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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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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後突然一聲嘆息道:“本指望賀定能聽從我,畢竟需要人掌握兵權,可惜,兒女情長……”

李夫人附和道:“太後說得是,有些男人做大事還不如我們女子幹凈利落,目標明確。”

太後讚許地點頭,突然話鋒一轉:“李讚臣待你不錯吧?”

李夫人嫣然一笑,不動聲色地觀察太後的臉色:“他不過是貪慕臣妾的美色,臣妾不會不明白的,此人對太後還算盡忠職守,若他有什麽二心,臣妾必當替太後處置。”

“這次謝隱將這一軍,李讚臣在內閣被薛凜壓得擡不起頭來,要趕緊想辦法扭轉局勢才是,那些外官竟然敢上書要求哀家移宮,笑話!哀家從十七歲進宮,被冊立為皇後,就一直住在這椒房殿裏,生生死死,哀家都不會離開這裏的。”

“是,臣妾認為所謂的起死回生都不過是幌子,不如以此彈劾尉遲戟,假造死訊,圖謀不軌,逼他交出兵權,就算不成,大軍回拔,也不能進去京城方圓五十裏內,太後可以勞軍之名召見,一一誅殺不遲。”

“說得容易,要是謝隱真的活著回來了呢?”

“皇帝死而覆生,真真假假,誰能說得清楚,古往今來多少人,就死於一個莫須有呢?“

太後細想了片刻,對李夫人道:“你馬上回去,讓李讚臣馬上聯絡兵部尚書,有多少兵力都好好算算。”

“是。”李夫人剛剛準備告退,方才奉命去殺賀定的侍衛頭領慌慌張張進來回報:“回太後,賀定不見了。”

“什麽?”太後驚得站起來。

“太後贖罪,奴才馬上去搜捕。“

“快滾!“聽到賀定不見了,太後的第一反應是有些害怕,倒是李夫人很淡定,扶著太後坐下來。

“太後放寬心,賀定應當不知我們要對他下手,否則早已殺過來了。“

太後定了定神:“有理,你先去吧。”

“是,臣妾告退。”

張太後出了一會兒神,才拖著華服進了一處密室,半晌沒有出來。

卻說嚴半月和謝隱等人返回中和堂,依舊準備從旁邊屋子的地道裏進入。一進地道,嚴半月就發現地道裏照明用的蠟燭已經全部換成了新的。

“他們回來了。“嚴半月有點興奮。

“那我們快走,好久沒見師父了。“

“我要跟你師父告狀,你外公要是來了,我更要告狀。”

“好好好,你說了算。”

一邊的綠霜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謝謙則是確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是一出地道就見到了好多不認識的人。

“參見外公,參見師尊,參見師父,參見柴叔叔!“嚴半月和謝隱幾乎異口同聲。

羅冥第一個笑出聲:“我怎麽覺得有點像成親呢,是吧,朗清?“

“就你嘴碎,這位小朋友是?“嚴朗清笑盈盈地把羅冥扯到了身後。

謝謙看到這麽多人有點慌,一本正經道:“各位叔叔伯伯好,我是謝謙,永安王世子。”

謝隱接著把事情講了一遍,包括賀定的下落,聽得沈天楓巴不得立刻手刃了他。

“外公別急,您且在中和堂暫待,幫我照顧謝謙,師父,父皇還在菩提院裏,我擔心張太後狗急跳墻或者賀定又有什麽舉動。”

“我明白,我進宮去照應。”

“多謝師父,本應該跟各位長輩好好接風,但事急從權,我和十五可能得先行一步了。”

“行了,瞎客氣,快去吧。”

嚴半月欲言又止,羅冥看出他想說什麽,替他問道:“朗清,小十五想問你身體如何了?”

嚴朗清把手腕伸到嚴半月眼前:“我沒事,好著呢。”嚴半月將信將疑地抓住他的脈搏,跳動有力,就是,沒有半點內力的跡象。

“師尊……“嚴半月失聲道。

“這不是意料之中麽?“嚴朗清並沒有半點介懷,倒是嚴半月愧疚不已,這大半年在外漂泊,都未曾回絕命谷看望師尊。

“快去吧,箭已在弦上,打完這一仗,以後的日子還長,你小時候也沒有這麽黏著我。”

“我也跟掌門去。”嚴澄雨也冒出來,看來是在絕命谷憋久了。

“你還是跟著師尊吧,去了也是添亂。“嚴半月一指頭把他戳回去。

嚴半月再次向嚴朗清拜別,才和謝隱出發,馬不停蹄地往前線趕去。

前線的尉遲戟最近特別焦慮,但並非因為戰事。吳國因過分依賴天險和水軍,陸地作戰能力不值一提,吳國都城已是囊中之物,他憂心的無非兩件事:其一,皇上什麽時候能夠覆活;其二,那些安坐朝上的言官能不能不要再三天兩頭地罵自己了。

那李讚臣不知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當然明白人都知道高人是誰,召集了一群言官開始了對尉遲戟的口誅筆伐,可以說罵得血濺三尺了,雖然不帶臟字,但已經把尉遲戟塑造成了一個擁兵自重、挾持皇帝、即將自立為王的千古逆犯了。

