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洗腳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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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過的,為什麽知道群芳樓這種一聽就是勾欄院的地方在哪。

群芳樓的姑娘顯然很熱情,剛到門口就把覺演和重安往裏拉。我暗自搖頭,果然是世風日下啊,大白天的竟這樣光明正大的拉客。

我剛要跟進去就被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攔了下來:“小姑娘啊,聽姐姐的話,這不是小姑娘能來的地方,你還是趕緊回家吧。”

我不聽,跟著往裏面擠:“姐姐,姐姐,我是前面那兩位公子的侍婢,你就讓我進去吧。”

覺演回頭淡淡一語:“放她進來吧。”

那個女人聞言把我放了進去:“那你可要小心呦。”末了自言自語:“真沒見過逛勾欄院還帶丫鬟的。”

我笑嘻嘻的跟進去,覺演拉著我的手跟在沒頭蒼蠅似的的重安身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要找個人問問有沒有人知道醜醜被關在哪,一個四五十歲估摸是老鴇的老女人就扭扭噠噠的迎了上來:“二位公子是新面孔,第一次來吧,不然就讓媽媽我來為你們介紹介紹幾個漂亮的姑娘,保管讓你們樂樂呵呵的。”

我聽見老鴇的那句‘都是新面孔和第一次來’不知怎麽的竟莫名的放了一份不知是什麽的心。

老鴇笑的一臉的脂粉簌簌而落,覆又看見站在他們身後的我:“原來二位是來賣姑娘的。”

重安沒管一邊的老鴇,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臺子上帶著面紗還遮著重重紗幔跳舞的姑娘。

我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那個身影有些熟悉,我微瞇眼……是醜醜!

老鴇笑著:“對不住客官了,這位姑娘可不行。”

重安的聲音寒冽至極,一張臉寒的似三九天的湖面,一層厚厚的冰。

覺演從身後捂住我的耳朵,我正不明白他捂我耳朵做什麽,就聽見重安一聲怒吼傳來:“不許跳了!”

☆、26 老子剝了你的皮

喧嘩人群瞬間寧靜。

醜醜緩緩轉身望過來。雙眸圓瞪,瞬間化回原身匆匆向我奔來,就在貓爪子抓到我衣袖的瞬間,一只手從她的後面捏住了她的脖子。

我心疼的看著醜醜被捏起來的皮,揉揉懷裏的小九,心疼啊心疼啊。

人群終於回過神來四下逃散。

“救命啊!”

“有妖怪啊!”

“天師!天師!叫天師來救本公子。”

入目所及之處一片狼藉,剛剛還熱熱鬧鬧的群芳樓就剩下老鴇、我、重安、覺演加兩只貓。

我抱著小九幽幽轉身,指著打翻的桌子杯盞對著老鴇幽幽道:“要我陪嗎?”

“來人啊!救命啊……噶。”老鴇倒地暈厥。

……我有這麽可怕嗎?不過就這反應,的確有些慢,剛剛醜醜剛變成貓的時候就該昏倒嘛。

看著醜醜求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舍:“那個,這貓是我的。”不過,對於重安這樣的臉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心裏多多少少還是缺些底氣。

重安一個眼刀丟過來,我被嚇得一哆嗦。

覺演把我摟回懷裏安慰:“還是先回家吧。”覺演扯著我在前面帶路。

重安一路上拎著醜醜,我看的暗暗心疼。

朱漆大門上方懸著《香都仙府》,這個匾額是我當初在我和覺演決定在這裏成親時親手提的。那時覺演還笑我的字不好看。我微一楞,隨即轉身。

醜醜見我轉身,從重安的手裏掙脫出來,跟在我身後。

覺演上前兩步攔住我,我微有些不耐煩,想繞過覺演離開。

覺演在我路過他身邊是抓著我的胳膊:“先進去,不管有什麽,以後再說,好麽?”

