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人？敢惹我們仿兒姑娘，把他打了出去！”

張成哭笑不得：把我打出去？真動起手你們還不夠我撓癢癢呢，一群飯桶！

“好好！你們這府裏的人個個精明厲害，我惹不起！趙哥，我真走了，你好自為之！”

張成說完翻身上馬，駕地一聲喝斥，馬兒早跑出十幾步遠。

趙延只好也拱手作別，走去牽過馬，鶯兒不舍地輕喚一聲：

“趙大哥！”

趙延停住腳步，鶯兒說：

“鶯兒承蒙趙大哥從紅樓相救出來，未曾報答。在王府居住時趙大哥又時時關照於我，這份恩情，鶯兒不會忘懷！”

趙延聽了，黑暗中露出笑容。

“我救鶯兒姑娘，是奉了王爺之命。鶯兒姑娘不必謝我，我……”

趙延本想對鶯兒說出一直暗藏在心的幾句貼己話，卻見旁邊圍了太多人，最終沒能說得出口。

鶯兒仿兒將趙延送走，回轉身來，仿兒指著家丁們嘆道：

“看看你們這些人，不喚你們，跑出來湊什麽熱鬧！人家那也是皇宮侍衛一樣的身手，你們打得過嗎？真是，要氣死我了！”

她甩一甩袖子，家丁們灰溜溜地進院裏去了。

牡丹一天之內來往皇宮，為皇上祝壽獻舞，受了福臨王暴亡的驚嚇，又因為安慶王，傷情哭泣了一會，忽覺疲累交加，伏在桌上，一邊流著淚，竟然睡著了。

丫頭仆婦們吃了晚飯回來，見小姐房門緊閉，房內靜寂無聲，不敢擅自開門進去，想在門外喚聲小姐，又怕小姐已睡下了，驚醒了她反而不好。

一群人便呆呆地站在廊下，既不散去，也不推門入內。

只等到鶯兒仿兒回來，兩人身邊又多了一位白衣女子，丫頭們認得，這是小姐的結義姐妹青蓮姑娘來了。

鶯兒仿兒留了三兩個守夜的仆婦在廊下，將其餘的丫頭仆婦遣去歇息。青蓮輕輕推開房門，見牡丹伏在桌上睡去，臉上猶有淚痕。青蓮憐惜地用手絹為牡丹輕拭淚水，牡丹卻是睡得不深，一碰就醒。

“姐姐！這深夜裏，你怎麽來了？”

牡丹醒來，看見青蓮坐在面前，又驚又喜。

青蓮笑道：“我要不來，有人就在桌子上睡到天亮了！”

牡丹不好意思，用手輕撫面頰，發覺臉上是濕的，便掩飾轉過頭去。

青蓮說：“你也不用瞞我，我知道你心思，鶯兒仿兒都跟我說了！”

牡丹幽幽嘆了口氣：“姐姐，我如今是騎虎難下了！皇上要娶我為皇後，定了半年為限，讓我與父兄相聚，禮葬母親嫂嫂之後，行大婚之禮，移居後宮。並不準與安慶王私會，否則便貶謫安慶王——我這心裏難受得很！”

“妹妹是為不願入宮難受呢，還是為不能與安慶王會面難受？”

“我從不為不能見安慶王難受，因我知他心中有我，我心中也有他。不能相見，卻能彼此感知得到！但我為兩人都能相安無事，今日又重重傷他，只怕從今往後，我與他真的緣盡情滅了！”

青蓮點了點頭：“如此豈不更好，他不解內情，正好讓他恨你，從此不再糾纏，你便也好一心一意入宮陪侍君王了！”

牡丹怨道：“姐姐怎麽也跟安慶王一樣想法？我難道就真想陪侍君王，要做皇後嗎？我如今要能像天馬一樣能飛，就好了！”

青蓮笑道：“我跟你說著玩呢，誰不知道內宮紛亂，哪是人呆的地方！妹妹也不用煩惱，不是還有半年時間嗎？車到山前必有路，到時指不定又會生也別的枝節來——譬如，皇上又看上了哪個美人，不要你做他皇後了，那時你可不要後悔得哭鼻子！”

青蓮這後一句話說得牡丹吃吃笑起來，眉眼舒展，愁容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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