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去,童惜便默然的躺到了床上。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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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開口道:“昨晚的事,我想問……”

到底,是不是他?

“惜惜,昨晚我是認真的。”怕童惜多想,沈源切斷了她的話,繼續道:“我知道你可能喝醉了,但是……我很清醒,我也並不是一時沖動。”

昨晚的公然表白,確實是準備了許久。

“……”童惜再說不出話。她怕一開口,就會說自己已經反悔了,想告訴他昨晚自己確實是醉了,所以惡劣的把他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沈默間,聽到電話那端有人匆匆叫‘沈源’。

沈源道:“惜惜,我先不和你說了。現在霍總在我們公司和我們談合作的事,我現在得趕緊過去開會了。”

“霍總?你是說霍天擎?”童惜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聲音一下子揚高了幾個度。

“嗯。這個項目終於有眉目了,我們全組人也都總算松口氣。怎麽?你怎麽這麽激動?”

童惜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有些失常,一時間,更挫敗了。

過了四年,自己的情緒卻還被他牽動著。哪怕只是一個名字……

夠沒出息!

掩飾性的笑笑,道:“那個項目R.Q.公司一直在拖著嘛,我已經沒有希望了。那……他現在還在我們公司?你們現在已經談完了麽?”

“在呢,來了幾個小時了。只是到現在還沒談完。估計還得談一兩個小時,後續的進程也還要跟進。”

“是麽?”童惜沒有再多說,心卻亂了。只道:“那你先去忙吧,我不耽誤你了。”

“好。”沈源掛電話之前,又道:“惜惜,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相信我。”

很真誠。很暖心。

童惜唇動了動,終究,欲言又止。

掛了電話,坐在床上發呆。沒一會兒,服務生便送了早餐上來。

洗漱完,吃罷早餐,百無聊賴。連電視劇都完全看不入眼。

嗯,相當無聊。

吃過早餐後,自己似乎又沒有之前那麽疲倦了。所以……她是不是該去公司上班才對?

對啊!明明身體又沒事,還無緣無故曠工,好像真的不是自己平時的風格!自己不是時時警醒,要力爭上游,當一個最佳員工麽?

所以,怎麽能曠工呢?

這麽一想,童惜一下子就釋然了。像是瞬間有了精神,立刻從床上下來,翻找衣服。

她想,她一定是瘋了——平時出門都只是隨便搭配一下就很滿意,可是,今天卻試試這套不對,試試那套也不喜歡。結果,出門時,床上已經堆滿了衣服來不及收拾。

............................

坐了公交到公司的大廈內。

出電梯前,連著好幾個深呼吸。心卻還是越跳越快,全然不受控制。

“叮——”一聲響,門開了,童惜遲疑了下,從電梯裏踏出來。

埋頭,往自己的工作隔間走。卻忍不住側目,目光往會議室裏逡巡。

“Dora,你怎麽來了?”目光,被一個身影擋住。“沈源剛給你請了假,說是你今天不來了。”

童惜扯扯唇,“嗯,我覺得身體還好,所以就過來了。”

“身體還好?”對方暧昧的挑挑眉,“昨晚沈源那麽晚送你回去,今天又給你請假。我還以為……你是被他折騰得下不了床了。”

童惜一下子就想起昨晚那個吻,對於這樣的玩笑,很不適應。

“別亂說了,沒有的事,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對方見她臉色嚴肅,全然沒有玩笑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悻悻然。轉了話題,道:“好吧好吧,不亂說了。不過,果然是戀愛中的女人啊,一交男朋友後,立刻開始打扮自己了。以前可沒見你對自己的妝這麽精雕細琢的。”

“……”童惜想說,自己不是為了沈源才打扮的。可是,若不是為了沈源,那是為了什麽?

她切斷自己的思緒,只沖對方敷衍的笑笑,便走到自己位置上去坐下了。

............................

會議室內,拉著簾子。全然看不清裏面有些什麽人。

童惜的目光卻定在那兒,發呆。

“Dora,你不用看沈源看得這麽專心吧?簾子拉著,能看到人麽?”坐在她隔壁的年輕女孩和她打趣。

童惜已經不想解釋了,只問:“霍總也在裏面?”

