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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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怪物連撲了好幾次三輪車都只抓到車身, 一陣又一針尖銳的叫喊聲從它們嘴裏傳來。

本以為那些怪物會緊追著簡釩的三輪車不放,可哪想到那些怪物卻紛紛掉頭撲向俞楊。

她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雖然三輪車上有更加美味的食物, 可是撲上去的怪物太多了。而簡釩身上雖然也受了傷,但她躲閃靈活,前面又是下坡路, 怪物們追不上了, 這才退而求其次攻擊跟在後面的俞楊。

當發現這點的時候,俞楊故意放慢了車速, 為了吸引怪物們的註意力,她幹脆跳下了自行車。

那些怪物嘴邊不斷有涎水流出來, 鋒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著讓人心悸的光芒。

“俞楊!走啊!!!”

簡釩回頭,看著逐漸被包圍起來的俞楊大喊。

果然當俞楊從自行車上跳下來以後, 追逐簡釩的怪物就越來越少了。

“直接去吳城,不要在北雲市裏逗留。”俞楊大喊,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敏捷躲過幾只攻擊她的怪物, 俞楊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身上只有一把家裏劈柴用的斧子,揮舞幾下後, 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臉上的血分不清是怪物的還是她自己的。砍倒一個怪物會有好幾個怪物一起撲上來, 填補之前那個缺口, 俞楊出不去只能機械的揮舞著斧子。

手臂酸軟無力, 漸漸地她提不起斧子了,只能憑著本能一邊躲閃一邊後退。

意識模糊之前,俞楊甚至還在想, 自己沒被這些怪物撕裂掉也會被這些怪物身上的腥臭給熏死。

她喘著粗氣,揮動斧子的頻率越來越慢,背部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起先還能感覺到撕心裂肺疼痛,也是這股子兒半天都沒消退的疼意讓俞楊保持著清醒,可現在這會兒傷口好像被打了麻藥一樣,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看著怪物們可怖的表情,俞楊仿佛看到了一束刺眼的白光,在逆光的地方站著三個人影,其中兩個身後有尾巴……

你們可要平安到達啊。

俞楊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

她還活著……

意識重新拿回身體的掌控權的時候,暈眩感撲面而來,俞楊輕咳幾聲,動了動眼珠。

睜開眼是汽車後背箱,汽車在公路上平穩的行駛著。周圍不斷有汽車行駛過來的聲音,初步判斷這應該是一個車隊。

末世裏人們建立起來的規章制度早就被推翻重來,誰手上物資豐富,誰有能力讓大家活下去的本事才會被人們推崇跟隨。

俞楊摸了摸腰上纏著的繃帶,衣服也已經被換過了,她抿了抿由於缺水而起皮的嘴唇。

和背上的傷口比起來,小腹一陣陣的絞痛根本算不得什麽。

她的身體不知道存在著多少隱藏的小毛病,經期一般只有四五天就結束了,除了頭兩天量多以外,剩下的幾天基本什麽也沒有,但是後頭這幾天確是最難熬的。

惡心、頭暈、四肢無力等等癥狀都會體現出來。

俞楊難受,她想大聲叫兩嗓子,身上實在太疼了,腦子發漲,渾身火熱,仿佛在火堆裏一樣。可張了張嘴卻什麽也喊不出來,只有厚重的呼吸聲。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濕透了,後備箱就這麽點地方,那些人為了能夠順利把她塞進車裏把她的腿彎曲過來,面朝裏面側躺著。

也不知道她家那三個人怎麽樣了?這些人要去哪裏?

