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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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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帶著謝謙潛回了寧妃的寢殿,準備從地道返回菩提院。

“十五,你怎麽來了?“謝隱把謝謙背在背上,拉了拉黑衣人的袖子,被甩開了。

“……賀定會昏迷多久?“謝隱又悄聲問道。

嚴半月不理他,無聲地走進寧妃的床邊,模模糊糊能看到人影,還在睡。

他先彎下腰,鉆進床底,把木板打開確認了一下通道,拉下面巾用口型道:“快點。”

謝隱先把謝謙推到床下,嚴半月已經先行鉆進通道了。

謝隱摸摸謝謙的頭道:“別怕,馬上就能出去了。”三人魚貫鉆進了地道,最後的謝隱反手把木板扣了回去。

爬回另一頭時,打頭的嚴半月先是輕輕敲響了與曾乙約定的暗號,隨後木板被打開,幾人俱在等候,趕緊把三人拉起來。

曾乙和□□立刻按照嚴半月的吩咐,將準備好的沙石悉數倒進了地道,將地道徹底封堵了。

“父皇,孩兒回來了。“謝隱來不及摘下臉上的面具,就跪在智清面前,謝謙也跟著跪倒,口稱”太上皇“。

”快起來“智清把兩人扶起來,又對嚴半月道,”辛苦嚴先生以身犯險。“

嚴半月忙搖頭:“您言重了,皇上部署嚴密,我不過是去錦上添花。”

謝隱一聽這話不對,趕緊打岔道:“時候不早了,謝謙快去睡覺,綠霜姑娘,有勞你照顧世子。”

綠霜領命,把折騰了大半夜,又驚又困的謝謙小朋友帶走了。□□給謝隱送來了一瓶燒酒,幫謝隱把臉上的面皮揭了下來,這才看到謝隱一臉的疲憊。

謝隱洗了洗臉問道:“什麽時辰了?”

“馬上卯時了。“

“曾乙,你馬上去金水橋通知薛凜,一切按計劃行事,告訴他世子已經不在椒房殿了,盡管緊逼。“

“是。”曾乙領命匆匆去了。

謝隱這才松了口氣,坐在地上的蒲團上,嚴半月給他遞了水,他接過來的時候順勢摸了一把嚴神醫的手,引得智清在旁邊輕咳了一聲,嚇得嚴半月飛快地把手抽了回去。

“你們也去歇會兒吧,從現在起,就只能靠薛凜了。“

“父皇也去休息吧。“

“老僧該做早課了,不礙事,□□,帶皇上和嚴先生去歇息。“

“是。”

嚴半月告了聲罪,這才反應過來,智清大師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安排兩間房,立馬老臉一紅,跟著□□身後就走。

僧舍簡樸,謝隱一進屋,就開始脫衣服。

“你這是幹嘛?“嚴半月趕緊把門關上。

“……我只是想換掉這身太監衣服。“

“……”

謝隱把衣服換了,才發現嚴半月在一旁悶坐著。

“嚴神醫……“謝隱湊近了撒嬌一般拉著嚴半月的衣袖。

嚴半月很嫌棄地把袖子拉回來,問道:“你的染香玉呢?“

“這事兒說來話長,你先別生氣,我再給你講。”謝隱蹲下來握住嚴半月的手。

嚴半月看著他消瘦的臉,實在想發火又有點不忍心,只道:“我哪敢生皇上的氣,不就是被點個穴道,裝在馬車裏送走了,還一心以為皇上您駕崩了,趕緊去救駕……”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今後家事國事都也不瞞你了。”謝隱低頭吻了吻嚴半月的指尖,又把他的手指拉向自己貼在胸前。

嚴半月的心一下就軟了,抽出一只手捏住謝隱的下巴:“若是以後雲兒再不聽夫君的話,夫君可要懲戒了。”

“是,雲兒知錯了,”謝隱的聲音很低,索性盤坐在地上,把頭靠在了嚴半月的膝蓋上,“讓我這樣靠一會兒。”

“嗯。“這一刻,嚴半月覺得是謝隱登基以後最寧靜的一刻了。

天開始亮起來,氣溫升高,開始蒸幹昨夜大雨淋濕的地面。

兩人一起用了菩提院的早餐——清粥和饅頭,□□就匆匆來了,還帶著白榆。

白榆一進門就撲通跪倒在謝隱面前,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今早朝會,薛凜大人舌戰李讚臣,百官附議交出世子,並有官員上書太皇太後遷宮!“

謝隱緩緩道:“你先起來,薛凜現在何處?”

“薛大人應該往內閣班房去了,賀大人告病,薛大人值守的時日自然多了,皇上,需要通知他覲見麽?”