“嗯。開了一早上的會了,BOSS也在裏面。看樣子,沒有一上午是出不來的。”

“哦……”

童惜應一聲。

又看了眼那間會議室,良久才終於別開視線去。腦海裏,卻是閃過昨晚的酒吧裏的畫面。

那漂亮的女子……

打開電腦,無心工作。腦海裏,一片混亂。手指無意識敲擊著鍵盤。

等回神,才發現自己在Google上竟然已經輸入了‘霍天擎’三個字。

而後……

鬼使神差,她又敲了幾下鍵盤。

‘霍天擎的女朋友’幾個字,赫然在搜索欄上。‘夏末’二字,已經跳躍出來。

連帶著,還有她的各種照片、背景資料,甚至還有詳細的工作介紹,以及從業資歷。

童惜逐條逐句的看著,一個字都沒有漏下。

如自己所料,對方很優秀。

而且,年紀比她大一些,成熟不少。和他剛剛合適。

她想……

她應該

覺得欣慰的。他幸福就好,不是麽?只是……為什麽,對方越優秀,她心情便越沈重?

“你對霍總很有興趣?”剛剛的同事,忽然湊過來,盯著她屏幕看。

心虛。

她差點就把電腦給直接合上了。

穩了穩情緒,才道:“替Vivian團隊查的。”

“怎麽說?”

“都說女人是男人的軟肋。如果他們一直搞不定霍總,那當然要從霍總最愛的女人下手。所以,了解他喜歡的女人以及她的喜好,不是當務之急麽?”

再輕松不過的語氣。

可是……

心下的沈重,唯有自己明白。

“沒錯耶,Dora,你這是後招。想得可真周到!”

童惜扯唇笑笑,無力的將網頁點上了叉。

果然,夏末就是昨晚那女孩……

他都帶著女朋友,所以,昨晚……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她的房間,和她接吻?

童惜無力的仰靠在椅子裏,胸口,悶悶的。

像壓著一塊巨石一樣,難受。

............................

這場會議,不知道開了多久。

會議室的門,被拉開的時候,童惜正端著咖啡杯從茶水室出來。

見到和BOSS井上先生並肩走在最前面的人,她腳步驀地一頓。

心跳,漏了一拍。

眼神落在他身上,好久,都移不開。

似察覺到她的目光,男人驀地擡頭,側目。

毫無預兆。

四目,就這麽對上,他目光深邃似海。眼底劃過的暗芒,覆雜難辨。童惜來不及移開視線,頓時像做賊被當場抓住。

當下,陣腳,大亂。握著杯子的手,繃得緊緊的。骨關節泛白。

可是……

那樣的尷尬,並沒有維持多久,他率先撇開了目光,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她的註視。優雅的和井上先生握手,之後,便再沒有停頓,提步離開。

很久……

童惜站在那,只看到那道冷漠的背影。

頓時,覺得自己可笑。很可笑。

明知道不可能,居然一直還抱著昨晚可能是他的幻覺——哪怕沈源已經那麽說了。

到此刻,所有的幻想,到此,算是徹底破滅了。

他們,一如既往的陌路人……

............................

單子,已經簽了下來。

莫晚一組都意氣風發,很有活力。

莫晚鼓鼓掌,和組員道:“今天簽了這個大單,接下來的日子都會比較辛苦,所以,井上先生特批大家明天休息一天。公司安排活動。”

“太好了,什麽活動啊?”

“下午我們所有人先去太平山頂。至於晚上,會再安排。對了——童惜,你也一起去。”

“嗯?”童惜擡頭。有些驚愕的看著莫晚。“我?”

