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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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沒見過我身上的那個小藥瓶?”

“扔了。”鄭舒悅說, “那種藥副作用大,能讓孩子身上的某種特征發生變化,方便他們研究, 是實驗室最基本的用藥之一。”

俞楊閉了嘴,確定是個安全的地方後,她現在滿腦子簡釩的傷和李彤給的藥, 還有到了吳城該怎麽辦, 兩個小孩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我們不是直接去吳城的,還要去另外一個小鎮上接人, 要繞一圈路上可能會耽擱很久,你們也沒有交通工具還手裏傷, 就跟我們一起上路吧,孩子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我們隊裏有醫生,你放心養傷吧。”鄭舒悅笑了笑準備離開。

“我能去看看我的家人嗎?”俞楊道。

在鄭舒悅疑惑的目光下俞楊漸漸低下了頭,她是個不誠實的人也是個慣會演戲的人, 自然跟人打交道會保留一些東西。

“我以為你並不在乎呢。”俞楊在第一時間聽到了簡釩和孩子的消息後,並沒有其他的表現, 除了震驚她們還活著以外根本看不出她對她們有多上心。

“對不起。”俞楊道歉。

鄭舒悅認真的看著俞楊:“幹嘛道歉?很正常啊, 要是我我可能瞳孔連縮都不會縮一下。陌生的環境, 陌生的人, 誰知道是好是壞。”

俞楊尷尬地笑了笑,以前也有被人抓住的時候,總會有人問她家裏還有沒有人?身邊有沒有什麽朋友?吃的放在哪裏?俞楊總是滿嘴胡話。

這種下意識掩飾自己的方式是俞楊用來自欺欺人的。

末世裏很多小隊處理受重傷的人通常是踢出隊伍讓他們自生自滅, 而現在這夥人不僅救人還救了一口氣救了四個,這也是俞楊放下戒心的一個原因。

末世裏行走的人,戒心都很重。

“你想見她們恐怕不行,我們這個車隊是個大車隊,全隊車輛加起來有四十多輛,你那幾個家人在後面的車子上,都動彈不得,車隊隊形變動會帶來很多不必要的矛盾。”

她頓了頓看著趴著的俞楊:“而你現在這個樣子最好還是不要亂動,不然傷口裂開了很麻煩,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止血藥和消炎藥了。”鄭舒悅為難道。

俞楊垂下了眼瞼,忽略心裏的那股失落感:“沒事,你們能救下我們一家已是感激不盡了。”

她是發自肺腑的感激,這次算是遇見真正意義上的好人了。

在得知俞楊兩個孩子的特殊性以外,鄭舒悅還讓她小心,告訴她關於吳城的一些基本情況,對於俞楊的孩子也沒有半點覬覦的心思。

“哦,你家那個男孩已經掉了好幾顆牙齒了,女孩會慢一點,她才開始掉指甲。”鄭舒悅想了想還是告訴了俞楊一些關於小孩的基本的情況。

“我知道,他在家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掉牙齒了。我愛人她…”俞楊頓了頓又問。

鄭舒悅一邊後退,一邊告訴俞楊:“她很好,你放心。”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俞楊長舒了一口氣。

她孩子的特殊在哪?

這邊廣場上人來人往,孩子除了眼睛個數以及五官不一樣以外,身上幾乎都差不多,尾巴、鱗片、爪子……

到底是哪裏不一樣呢?

俞楊閉著眼睛把手裏的餅子放到一邊,吹過來的風撫在皮膚上有些癢,空氣裏是陽光炙烤著輪胎的膠臭味,不好聞。

不像是山村裏那些清新的草木花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突然俞楊覺得自己的頭上被人噴了一腦袋水,她睜開眼睛,入目是一個拿著噴壺的小家夥。

四五歲的年紀,頭發很臟,手指縫裏全是淤泥,一張小臉嚴肅又認真,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僵持了一會兒,那個小家夥又對著俞楊噴了噴水,然後倨傲道:“那真是你孩子嗎?”

“嗯。”

“你騙人。”小樓斬釘截鐵道。

“我騙你幹嘛?”俞楊看著這個小屁孩心裏有些好笑。

小樓放下噴壺:“騙子一般都不會承認自己是騙子的。”

“誰教你這些的,歪理。”俞楊註視著小樓的時候,他有些不自在。

“你管那麽多幹嘛?”他犟嘴道。

俞楊笑了一下,打算再睡一覺,反正簡釩她們都是安全的,她現在要好好養傷。

“你怎麽不說話了?”小樓又重新拿起了噴壺,對著俞楊灑了掩蓋血腥味的藥水。

呼喚了幾次之後都沒有得到俞楊的回應,小樓失落的離開了。俞楊剛才看他的時候,讓他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那種感覺就像是躺在洗幹凈的棉被裏舒舒服服睡了一覺一樣。

