那麽沈,那麽暗,有著讓人喘不過氣的淩厲和陰沈。

兩個人,目光對上,她心下一緊。明明只離了不到10米的距離,可是,就好像隔著茫茫人海、懸崖峭壁……

遙不可及……

“還真是他!他什麽時候來香港的?你不是說他最近的行程都在國外?”莫晚皺眉,問Spring。

Spring亦是無辜,“我之前和他的助理談時,對方確實告訴我沒有來香港的打算。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就突然來了。”

莫晚斂眉,“我過去一趟。”

莫晚說著,就沈步過去了。

“誒,你們快來看,霍總旁邊的美女是不是就是他女朋友啊?”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

童惜的目光,晃動了下。

果不其然……他身邊真的正坐著一個年輕女子……

對方很美,很有氣質,正低頭和旁邊的另一個人在聊著什麽,偶爾會側目沖他笑。

他們,很般配。

天作之合,亦不過如此……

“Sosad!我們是沒有希望咯!”

“你早就沒希望了。我之前和他身邊的人悄悄打聽過,說是霍總和這個女朋友已經差不多在一起滿四年了。遲早要結婚的節奏。”

是喝得太多了麽?童惜站在那,只覺得有些暈眩。

原來,四年前,他們就已經開始了……

原來,在這段感情裏,還在傻傻的走不出來的,一直是她……

“童惜?”

沈源完全沒有心思八卦這些,低喚了她一聲。他還執著甚至有些傻氣的單膝跪在那。

她回神。

笑望著沈源。眼角,卻泛出淚光來。

“餵!你們別八卦了,這裏才是正事!”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對了,差點忘了!”

一下子,所有的註意力,又回到童惜和沈源身上。

“接受!接受!”

“Dora,像沈源這樣的癡情種,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要再不接受沈源,我們可都要替他抱不平,和你翻臉了。”

“就是。除非你喜歡女人,否則,趕緊接受了!”

同事們起哄,沈源臉紅。

童惜眼眶一紅,俯身,捧起那束漂亮的玫瑰。

“……我答應你。”

話一出口,哽咽了。

沈源先是不敢置信。而後,激動得幾乎是從地上彈跳而起。

一下子,就將童惜連同著花,摟進懷裏去。

童惜整個人僵得像石頭,逼著自己,不再去看角落裏的人。

緩緩閉上眼,臉逃避似的深埋在沈源肩上。

淚,浸濕了他的衣服。

是錯覺吧?

總覺得……

有道視線,從角落裏投射而來,銳利得幾乎快要把她盯穿。

.............................

莫晚剛走過去。

一抹身影,乍然出現在她眼裏,她皺眉,眼神冷了幾個度。

直接轉身就走。

可是,才走兩步,前路,卻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直接攔住。

“讓開!”莫晚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不可能!”男人亦冷冷的回她。

她冷笑,“那我就只好報警了!”

說著,毫不猶豫拿出手機來撥警號。男人眉心一凜,奪過她的手機,一下子就甩得遠遠的。動作粗暴。

莫晚怒不可遏,“陸雲深!你混蛋!”

“見到我你就跑,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陸雲深毫不示弱的和她對峙。

“見到你我若不跑,我怕我會忍不住扇你。所以,你最好現在就走,別來招惹我!”

她撥開他,就要走。

陸雲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外拉。

“陸雲深,你到底想幹什麽?”

“和你算算給我偷生兒子的帳!”

.............................

夏末能感覺到一旁霍天擎越來越難看的神色。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裏當下就有了幾分定論。

“客戶已經帶給我認識了,如果你有事的話,不用管我,可以先走。”

夏末和他道。

他握著酒杯,不語。目光始終定定的盯著幾米開外的那個人,薄

唇掀動,只道:“不急。”

夏末暗自搖頭。他真能沈得住氣!

☆、202 久違的吻

夏末暗自搖頭。他真能沈得住氣!