一來,她並不算他們團隊的人;二來,太平山頂去過很多次了,游客太多,總是很擁擠,基本上連本地人都不太上那兒了。

童惜其實並不感興趣了。

“因為上次你也在,我給你爭取的名額。”莫晚拍了拍她的肩,看她一眼,“就當是去散散心吧。”

她知道,莫晚是擔心她。

昨晚那個美麗大方的夏末,顯然,她也見到了。

童惜沒有拒絕她的好意,牽唇笑笑,“好。那算我一個名額吧。”

沈源樂了。看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

下午。童惜依著時間到的上山的入口。隊伍已經拉得很長。

今天,一如既往,很多游客。

同事們包括莫晚都已經到了。

“童惜,這兒!”

沈源站在人群中和她招手。

童惜穿了身休閑裝,頭發綁得高高的,像大學生。朝氣蓬勃。

唯有……

面上的傷感,卻是掩不住的。

她盡可量放輕松心情,朝沈源跑過去。沈源背了個大包包,隊伍太擠,他將她扒拉到胸口前,雙手護著。

☆、204 戀戀情深——童童,用這樣危險的眼神看人,後果自負!

她盡可量放輕松心情,朝沈源跑過去。沈源背了個大包包,隊伍太擠,他將她扒拉到胸口前,雙手護著。

童惜心裏有些亂瑪。

不受控制的想起從前有一個男人亦是這樣護過自己。用男人的胸膛,給她撐起一片安然的空間。

如今……

一切,都隨風消逝了…澉…

她想……

現在,那一切,都屬於那個叫夏末的女人了吧?

“渴不渴?我背了水,要不要喝一口?”沈源問。

童惜搖頭,“不用了,我現在覺得還好。”

“那餓麽?一會兒在山上要是餓,記得找我。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菠蘿幹,就怕你的胃又受不了。”他的包,像是小叮當的百寶盒,但是,裏面多半是為童惜準備的。

童惜心懷感激,回頭看一眼沈源,最終,只是道:“謝謝。”

沈源憨笑,撓了撓頭,“別和我這麽客氣。我們……男朋友朋友嘛。”

童惜微怔。

男女朋友……

直到現在,對於他們這樣的關系,她還恍惚得完全沒有真實感,更無力代入‘女朋友’這個角色。

嘆口氣。

她想,遲早要和沈源把話說清楚的。那晚她醉得不輕。

“霍總?誒,莫晚姐,我沒看錯吧?”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只聽到Susan突然揚起的聲音。

童惜一怔。

幾乎是立刻擡目。

而此刻,所有人也都循著susan手指指過的地方看過去。

只見街道對面,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而後,沈步朝他們的方向過來。

人山人海中,他無疑是最耀眼的那一個。衿貴的氣質在一堆閑散的游客中,卻有些格格不入。

吳餘森跟在他身後。

他……怎麽來了?

童惜心下驚詫。她發現,只要他一出現,她的視線便僵凝在他身上,無論如何都移不開。

“你怎麽來了?”

莫晚也一樣詫異。下意識掃一眼童惜後,將目光落向他。

“巧。”霍天擎語氣很淡。目光一瞥,便見到某人站在另一個男人懷裏,眼神頓時涼了幾個度。

“介意我們進你們隊伍,和你們一起上山麽?”

薄唇掀動,他問。語氣,也很涼。

莫晚想說什麽,Susan幾個女人卻早已經激動的搶先道:“當然不介意。霍總,就站我們這兒吧!馬上就輪到我們了!”

Susan說著,連著往後退,給他和吳餘森騰出位置來。

他卻像是渾然不覺,徑自往前走了過去。

童惜僵在沈源懷裏,不敢再回頭。可是,哪怕不回頭,卻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男人沈重有力的腳步聲正朝她的方向走來。

心跳,加快。

霍天擎停下了。

“霍總。”沈源忙打招呼。是錯覺麽?總覺得對方的眼神異常沈郁。太有壓迫感!

“……”霍天擎並不說話,薄唇繃得緊緊的,只以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

態度,冷淡。

下一瞬……

他徑自站到了隊伍中央。不!準確來說,是站到了童惜和沈源中間。

童惜呼吸一頓。

沈源也怔了一瞬。

這一下,連身後其他人也楞了楞。這什麽情況啊?霍總居然如此沒有眼力,看不出那是一對情侶麽?

