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洗腳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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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還是笑了出來,拉著覺演讓開,指著不遠處雨幕裏的小雪:“有人不守,非要守著氣息,回頭本上仙給你配服湯藥治治腦子。”

添燁的腳步有些踉蹌,沖過萌萌雨幕,緊緊的把小雪攬在懷裏。

小雪睜著水汪汪的的眼睛,天真的問:“你是誰啊?”

那一瞬間我看見了添燁的面皮終於跳不動了。

眼前飄過一個熟悉的身影,我扯著嗓子大喊:“重安!”

果然,一身紅袍的男人聞聲頓住腳步,看見我的一瞬間朝我飛奔而來:“小諾妹妹!”

就要抱到我的雙手硬生生被覺演攔住:“你是誰?”

重安扭著腰繞過覺演,晃到我身側,把我攔腰抱起,掂量一下,扔到地上,撣著衣袖上的灰塵:“又胖了。”

如果離淩是長的像女人,那麽,重安就是養的像。不過人格分裂時也男人過,不過我沒見過他人格分裂。

梵音劍出鞘,寒光一閃已經架在重安的脖子上:“你到底是誰?”

重安撇撇嘴,推開梵音劍:“就是你小子當年把小諾妹妹害的跳了魔淵谷?”

覺演的臉色有些黑。

重安笑的花枝亂顫,蹭到我身邊:“我是小諾妹妹的未婚夫,魔淵谷就是我救的小諾妹妹。”

梵音劍再駕到重安的脖子上,聲音含著委屈:“諾諾?”

我搖搖頭,有些別扭,還是給了解釋:“魔淵谷救我的的是他師父,一個小老頭,養傷時,他經常來看我。”

覺演松了口氣,收起梵音劍,把我拉到身邊。

重安見我被覺演拉過去,連忙扯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往回拉,邊拉還邊嚷嚷:“小諾,小諾,師父說了,他不是好東西,要你不要理他。”

添燁見我們鬧成一團,悠悠道了句:“小雪受傷了,我先帶小雪回去療傷。”

我一聽,敢進跟上:“我幫忙。”

於是添燁抱著小雪,身後跟著我加覺演加重安,一行人回府療傷。

東街的老大夫說小雪的情況很嚴重,我自告奮勇也是為躲清靜躲起來熬藥。

但,誰能告訴我,他們是怎麽找來的嗎?

於是,躲起來熬藥就變成了便給覺演和重安拉架邊熬藥了。

當我辛辛苦苦熬了兩個時辰的藥端到小雪的面前時,小雪特淡定的來了一句:“我逗你們玩兒呢。”

☆、22 鴛鴦枕

小雪和添燁的婚事定在三天後,小雪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諾,你知道的,你最好的,你最有經驗的。所以,幫幫我吧。”

於是,我又承包了一場婚禮。

本來小雪是打算把婚禮上的一切一切,包括紅布、蠟燭、筷子和碗都要換新的。

換換嫁衣什麽的我還能接受,但紅布、筷子這些都什麽跟什麽啊。翻著白眼問:“你怎麽不把新郎換了?”

往添燁的懷裏一靠,小雪的一雙大眼睛滿含控訴與委屈:“添燁,你看看小諾說的都是什麽啊,她……她竟然叫我把新郎換了,我……我……嗚嗚嗚……”

添燁撫著小雪的背安慰著:“不哭不哭,乖,寶貝兒最乖了。”轉頭對我惡語相向:“難怪你嫁不出去,活該!”

我看著小雪把臉埋到添燁的懷裏,肩膀一聳一聳的,誰能告訴我這都什麽世道啊!

我瞪著面前一大堆的請柬。下一個,要請誰來著?暮暮剛剛說的,紅布要幾匹來著?鴛鴦枕我倒是記住了,要兩對。

覺演看著擺在桌子上的鴛鴦枕:“諾諾,為什麽你要買四個鴛鴦枕?”

