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大結局下(下篇2)全文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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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猙獰的神色讓那張本就可怕的臉更是如鬼一般,她再一次沖上前,擒住了他的肩膀,一字一字地道:“我是為了救你才弄成這樣的!我為了救你,什麽都可以犧牲,什麽都可以不要!只要能夠救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可你為什麽就不肯愛我?!為什麽?!我有什麽比不上柳橋?我有什麽比不上她?!當初不惜一切代價救你的人是我!這些年陪在你身邊的人也是我!她什麽也沒做過,什麽也沒有——為什麽你就是愛她不愛我?!我有什麽比不上她——”

“滾——”易之雲的臉色卻是沒有半絲的轉變,仍舊是那般的冰冷,“滾出去——”而這次說完了話之後,身體隨之痙攣,一口艷紅的血吐了出來。

雲柔布滿怨毒的眼中多了癲狂之色,“很痛苦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去見她,我就給你解藥!易大哥,只要你不去見她,只要你永遠陪在我身邊,我就給你解藥,我就幫你解除痛……”

“滾——”易之雲沈聲一喝,同時再一次將人給推開,而代價便是又一次的嘔血。、

雲柔這次沒有摔倒,只是踉蹌地後退了兩步,淚水也隨之奪眶而出,一字一字冰冷無比,“你寧願痛苦至死也不願意答應我?就算是說謊偏偏我也不願意?!”

易之雲沒有說話,只是那冷漠已然是最清楚不過的回答。

“為什麽?”雲柔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仰視著他,這本是最卑微的姿態,可是配上了那張猙獰的臉,配上了眼裏的怨毒,只讓人覺得瘆人,“因為我這張臉嗎?還是因為我不幹凈?”說完,不等易之雲回答,便又道,“可是易大哥,我是為了救你,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怎麽會被那些畜生糟蹋——”話落,猛然起身再一次拽住了他的肩膀,靠近了他,每一個字都充斥著怨毒,“你以為柳橋又有多幹凈?!你不在的這些年,她恐怕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她算什麽東西?如果不是出賣自己的身體,大周朝堂的那些男人豈會聽令於她?易之雲,她早就被其他男人睡爛了——”、

“你閉嘴!”易之雲倏然大怒,揚手狠狠地摔了她一個巴掌,而震怒過後,便是又一次的嘔血,然而這一次,卻並未讓他停下手,他半跪在了地上,伸手掐住了被他打落在地的雲柔,猩紅的眼瞳中滿是殺氣。

雲柔卻並無絲毫的恐懼,有的只是暢快與恣意,“殺……了……我……她也……被……被人……睡……睡……爛了……”

易之雲眼底的殺意更濃,手中的力度也隨之加重。

雲柔的臉由蒼白轉為灰白。

“住手!”隨著一聲怒喝,易之雲被一道勁道給踢翻,力度大的將床榻也給壓垮了。

“小姐!”出手的是一個中年男人,憤怒而關心,他身上穿著苗人的服飾,不過卻也不是苗人,而是當日在太子府堅持帶雲柔走的男人,“小姐,你沒事吧?”

“誰讓你傷他!?”剛剛在鬼門關邊走了一圈的雲柔卻是揚手給了男人一個耳光,“誰讓你傷他?!”

男人眼底的關切淹沒在了深沈之中,“他想殺你!”

雲柔沒有與他爭辯,而是跌跌撞撞地起身沖到了易之雲面前,慌忙地去扶他,“易大哥……”

“滾——”便是已然奄奄一息,可仍是推開了她。

雲柔只覺自己的心又一次被揉碎成了千百片,含淚悲痛質問:“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我你有什麽比不上她?我有什麽比不上她——”

“你……根本不配……與她相比……”

雲柔楞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

不是什麽地方比不上!

而是根本不配跟她比!

根本不配——

“不配……不配?”她踉蹌地站起身來,一邊笑著一邊哭著,“呵呵……不配……呵呵……”

“小姐!”

雲柔甩開了上前來攙扶她的男人,死死地盯著易之雲,“是不是只有她消失了,你才肯看我一眼?才肯對我有一絲的憐愛?”

易之雲眼底迸出了冰冷的煞氣,“你敢——”

“你怕了?你怕了是不是?”雲柔連忙跪坐下身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易大哥,你怕了是不是?那你答應我不離開我,我就不動她,只要你答應我不離開我,我就不殺她!”

易之雲睜開了她的手,“如果你敢傷她一根頭發,我一定將你千刀萬剮!”