唯獨莫晚瞧出端倪來,但是始終不出聲,只看著他們。

“那個……霍總,我們可以換個位置麽?”

沈源終於忍不住,鼓起勇氣開口。

霍天擎淡淡的側目瞥他一眼。嗯,挺陽光的一大男孩,像他們家庭川一樣,足夠討女孩子喜歡。可是,他怎麽看就都覺得怎麽不順眼。

“理由。”

兩個字,冷硬得像石頭。

沈源看一眼童惜,眼裏流露出幾分溫柔,“她是我女朋友,所以……”

“是麽?看不出來。”霍天擎截斷了沈源的話,目光瞥向童惜的後腦勺,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緒,但他的情緒卻非常的糟糕,“她對你很冷淡,你確定她是你女朋友?”

“……”沈源竟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其實,完全不需要霍總提醒,她的冷淡或者說對於這段關系中的角色抽離,他是可以感覺得出來的。

只是……

多少,不願意承認。

“莫晚姐,這什麽情況啊?”

Susan探頭,趴在莫晚耳邊低聲八卦,“是我的錯覺麽?我怎麽覺得……霍總好像是故意拆開他們兩個啊?難不成,霍總要追Dora?”

莫晚瞥了Susan一眼,“別亂說。”

這邊……

“霍總,您站前面吧,我和你換個位置好了。”開口的,竟是童惜。

她說話間,看也不看某人一眼,只是沖沈源微微一笑,旋身,就要挪到沈源前面,霍天擎身後去。

冬日的陽光底下,那笑容……

映在沈源眼裏,是要多甜有多甜,要多美有多美。

可是……

霍天擎卻覺得——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大掌,驀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童惜心下一驚。

男人緩緩俯下身來,那灼熱的氣息逼近耳廓,近到咫尺,讓她只覺得危險。

“霍總!”睫毛抖得厲害。回神,想躲。

“你不會想讓這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前天晚上在你房間,都做了什麽吧?”

他開口。

聲音很低。

低到周圍所有人都聽不到。童惜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驚愕的擡目,不敢相信的看他。

昨晚的事……

“你……剛剛說什麽?”

他挑眉,“需要我再重覆一遍?”

聲音並不低,“昨天……”

“等等!”童惜被他扣著的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過來扣住他的。

他垂目,和她的視線對上。

很顯然,她的情緒依舊還不曾平靜,卻是用眼神制止他不要再說下去。

他亦並不為難她。這裏除了沈源外,畢竟還有其他同事。

“乖乖站我前面!”

只提出這樣的要求。

童惜腦子裏渾渾噩噩的,全是在想昨晚的事。聽從他的,站在了前面。

手,還被他握著,她忘了。連後面一臉落寞又不解的沈源,她也無從再顧及。

“惜惜!”

沈源喚他一聲。

肩膀被人拍了下,繼而,一回頭,另一個身影已經插在了他前面。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們換個位置。”

吳餘森彬彬有禮,笑得風度翩翩。

沈源只覺得一切都很不對勁,想說什麽,可是,就在此刻,隊伍忽的往前拉。

所有人都往前走。

“纜車來了。”

不知道誰呼了一聲,頓時,狹窄的空間裏沸騰起來,也擁擠了許多。

童惜幾乎是被隊伍推著往前走的。

纜車已經停在軌道上,童惜被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分到了車的前方入口。而後面的沈源一撥人,則被分到了後方入口。

兩個隊伍間,一下子離了好幾米的距離。

沈源探頭往童惜的方向看著,茫茫人海中,卻已經尋不到人。

童惜埋著頭往前走。

到了車面前,隊伍已經完全亂了。

身後……

他,還在麽?

想回頭看看。咬唇,強忍住。

低著頭,註視著地上的腳尖。想悄然搜尋一些線索。

身子,卻被往車上擠的雜亂人群撞了下。她驚呼一聲,差點站不穩。

腰間,一股強勁的力道襲來。整個人,被攔腰抱住,直接抱上了車。

身後……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

她整個人,幾乎都被男人嵌進了懷裏,越發顯得嬌小。

即使不用回頭,童惜也知道……他還在,一直都在自己身後……

一瞬間,像是安心了。這種心安,是這四年裏,從未有過的……

“你怎麽搞的?這麽多人在擠,你不看前面,看地上,地上有什麽能看的?”