我翻翻白眼以示鄙視:“這都不知道,新郎新娘用唄。”

“誰告訴你要用兩對鴛鴦枕的?”

我指向一邊的暮暮。

暮暮後退幾步,弱弱的辯解:“我說的是兩個,不是兩對。”

……什麽,難道我又記錯了?

覺演點點頭:“也好,他們一對,剩下一對我們留用。”

“臭不要臉的,誰跟你一對呢?”重安風風火火的沖進來,一把把我拽到身後藏起來。

覺演黑著臉:“讓開!”

重安梗著脖子,氣勢比覺演還足:“就是不讓,你能把我怎樣?”

我默默低頭,拽起桌子上的枕頭,一口啃下去,我就不信咬不爛你,你這個倒黴的破枕頭。

“都別吵了!都給我閉嘴!”我忍無可忍:“都這麽大的人了,打打鬧鬧,丟不丟人,知不知道,人家三歲的小孩子都不吵架了,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麽連小孩子都不如。”

顯然他們沒想過我會發飆,都被嚇得楞在原地,倒也真的閉嘴了。

我一指重安:“你,跟我過來。”重安扭著腰跟在我身後。忽的想起覺演,我頓住腳步指著他:“你,不許跟過來。”

覺演一臉委屈:“諾諾……”

我橫眉冷對,重安扭著小腰,歡快的跟出來。

剛走兩步,衣角一緊。我不解的看著重安:幹嘛?

重安的眼神飄啊飄的飄到一根柱子後邊:他跟來了。

我順著重安的目光瞅過去,果然看見柱子後邊拿著朵小野花賞花的覺演。

我翻著眼珠子:來就來唄。

我再也不翻眼珠子了,眼珠子疼。

重安給我揉揉眼睛:我有要事。

我無奈,把覺演從柱子後邊拽出來:“幹嘛呢?”

覺演幹笑兩聲:“就是看看。”

“那還請公子移駕,換個地方賞花。”我陰陽怪氣的,就不信氣不走他。

覺演指著一邊的重安:“諾諾,他不是好東西,我要保護你的。”

重安一聽,立馬炸毛:“你說誰不是好東西?你再一句試試。我撓死你。”說著竟真的擼著袖子沖上來。

“就說你呢,男不男女不女的,能是什麽好東西。如今賴在諾諾身邊只怕也是另有所圖吧。”

以前的覺演總是冷冷的冰美人,不願意多說一句話。天大的事都不能讓他皺下眉。重安也是從來都是溫柔的能溺死人的類型,不論男魔頭還是女魔頭都迷得神魂顛倒。

那時我還在在魔淵谷的時候,就問過老頭:“重安成天穿著女人的衣服,能迷倒一兩個男魔頭我能理解,為什麽穿著裙子的重安還能迷倒女魔頭?難道魔族的女子都喜歡女人?”

老頭煞有其事的點頭:“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我一個不留神就讓他們打到一起。不過看著他們亂鬥,怎麽還感覺挺過癮的。

重安揪著覺演的頭發使勁的亂扯亂拽,嘴裏還大罵著:“你才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才另有所圖,就算我另有所圖你能把我怎麽樣本,有本事你咬我啊啊。”

覺演掙不開,一把拍在重安引以為傲的鼻子上:“狗咬我一口,我最多會揍回來,咬你,我怕丟了身份!”