俞楊沒清醒一會兒又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已是傍晚。

車隊應該是停下修整,外面熱熱鬧鬧的,看樣子是有人在說話,時不時傳出男人們爽朗的笑聲和女人調情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有人記起了後備箱裏面的俞楊,打開了車門。

“隔一段時間就讓我來噴灑掩蓋血腥味的藥水,煩死了。”

“帶著兩個小孩也敢在晚上趕路,還是兩個正在蛻鱗片的小孩,也不怕被那些怪物給吃咯!該不會是人/販/子吧?”聽上去是個小孩的聲音,他拿著噴壺不知道在俞楊身上噴灑著什麽。

撒下來的液體浸透了俞楊的衣服,落到了傷口上,疼得俞楊開始抽搐起來。她的一張臉白的像鬼一樣,小樓看見俞楊沒完全閉合的眼睛以為她醒了,趕緊喊道:“小鄭姐姐,她好像醒了。”

火堆旁說笑的女子走過來,年紀約二十五六的樣子,身上穿了一件灰色T恤,下面是一條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破爛的馬丁靴,身上到處都是泥巴。可是身上的臟汙並沒有掩飾掉她姣好的臉龐和凹凸有致的身材。

鄭舒悅看了看俞楊的情況,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平靜地說:“發燒了,去拿阿莫西林過來,挺不挺得過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小鄭姐姐,真要給她用藥啊?”小樓皺著眉頭,他是個正常孩子,所以對於那些用孩子換物資的家庭來說並沒有多大用處,自然而然就被拋棄了,也是眼前這個女人把他撿回來養著,後來又有了車隊。

他們車隊主要是在吳城拿藥水和血清然後奔波於各大城鎮清理喪屍從而賺取各種生活所需的物品,像他們這樣的隊伍還有很多個。

這次也是碰巧在回吳城的路上碰見了這幾個人。

發現俞楊到不讓人驚訝,讓人驚訝的是簡釩。

她身上的傷口要比俞楊嚴重的多,可是她還是把兩個小孩保護的好好的,小隊找到簡釩的時候是在一輛破爛的人力三輪車下。那些怪物圍在一起,可是簡釩卻死死的把兩個小孩護在懷裏,最後小孩身上只有一些刮蹭,而簡釩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最嚴重的兩處傷口一處在腿上,一處在肩上。

腿上那處傷要是再深一點,弄斷了骨頭可就麻煩大了。

車隊裏的醫生給簡釩做了手術,直感嘆這幾人命大,要是他們沒趕過來,這些人早就被那些怪物吃進肚子裏去了,消化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也幸好車隊裏還剩幾支對抗喪屍病毒的血清,不然這幾個人也會被車隊裏的的人給消滅掉。

要不怎麽感嘆她們命大呢。

“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麽多廢話。”

小樓撇撇嘴不以為然道:“誰知道咱們是不是救了兩個拐/賣/人/口的家夥。”

鄭舒悅戳了戳小樓的頭兇道:“你見過哪個商人會把貨物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那是因為貨物還不夠不值錢的原因。”小樓反駁,“我看見你從她身上掏出哪個藥瓶了,跟那些壞家夥用的藥是一樣的。”

“她沒給那兩個孩子用。”一個手裏提著醫藥箱的男人走了過來,“我做了檢測,那兩個孩子是安全的。”

鄭舒悅和小樓都看著他:“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那兩個孩子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了,蘇醒只是時間問題。”

“那就好,小孩挺可愛的。”鄭舒悅松了一口氣。

小樓學著她的樣子,扭了扭脖子,被鄭舒悅發現了,怕挨揍於是趕緊吐著舌頭跑遠了。

“真要帶著她們一起上路?”男人給俞楊餵了兩顆藥,又給她量了體溫。

鄭舒悅:“人都救了,再扔掉不管有點太冷血了。陳昊,做人不能這樣,要麽見死不救,既然救了那就負責到底。”

陳昊冷笑了一聲:“那麽多死掉的人,你救的過來嗎?”