他問的有些小心翼翼,我卻找不回曾經的那一份心軟。

重安從我身邊拉過醜醜:“有什麽事,也得先處理好衣食住行再說。”說著竟帶著醜醜自行開門,站在門口:“這房子你們要是不要就給我,我看這房子還可以。”

覺演拉著我跟在重安的身後,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比我還熟悉這宅子的格局。

“天下宅子格局都一樣,想當初,我還有一個比這還大的呢。”

我撇撇嘴,吹牛。

能在這裏遇見師父,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

我第一反應就是跑,腿一軟,楞是躲在覺演身後不敢跑。

覺演、重安齊聲:“東道神尊。”師父揮手免禮,指著一邊的椅子:“都坐吧。”

師父並不似其他老一輩的神仙,白胡子、白眉毛、白頭發一大把,而是一副青年男神仙的樣子,略略一皺眉,風姿少有人及,其中就包括我的師兄。

師父端起身邊桌子上的茶,輕抿一口:“小諾諾啊,這麽些年沒見到為師難道就不想為師嗎?”

我哆哆嗦嗦,堆起笑容:“想啊,怎能不想呢?”趕緊狗腿的上前給師父捏腿。

師父收回被我按著的腿,伸出另一條:“可為師怎麽覺得你見到為師一點兒都不激動呢?”

趕緊撲到師父懷裏:“師父啊,你怎麽來了,徒兒還激動好激動啊!”

師父面無表情的扯開我:“行了,說說這麽些年都哪去了,怎麽一次家也不回。”

老老實實退到一邊:“還不是怕你揍我。”

“現在知道怕了?偷跑出來也就算了,還敢搗亂。”

就知道師父是個記仇的主兒。都這麽些年了,還記著我攪了他的姻緣。

咧嘴笑的一臉的獻媚:“師父啊,我聽說你歷劫成功當了神尊了,真是好事啊,哈哈……”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師父一臉怒氣,顯然並不認為我幹的叫好事。唉,心口不一的老頭啊。

我揪過剛剛被我丟在一邊的小九抱在懷裏壯膽。

師父這才註意到小九,盯著瞅了大半晌才蹦出一句:“好好照顧她。”說完竟直接去了後院。

這是怎麽了?

抽風了?

摸摸懷裏小九的頭:“你認識師父嗎?”

小九茫然的搖搖頭。

“誒誒,我記得,當年師父歷劫時的那個就是個貓妖吧?”我喊過一邊的覺演,瞅著師父的背影小聲問。

覺演點頭:“好像叫扶之吧。”

懷裏的小九一僵,隨後往我懷裏拱了拱。

醜醜在重安的懷裏睡得倒是香,重安理一理醜醜的毛:“當初就是貓妖,如今又對上小九,你師父不會看上小九了吧。”

我可以弄死他嗎?

顯然師父更想弄死他,一聲暴喝傳來:“老子剝了你的皮。”

覺演有些幸災樂禍,像模像樣的學師父:“老子剝了你的皮。”

醉惜不似一個多月以前剛剛盛開一樣,過了花期的醉惜花揚揚灑灑的從枝頭墜落,隨風上下翻飛,落英繽紛之間,白衣謫仙輕撫古琴,發絲如墨隨風飛舞,幽幽琴聲從指間傾瀉而出,帶著一股攝人心魂。

“師父。”這幾天的打擊實在太多,先是覺演溫柔的歸來。再是小雪添燁的拋開生死。再是娘娘腔的重安變成拽酷霸的魔頭。最後更是一直對一切滿不在乎的師父竟露出了哀傷。或許,活了十幾萬年的師父真的因為我的一個多管閑事,又要再孤單個十幾萬年。我有些後悔當初自己的所作所為。

“你怎麽來了。”師父露出一抹及淡的笑容。

蹲下身:“他們都睡了,就想來看看你。”

揉揉我的頭:“小諾諾懂事了,知道關心師父了。”

“師父。”我有些猶豫,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最後還是問了出來:“你是不是想那位扶之姑娘了。”

師父的臉上流露出淡淡的幾不可查的憂傷,卻還是扯著笑容:“傻孩子,師父並不怪你,就算當初你不搗亂,師父歷劫後還是要回仙界,我和她終究不會有結果吧。”

我抹著師父的眼角:“師父,你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會好受些,等你好了,我就幫你去找扶之師娘。”

淡笑著拿開我的手:“改口倒是快,誰說我要娶她給你做師娘了。”

我一楞,有些不確定:“你們倆當初不是就有小孩兒了嗎?”

師父扶額。

“師父,那是你的小孩,你怎麽能不負責任呢?”有些著急,這老頭什麽時候這麽不靠譜,不負責任了:“就算你不想負責任,可當初你對她不也是真心的嗎?”