雲柔幾乎聽到了自己的心又一次碎成了千百片的聲音,“千刀萬剮?千刀萬剮?呵呵……”笑了半晌,隨後,擡手抹去了臉上的淚,“好!那我就看看你如何將我千刀萬剮!”說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瓷瓶,倒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遞給了易之雲,“解藥,吃吧。”

易之雲不動,眼底的殺意也未曾褪去。

“吃啊!你不吃解藥怎麽將我千刀萬剮?”雲柔笑著道,卻是瘆人無比,“哦,不是,是先看我如何將你心愛的妻子弄死!”說完,不待易之雲發作,便道:“也不對!她現在可是大周的監國長公主了,我哪裏有本事殺她!而且,弄死了她,也實在是太便宜她了,不如這樣吧,就讓她跟大周皇帝一樣,一輩子躺在床上?”

易之雲直接動手,不過還未碰到雲柔,便又被踢翻。

雲柔又爬了過去,伸手抱著他。

易之雲即便再不願意此刻也沒有力氣推開她。

“易大哥,你別生氣,別生氣,我不殺她了,不殺了……你別生氣……”雲柔輕聲說著,便像是在哄著孩子一般,“只要你不去找她,只要你不見她,我就不殺她了!易大哥,我不殺她了,你別生我的氣!來,來,快把解藥吃了!吃了解藥你就沒事了!就會沒事的……”說著,便將手裏的藥丸塞進了易之雲的嘴裏,“易大哥,我真的真的很愛你,真的很愛你,你也愛我好不好?”

易之雲沒有回答,而是嘔出了一口血,連同那方才被她塞進嘴裏的藥丸一同嘔了出來。

“易大哥!”雲柔慌了,“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對那男子喝道:“快拿解藥來!”

男子眼底仍是一片無底的幽暗。

“快——”雲柔猙獰喝道。

男子垂下了眼眸,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瓷瓶,倒了一顆藥丸,走到了易之雲的面前,蹲下伸手擒住了他的下巴,將藥丸塞了進去,隨後,一擊他的胸膛。

易之雲身子痙攣了一下。

“你幹什麽?!”雲柔勃然大怒。

男子一字一頓,“讓他將藥吞下去!”

雲柔方才作罷,抱著易之雲便又是一陣溫柔低語,“……易大哥,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只是得到的卻是依舊冷漠的回答。

“滾……”

雲柔溫柔的神色一頓,隨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懷裏的男人,這個她愛了半輩子,付出了一切去愛的男人,可是,他對她始終這般的殘忍!

“我不生氣!易大哥,我不生氣!”溫柔依舊繼續,可是卻是溫柔的令人戰栗,“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知道你氣我前些年那般對你,那般折磨你,更氣我給你下毒,可是易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只要看到你眼底的厭惡,只要看到你在想著柳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可是易大哥,我很努力恨努力地控制自己了!你看,這兩年我不是不再關著你嗎?我不再關著你了!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讓我給你解毒,可是不行啊易大哥,如果我給你解毒了,你就會走的!你就會回到她的身邊的!易大哥,我不能沒有你!我只有你了!只有……”

話還未說完,身子便被推開了。

易之雲撐著身子靠在了竹墻上,喘著氣道:“雲柔……我……這輩子……最後後悔的……就是當日……護了你……”

這般多年,雲柔從他的口中聽到了許多傷人的話,可是卻都沒有如今這句話這般讓她撕心裂肺,當初那些生死與共的日子,是她這一生中最幸福最幸福的時光,可是,他卻無情地毀去。

後悔?

後悔?

哈哈,後悔!

可是,後悔又如何?!

又如何?

如今在他身邊的人是她,是她!

“你後悔又如何?這輩子,只有我能陪著你,你身邊也只能有我!”她站起身來,一字一字地道,“易之雲,不管你愛不愛我,甚至恨我,我都不會放過你!這輩子,你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易之雲無聲冷笑。

“她來了又如何?她來了,你也只能是我的!”雲柔繼續道,眼裏再次生出了怨毒,“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搶走你!絕對不會!”說完,又忽然笑道:“你沒去見她吧?如果你去見了她了,怎麽還會回來?她怎麽還會放你回來?如果她放你回來了,那便是說她不要你了!易之雲,不管是哪種,最終都只能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往後的每一日,陪在你身邊,守在你身邊的人是我!是我雲柔——”

易子雲仍是沒有說話,依舊冷笑著。

雲柔只覺胸腔要被一股烈火給燒毀了一般,可是卻再也分辨不出這究竟是憤怒還是悲傷,她只是覺疼,骨肉寸斷的疼,疼的她幾乎想要抱著眼前的人一起死!