開眼界了。

重安生平最恨狗,聽說是小時候被狗咬過,一聽別人罵他狗,小宇宙自然燃燒,瞬間占了上風:“丟身份,老子被狗咬才丟身份。也不看看你自己幹過的好事,你對得起小諾嗎?魔淵谷你去哪了,林月瑤瘋了知道來找小諾了,你還有什麽資格站在小諾身邊,隨便拉個人嫁了也比留在你身邊好百倍。”

覺演指尖起法力:“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本就被他們鬧得頭疼,一聽提林月瑤,心裏更不是滋味兒,當年我就是被這女人算計了,如今再聽見她的名字就像是好不容易結痂的傷疤又被人硬生生扯開一樣難受,也沒了心思再看他們打仗,更何況覺演都凝聚修為,再不喊停就出大事兒了:“都鬧夠了沒有!”因著提起林月瑤,連帶著對覺演也有些遷怒:“你哪來給我回哪去,別跟著我。”

蓮塘的亭子裏,我耷拉著腦袋看重安一會兒塗塗粉,一會兒梳梳頭,一會兒整整衣服。

扒拉下重安的鏡子:“你到底有什麽要事?”

重安又拿起鏡子照了兩邊方才道:“師父要幫你選一個好夫婿,讓我帶你回去。”

“吃飽了撐的!”我翻個白眼:“還天後就拜堂了,請柬還沒寫好,你知道我不會答應,別來煩我。”

覺演這兩天沒露面,只剩重安幫我忙裏忙外。不用看他們吵架的日子,我也樂得清閑。

可總感覺缺些什麽。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次我一大早就去幫小雪梳頭。

暮暮抱著套衣服,從進門就蹲在角落。

我費了半天勁,才給小雪戴好鳳冠,正要蓋蓋頭,卻被小雪攔住。

“怎麽了?”最後確定一遍,鳳冠沒戴歪啊。

小雪拿過我手裏的蓋頭,擺擺手示意暮暮過來:“小諾啊,現在有一件比蓋頭更重要的事急需你解決也只有你才能解決。”

結果暮暮手裏的衣服:“你看這人人都知道你是添燁的大嫂吧。”

我無奈再解釋:“那是誤會。”

小雪附和的點頭:“是誤會,是誤會。”

我拖住小雪的下巴:“別點了,我沒說不給你主婚。”

“真的嗎?”

我無奈點頭,卻聽小雪又問:“小諾,你不是寡婦吧?”

……我可以弄死她嗎?

小雪把暮暮手裏的衣服塞到我的懷裏:“覺演這兩天一直不露面,都知道你們倆是添燁的大哥大嫂,你都答應給我們主婚,可覺演又不出來主婚,這樣我們沒有家主主婚也就算了,但別人會猜覺演為什麽沒出現,最後別人不是一定會說你是寡婦了嗎?”

“所以?”

小雪一臉歡快:“你就委屈一下下,哄哄覺演,讓他換上衣服出來吧。”

我不服:“為什麽是我?”

小雪安撫的拍拍我的背:“前兩天覺演和重安吵架,你不是向著重安了嗎?覺演這肯定是生氣了。你就委屈一下下吧,反正以後他要哄你一輩子,這一次就幫幫我們吧,你知道的,沒有家主祝福的婚姻是被人鄙視的。”

我可以哭嗎?

☆、逆轉

小雪見我窩在一邊裝聾啞人,恨鐵不成鋼的把我拽過來:“虧我還以為你多聰明,原來也是個傻貨。”

我被罵的有些懵,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是瞪著迷蒙的雙眼瞅著她。

小雪瞅我的眼神完完全全是一副‘你無可救藥了’的樣子,一撩衣袍蹲在我旁邊,還哪有剛剛的新娘子的矜持文靜:“你想想啊,三千年前,是林月瑤和覺演兩個人一起合夥害的你對吧?”

我點點頭,不知道她提這件事幹嘛。

小雪見我點頭,繼續往下:“你想想哈,他們倆害了你是不是就欠你的?”