師父摸著我的頭,就像小時候教我道理一樣:“小諾諾啊,世間的感情哪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三千年裏有多少個朝代更替,又有多少人世悲歡,有一些早就不覆存在。還記得師父說過嗎?‘不要來找我,我只會害了你’”

我點點頭:“記得啊,你跟扶之師娘說的,但是現在你已經修回仙體,已經不是凡人了,又怎麽會拖累她。”

“那小諾諾還記得扶之是什麽嗎?”

“貓妖啊。”問這個幹嘛?

“那師父呢?”

“神仙啊。”

“神妖相戀的結果是什麽?”

神妖相戀,要麽是像添燁小雪一樣一同變成人。要麽仙變成妖,要麽妖修成仙。而最後一個結果就是一起對抗天地。

第一種,要彼此皆能放下。

第二種,據說上一任天帝愛上了妖怪,但到最後那個妖怪也沒變成神仙或上一任天帝變成妖怪。

第三種,對抗天地,生死未蔔。但天地之間的一切皆是在天地之間,又有誰能對抗的了天地。

“師父。”

☆、27 為毛撓人

擺擺手,師父嘆口氣:“別說我了,說說你怎麽跟這兩個小子混到一起了。”

“就是遇上就同路了唄。”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回頭還真得問問重安和醜醜到底什麽關系,整天整天的關在屋子裏也沒個聲音,回頭還是把醜醜要回來吧。搖搖師父的胳膊,笑的一臉獻媚:“師父,師父,求你件事兒唄。”

斜睨我一眼:“說!”

“就是……就是……幫我把貓要回來。”

偷瞄師父一眼,完了完了,皺眉了,醜醜啊,姑姑對不起你啊。

果然,師父捶胸頓足,一臉惋惜:“小諾諾啊,你還是換一只養吧,師父……師父無能為力啊!”

耷拉下臉:“裝,裝,老頭你就裝吧。”

“你還不是一樣扯開話題。”師父一臉不屑。

“不是,我說真的,我那個醜貓被重安霸占去了,你說我又打不過他,拜拜讓自己的貓受欺負,這不光是丟我的臉,那也是丟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臉不是。”心一橫,幹脆使激將法:“這要是傳出去,人家還不得說我朔雲山沒一個有膽子的,叫人家欺負搶了貓也不敢要回來。”

師父臉色發青,就知道這招好使。臭老頭,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範。

一拍胸脯,師父豪氣幹雲在心扉:“貓,師父給你要回來。”話鋒一轉:“不過,你是怎麽跟那兩個小子混到一起的?”

“師父,師父,你升神尊後就算不去天族住至少也應該在朔雲山吧,怎麽跑著來了?”

師父的面頰明顯一僵,不自在的清清嗓子掩飾尷尬才開口:“山裏有你師兄就夠了,師父出來……出來……出來找找你,你說你這孩子,一走就是這麽多年,師父想你了嘛。”

山裏有師兄就夠了?看來朔雲山不太對勁。

“不過,說,你是怎麽跟那兩個小子混到一起的?”

我蔫蔫的,他怎麽還記得這事兒啊:“重安是魔淵谷救我那老頭的徒弟,就是碰上就一路了。”

“那那個小子呢?”

就不能不問了嗎?但還是老實回答:“不知道。”

“是不是要娶你?”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了。”

師父搖搖頭:“記得離他們遠一些,一個魔族子弟,一個不懷好意,都不是好貨。”摸摸我的頭:“記住了嗎?”

使勁點頭表示我記住了。

見我點頭,師父輕嗯一聲表示滿意:“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覺吧。”

“那你呢?”

“我再坐會兒。”又想起:“記得把門鎖好。”

正要走,又被叫回來:“你的修為我想想辦法。”

我無所謂:“找不回來就不找了,反正也用不著多少。”

搖搖頭,安慰師父放心。自從收了我這個徒弟,這老頭就沒少操心。

師父頓時暴跳如雷:“神仙沒了修為,你不嫌丟臉,老子還嫌丟臉。”轉念想想:“不過,真找不回來就不找了,趕緊找個男仙把你嫁了,有了夫家,真沒修為倒也是不怕別人欺負了。”

……師父,你還是幫我找回修為吧。我萬分虔誠叩拜祈請。

回屋的路似乎變得漫長,總是走不到盡頭。

四周慢慢升起霧氣,路越走越看不清周遭景物。

搖搖頭,擡頭望月,卻見月亮也變得模糊不清,看不見多少月光。不禁感嘆,這霧氣還真厲害,連月亮也能遮住。不過轉念一想,白天的霧氣連太陽都能遮成‘月亮’,遮住晚上的月亮真的是太小兒科了。

不對!這霧氣怎麽是黑色的?