小樓拿著噴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蜷在後備箱裏的那個女人,期待著能夠再一次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他跟俞楊的兩個小孩擠在同一輛車上,鄭舒悅讓他幫忙照看一下兩個小孩,特別是開始掉牙齒的簡秋。

回到自己睡覺的地方,小樓掰開簡秋的眼皮,看了看他大大的黃色瞳孔吐了吐舌頭,他抓住了簡秋的尾巴,在手心裏反覆查看。

“是不是長了尾巴的人才會有爸爸媽媽?”小樓把簡秋的尾巴放回去,自己伸著腳靠坐墊上想著自己的事情。

他年紀還小,接觸的黑暗面也不多,現在還想不到要是他有了尾巴,他那對狠心的父母早就把他送進實驗室去了。

鄭舒悅把他撿回來之後幾乎沒怎麽管過他,她是車隊副隊,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好好跟小樓相處。

而車隊裏不斷有人離開有人加入又沒有跟小樓年紀相仿的孩子,所以當看到躺在他身邊的兩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車隊裏雖然沒有窮兇極惡的人,但是該有的制度還是有的,他年紀小很多事情根本就做不了,得到的食物和禦寒的衣服往往都是最少的。

能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車隊走走停停,鄭舒悅來看俞楊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到是哪個叫小樓的小家夥每天都要來俞楊身邊晃悠,有時候還賴在她這不走了,美其名曰要給她噴藥水。

俞楊可以下地走動的那一天,她去見了簡釩和兩個孩子,都很好。只是簡釩腿上的傷比較嚴重,不能長時間下地走動比較麻煩。

她見了簡釩也不哭,只是簡單的親吻和擁抱,跟每一次分別後再見面時的場景一樣,沒有淚水沒有歡呼。只有一個慶幸的微笑。

還能活著再見一面真好。

也想一家人住在一起,可是又怕這樣會給車隊帶來麻煩,現在的俞楊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一個傷患還有些吃力,只能過幾天再說。

俞楊的傷口在第十一天的時候就有人過來幫她拆線。那天的小樓格外安靜,也不跟俞楊鬥嘴了,還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塊水煮肉全部分給了她。

俞楊象征性的吃了一點就把小樓打發走了。

在俞楊養傷的時間裏,跟小樓說了很多關於簡秋和俞冬的事情,不是她主動開口體提的,是小樓趴在她身邊求著她說的。

俞楊看著這樣的孩子心酸,於是把在那座山裏的事情當成故事說給小樓聽。

有時候俞楊累了他就會跑到簡釩那裏去聽故事,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後又開始羨慕那兩個小家夥來。

時間過的很快,簡秋醒了,只是身上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大多時候都在睡覺。

他不願意開口講話,因為他那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已經掉光了,說話漏風。身上那些層疊的黑斑還沒有退下去,車隊裏的醫生說是正常現象,等俞楊她們到了吳城拿了藥,牙齒長回來了,那些可怖的黑斑就會消散。

又過了幾天,俞楊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簡釩身上的傷口也拆了線,俞冬開始掉牙齒了。

她是睡夢中開始掉的,還是睡在一邊的小樓夜晚發現的。怕她把牙齒吞咽下去,小樓一整晚都沒睡覺,最後還是叫俞楊把她家這兩個孩子搬走,一個夜裏掉牙齒一個夜裏搶他被子。

更過分的是,簡秋認識了小樓跟他熟絡了之後,竟然開始餵他吃鼻屎。

“你能不能管管你家孩子?”小樓從指縫裏搓了幾條黑黑的泥氣憤的說道。

“你說哪個?”俞楊把簡秋放好問。

“黃眼睛瞪著我的那個。”小樓被簡秋看的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你把他咋了?”俞楊轉頭問簡秋。

簡秋舔了舔嘴巴,臉上紅撲撲的,似乎不太情願說話,過了一會兒沒人再看他了,他才慢慢開口說:“五問他腰不腰七碧溪(我問他要不要吃鼻屎),他…”

簡秋話說到一半點了點頭,黃色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俞楊。

俞楊同樣無辜地看著小樓。

小樓撅著嘴巴,他那哪是點頭啊,那是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長這麽大眼睛算是白費了,是瞎嗎?

小樓一邊生氣,一邊靠近簡秋,趁他不註意把手裏的東西糊在了簡秋的嘴巴上,然後得意的跑遠了。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俞楊都沒有反應過來,簡秋嘴巴那塊黑黑的貼著好幾塊黑泥。

簡秋呆呆的居然還伸出舌頭去舔了舔。

俞楊:……

她想阻止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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