童惜喝了好多酒。

“惜惜,別喝了,你已經醉了。穆”

在她要拿另一瓶酒的時候,沈源攔住她。她醉意朦朧,躲開他的手,咯咯笑著,“我開心,今天我可是壽星,你不能管我……俁”

沈源嘆氣,“你胃不好。”

“沒關系,我開心就行……”

她喃喃著,又繼續喝著。

沈源想勸,終究,又欲言又止。是自己的錯覺麽?為何……她覺得,她一點都不像是開心,反倒是……

止不住的悲傷。

最終……

她醉得快不省人事,所有人都紛紛散場。

沈源送童惜回酒店。

童惜搖搖晃晃,一步都走不穩。沈源摟著她的腰,將她扶上出租車。

報了地址,又脫下外套來,攏住童惜瘦小的身子。

“下次不準再喝這麽多了,知道麽?”

沈源心疼的叮囑。

“……”她醉得已經說不出話,只含糊的點著腦袋。沈源看著那可愛的樣子,失笑。

從現在起,這女孩兒,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像是做夢一樣。

“我會對你好的。”沈源感嘆。小心翼翼的,在女孩頭頂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童惜全然不覺,只瞇眼醉眼朦朧的看著窗外。

.............................

“嗚——”

刺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一輛跑車,原本是飛快的速度,可中途,忽然放緩了速度,竟和他們乘的出租車並行起來。

司機開得快一點,對方也快一點。

司機踩剎車,對方也踩剎車。

“真是奇怪,誒,先生,旁邊開跑車的是你們朋友麽?怎麽一直跟著我們?”

出租車司機將他們那邊的車窗放下。

沈源側目去看。

深夜,男人開的是一輛敞篷跑車。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忽然側過目來,目光幽冷的和他對上。那眼神淩厲得似一把利劍。

那一眼,讓沈源心裏震懾了下。當下,便認出對方來。

“霍總?”

狐疑。

不明白他為何會跟著他們。

也許是剛好順路?

“什麽霍總?”

童惜迷迷糊糊的,聽到這兩個字,才終於有了動靜。

微微掀開眼來,迷糊的問沈源。

“你看外面開車的,是霍總沒錯吧?”

沈源悄然用下頷比了下那輛拉風的跑車,“我們要下去打聲招呼麽?”

童惜的目光,這才後知後覺的朝外面投射過去。

那張冷峻的面孔,撞入眼裏,她壓在膝蓋上的手,繃緊。

有片刻的清醒。

他怎麽會這兒?

是巧合,還是……

“霍總一直和我們並行,是不是找我們有事?我們下去打聲招呼吧!”

沈源說著,要叫司機停車。童惜心一緊,一把拉住他的手,“別,我們和他又不熟,不必打招呼。”

“真不用?”

“是,不用。”

童惜再次點頭,沒有再看外面的男人,反倒是朝沈源縮了縮身子。

就在此刻,又是“嗚——”的一聲響,那輛跑車以飛快的速度超過出租車,頃刻間消失在前面的另一條街上。

童惜緩緩閉上眼,眼睫抖得厲害。

.............................

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童惜推開車門,踉蹌著走下來。胃裏翻江倒海,不舒服到了極點。

沈源跟著下來,扶穩她,送她到樓上,叮囑了好幾句,最終才不放心的離開。

童惜靠著墻,獨身站在黑暗的長廊裏。手胡亂的在包裏摸著房卡,摸了許久,始終摸不到。

有些心煩氣躁。

為什麽連房卡都要欺負她!

她懊惱,又覺得深深的挫敗。

“連你都欺負我,我不要你了!”不知道和誰發脾氣,賭氣的將包直接扔在地上,捂著劇痛的胃,沿著墻壁緩緩蹲下身。

周身,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響。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人那般……

墻上,冷得刺骨。

那股寒涼,透過背脊,一直竄進她五臟六腑去。

她卻渾然不覺……

只覺得胃裏絞痛。身體裏,每一處都痛起來……

不是說,一醉解千愁?不是說,只要喝醉了,便會麻木。什麽痛都感覺不到了麽?