這不是霧氣,是結界!我竟不知不覺進了別人的結界。

匆匆回頭找入口,卻連剛剛還能看見的景物一起迷失。

周圍的醉惜樹變成了枯枝敗木。

霧氣越來越濃重,到最後,只有走到樹前才能看見前面有樹。

‘噠、噠、噠……’

聲音響起,我略略想一想,應是屐齒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不由低頭看看我的腳上,今天我並沒有穿屐齒,且,我腳下踏的也並不是青石板。

所以,這裏定還有別人。會是那個布下結界的人還是與我一樣被困在這裏的人?

我循著聲音跟去,畢竟,不論是敵是友,就算是布下結界的那個人,至少我還知道是誰害的我不是。

急急跟去,偏偏越想跟上越是被落了下來。

聲音漸漸消失,我停下腳步蹲在地上緩著氣。

到底是誰會想把我困住呢?

越想越煩心,索性不想了。

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張牙舞爪的枯樹,濃郁彌散的黑霧,除此之外就剩我和剛剛響起的腳步聲。到底會是誰?

黑霧,黑霧,神仙一般都是彩霧,唯有妖族和魔族子弟常見黑霧和枯樹,難到是妖族或魔族人,可我和妖魔兩族的人並無來往,更別提結仇了。

搖搖頭,甩去亂成一團的思緒。

身後隱隱有妖氣湧動,汗毛倒豎,一回頭卻什麽也沒有。

繼續往前走,腳下一絆,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老婆婆蛋的,本上仙漂亮、高挺、秀氣、完美、天上地上絕無僅有的完美小鼻子。疼死本上仙了。

爬起來,踢踢剛剛絆倒我的那個石頭。恍然發現這裏竟是青石板地和黃泥地的交界處。

順著石板往前看,一片石板一個挨一個平整的鋪在地面上,石板地的正中央是一棵比剛剛見過的枯樹都要大的一棵枯樹,參天的枯樹下一堆有些紅又有些白的東西堆在哪裏,一時倒也看不清堆的到底是什麽。

但在這裏能看清前方景物,想來定是這個結界的命門,只要破開這個命門我就能出去了。

想到這裏不禁小小的雀躍一下。倒是忘了自己修為全失,哪裏能破開這個不知是妖還是魔布下的結界。

腳剛剛踏上石板,後背猛地襲來一陣劇痛。

他老婆婆個蛋來的,千防萬防,還是被撓了。我疼得渾身發軟,直直的坐在地上。

正要回頭,身後的身影已經掠過我飛到我面前的樹下。

黑色長裙,夫人發髻,這分明就是黑寡婦嘛。

正要問‘姐姐,你是蜘蛛,為毛撓人啊?’時,面前的黑寡婦已經緩緩轉身。

“三千年前你害我夫君性命,如今又拐騙我的寶貝女兒,今天本座就殺了你,以報我大仇。”

看清扶之的我楞在當場,不愧說‘說曹操,曹操就到’,反應過來時以見萬根貓毛所化的利針沖我而來。

打個哆嗦,這是要將我射成馬蜂窩裏的馬蜂窩,刺猬裏的血刺猬,還是毛發旺盛的那種。

為保命,趕緊急急大喊:“師娘!”

☆、28

貓毛針沒有如我預料般的停頓一下或完全停下來。老婆婆蛋的,連編個瞎話套套近乎的機會都不給。至少讓我反抗一下吧。

嫩黃色的長衫兜頭罩下,萬根貓毛針只是打在身上,並未刺透罩在身上的衣物。

暗暗慶幸,救兵終於來了。這下連編個瞎話套近乎的勁兒也省了。

‘噠’屐齒踏地的聲音響起,是剛剛在迷霧中遇見的一樣的屐齒聲。

扒開衣服露出頭,還沒看見是誰,就聽一個清脆並含著驚喜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娘親。”

默默把頭縮回衣服裏,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忘了我忘了我吧。

“寶寶,你終於回來了。”能聽得出來,扶之的聲音裏含著激動。

屐齒‘噠噠噠’的聲音響的急促,幾步後停了下來,想來是那個寶寶奔到了自己娘親的身邊。

頭上的衣服忽的飛起,扶之一手攬著女兒,一手指著我,眼裏含滿了怒意:“寶寶,你看,這個女人就是殺了你父親的兇手,今天娘親能為你父親報仇了。”

我的讀心術告訴我,她正在思考是把我油炸了還是蔥爆了。

……我就長了那麽一副被吃像嗎?