站穩在擁擠的車廂裏,他眉心緊皺,沈聲責備。

這種情況下,特別危險。萬一被摔倒了,極有可能引起踩踏事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童惜被訓,下意識看他一眼。

四目對上,觸到她瀲灩水眸,他剛剛還難看的神色,一瞬間緩和了許多。責備的話,亦是戛然而止。

不是早知道這小東西照顧不好自己麽?

無奈。

“……以後看前面,知道麽?”

他再次提醒。

手,卻還環著她的腰,不曾松開。

童惜低頭看了眼他的手臂,他也看著。不但沒有松懈,反倒是更用了力,將她往自己身邊拉得更近。

近到,整個人,都毫無罅隙的貼到他胸口上。

童惜心下一驚,呼吸亂了。

原想掙紮,可是,空出的空間立刻被多餘的人塞滿,她進退不得,幾乎連下腳點都沒有了。

“霍天擎!”

童惜輕呼一聲,下意識用手抵住他雙肩。

這樣的姿態,未免也太暧昧了。

其他同事可都在車廂裏。雖然大家在後面的車廂,離得有些遠,但,不保證別人就真的完全看不到。

“不叫我霍總了?”

他,挑高眉,依舊巋然不動。

似是惱她不安分的手,單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直接反剪到她身後,掌心捧著她的腰,“別再亂動,我一向可是沒什麽耐心的……”

聲音很低,低得說不出的暧昧。深沈的眸子裏,盡是危險。

掌心烙在腰上,即使隔著層層布料,童惜也還是清晰的感受到那讓人心跳難耐的男性荷爾蒙。

她下意識想起前晚上的事……

“剛剛,你和我說前天晚上……”實在靠得太近,男人的氣息和熱度,攪得她口幹舌燥。出口的聲音,有些喘,“前天晚上,你在我房間?”

霍天擎面色一沈,“為什麽是問句?”

“……我……不太記得。”

“所有的,都不記得?”他目光更銳利一些,盯著她的眼。

童惜搖頭。事實上,她在撒謊。

她迷迷糊糊的記得有人吻過自己。似乎還餵她吃過藥。

可是,那真的是他麽?

“我不知道你現在居然變成了個酒鬼!這四年,你就是這麽折騰你自己的?”他冷幽幽的從上而下的瞅著她。

提起這四年,又是這樣帶著責備的語氣,當下叫童惜心下發酸。

心下多少有些不服氣,“我又不再是小孩子了,和你一樣是成年人,喝點酒又沒什麽。再說,你不也在喝酒麽?”

很好。她果然還和四年前一樣,犟!

他涼涼的瞥她一眼,“我們一樣麽?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又有誰規定女人不能喝酒?”童惜擡頭看著他,不服輸,“你這是性別歧視。”

“……”性別歧視?這小女人,還真敢給他扣帽子!

霍天擎瞇眼,單手擰住她下頷,將她小臉拉近一些,幽幽的出聲警告:“下次你要還敢給我喝酒喝到胃痛,你試試看!”

童惜一怔。

拉得實在近,男人那張俊顏就近在咫尺。眨眼間,仿佛自己的睫毛都會刷上他的鼻尖。

四年的時間過去,歲月沒有在他面上刻下一丁點兒的痕跡。

像是幻覺。

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從前自己被他管束著的時候。

“這幾年,你也一直這麽管她的麽?”

她,突然開口,因為悲傷,聲音很輕。

問出的問題,連自己也怔了一瞬。幸而,車廂很吵,她的聲音,已經被那些噪雜的聲音掩蓋。

霍天擎問:“你剛剛說什麽?”

“……沒事。”忽然間,就再無勇氣詢問。童惜搖搖頭,舔了舔幹澀的唇瓣,目光投向車窗外。

昨晚……

他在自己房間裏。離自己那麽近,又將她壓在床上吻……

這麽做,他就不怕難以和那個叫夏末的女子交代麽?