我再點點頭。

“現在呢,林月瑤已經瘋了,不但瘋了,現在就被關了起來等著你一句話是要她的命還是放她自生自滅。”

我抿唇不語,潛意識裏我不但是討厭她,還是恨她的。恨她奪走了我夢寐以求的一切。

“你知道嗎?林月瑤是麒麟一族的大公主,也就是現任族長的同姐,也是困住添燁的林月薇的姐姐。當年是覺演以滅族威逼麒麟族交出的林月瑤,並費去林月瑤一身修為逼瘋她。”

我撇撇唇:“切,別騙我了,別以為我在人間混幾年就不知道天界那些事兒。你說林月瑤是麒麟一族的大公主我還信,要說覺演,就他那點修為,當初我認識他時他還是個凡人,怎麽可能揚言滅麒麟一族,還威逼麒麟一族交出族中的公主,就算麒麟普遍修為低,難道族長是喝稀飯長大的?”

小雪一副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以後你就知道了,反正覺演當年的的確確是給你報了大仇,那個族長有可能真的是喝稀飯長大的,據說在覺演手裏就過了幾招就敗下陣了。”瞅著我一副‘看你還能編出點兒什麽’的表情:“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先說說覺演欠你的。”

我抱著衣服又蜷回去。

“你想想哈,就算覺演幫你報了仇,但你是真心對他,你看,這林月瑤這個陌生人是一份恨。但對覺演,你付出了真心,這樣就像是在林月瑤這樣的陌生人的身上多給了一份心,這樣在那份恨上他就多欠了你一層怨,也就是你付出真心的這份怨。現在他幫你報了林月瑤仇的仇,那麽對你他就還欠一份怨,現在就該讓他還你啊。”

我被繞的有些懵:“什麽意思,沒聽懂。”

“這就像當年的事裏,林月瑤是陌生人,人與人本不相,但她害了你,所以欠你一巴掌,覺演於你不光是陌生人,更是投入感情的人,在陌生人的基礎上投入感情,就等於陌生人加投入感情等於你心中的覺演,所以他欠你兩巴掌。”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小雪繼續:“你看,覺演幫你報仇就等於幫你打回林月瑤的那一巴掌,他幫了你,自己的那一巴掌是不是就抵消了。”

我點點頭,貌似還真的有那麽三分道理。

小雪的聲音帶著些許小心翼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那二減一,覺演是不是就欠你一巴掌了。”

我在點點頭,這樣折算下來,真的還剩一巴掌。

“在換回去,不就是還欠你一份怨沒還了。”

“那我打他一巴掌讓他還回來。”

小雪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我的頭:“真笨,哪能就這樣讓他說還回來就還回來,不折騰折騰他,對得起自己嗎?”

我捂著頭:“那怎麽還啊。”

小雪笑的一臉奸佞:“留在他身邊,接管他的後半輩子,折磨他到死為止。”

恍惚察覺出了三分陰謀的味道:“小媳婦,你不會是來給覺演當說客的吧?”

小雪幹笑兩聲:“怎麽會,你看我們倆的交情,我怎麽會向著他呢,是不是?”

我有些不確信:“真的?”

小雪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我保證。”

我正要點頭,忽的想起上次被算計:“真的個毛,上次的事我還忘了跟你算賬呢。”

小雪的臉瞬間僵硬:“上次的事就忘了吧,上次那是你自己沒剎住閘,穿了出去,怨不得我啊。”整整衣服,清清喉嚨:“小諾啊,也不是我們幫著覺演,你不知道,這三千年,覺演尋遍三界,就為了找你。今天聽說你被南海蛟龍家的王子綁去做王妃,打的人家王子到現在還不敢出南海。明天聽說被隔壁山頭的妖精抓去,鬧了人家的窩。三千年來,魔族闖的跟吃飯似得,三五天就一回,但又有幾個人知道每一次,要受多少的傷。不過,現在,你出去游玩,怕是沒人敢收留你留宿了。”

來雪城的那天早上,我的確見過覺演身上的那幾道疤,只不過他一直不肯說哪來的,我也就沒在意。

我有些憋屈:“又不是我的錯,當年是他自己放手的啊。”