“小姐!”身邊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雲柔側過身,眼神有過一瞬間的迷茫,隨後,忽然間沖了出去。

男人冷冷地掃視了一眼易之雲,便追了出去。

兩人離去,屋內恢覆了平靜。

易之雲沒有起身,依舊依靠著墻壁坐著,身體因劇毒而起的痛苦已經漸漸消失,至於因傷而起的,如今至於他,已然算不得什麽。

“阿橋……”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烈的陽光,低喃著這個支撐他走過無數痛苦無數折磨的名字,思念,如潮水一般湧來,讓他幾欲窒息。

她就在這裏!

就在這裏!

可是,他卻不能見她!

阿橋……

“爺!?”知春沖了進來,在見到了易之雲的情況之後,面色一驚,連忙沖了過來檢查著他的傷勢,“爺,你如何了?”

易之雲壓下了心中洶湧的思念,搖頭,“沒事……”

知春確定他受傷不重,這才放心,只是這般的情況若是繼續……“爺,不如將事情告知長公主……”

“不行!”易之雲沒等他說完便厲聲阻止,“絕對不能告訴她!”

“可是……”

“如今她的處境已經很艱難了……”易之雲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告訴她……只會讓她陷入更加艱難的處境……更何況……這毒……如果解不了,她便又會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知春……我不能讓她再經歷一次……”

知春看著眼前面色蒼白卻是堅決的男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告訴她……她安好……便好……”易之雲說的很艱難,這個決定是他做的,可是,最痛苦的人也是他。

他真的很想很想她,即使只是見一面,也好。

可是不能!

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能去見她,他不能讓她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玉飛陽……他讓她來……絕對不懷好意……還有雲柔……她也一定會從中作梗……知春……”他伸手握緊了知春的手,“一定要保護好她!”

知春壓下了心頭的酸澀,“爺放心,小人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長公主!”

“好……”易之雲笑了,卻滿是悲涼。

……

“啊——啊——啊——”林子的深處,雲柔像是瘋了一般撕扯著眼前的灌木叢,毀了半邊的臉,猙獰的神色,若不是在陽光之下,說是鬼也不會有人懷疑。

一旁,男子靜靜地站著,沒有阻止,也沒有勸說,眼瞳依舊幽深不見底。

許久許久,不知道是力竭了還是發洩夠了,雲柔停了下來,一身狼狽地坐在了地上,淚流滿面,“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為什麽?!

她真的很愛很愛他,真的很愛——為什麽就不能愛她一些,為什麽他可以那樣愛柳橋卻不肯分一點給她!

她可以不跟她搶的!

可以的!

可為什麽他連一絲一毫也不肯分給她!

她做的還不夠嗎?

還不夠嗎?

“不——”眼淚停了下來,眼眸的怨毒一點一點地加深,“我不能沒有他!不可以沒有他!他不能離開我——”她擡頭看向眼前的男人,“你幫我!幫我!”她踉蹌地起身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我不能沒有他!”

“他已經在你的身邊,只要他身上的毒一日不解,他就一日都離不開你!”

“不夠!不夠!”雲柔情緒有些癲狂,“她來了!她來了!她一來,他整顆心都去了她那裏了!就算他不去找她,可是他的心裏眼裏只有她!只有她!”

“你讓我去殺了她?”男人問道,不待她回答便哂笑:“如今的柳橋已然不是當年那個易夫人了,她是大周的監國長公主,別說是我,便是阿賽因也未必能夠殺的了她。”

“不!不能殺她!不可以——”雲柔卻是道,“柳橋不能死!她死了,易大哥一定會去陪她的!她不能死!”

“那你還想如何?”

“孩子!”雲柔的眼底迸發出了兩簇亮光,雙手死死地抓著男子的手臂,“只要我有了他的孩子,他就算不愛我也不會不要我!”

“孩子?”男子笑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笑,“又下藥?那兩年你不是已經試過了?可不管你下多大分量的藥,他寧願自殘也不碰你。”

雲柔的臉因為這話而猛然扭曲了一下,可是,卻仍是不願意放棄,“你幫我!幫我找其他的藥!還有能讓我有孩子的藥!你能幫我的!你一定可以幫我的!”

“我為什麽要幫你?”男子反手擒住了她的雙肩,一字一字地問道。

“你幫不能幫我?!”雲柔卻是怒極叱喝,“你說過你永遠都會在我的身邊幫我的!你說過的!”