尉遲戟本就是一介武夫,已經氣得罵娘了,每天晚上給皇上“遺體”守靈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帳外值守的士兵時常聽到將軍在裏面絮絮叨叨地訴苦。

“皇上,那些言官都把屬下罵臭了,您也不管管?”尉遲戟愁眉苦臉地坐在擺放謝隱“遺體”的床腳,外面正下著暴雨,不時傳來陣陣驚雷。

“……給我弄點水喝。“嘲風翻坐起來,捶了錘腰,正好外面風大雨大,也聽不到他們說話。

“你說皇上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尉遲戟給嘲風遞了個羊皮水囊。

“我一個死人,你問我,薛大人不是給你傳信了麽,皇上已經離開了京城,不日就會到了。”

“等我回了京城,看我不把這些碎嘴的書呆子打得找不到北!”

“這些人可不是書呆子,你若是小看他們,一定會吃大虧,現在李讚臣利用這些人制造氛圍,下一步肯定就是召你護送皇上回宮,然後治你的罪,順便把我們都給治了。“

“你說笑呢,我們怎麽可能就這樣回去送死?不過皇上真得快點回來,不然這事情真的瞞不下去了,最初說皇上薨了,這大熱天的屍體能放麽?後來又說還有救,神醫又許久未來,這樣下去我真的成亂臣賊子了。“尉遲戟剛說出最後幾個字,天上突然一陣炸雷,把兩人都驚住了。

“稍安勿躁……“嘲風話還沒說完,只聽外面一陣鑼響從雨聲中傳來,有人高呼道:”走水啦,快來人!“

尉遲戟蹭一下站起來,被嘲風拉住:”雨天走水,小心有詐。“

“我去看看,你快躺回去。”尉遲戟給嘲風重新蓋上了絹布。

剛沖出帳篷,就遇到提著水桶的士兵在雨中奔跑,趕緊拉住一個詢問道:“哪兒走水了?”

“剛剛的雷劈中了大旗,瞭望樓著火了!”

“帶路,去看看!“尉遲戟風風火火地朝火場奔去。

趕到火場時,明火已經被撲滅,沒有人員傷亡,只是瞭望樓基本損毀。

有目睹的士兵報告道:“方才那個炸雷一響,隨著一道白光就擊中了瞭望樓頂矗立的大旗,馬上就燒起了。”

一看是天災,尉遲戟松了口氣,正命人收拾善後,突然見到雨簾裏兩騎輕騎飛奔而來。

兵士們立刻警惕起來,外圍駐守的將士已圍了上去,喝道:“來者何人?”

為首一人勒馬停住,雨水從他年輕俊秀地臉龐上不斷淌下來,聲音不大卻用內力貫穿而出:“知命門嚴半月。”

尉遲戟心裏大喜,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奔出相迎:“嚴神醫,久候了!”

兵士們迅速讓出一條道,將嚴半月等人迎進了營地,尉遲戟則直接將他們帶入了自己的帳內,剛清退旁人,就對著嚴半月身邊那個一直以黑色鬥篷遮面的人行叩拜大禮。

“屬下尉遲戟,參見皇上。“

那人摘下濕淋淋的兜風,正是謝隱。

“尉遲卿快請起,你受委屈了。“

“皇上言重了,屬下臉皮厚,不懼他們怎麽罵。“尉遲戟笑得很憨厚。

“李讚臣倒是會想辦法,擾亂視聽。”謝隱拿過布巾要幫嚴半月擦幹頭發,被嚴半月生生地瞪了回去。

尉遲戟趕緊補充道:“皇上,您準備如何覆生?”

謝隱指了指嚴半月:“嚴神醫負責。”

嚴半月:“……我是大夫,不是跳大神的,你把自己搞得死透了,要我怎麽救?“

尉遲戟擺擺手:“沒死透,後來按照皇上的意思,又說那只是誘敵之計,只是重傷,還有一口氣的。“

“……那我就這麽出現了,然後皇上就活蹦亂跳地爬起來了?“

尉遲戟一臉茫然:“那還需要做什麽?“

嚴半月沈吟片刻:“從古至今,明君誕生總有天降異象,所以我們也不能偷懶,得給皇上覆生增加些許效果。“

“怎麽加?“尉遲戟來了興趣。

嚴半月給尉遲戟細細地囑咐了一番,尉遲戟聽過連連點頭,趕緊安排了心腹去辦,另外給嚴半月和謝隱安排了帳篷休息。

“你鬼主意怎麽這麽多?“謝隱捏了捏嚴半月的臉。

“因為你的策略漏洞太多,“嚴半月躺平在硬板床上,“我看這幾天雷雨密集,下次打雷的時候,你就能覆活了。”

謝隱硬擠在嚴半月身邊躺下,故作嬌弱地靠在他肩上:“多謝夫君。”

作者有話要說: 嗯,簽約了,正在囤字,接下來會有一波流更新~~謝謝大家這麽久以來的支持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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