可是……

為什麽,胸口的悶疼卻越發的清晰?

.............................

黑暗裏,一雙目光沈沈的看著這一幕。

她的狼狽,她的頹然,她的孤單,盡數落在那雙眼裏。

男人的呼吸,加重。眉心間籠著一抹覆雜之色。

這四年,將近五年的歲月裏,她都是這麽虐待自己的?

彎身,將地上的包撿起來。隨便一摸,摸到房卡,又伸手將漸漸沒了聲音的她從地上拉起來。

地上那麽涼,她遲早要把自己凍壞!

“不要拉我……”

完全不清醒。她不知道是誰甚至不知道是什麽在擺弄她,只閉著眼,皺眉,不耐煩的推搡。

明明是要將對方推開,結果,自己反倒是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狼狽得差點崴到腳脖子摔倒。

“當心!”驚呼一聲,男人已經一步逼近。

結實的長臂,適時摟住了女人纖細的腰。手上稍一用力,她整個人便被往前跌,重重的撞進男人懷裏。

強烈得讓人呼吸急促的男性荷爾蒙,在酒精中劇烈發酵,童惜怔在那。

長廊的聲控燈,因為聲音,亮起。

雙目尚未適應這樣突如其來的亮光,她只覺得刺痛無比。可不肯閉著,或者,根本不敢閉上。

只執拗的,眼也不眨的盯著面前的男人。

是夢……

是幻覺……

仿佛,只要一閉眼,他便會消失在自己眼裏……

“……”霍天擎的目光亦是凝視她。深沈的,憐惜的,甚至,有一股深重的怨氣。

腦海裏,還是酒吧裏她和那個男人摟摟抱抱的甜蜜畫面。現在想起,依然有種將他們倆撕了的沖動!

“進去再和你好好算賬!”冷哼一聲,重重的看她一眼,拿過房卡刷開門。

童惜暈眩不止。

望著他的背影,心下痙攣的痛。

連夢裏,這種痛苦,都如此真實……

“你不準進我的房間……”她攔他,腳步不穩,卻搖晃的繞到他前面,擋在門口。

燈光下,眸子漾著破碎的光,迷離的看著他。和他一樣,那雙含著醉意的眸子裏,也盡是怨氣,還有——倔強。

“我不準你進去……”她再次道。

霍天擎眉心一蹙,將她的包往房間裏一扔,那股淩人氣勢立顯。長腿侵略性的逼近一步,當下便壓迫得童惜喘不過氣。

下意識往後退一步,被他出手挑起下頷,“不準我進去,

準誰進去?剛剛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麽?”

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從那繃緊的薄唇間吐出來,僵冷得像石頭。

童惜氣息不穩。

“誰都可以,就是你不行……”她迷蒙的眸子裏,透出絲絲縷縷的憂傷,“霍天擎,你離我遠一點吧……越遠越好……”

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輕微的變了調。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將他徹底忘記;而他,也已經有了新的戀情;他就不該出現在她的房間門口。

霍天擎眉目越發的陰沈。

冷峻的臉,靠近她,“怕他知道我們倆以前的關系?”

是有意,說話間,薄唇惡劣的從她唇上擦過。

好似充滿誘惑的罌粟,只是如羽毛一樣擦過她的唇瓣,她的呼吸便變得急促起來,睫毛抖得厲害。

外面的燈,又黑了。

裏面的燈,還沒有亮起。

這樣黑沈沈的空間裏,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也因為如此,輕輕的一個呼吸和心跳,都變得特別的清晰,根本就近在彼此的耳畔。

童惜心下悸動得厲害。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霍天擎沈沈的再開口。語氣裏,滿是嫉妒。