童惜想不明白。

心裏一團亂。

她盡量的,讓自己離他的懷抱遠一些。

害怕。

怕自己會不受控制的沈淪在他的心跳裏,溫度間,懷抱中……

他可是已經有女朋友的人了!

童惜一再的提醒自己。

............................

纜車,一路往車上行駛。地勢越發的陡峭,驚險。童惜緊張得身子都繃緊了。

垂在身側的兩手,也下意識握緊。

就在驚得冷汗都要冒出來的時候,手,被一只大掌無聲的握進掌心裏。

心跳,加速。她下意識想要抽回手,男人瞪她一眼,“不要動!”

童惜手指都僵住了,任由他握在掌心裏。

明明是冬天,可是,她覺得好熱。手指,都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了。

“還以為你長大了有什麽不一樣,原來,還是膽小鬼一個。”

他在她頭頂呢喃輕語。

那語氣裏,竟含藏著幾分……寵溺……

又深又濃……

“……我才不怕。”良久,童惜咕噥,卻不敢對上他的眼。

他們之間,怎麽忽然又變成這樣了?明明彼此間已經隔著四年的時光,甚至,還隔著一個夏末,一個沈源。

怎麽他們之間又突然間變得好像情侶一樣親密?

是。旁人看起來,大概真的會以為他們是情侶吧?

............................

來太平山頂很多次了。

童惜第一次覺得這段路程,如此的快。

車,一停。像是灰姑娘的魔法就此結束,她亦回過神來,從男人懷裏退開。

所有的游客,陸陸續續的下車。

她聽到沈源的聲音在車外響著,“惜惜?童惜?”

他在焦急的找人。

霍天擎眉頭皺成了‘川’字,掃一眼外面的身影,似是很不耐煩。

“你喜歡這種粘人的男人?”

他問。語氣冰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不成熟?

童惜也看了眼外面的沈源,沒有應聲,而是反問他,“你來太

平山頂是為了觀光?”

是自己的錯覺麽?總覺得,太巧了。他們的隊伍才到,他後腳就跟著到了。

霍天擎倒是被她問得楞了一瞬。

不是觀光。

而是……

霍天擎瞥了童惜一眼,面色陰了許多。為了這小丫頭,自己竟然也變成了不成熟的男人!今天來這兒,不也是為了來粘人的麽?!

“太平山,除了觀光,還能做什麽?”

他回她,語氣不太好。

童惜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惹了他。

正要開口說什麽,車上的乘客已經下去了好一部分,不能擋住後面的乘客,她只得往前,“我先下去了。”

說罷,沒有再回頭,先下了車。

童惜雙腳才一落地,沈源便已經跟了上來。霍天擎看著他們倆並肩而立,交頭接耳說著話的模樣,目光都添了幾許凜冽。

............................

山頂的風,很大。景色壯麗。

童惜坐在長椅上,卻對山下的景色無心關註。視線,總不由自主的投向某一個身影。

自從下了車以後,他們便再沒有交集。

他似一個真正的觀光客,在專註的俯視腳下的風景。Susan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欣賞,嗯,或者說是花癡,從下車後就一直在他身邊轉著。

當個非常盡職的游客。

他,破天荒的,不再像四年前那樣的霍天擎那樣冷淡,拒人於千裏之外。反而,他看起來很好相處。

他們聊得也相當的愉悅。至少,Susan是和他聊得很開心的。才短短不到一個小時,她至少開懷大笑了不下10次。

在Susan笑到第11次,他也跟著笑了的時候,童惜哼一聲,別開視線去。

她是不是該把這一幕拍下來,等以後再有機會見到他女朋友的時候,就拿出來給她。讓她看看他到底有多招蜂引蝶,又有多隨便?

“怎麽了?誰讓你不開心了?”一旁的沈源,聽到她的哼聲,好奇的問。

童惜猛然回神,才想起自己身邊剛剛上任不到兩天的男朋友。

扯唇,笑笑,搖頭,“沒有。我沒有不開心啊!”