“原來就是她啊。”黃色長裙的小姑娘瞇了瞇眼,眼中滿是狠厲:“娘親,我想把她先剝皮再拆骨,最後拿去慪花肥。”

扶之讚同的點點頭:“就這樣吧,不過,想來這個神仙肉慪出的花肥餵花,花都不稀罕要。”

……好吧,我理解……

小姑娘一臉興奮,也不管我在一邊會跑了:“娘親,告訴你哦,我有名字了。”

一臉嚴厲之色:“誰給你取得名字!”我扶之一吼,嚇了一跳,小姑娘也是一副要哭的樣子。

搖搖頭:“罷了,罷了,為娘明知道你爹爹回不來了,還是執意等你爹爹回來給你取名字,倒是為娘的不是。你倒是說說你叫什麽名字啊。”

小姑娘收起眼淚,興奮到:“叫九尾,姐姐說九尾聽著怪,平時就叫小九。”

‘哢嚓’晴天霹靂響起,這個小姑娘竟是小九。

不對,不對,一定是同名,對,就是同名,就是同名。啊哈哈哈哈哈。

嗚嗚,小姑娘,你沖我眨什麽眼睛嘛,你就不是小九啊就不是小九,萬一被師父知道我拿他閨女當寵物養,會把我剁吧剁吧餵狗的,嗚嗚,我還不想被人餵狗啊啊……

看著小九都要抽筋的眼睛和背對著我的扶之,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我是不是可以趁機跑了。

忍著背上的痛,正要撒丫子開跑,身後一陣勁風襲來,閉上眼睛,完了啊完了活不成了。

面前的層層黑霧被撥開,白衣謫仙禦風而來,剎那間掠至我身邊,一手揪起我,一手迎上了扶之的貓爪子,硬生生的接下了扶之的一掌。

臉上的煞氣化盡,揚起暖暖的笑意:“亦堂,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眼中的淚水滑落。

師父面無表情,冷冷的:“世事輪回,即使你還是扶之,我卻早已不是齊亦堂了。”

“怎麽會,怎麽會?不會的,你就是亦堂啊。”擡起手,向著師父的方向,一步一步緩緩行過去:“你還記得……”

師父冷冷打斷:“不記得了!”

師父啊,你這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啊。

扶之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沒關系的,我們從頭開始。”

“不會再有可能了,本尊堂堂天界東道神尊,又豈會與妖女有何牽扯。”

我終於明白了,最絕情的不是對上儀卿公主的師兄,而是對上扶之的師父。

師父啊師父,你這麽絕情,吃錯藥了嗎?

“看什麽看,還不快走,等會兒剝了你的皮。”小九偷偷跑過來拉著我就跑。

直到隱入黑霧裏才停下來。

背上的傷口痛的轉入骨髓般,我齜牙咧嘴的問一邊的小九:“我殺了你爹你不恨我嗎?”

小九一臉的不屑:“別拿我當小孩子逗,我爹又沒事。”覆又神秘兮兮的靠過來:“告訴你厚,只打我記事以來就一直呆在娘親的身邊,娘親都不讓我出去玩,悶都悶死,只有你帶著我在外面玩。”

合著是要我陪玩啊。

我隨口問:“你娘這幾年都怎麽過的啊?”

不想小九真的回答我:“就是天天想爹爹啊。”想了想又補充:“有時也想你。”

“想我?”

“就是想怎樣能殺了你啊。”小九答的無辜。

……好歹也是想我了。

終於想起來哪裏不對了:“你以前就知道你爹爹沒死?”

小九搖搖頭。

試探著再問:“那你知道是我害的你爹爹嗎?”

“當然知道啊。”

打個寒戰:“以前你就想殺了我報仇?”

點點頭,一臉認真:“對啊。”小九回答的天真無邪,純真可愛。

“那你剛剛為什麽還要救我?”

