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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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失眠之外,絕對不要指望有什麽難題可以難倒齊盛,但凡他想去解決的難題,就一定能解決。

在宿州時,齊盛從神宗曾住過的房間裏,尋出了那條暗道,他循著持續不斷地嘩嘩水聲,摸到了那間客房,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那水聲,卻是洗澡水聲……

饒是她衣衫不整、還戴著面紗,齊盛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當然,她也認出了他,並且,聰明的她,也知曉他認出了她。

之所以沒有去查她的身份底細,因為他實在不願意再想起這個女子。盡管她屢次在他面前出現,面目虛虛實實,千變萬化。然而,萬變不離其宗,用意並不難以琢磨。何況,她根本夠不上稱作難題,無非是一只嗡嗡作響,擾人心煩的蚊子罷了……

然而,想著自己聽了她這麽久的洗澡水聲,不免更加嫌惡……比第一次在海棠樹下,還要更加嫌惡!

可是,那個墻並沒有那麽難補……他的動作為何卻比平時慢了那麽一些?

甚至在她的再度出現後,還出言訓斥了她一通呢……實在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她雖讓他嫌惡厭煩,卻也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這是為何?有點難以琢磨。

然而,如何解決,早在年幼時,父皇便曾給過他與長兄一番見解。

“千萬不要在女人身上浪費時間與精力,但凡心心念念,執著不放,多半在於求之不得的魔障。”

而後一句便是:“這做皇帝的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就在於天下間,幾乎沒有你得不到的女人……”

這些年,他的確沒接觸過什麽女人,沒興致,也沒有時間。

齊盛想著:或許他根本弄錯了方向。

本應迎面而上,看看她究竟在搞什麽鬼,為著什麽動機故意誘惑於他,又或者,幹脆順勢為她所惑……哪怕最終做錯了,也起碼節約了時間。

剛想通了這一層,他便張口接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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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顏謐而言,這真是她兩世為人裏面,最最悲催的一天。

顯然,這位貴人並不常收女子…在前領路的兩個侍衛雖然低眉斂目、訓練有素,這腳步卻難免有些活潑跳躍……

等到走到身後那個小院,一排臉型各異的老嬤嬤早就候在了門口,遠遠看著,排在最末尾的幾個,多半是做粗活的,實在難掩興奮之色。

然而,等她走近時,全方位無死角展現了那紅腫的臉頰後,這老嬤嬤們便有些面面相覷的意思了,卻也無人竊竊私語。

只不過,顏謐的意志十分消沈,顧不上這些。這一天之內,幾乎是轉瞬之間,她的人生幾度浮沈……不對,沒有浮只有沈!

她顏謐這是招誰惹誰了啊!莫名穿越,還穿到一尼姑庵,差一點做了尼姑……身世飄零,爹不疼、娘掛了,無奈至極,只得拾起老本行,行醫救人……那啥,也沒多收一點診金銀子啊,也沒把誰治成精神病啊?!!

啊啊啊啊啊啊!冷不防,差點啊出聲,顏謐猛然一驚,清醒了過來。見面前數位嬤嬤在打量著自己,瞬間認清了目前所處的情境,為著掩蓋剛才的失態,她行了一禮,順口就要開始搭訕。

未等她說上幾句,一位方臉的嬤嬤便喝道:“女子以貞靜為要,問什麽答什麽便好,休得言語許多!”,另外一個圓臉嬤嬤忙附和了句:“就是就是!”,卻忍不住自己偷笑了一聲。顯然,這兩位是老嬤嬤的頭頭,而在顏謐出現之前,兩人早已商量好了辦事流程。

第一件事,便是問身世。要按照規矩,問一句答一句。顏謐隨口編了個身份啥的,原是顏府的姑娘,後來家中落魄、父母雙亡,只得到首輔府當女先生(試圖改變婢女命運)之類的雲雲。顏博士的邏輯好得很,想從她的謊言裏,尋個破綻實在很難。看樣子,兩個老嬤嬤似乎接受了她身家清白的說法,只不過,選擇性忽視了什麽女先生之事……