“不必,如果消息走漏就麻煩了,你通知他,按計劃行事,我和十五即刻啟程趕回前線,也該覆活了。“謝隱歪頭看了看嚴半月。

嚴半月笑道:“看來知命門要被強加一招起死回生了,不過我們走之前得去一趟中和堂,我給師門傳了信,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一旦他們趕回來救援,我與他們約好在中和堂相見。“

“好,事不宜遲,對了,你昨天飛針刺了賀定,他會昏睡多久?“

“少則十多個時辰,多則幾日,我只後悔沒有直接下殺手。“

“別急,還有機會,白榆,馬上安排我和嚴先生出宮。”

“是。”

“我們去見父皇。”謝隱很自然地拉起嚴半月的手,等走到智清房門外,嚴半月還是掙開了。

“佛門清靜之地,謝施主放尊重點。“嚴半月低聲說道。

謝隱忍住笑去敲門:“給父皇請安。”

“進來。”一夜沒睡,智清的聲音依然中氣十足。

兩人進去坐定,謝隱給智清講了接下來的計劃,智清點點頭道:“事情已到了如此關鍵的地步,你就放心去吧,為父會保護自己的,何況還有這麽人。”

謝隱點點頭道:“孩兒還有一事擔憂,謝謙乃忠良之後,又是皇室姻親,雖年紀尚小,但心智頗為成熟,這段時間椒房殿對他的影響不可謂不小,我第一次見他,就被他識破身份,摸出匕首就直接刺過來……”

嚴半月心裏“咯噔”一聲,難道染香玉就是在那時……

謝隱悄悄輕拍他手背:“所以孩兒希望能帶他出宮暫避,等事情平息以後,再做打算,免得他繼續留在這爭鬥的漩渦中心,更加孤僻難馴。”

“那就帶他出宮,讓綠霜先照顧他,也免得再落入椒房殿手中。”

“那就去中和堂吧,那裏避人耳目。”嚴半月道。

“好,父皇,那孩兒就告退了,您千萬保重。“

智清豁達一笑:“去吧,你們多加小心,不必掛懷。”

當天,謝隱、嚴半月就帶著謝謙、綠霜出了宮,直奔中和堂而去,朝堂裏,薛凜正在處理群臣爭議的質子和離宮問題,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所謂的韃蒙國大軍壓境和派送質子不過是幌子,真正的目的自然是在椒房殿,兩方勢力一目了然,就連宣稱臥病的首輔賀之光都傳來手書,反對送質子和逼太皇太後離宮。

賀之光手書一到,薛凜突然口風一轉,宣布皇帝謝殊雲死訊不詳,應該還有回天之力,已召集名醫火速趕往吳國前線,其中便有江湖傳聞已久的神秘門派知命門掌門。

於是百官嘩然,紛紛表示要為皇上祈福,甚至有人表示要去前線迎接,被薛凜通通駁回,此時太皇太後一黨才明白謝隱到底在唱哪出戲。

“這小子,哀家還真輕看了他。”張太後坐在正殿上,聲音冷冰冰的,塗得血紅的長指甲卻狠狠揪住鳳穿牡丹織錦靠枕,仿佛那是謝隱的腦袋。

下面站著瑟瑟發抖的是滿順和一位大妝的誥命夫人,正是李讚臣的續弦。

“賀定醒了嗎?”張太後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裏回響。

“回太後,賀定尚未完全醒來,奴才請太醫看過了,說針刺的手法太過古怪,都束手無策……“

“廢物!連個刺客都抓不住!“

“是……”

“那個瘋子呢?“

“關在寢殿裏了,這幾日倒沒怎麽發作。”

“哼,傳信給賀之光,別裝病了,趕緊拿出首輔的樣子,內閣都要被那個薛凜給掀翻了,他若控制不了內閣,哀家就要換人了,那個瘋子瘋瘋癲癲的,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自己給掉水池裏,或者不小心拿剪刀把自己刺死了,哀家可管不著。”

“是,奴才這就去辦。”滿順如獲大赦,彎腰退走了。

“太皇太後息怒,那小子羽翼未豐,成不了氣候。“李夫人小心翼翼道。

“成不了氣候?“張太後冷笑一聲,“在我眼皮底下把永安王世子擄走了,讓哀家無人可立,還不夠成氣候麽?”

“世子沒了就沒了,重要的是,您想立誰?”李夫人的聲音有種溫柔的魔力。

張太後聞言擡起頭,稍稍溫和了些:“你近前來說話。“

”是,“李夫人款步上前,又福了一福,才道,”皇室宗親多的是,太後不必執著於世子,這眼下不就有現成的麽?“

“眼下?“

李夫人朝賀聘婷的寢殿方向望了望,回身笑道:“這寧妃入宮也有些時日了,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不就曾臨幸於她,這些日子,身上也該有了吧。“

張太後沈默了片刻,突然高聲笑道:“哀家果然沒有白教你,比那些人都管用。“

李夫人溫婉一笑:“謝太後栽培,不過,此計可不能讓一個人知道,否則必壞大事。“

“你是說,賀定?“

李夫人輕輕頷首:“太皇太後英明,那賀定野性難馴,對寧妃苦戀多年,若是讓他知道寧妃有孕,不論真假,肯定又是一番風浪。”

“那你的意思是?”張太後挑起鳳眼,看著李夫人。

“趁他未醒……”李夫人溫柔美麗的眼睛裏顯露出一絲殺意。

“來人。“張太後袖袍一甩,站起身來,李夫人趕緊側身站在一邊。

一名侍衛頭領匆匆進來,聽候差遣。

“給哀家取賀定的人頭來。“

“是。”侍衛領命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今天發了就應該差不多20萬了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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