“可我遇到了啊。”鄭舒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第二天第三天俞楊都是昏睡狀態,她聽見有人在吵架,她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實在是太沈重了。

身上的傷口開始結痂,癢痛讓她備受煎熬。

再次蘇醒,鄭舒悅在給她換紗布,看見蘇醒的俞楊她特別高興:“哎呦,你可終於醒了,你再不醒我們車隊裏的藥可就全用在你們身上了。”

“謝…謝謝。”俞楊感激地說,她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大口悶在胸腔裏的氣。

“我想喝水。”

鄭舒悅楞了一下,然後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我把這個纏好,給你把衣服套上就給你拿水壺和吃的去。”

車隊停在一個廣場上,往來的人們很多,俞楊也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長著三只眼睛的孩子,她註意到也有一只眼睛的孩子經過,但是都沒有李彤家的眼睛那麽大的可怕。

“你怎麽不吵著要看孩子?那是你姐姐還是妹妹?”鄭舒悅把水壺和雜糧餅放在一邊,把俞楊扶起來坐著,兩個人待在後備箱裏太擁擠了,她跳了下去站在俞楊面前,仰著修長的脖頸,活動了一下身體。

俞楊瞳孔睜大,說話也變得不利索起來,她沒有血色的嘴唇顫抖著,好半天才敢問:“我的家人…都還活著嗎?”

“你們運氣比較好,我們正好要從那條高速路經過。我叫鄭舒悅。”

“俞楊。那她們…”

鄭舒悅皺著眉頭想了想說:“大人情況比你還要糟糕,小孩沒有問題。”

“我愛人……她…怎麽樣?”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鄭舒悅看她的眼神都變了:“還沒死呢。”

那眼神說不上讓人難受而是讓人覺得自己是某種貨物一樣。

過了一會兒鄭舒悅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兩個小孩是你們的孩子?不是路上撿的?”

“不是撿的。”俞楊搖搖頭。

鄭舒悅心裏震驚,她猶豫了一下:“那你們在吳城很值錢,是各大實驗室爭先搶奪的對象。”

“為什麽要去吳城?”她又問。

不難猜測俞楊她們的目的地是吳城,因為那條高速路通向的地點有兩個,一個是吳城與河源之間的中間城市北雲市,另外一個就是吳城。而北雲市早在不久前已經淪為一座死城了,她料想俞楊一行人應該不會去北雲市,應該是要去吳城。

她的猜測是準確的,但是俞楊她們並不知道北雲市已經淪為死城了,也不知道具體的去吳城的路線,按照她們的計劃是先找到北雲市然後再想辦法去吳城。

“孩子蛻鱗片的時候嘔血,嚇壞了。”俞楊喝了口水咬了一口雜糧餅說。

俞楊想得到更多的信息,關於孩子的關於吳城的。

鄭舒悅:“哪個做母親的又舍得孩子遭罪呢。去吳城是對的,不然孩子剛掉完鱗片,抵抗力特別弱,等到了掉牙齒的時候沒有藥物輔助,遲早會死。”

“到了吳城,你們要先去城南藥房,那裏可以免費領長牙齒和抑菌的藥,你放心吳城有特殊孩子的人都在那裏領藥。”鄭舒悅嘆了口氣。

“你之前說的很值錢是怎麽回事?”俞楊問。

“當然是因為你們很特殊啊,現在有多少人想弄明白那些長鱗片孩子的由來啊,實驗室已經抓了不少人了。男男女女,有老有少。”鄭舒悅撓了撓頭,滿不在意的踩死一只地上的爬蟲。

“哦,還有搶孩子的人,專門送給實驗室的。”鄭舒悅補充道,“另外吳城也是一個排外非常嚴重的城市,有不少實驗室都試圖把長鱗片的孩子恢覆成正常人的樣子,你要註意。”

俞楊想起了李彤,可是她跟俞楊她們在那座山裏生活了一段時間,也沒見她對兩個小孩表現出有多大的渴望啊,就是在離開的時候給了俞楊一瓶藥,反覆提醒她孩子掉鱗片了會死,吃藥能夠緩解,然後再去吳城。

對了,那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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