“他親口對你說他不喜歡你,喜歡的是林月瑤了嗎。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他的身上被砍了數道寸許深的劍傷,添燁說那是為了找一個叫宓諾的姑娘挨下來的。”小雪拍拍我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想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放棄了覺演。”

我被小雪推出門,抱著衣服蹲在院子裏,曬著夏天的炎炎烈日,頭暈乎乎的。

那時他的確沒說過選的是林月瑤,可我和林月瑤一起跳下魔淵谷的時候他救的明明是林月瑤啊,那時他就已經宣布放棄我了啊。可這些天他留在我身邊又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像重安說的有什麽企圖,可現在的我還有什麽可讓別人企圖的。

我越想越委屈,眼淚不爭氣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越掉越多,越掉越委屈。追後,哭得聲嘶力竭方才慢慢起身。

我要問清楚,問清楚三千年前覺演的選擇,問清楚他三千年中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

離覺演房間越近,我有一種知道真相的迫切感。腳步越來越快,越近,心玄得越高,越怕覺演說的是,一切只是誤會。他還是喜歡自己的月瑤妹妹。

我頓步在覺演的門前,門是關著的,嚴嚴實實,看不見屋內有沒有人,也看不見屋裏人在幹嗎。

我伸手敲敲門,沒人回應。

又拍拍門,還是沒回應。

我有些心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情況下,總是會往壞處想。我急急拍門:“覺演你在屋裏嗎?那說句話啊。”

門吱呀呀的自己打開,我一眼就看見背對著坐在床上扮木頭人的覺演。

我推他一把:“小雪讓你換衣服給她和添燁主婚。”

木頭人沒動。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目前我大概是四兒了吧。坐在床邊糾結半晌,還是開口:“你聽見我說話了嗎?聽見就給個動靜,我有話問你。”

覺演點點頭。

“什麽態度,不想搭理我是吧,那我說完話就走,不用你回答了。”

覺演沒動也沒吱聲,估計是真的生我氣了。

“小雪說你三千年來一直在找我,還弄了一身的傷。三千年前,我明明看著你救了林月瑤,她說的三千年來你做的這些,到底是真是假,又是為什麽?”

我起身,問出來,心裏也舒服了,有沒有答案也無所謂了。

衣袖被人扯住。

☆、24 入洞房

我被覺演一拉,直挺挺倒到床上的被子裏。砸在床板上‘咚’的一聲。

我默默咬牙忍痛,正要起身,卻聞到覺演身上那種淡淡的香,一張老臉登時辣辣作燒,覆又奇怪本上仙什麽時候這麽不淡定了。

覺演扶起我,摟在懷裏,勒得我倒了半天的氣。

好不容易倒過來氣,卻聽他說:“相信我。”

我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這應該是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不對,我為什麽要來問他?

我掙開覺演,撒腿就要跑。

覺演一把拽住我:“諾諾,你不生我的氣是吧?”

我扯下拽著我衣服的手,閉著眼睛往外摸:“夢游,夢游,睡懵了。”

身後是覺演低低的笑聲,我落荒而逃。

在經過無數次的努力,我大致可以確定,我真的迷路了。

暮暮找來時,時間已經已經接近正午,匆匆趕回前廳。還好趕在新郎新娘之前。

整整衣襟,緩步踏入院中。

天氣很好,晴空萬裏。太陽暖暖的掛在天空,不過,看著院子裏躲在樹下的賓客,或許只有我自己覺得只是暖暖的吧。大朵大朵的花朵爭奇鬥艷,花香彌漫院子的每一個角落。屋檐上懸掛的大紅花、紅布條喜氣洋洋。大紅花下是暮暮特特綴上的串著鈴鐺的風鈴,叮叮作響。空中翻飛著醉惜的花瓣。

添燁是仙物所化,無父無母。小雪的父母早已輪回,故此,高堂之位空缺倒是正常。

高堂再往下是換上小雪給我的那套衣服的覺演。

灼灼華光,男子劍眉星目,寬肩長腿,一雙桃花眼微垂掩住思緒。

我看的微呆,這才是覺演嘛。

一雙桃花眼對上來,瞬間,謫仙勾唇、咧嘴、齜牙,露出一個大大的傻傻的笑容。

我一驚,剛剛是被哪個花癡摸索了?