“因為我想把你慪花肥了。”

太可怕了。

想想還真的是我對不起她們娘倆,如果不是我,至少歷劫的師父還能多陪扶之一刻,或許還能活到小九出生。越想越心煩。

喊過一邊的小九:“小九,我想要你幫個忙。”

“什麽忙啊?”

一動,背上的傷口又隱隱作痛了,忍著痛:“你能趁你爹爹不備拍暈他嗎?”

低頭想了一會,小九點點頭:“大概能。”

什麽叫大概能,拍不暈,俺倆就要倒黴了啊。

翻個白眼問她:“能找到師父現在在哪嗎?”

“你要去找你師父。”搖搖頭:“你還能動了嗎?”

我聞言給她糾正:“什麽我師父,那是你爹。”

小九撇撇嘴:“他就在我們附近。”

“我喊他能聽見嗎?”不能動就讓師父自己過來,本上仙真的是個頂頂聰明神仙啊。

“應該能吧,你喊喊不就知道了。”

“那你娘呢?”

“這裏是在娘親的結界裏,娘親什麽都知道。”忽的回過勁:“你要幹嘛啊?”

我笑的瞇起眼:“去一邊躲起來,等一會師父來後,趁他不註意就拍暈他,知道嗎?”

見小九躲起來,我開口大喊:“師父!師父,救命啊!”

果然,話音剛落,師父就破開層層黑霧而來。

查看著我背後的傷口:“你這孩子就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敲中大穴。

師父滿眼怒氣的瞪著和小九同流合汙的我,我笑的獻媚:“師父啊,徒弟當年毀了你的姻緣,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徒弟就推你一把拉,反正徒弟這麽些年也荒唐管了,什麽神妖不能相戀,都當它是浮雲吧浮雲。不用謝我哦。”

最後,在師父的滿臉怒氣,我的奸計得逞,小九的懵懵懂懂裏,師父不甘心的暈倒了。

扶之師娘來的很快。

我對著滿臉淚痕還想殺我的師娘露出獻媚的笑容:“師娘啊,嘻嘻。”

“說,想幹什麽。”扶之師娘的聲音冷冷的。

我打個哆嗦,師娘啊師娘,你就不能看看身後嗎?

我指指扶之師娘身後的師父:“這個男人送給你了,你要不?”

☆、29 我們重新開始

大大的貓眼微瞇,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張開:“你想幹什麽?”

我撇撇嘴,都被你撓了,還能幹什麽?低頭老老實實懺悔:“以前都怪我,我知道是我錯了,就當是我賠罪了。”

誰知道人家根本就不買賬。

“說!你是什麽意思!”

看來,未來師娘對我的印象真心不怎麽樣。前途堪憂啊前途堪憂。

弱弱的,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有些誠意:“就是……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啊?”

扶之師娘冷哼一聲:“本座放你的魂魄走可好?”

我憋憋屈屈的一指小九:“是你閨女拍的你當家子的!”

“這麽說並不是你補償的我,那我還留你有何用!”說著竟真的在掌心凝結起法力。

我哀嚎出聲,指著一邊暈倒的師父:“師娘啊,他是我師父,您就是我最最親的師娘,你怎麽能殺害徒兒啊!”

小九也在一邊求情:“是啊娘親,姐姐是齊亦堂的弟子,這是真的,你不能殺姐姐的。”

扶之師娘露出一抹絕望的笑容,幾近癲狂:“不能殺?是這個男人自己說的,他不是亦堂,我殺了你又與我和亦堂有何幹系。我不但要殺了你,更要殺了他!”

師父啊師父,你真是害人害己。瞧瞧,我倆都要沒命了吧。

“不能殺!不能殺!”我連連大喊:“你就不知道神妖相戀的後果嗎?”

“什麽?”

原來這娘們真沒想過後果啊。

突然感覺自己長了兩個輩份,成了他們的師父。苦口婆心勸扶之師娘:“師父是神仙,你是妖怪,你猜會有什麽後果?”

扶之師娘微怔。

我再接再厲:“這臭老頭就是這樣,煮熟的鴨子嘴還硬著呢。”

聲音裏帶著一些顫抖:“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扶之師娘想到了以後的種種可能,故作神秘:“你猜。”

小九在一邊插嘴:“猜什麽?我怎麽什麽都沒聽懂啊?”