童惜覺得自己像被一股漩渦,拉著在不斷的沈淪。這種感覺,叫她害怕。別開臉去,避開他的唇和他的呼吸。

“你……離我遠一點……”醉得話都說不太清楚。伸手,要再推開他。

對方卻已經眼疾手快的將她纖細的手腕牢牢握進掌心。舉高,重重的壓在身後的墻上。

掌心灼熱的溫度,立刻滲進肌膚。在這樣的夜裏像是一股的巖漿,毫無預兆的鉆進童惜的肌膚,漫進她心尖兒。

她驚了下,男人高大的身軀逼近。

深重的目光盯著她,灼熱得像是要噴出火來。

她喘息著看著他,舔了下幹澀的唇,只覺得雙腿虛軟,指尖都變得無力起來。

“童惜,別把我惹惱了!”這樣一來二去的靠近,他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女人,對他來說,就是一記催情藥。

哪怕什麽都不做,哪怕現在的她頭發淩亂、酒氣沖天,狼狽到了極點,他也還是被她誘惑。

童惜琉璃般的眸子楚楚可憐的望著他,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放肆。又哪裏敢掙紮?

這個男人,就似一頭雄獅。

仿佛隨時會撲上來,將她撕碎,將她拆吃入腹。

“你……這麽晚來找我,到底……是想幹什麽?”好久,她終於重新找到自己的聲音。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斷斷續續,兩次才得以說完整。

他垂首,目光幽深。沈默了良久,突然幽幽的嘆道:“想我麽?”

毫無預兆的一句話,讓童惜心下一抽,就像被一只大掌無情的擰過。

還是如此……

這個男人,總有著高超的手段,永遠讓主動權掌握在他手上。

如何甘心?

她深吸口氣,穩住自己紊亂不堪的心跳,佯裝鎮定的輕笑,“……我為什麽要想你?”

兩個人靠得很近,鼻尖幾乎都要對上鼻尖。

她卻不再躲避,而是擡起頭來,迎視。迷離的眸子,漾著潮潤的水光,又染著無盡風情。

她真的長大了……

連一記眼神,都變得迷人、勾魂。

若說以前的她,只是一朵小小的花骨朵,那麽,現在的她……

便是一朵迎著雨露燦爛綻放的桃花。

眼底投射出來的萬種風情,叫他身心都不得安寧。

“童童,記得我警告過你,這麽看著一個男人,會很危險麽?”

心,‘砰砰——’亂跳。完全失了心率。

她被壓在墻上的每一根手指

,都繃緊了。小嘴卻倔強的道:“對不起,你以前的話,我都忘了……不過,我知道我男朋友喜歡我這麽看他……”

被踩到底線,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忍無可忍。

粗蠻的將她一把抱起,狠狠壓在床上。

“那麽,今晚就讓我重新告訴你,這眼神到底有多危險!”

他似一頭野狼。

喘息的說著,一手已經拔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隨手一扔。

繼而,不給她任何喘息的空間,粗暴的扼住她的下頷,俯身,照著她粉嫩的紅唇吻下去。

吻得又狠又重。

甚至是粗蠻的啃咬。

四年了……

他苦苦壓抑了四年,近乎自殘的不敢靠近她,甚至不敢探尋哪怕一點點她的消息,怕到最後又是一場淪為悲劇的逼迫;

這四年,他活在水深火熱裏,每一天都過得暗無天日,可是,這小丫頭的生活,卻依舊多姿多彩,五彩繽紛。

連男人都不缺!

叫他如何不嫉妒?又如何甘心?

他覺得,在這場感情裏,他慘敗!是,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敗在她手上,從未贏過。

誰先愛上,誰先輸!自古如此!

.............................