第二件事,便是問個人情況。顏謐表示,除了會認幾個字(繼續強調女先生),沒有什麽別的特長了……對於此,兩個老嬤嬤似乎也不是在乎。

最後一件事,那啥,驗身。

在兩位嬤嬤的淩厲眼神中,屢次找借口推拒的顏謐,不由得認真的思考:如若這麽死磕下去,她們會不會沖上來直接扒她的衣服……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抖了一抖,閉上了眼睛。

之後,她便在兩位嬤嬤的服侍下,沐浴了一番……不管是圓臉的嬤嬤還是方臉的嬤嬤都把她從頭頂看到腳底,渾身檢查了一遍,似乎在檢查身上有沒有胎記、痣、疹子,最後還問她來過天癸沒有……

顏謐已經不舒服到一個極致了,頭昏腦脹地隨便搖了搖頭,繼續自我催眠,第一百遍默念著:“看就看罷,這原本就不是我的身體……”

檢查過後,兩個嬤嬤的臉色都好看了一些,把她原有的衣服拿走,給她換了另外一件裙襖,料子不錯,裏面的棉花卻有些沈,似乎已經放了許久的樣子。那圓臉的嬤嬤甚至給她拿來了一瓶子油油香香的膏狀物,顏謐一絲抵抗也無(已經自暴自棄),順從地當場塗在臉上,等到傍晚的時候,臉上的疹子竟消去了一半,也沒有之前那麽紅腫了,當然這個是後話了。

直到端來晚膳or夜宵的時候,顏謐才緩過來了一些,飯菜也不算很好,弄得不算十分精致,也只是溫溫的,可每道菜裏都有肉,牛肉、羊肉,還有吃不出的肉……咀嚼起來竟是十分香甜!顏謐邊吃邊忍不住對著圓臉嬤嬤笑了一下。

許是因為這一笑,圓臉嬤嬤徹底喜笑顏開,對著顏謐反覆念叨著:在外咱就不講究了,你能到公子這裏服侍,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同義反覆一百遍!

等到用完膳食,顏謐暗示她旅途勞累、想就寢的時候,悲催大神翻起了一陣高潮……

圓臉嬤嬤帶著幾分激動之色,表示:這貼身婢女的住處,自然要等公子回來再定奪。今夜麽,既然是進來服侍公子的,按照規矩,便睡在公子床榻下面的腳踏上罷。

讓她睡在……他床邊的腳踏上,這算幾個意思?!!!

臨別時,方嬤嬤板著面孔訓斥了顏謐一番,大意如下:能夠來伺候公子,是顏謐的福分,也是她的本分(顏謐默默心裏吐了口血)。等到公子回來,顏謐應該歡悅而得體地服侍他,讓他感到開心愉快(顏謐繼續吐血)。然而,卻不能過度……那就是妖媚惑道了!(顏謐又要吐血了),讓她知道,一定並饒不了顏謐……

這訓斥一直持續到她被圓臉嬤嬤拉著走了……

也就是此時,顏謐才知曉:這方臉的嬤嬤姓方,圓臉的嬤嬤姓袁!她忙於吐血之際也忘不了吐槽:這宮裏招人的標準還真是高啊,還要人如其名……

只剩了她一個人後,顏謐開始仔細打量屋子,東間似乎作為書房,全是一隔隔的書,而臨窗大炕擺了張大方書案,書案上幾本書隨意放著,西間是臥室,六柱楠木床,掛著半新不舊的石青色帳子,床上同是石青色的被褥。床邊有一扇沈香木屏風,四扇門的高櫃,就沒有別的多餘陳設了。

雖有著古今差異,顏謐也覺著這屋子布置得簡單大方、頗合胃口。看起了屋子,不免想起了這屋子的主人,這一回,她不忙著自我催眠了,而是認真分析了一通:

反正他本就有失眠的宿疾,根本也不能睡覺……說不定,收個婢女,就是為了找個年輕力壯,以及看著賞心悅目的,好跟著他,徹夜不眠地添茶送水……

顏謐自然知曉,這古來今往,風流好色之人是可以按斤兩稱的……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人倒是沒往那裏想。這人雖脾氣古怪,人也算不上好,但是……反正就不是這種人……

於是,下個瞬間,顏謐便直接沖到書櫃那裏了,她翻下了幾本孤本,又翻下了幾本典籍,最後踩著凳子,又順下了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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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齊盛帶著些許酒氣走進來的時候,看見顏謐換了身青色小襖,正歪在他那紫檀木椅子上入迷地看著書,面前那大方書案上,更是堆滿了書。

她見他出現,似乎一驚,連忙甩下書,迅速下了炕,然後,似乎才想起來,默默行了個幅度不大的禮。

齊盛卻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炕邊拿起書,念道:“《西戎域志》!”

顏謐想著,這家夥肯定喝酒了,要不然,不會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嘴裏蹦出來。

齊盛臉微微有點紅,眼睛卻不見一絲醉意,只是比平常更明亮幾分。他直接使喚起顏謐來準備沐浴了。

竟真的指使起她來了!把她當丫鬟,顏謐不免有點惱怒……

他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瞥了她一眼,道:“你原本不就是服侍楊家小姐的麽……”

顏謐想起之前一次相遇,她是作為櫻姿的貼身婢女出現的,有點叫苦不疊……只得去旁邊櫃子裏去給他翻換洗衣裳去了……幸而櫃子不多,不至於難找,總在這裏面罷。

齊盛站在那裏,有片刻的恍惚。

怎麽還真的犯暈……把她給搞過來……就這麽放在身邊了……當婢女……她幹過丫鬟的活嗎……就這麽當婢女了……她還指不定怎麽折騰了……暈……

他扶了扶額,眉頭蹙了起來。

而她卻已轉身,忙不疊塞過來兩件中衣:“趕,趕緊去沐浴罷。”

她的語調一向不快不慢,聲音柔和清晰,給人鎮定從容的感覺,聽著十分舒服。

齊盛便聽話地去屏風後的凈房沐浴去了,可是沒,有,水……她根本沒想起來要給他放熱水,不得已,他洗了個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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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微濕地走了出來,齊盛直接拉了一床被褥,側頭就躺在了床上,就寢了。

顏謐楞了片刻,也沒別的地方啊……只得從櫃子中撥拉出來一床被褥,放在腳踏上,猶豫片刻,也躺下了。

然而,與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男子,共處一室,睡在一張床,那啥,上下,共渡一夜……

顏謐渾身難受。

他背對著她,身子微弓,一手枕著頭,一手自然垂搭在腰際,看上去真的準備入睡了。

顏謐本想等到他呼吸均勻後,自己再入睡。孰知,連夜趕路,這一日又……實在是疲累了。

明天再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得養好精神……

朦朦朧朧中,有結實的手臂直接從下面把她撈了起來。

顏謐一下子驚醒過來,有吻輕輕落在她的面頰……含著酒味的熱氣撲面而來,她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側過臉去,就要開始拼命!

然而,鬼使神差的,她腦子裏閃過一幅非常真實的畫面:

滿天繁星,微風吹過,海棠的花葉都隨著風的方向婆娑起舞,她埋著腦袋在一人懷中,“不就是個男人嘛……”,下一刻,自己含含糊糊地嘟呶著吻了上來……

顏謐直接震驚了!

等她再反應過來,一雙大手已經開始扯她的衣襟了……

顏謐徹底崩潰了!

尼瑪,與他居然早就親過了!還是自己主動湊上去親的!現在再拼命抵抗,讓人家怎麽再相信自己是個貞潔烈女?!

不過,自己本來也不是什麽貞潔烈女……

這是要ONS,還是ONS,還是ONS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出差,明晚請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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