穿過層層繁花,覺演伸出手,我由覺演扶著,笑著坐在主婚位上。

鞭炮霹靂啪啦的炸響,管家大喊:“新郎新娘到。”

四周霎時安靜,只餘喜樂歡快作響。

小雪蓋著蓋頭一手由暮暮扶著,一手牽著一根中間紮著大紅花的紅綢緩緩步入,紅綢的另一邊是穿著大紅喜袍,帶著朵比紅綢上的大紅花還大的大紅花,臉上掛著傻笑,走路都要一顛一顛的添燁。

我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添燁的目光掃過來,卻是笑的更歡。

管家大喊:“一拜天地!”

小雪、添燁回身,小雪緩緩俯身行禮,添燁卻是90度虔誠行禮,再配上臉上的笑容,活脫脫的一個好不容易才討到老婆一根弦生物。

“二拜高堂!”

拜的不是我和覺演,不過,說實話,就算他們肯拜,我也不敢當他們兩個的高堂。

“夫妻對拜!”

添燁急急彎腰,竟撞到小雪的頭,也不管自己,只顧著幫小雪揉頭。

暮暮不知何時站到我身後感嘆:“二公子完了,謫仙般的人物毀了。”

我笑笑:“至少現在的添燁是幸福的。等那天你自己嫁人了就知道了。”

“我才不信呢。”暮暮的聲音裏有一些失落。

我有些不解,前兩天,暮暮不還是跟那個高丙打得火熱嗎?今天這是怎麽了:“你怎麽了?”

暮暮的聲音有些壓抑:“沒什麽。”

我回頭,卻見暮暮悄悄退了出去。

“這是怎麽了?”

湊過頭,覺演小聲低語:“先別管她。諾諾,你想想,添燁都娶到小雪了,雖然三千年前我們就拜堂了,但沒入洞房就不算禮成,不然哪天我們在補辦一次婚禮吧。”

我推開他:“一邊去,愛找誰找誰補辦,離我遠點兒。”

覺演的聲音有些委屈:“我只想找你啊,你不是都不生氣了嗎?怎麽能這樣啊?”

我嘴硬:“什麽生氣不生氣,一邊去。”

重安不知從哪裏鉆出來:“就是就是。”

揮袖一道法訣直沖重安而去,對上我吧,覺演更委屈了:“就剛剛啊,你來找我,還……還……”竟攏了攏衣襟:“你要負責的。”

……我可以弄死他嗎?

“禮成,新娘送入洞房?”

“我去扶小雪。”笑話,再不走,八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前面是兩個個沒見過的雪蓮族中的侍婢帶路,我扶著看不見路的小雪倒也不怕走呢丟。

剛一進洞房小雪就揮手呵退了那兩個侍婢。

屋子裏還是上次一樣的布置,我扶著小雪坐到床上,目光觸到床上那對鴛鴦枕,條件反射性的想吃了它。

小雪在袖子裏掏掏又掏掏,半天才掏出一個簪子遞給我:“這個送給你,以後見到雪蓮族的妖精,一般都不會為難你的。”

我細細打量那個簪子,簪子不太反覆,幹凈的有點兒單調,唯有頂端有一朵雪蓮花。青綠寶石,整顆雕琢而成的雪蓮花,花瓣薄的似是一碰就會輕易破碎。在陽光下折射出柔柔的光芒,不耀眼,卻也足夠吸引人:“這是什麽?”

小雪的聲音有些笑意:“有什麽啊,只是一個普通裏帶著一點信物的簪子。”

“很貴嗎?”