由啃,漸漸的,變成吻。

霸道的敲開她的唇舌,急切的想要霸占她。可是,身下的她卻變得毫無動靜……

沒有回應,也沒有掙紮……

吻著吻著,她的唇,越發的冰涼……

吻著吻著,她的呼吸,也越發的虛弱……

意識到不對勁,霍天擎立刻從她唇上退開。

“童惜?”擔心的低喚一聲,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回答她的卻只有輕得像羽毛一樣的呼吸。

心一緊,幾乎是立刻起身,胡亂的在墻上摸著。摸到床頭的燈,‘啪——’一聲暗下,當即整個房間的燈亮起來。

只見偌大的床上,她捂著胃,蜷縮成一團。額上滲出一層層冷汗,小臉蒼白得有些駭人。

看著這樣的童惜,霍天擎心裏忽然劃過絲絲悲涼。

心裏,蔓延的,全是疼惜……

這樣子楚楚可憐的她,一個人,在陌生的異鄉他國,獨自經歷過幾次?

不敢想。

“是胃痛麽?”俯身,趴在她耳邊,輕聲問。

她迷迷糊糊的,點頭。

“我上次讓人拿過來的胃藥還有麽?”

童惜很想問,上次?什麽上次?他什麽時候給自己拿過胃藥?

但是,所有的問題,都被痛苦取代。

霍天擎已經翻找。一個個抽屜被抽開,最終在找到他買的那盒胃藥。

再一看,偌大的抽屜裏塞了滿滿的藥。

除了胃藥,還有感冒藥,退燒藥,跌打損傷藥等等……

而每一盒藥,都是已經拆開封的。

這也就是說……

每一種病,她都禁受過——在他不在的這四年裏……

心尖,隱隱作痛他真是該死,才會真正放任她在國外流浪整整四年!

倒了水,小心翼翼的將她從床上扶起來,讓她將藥服下。

放下水,卻無法將她放開。靠著床頭,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怕她凍著,拆開被子,團團裹住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

胃痛,明顯減輕許多。

她閉上眼,漸漸睡了過去。

小臉,埋在他胸口的位置,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寧。

霍天擎深目凝著她良久。最終,親了親她的發頂,輕聲呢喃:“小東西,生日快樂……”

吳餘森從未欺騙莫晚的助理。

就在昨天,他還在國外。今天,特殊日子,臨時飛來了香港。

因為有個香港的朋友需要心理醫生,所以他自然而然推薦了夏末,於是,今晚的聚會,她也在。

他,有意安排在pandora,沒想到,見到卻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摟在一起的畫面。

想到那些,霍天擎凝視童惜的目光幽深了些。

翻出手機來,撥了一串號碼出去。

“餵,餘森,是我。對,幫我通知莫晚,明天一早7點,我要見她!”

放任了她四年,如今……

她要開始回到他身邊了。既然那根刺已經拔不出來,那就重新澆灌,讓她重新開出花來……

☆、203 昨晚,並非一時沖動

翌日。

冬季的陽光照進酒店,霍天擎率先醒來。

垂目,那張魂牽夢縈的小臉映入眼裏,只覺得像是做夢澉。

他已經忘了,這四年裏做過多少這樣的夢。每每夢醒時,掌心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抓不住…瑪…

但此刻……

不一樣。

這小丫頭,真真實實的躺在他懷裏。

拇指在她乖巧的小臉上輕輕摩挲了片刻,看了眼時間,縱然是再不舍,還是小心翼翼的從床上起身。

昨晚半靠在床頭的姿勢,保持了一整夜,擔心吵醒她,他連動不曾動過。

很不舒服。

以至於現在腰酸背痛,整個手臂都是麻的。但是,又很舒暢。那種舒暢,是來自於心裏的……

整理好襯衫,套上西服。走出去之前,回頭,看她,目光深深。

即使昨晚睡得渾身酸痛,但是……

四年來,第一次,睡得如此深。

............................

霍天擎的車,開回自己住的酒店。

陳晨和吳餘森昨晚便領著團隊從A市趕到了香港。這會兒兩個人都已經在房間裏等著他。

“霍總,和莫小姐約了7點,現在離見面時間還剩下45分鐘。”

霍天擎微微頷首,脫下襯衫,往浴室裏走,邊回他道:“約在他們公司見面。”

“好。”吳餘森吩咐陳晨,陳晨立刻去打電話了。

霍天擎沖完澡出來,陳晨已經將全新的襯衫和西服都準備在那。

他換完裝後,整個人意氣風發。一貫冷峻的面上,此刻也有幾分暖色。

吳餘森和陳晨對視一眼。陳晨道:“霍總昨晚的睡眠質量似乎很好。”

“嗯,還不錯。”他淡淡的回答,將腕表扣回手腕上。

看樣子,心情突變定是和童小姐脫不關系的!