“謝謝。”覆又回頭喚小九:“寶寶,跟娘親回家吧。”

小九瞬間躲到我身後:“娘親,你就讓我再跟姐姐一起玩幾天吧。”雙手往我的衣服上一抓,扯著皮肉一陣浸入骨髓的疼:“姐姐,你說好不好啊。”

我抽著涼氣:“好是好,但以後姐姐可能不能帶你玩了。”

小九立刻緊張兮兮的再拽我更緊:“姐姐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我扒開她的手:“沒,姐姐被你揪的很舒服,舒服的想到幽冥司報個到而已。”

小九這才看到我被她抓得又流出血的傷口,漲紅了一張俏臉,扶之師娘也在一邊不厚道的笑出聲。

笑夠才對小九伸出手:“寶寶,走吧,跟娘親回家吧。”

小九幹脆倒在地上一副無賴樣:“就是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乖,聽話,別讓娘親擔心好嗎?”

“就是不回去。”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憐:“娘親,我能照顧自己的,你就讓我逛幾天,就幾天就好。”覆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一臉凝重:“我發四!就幾天就回家!”

……姑娘,本上仙五體投地臣服。

扶之師娘搖搖頭:“要照顧好自己。”覆又遞給我一個繪著桃花的小瓷瓶:“用這個藥,每日一次,不會留疤痕。”

我點點頭接下小瓷瓶。

腳下漸漸聚集起層層灰白色的雲朵,周圍的黑霧也漸漸變白:“幫我照顧好寶寶。”

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扶之師娘的修為竟如此之高,如今解開心結,怕是離歷劫升仙也不遠了。

看著跟著扶之師娘一起飛起來的師父,我急急大喊:“師娘!師娘,師父……”

扶之師娘笑的明媚:“放心吧。”

是啊,我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霧氣漸漸散去,待能看清四周的清醒時,心似乎被狠狠的攥住。

滿地是斑駁灑落的血跡,在血跡的中間,覺演手提梵音劍,一個旋身,斬殺最後一個幻影。

隨風翻飛的衣袂由於主人的收勢漸漸停下。身上衣袍上血跡斑駁尚未幹,還能聞見風帶過來的隱隱血腥味。覺演就那樣一身是傷的站在斑駁血跡中央,站在我的面前。

對過來的眼睛似是卸下疲憊,淩厲瞬間隱沒,漂亮的桃花眼幽深的看不見低,只餘滿滿的我所讀不懂星光殘留眼底,一點一點,似要將人淹沒。

眼睛有些發澀,我氣得破口大罵:“你傻嗎你!混蛋!傻子!”

梵音劍被丟在一邊,我被覺演抱個滿懷,手臂勒的我有些上不來氣。

想推開他,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只能讓他先勒著。

突地想起添燁和小雪,拽著覺演後領衣服:“覺演,覺演,快帶我回雪城。”

覺演皺眉,有些不情願的拉開些距離:“怎麽了?”

我低頭弱弱到:“昨晚喝酒後我把添燁和小雪送回了房間……”

“後來呢?”

“後來就是怕他們耍酒瘋錯過洞房,就……就……”我有些底氣不足。

覺演繼續有耐心的問:“就怎樣?”

“就把房門鎖上了……”抓起覺演的衣領,眨巴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能可憐一些:“你快送我回去吧。”

“沒關系的,他們能出來的。”

在右袖裏摸半天才掏出一把鑰匙:“可鑰匙在我這裏。”

撫著我的頭發把我按回懷裏,笑的有些低沈:“那就關幾天吧,說不定還幫了他們。”

看吧,我不是最缺德的吧。

覺演的傷口很多,但到底不是一些打傷,就是流的血多一些,嚇人一些。

我故意使勁捏著覺演傷口邊上的皮肉:“說!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送什麽死。懂不懂不作死就不會死。倒黴孩子。”

半張臉委屈帶著半張臉討賞的往我跟前湊湊:“我半夜突然感覺你不見了,院子裏只多了那個結界,我知道你肯定掉了進去,就跑去救你了。你看我傷的,諾諾,親親……”

我冷哼一聲推開覺演:“一邊玩去。”

“諾諾?”

“幹嘛!”

問得小心翼翼:“你剛剛……是不是心疼我了?”

一巴掌拍開他湊過來的臉:“一邊玩去!”

“剛剛看見我的時候你的眼睛明明帶著心疼,這是不能掩飾的。”在枕頭底下翻了半天,翻出一枝醉惜花,放到我的手心:“的確,醉惜謝了,就算來年再開也不會還是那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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