小雪點點頭:“雪蓮一族的雪蓮寶石,在雪蓮族裏不值錢,但在他族裏是罕見的寶石……”

我奪過簪子:“反正不值錢,我就收下了。”

“呵呵”

我打著陪小雪的名義躲在小雪的屋子裏。直到半晚,送走賓客後,添燁叫小雪去前廳吃飯,我才躲無可躲的跟出來。

覺演笑意盈盈嬉皮笑臉的拉過我坐在他的身邊。

重安把我往身邊拽一拽:“小諾妹妹,你忘了師父說的嗎?就要嫁人了,適當時候要跟這個男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覺演的聲音含著慍怒,剛剛還笑意盈盈嬉皮笑臉的一張霎時陰寒:“諾諾只能嫁給我,跟我近一些有助於溝通感情。”又把我拽回來。

“小諾是我家妹子,我不同意嫁給你。”估計重安是打定主意跟覺演對著幹了。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對面的添燁夫婦,添燁為小雪淺淺的斟上半杯:“少喝點,免得對身體不好。”

拉不開,幹脆就隨便他們鬥。氣哼哼的灌了一口酒,隨即吐到一邊:“沒誠意,成回親還喝不到梅釀,添燁,你這輩子就這一次了,能不能別這樣摳啊。”

添燁甚是不舍的搬出幾壇子,我拍開壇封聞聞:“年頭不夠……”見添燁投來的目光連忙改口:“但像我等小仙喝,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添燁的目光重新變得依依不舍。

我給他們一一倒滿,一頓飯,糟蹋了添燁幾壇子的寶貝。

我喝盡最後一口酒,搖搖頭,覺演和重安睡在這裏到是沒什麽,添燁和小雪還要入洞房呢,本上仙真是作孽啊作孽啊。

叫來人把小雪和添燁搬回洞房,我心安理得的退出來,順手在外面把房門鎖上,今晚不能入洞房,明天酒醒後一樣嘛。

我從後門晃晃悠悠出門,一路沒有目的地的晃出來。

☆、25 醜醜加重安

想想,三千年來,我也不是真的就不想不念了。有時也會想,就那樣晃著晃著,或許,就在明天,覺演就會站在我面前說:“諾諾,我來找你了。”可漸漸的,一次次的落空也讓我明白了,有些事真的只能想想而已。可突然有一天覺演真的站在我面前說的時候,卻被當年的背叛占據了思緒。他說讓我相信他,我又如何還有膽子再去自取滅亡一次。

待看見滿目的小販和花燈,方察覺自己不知何時竟逛到了集市。

前面一片燈火輝煌,路邊的樹枝和路中間的高處的幾個高高架在空中的桿子上皆垂吊著一串串著漂亮的燈籠,就在那一片燈火通明之間,覺演含笑的看著我,眼裏滿是比燈籠還漂亮的星光。

我上前:“你不是喝醉了嗎?”

覺演伸出一只手揉揉我的頭:“你都當水喝來著。”

我撇撇嘴,又發覺覺演的另一只手始終藏在身後,目光不由望向他的身後。

覺演笑著把裹著衣袖的手伸出來,我扒開層層衣袖,一只半大的小黃貓趴在覺演的手心,最重要的是這只小貓竟有九條尾巴。

覺演把小貓送到我懷裏,淡笑著:“知道你喜歡,給她取個名字吧。”

摸著小貓,柔柔的毛茸茸的,很是可愛:“既然是九條尾巴,就叫九尾吧。”

小貓瞬間炸毛,覺演好笑:“她好像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一副無所謂:“那就叫蘿蔔吧。”

九尾老實了,我笑著摸摸她的頭:“貓修煉到九條尾巴就會幸福,記得要抓住幸福。九尾的確有些怪,不然就從簡叫小九吧。”

小九竟似點點頭,我笑出聲。

突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扯過覺演,爬到他的背上:“快帶我回香都。”

“怎麽了,這麽著急?”