吳餘森和陳晨心照不宣,沒有多言。但是,BOSS心情好,當下屬的也能松口氣。

............................

頭痛欲裂。

喝得太多,渾身都像被重車碾過一樣,哪裏哪裏都疼。

童惜捶著頭,緩緩睜開眼。窗外的明亮,讓她極不適應,又閉上眼去。

也就這一瞬……

腦海裏,忽然闖入一個畫面。

男人!

充滿陽剛之氣,散發著強烈荷爾蒙的男人!似一個兇悍的侵略者,將她桎梏在逼仄的空間裏,讓她連呼吸都很困難。

直到現在,她仿佛能感覺到男人粗重灼熱的呼吸……

渾身上下滾燙似火的溫度……

還有……

一個狂妄恣意的吻……

之後,她便再沒有了過多的意識。

可是……

那個男人,是誰?

會是……?

想到那個人,心尖兒一顫,眼重新睜開。

很努力很努力想將昨晚記憶裏那個人的臉看清楚,可是,頭痛欲裂,能回憶起來的全是零星碎片。

真的醉得太厲害,以至於,零碎的片段,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

摁了摁劇痛的眉心,卷著被子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又環顧了一圈整個房間。

房間裏,沒有其他人。

也沒有留下任何屬於另外一個男人的東西。

該不會……

不是他,而是沈源吧?畢竟,太想念一個人,腦子裏總是會出現幻覺。

這麽多年,那麽多次,出現幻覺鬧出烏龍來,她也不是第一次。

指尖,輕碰了碰自己的唇。

因為自己腦子裏冒出來的這個想法,心情變得有些訕訕。

如果真是那樣,那……她和沈源,豈不是接吻了?

懊惱。

毫無心理準備。

轉身去床頭摸手機。床頭上的胃藥,落入眼裏。

——我上次讓人拿過來的胃藥還有麽?

一句話,乍然闖入腦海,一下子讓她更確定了昨晚的對象,也更沮喪了。

這藥是沈源送來的。能說這樣的話的,除卻沈源,還能是誰?

就在發呆的此刻,手機乍然響起。‘沈源’二字在屏幕上跳躍著,跳得她有些心慌意亂,又愧疚難安。

昨晚,喝醉之前的事她記得很清楚。她……答應了沈源和他交往……

斟酌。

還是只能面對。

將電話貼在耳邊,沈源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醒了麽?”

“嗯……剛醒過來。”童惜將頭發撩到後面,露出還有些睡意惺惺的臉。

“那我時間掐得還挺準的。我剛已經讓前臺準備了醒酒茶和熱粥。應該再過幾分鐘會送進房間,你記得都吃完。不能再虐待你的胃了,知道麽?”

很貼心。

很溫暖。

童惜心裏卻空茫一片,心,沈了又沈。

這樣一來,更確定,昨晚送自己回酒店,進了她房間,吻過她的男人,正是沈源了……

心情,一下子變得更低落了。

抱著被子,提不起勁。

“……惜惜?”沒有聽到回答,沈源在那邊擔心的低喚一聲。

回神,她覺得自己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擠出一絲笑,道:“我在聽。你放心吧,我會吃完的。”

“嗯,今天你就不要來公司了。我剛已經替你和boss請過假了。昨晚喝那麽多,今天肯定宿醉。”

“謝謝。”童惜也沒有堅持要去公司。

身體,沈重。

心,也是……完全提不起勁,工作狀態又會好到哪裏去?

“對了……”幾番斟酌,童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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