沈源沖著她剛剛註視的方向看過去,便看到霍天擎和Susan兩人。

“是霍總惹你不開心了?”

他?

“怎麽可能?他為什麽會惹我不開心?就因為他和Susan在一起?”極力想要否認,連語氣都不由得揚高了些。

可是……

在觸到沈源詫異的眼神後,後知後覺,自己如此這般,不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一時間,只覺得沒勁。

沒勁到了極點。

所有的話,都僵在了喉嚨口,說不下去。

“你和霍總……以前就認識?”

沈源到底沒忍住,問。

“……不認識。”童惜不知道如何和人解釋他們以前的關系。養父養女,還是前男女朋友?

“可是,我覺得……”

“呼,風好大啊!”沈源還想說什麽,童惜搓了搓手臂,從長椅上站起身來。

逃避得再明顯不過。

沈源看得出來,但是,到底還是裝作全然不知的樣子。

脫下外套,起身,給她披在肩上。

“還冷麽?”

童惜回身,把衣服從肩上拿下,怕他凍著,道:“你穿好,這麽大的風,你不能只穿一件。”

“就是因為風大,所以得你穿著。聽話,別和我爭。”

童惜堅持,“我真不穿。倒是你包裏不是帶了熱茶麽?能讓我喝一口就最好了。”

沈源這才想起自己的萬能包。將衣服

掛在手臂上,把背包取下來,埋頭翻找。

一會兒後,找到水壺,擰開來遞給童惜。

沒想到……

游客實在太多。就在此刻,因為擁擠,他的手肘被人驀地重重撞上。

“小心!”

沈源低呼一聲,但是,已經來不及。水壺被撞飛,壺裏熱燙的水,盡數倒了出來。

............................

另一邊。

霍天擎正聽Susan從太平山頂講到星光大道,又轉而到黃大仙道觀,忽然,眉心一緊,臉色驟變,提步就朝某一個身影走去。

“霍總?”

Susan一頭霧水,下意識跟過去。

熱水直接灑在了童惜胸口上,她下意識退一步,又連著將她的牛仔褲也一並染濕。

她身上的小外套是敞開的,裏面就穿了件白色襯衫,水剛好就潑在胸前那一片區域,還在不斷往下淌,濕得更多。

褲子上亦是能滴出水來。

白色襯衫一下子就變成了幾乎全透明,貼在她身上,裏面的胸衣清晰可見。

還有那露在胸衣外面的大片雪白和誘人的溝壑,更是若隱若現,惹人遐思。

冷風灌過來,濕潤的一片越發的寒涼,凍得童惜發抖。

那一幕,落在沈源眼裏,太具沖擊力。

明知道不能看,可是,視線就定在那兒,怎麽也挪不開。臉頰跟著泛紅。一直紅到耳根子。

“你要再敢亂看一眼,我會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忽然,冷幽幽的一聲警告傳來,似來自地獄的魔音,涼得讓人心驚膽戰。

不等人回神,一件外套拋了過來。

童惜眼前一黑,籠著強勁荷爾蒙的男人的衣服,拋在她頭頂上,連同她的身子都罩在了裏面。

是他……

童惜鼓鼓嘴。

他不是正和Susan聊得火熱麽?怎麽還有空管起她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沈源回神,又窘迫又尷尬,無措的樣子有些可愛。

連著幾個‘對不起’,連忙背過身去,身子都僵硬了。

懊惱得要命。

他居然……盯著童惜看了那麽久。

罪過!罪過!

............................

眾目睽睽之下,霍天擎扯著童惜就走。很惱火。

童惜手腕被大掌扣得緊緊的。腳下的步子,也很快。她什麽都看不見,只能快步往前走,邊將頭頂上照著的外套扯了下來。

還沒弄清楚自己被他拉到了什麽地方,整個人已經被推進了電梯裏。

“我們要去哪?”童惜見他按了樓層。

他臉色一如既往的黑。

電梯裏,還有旁人。霍天擎重重的盯她一眼,將他的西服套在她身上,甚至仔細的一顆一顆紐扣給她扣上,防止別人看了去。

童惜垂目看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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