“我把醜醜落在香都了。”我弱弱回答。

覺演無奈搖頭。

迎風而起,覺演帶著我急急的向香都而去。

“等等我,我也去。”身後傳來重安的聲音,我一回頭,就見重安急急跟上來。

為什麽啊為什麽?梅釀不是挺好喝的嗎?難道他們都不是人?

貌似他們真的都不是人。

趕了一夜的路,為了不嚇到香都的人,我們決定在香都城外停了下來,在找車馬進城。

匆匆趕到客棧時已近正午。

我率先沖到掌櫃的櫃臺前:“掌櫃的,一個多月以前跟我一起在這裏下榻的那個小姑娘呢?”

掌櫃不屑的瞥了我一眼:“你是誰啊?”

我有些急,聲音也不自覺的大了一些:“什麽我是誰,趕緊把人給我叫出來。”

掌櫃的一拍櫃臺:“叫什麽叫,說了不知道你是誰,你給我打哪來回哪去,喊什麽喊,再喊,看我不把你趕出去!”

我上前一步就要拽掌櫃的的衣服領子,重安搶先一步掐住掌櫃的的脖子:“說!人在哪。不說小心大爺要了你的命。”聲音是我從沒聽見過的寒栗。

我被嚇得一哆嗦,覺演拍拍我的背:“沒事的。”

掌櫃的被嚇得哆哆嗦嗦:“想起來了,想起來了,那位姑娘走了已有半月有餘。”

漂亮的眼睛微瞇:“你在說謊。”

“沒有!沒有!真的走了,小人不敢說謊。”掌櫃的信誓旦旦。

重安松開手,癱軟在一邊的凳子上,竟似丟了魂一般。

我站在一邊扯扯覺演的衣角:“我怎麽感覺重安有些不對勁兒啊。”

“你現在才看出來。”

“你早就看出來了。”

“他從一到香都就不對勁了。”

我有些吃驚:“真的,我怎麽沒看出來。”

耳邊傳來議論聲,聲音很小,但對於仙體來說,聽清他們的談話已經綽綽有餘了。

“這掌櫃的可真夠作孽的,自己把人賣到群芳樓還說人家自己走了。”

“就是,真作孽,不就是付不起房費嗎,趕出去就好了呀。”

“你看那個男人,想來應該是那位姑娘的丈夫吧,雖打扮人不像人,但到底是一表人才,如今卻失魂落魄的,妻離子散,好好的家不成家,也不怕不得好死。”

循聲望去,正看見幾個人圍坐在一張較遠的桌子邊低頭悄悄議論。

突見一個客人抓住正在旁邊倒茶的小二的茶壺調笑:“二兒,聽說你最近正四處籌錢,不會是想把那位姑娘贖出來當老婆吧?”

眾人一頓大笑。

四周隱隱有風聲呼呼作響,眾人裹緊身上的衣服嘟嘟囔囔:“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冷。”

四周暗流湧動,陣陣寒氣化作豆大的氣團紛紛沖掌櫃的而去,櫃臺後掌櫃的像是被兩只大手攥住一般動彈不得,緩緩上移到半空中。突地,萬箭齊發,彈無虛發,掌櫃的被團團氣團打中,‘咚’的墜地後吐出一口鮮血。

一只腳已經踏出門檻,重安的聲音淡淡傳來:“留你一命等她來處置。”

我暗暗感嘆,看慣了娘娘腔,再看拽酷霸,難以接受啊難以接受。

覺演拉我回神:“走了。”說著扯著我追出去。

大街中央的重安有些迷茫,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氣勢。

“怎麽啦?”我追的有些累,氣喘籲籲的。

重安無辜:“我不知道群芳樓在哪,怎麽走”

覺演默默在前面帶路。

本上仙覺得,這件事結束後,有必要好好問問,覺演這些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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