“為了這個男人,你還作踐不夠自己嗎?如果你父親在天有靈知道這些,他會如何?”

雲柔猛然推開了他,“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我要我跟他孩子!只要我有了孩子,柳橋就不會要他了的!柳橋不要他了,他就不會離開我的!只要我有他的孩子,只要我有他的孩子——”說完,猛然揚手打了自己一個巴掌,“我真笨!真笨!為什麽這般多年都沒想到這個?為什麽到現在才想到?只要我有了他的孩子,柳橋就不會要他的,那他就只有我了!對!只要有孩子,只要有孩子,什麽都可以!”

再一次攥緊了男人的雙臂,哀求道:“我求求你,幫我好不好?幫我去找藥好不好?你去找那個阿賽因,去找他拿!他一定有的!他一定有這種藥的!我求你,你幫好不好?”

男人僵著臉,始終沒有答應。

“你不幫我是不是?你不幫我?好!我自己去找!我自己去找他要!”雲柔松開了手,一字一字地喝道,隨後,快步離開。

“我幫你!”男人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裏面擠出來一般。

雲柔轉過頭,笑了,笑的異常的燦爛,也異常的猙獰……

……

呼和寨是苗族離大周最近的寨子,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呼和寨一向都是苗族對大周作戰的最前線指揮部,尤其是在雙方關系惡化之後,更是如此。

自各族聯盟成立之後,呼和寨幾乎成了各族族長商議大事之地,而各族的將士也都在附近駐紮,不過這種情況在聯盟出現矛盾之後,開始有了變化。

呼和寨地處苗族境內,又是苗族的寨子,眾人各懷心思,自然便沒了之前的信任,不但各族的族長不再居住在寨子中,便是手下的將士,也開始漸漸地往自己的領地中回撤,生怕遭了暗算回不去似得。

時至今日,呼和寨已經沒了之前的鼎盛。

不過,在苗族向大周發出邀請之後,呼和寨又一次熱鬧起來,除了苗族的族長以及族中長老到來之外,其餘的聯盟成員也派人來了,自然,主要是為了看看苗族到底搞什麽鬼。

這雖然是熱鬧了不少,但是因為都各有心思的,氣氛卻是緊張。

寨子議事廳

待又一個其他族派來的人被打發了之後,一個身穿苗族服飾的女子面帶怒色地從議事廳後面的小花廳內走出,對坐在首位上的男子道:“哥,這些人太過分了!”

此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臺州的風琳瑯,而坐在首座上的,自然便是當日的海盜玉飛陽。

“聯盟不能破!”玉飛陽神色平靜,並未有一絲的怒意。

風琳瑯也不是當年那任性的丫頭,這些年他們經歷無數生死方才走到這一步,自然知道什麽事情能做什麽事情不能做,可是這並不代表她便不會動怒,“若不是哥你,他們還在大周的腳底下茍延殘喘!”

“是我失策了。”玉飛陽道,“沒想到大周竟然能熬過那些風波。”

風琳瑯瞇起眼,“哥,殺了她,大周必亂!”沒有點名道姓,可是至於殺誰,卻是不言而喻。

玉飛陽卻是沈默。

“哥。”風琳瑯瞇起了眼,“你不會真的不願意殺她吧?”

玉飛陽看著她,“的確,我不想殺她。”

“為什麽?!”風琳瑯大驚,“哥難道真的看上了她不成?這般多年哥不願意成親,難道就是為了……”

“琳瑯!”玉飛陽沈聲喝止了她的話,“這樣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次!”、

“哥——”

“夠了!”玉飛陽揮手打斷了她的話,“最近呼和寨有些不太平,你先回神寨!”

“哥!”

“琳瑯,這次與大周的會盟事關重大,你不要在這裏胡鬧!”玉飛陽聲音沈了幾分,“先回去!”

風琳瑯被他想訓小孩子一般教訓,氣的面色發白,“我走,這行了吧!”說完,怒極而去。

看著拂袖而去的身影,玉飛陽擰緊了眉頭,半晌,喚來人,“去告訴雲崖,三日之後來取他想要的東西!”

“是。”

……

竹樓的夜,永遠都是漫長而寂靜的,易之雲站在了門外的欄桿前,目光始終凝視著東方,大周軍營所在。

服用了解藥,休養了兩日,傷勢好轉不少,氣色也好了不少。

只是,沒了痛楚,便再沒有其他可以轉移他的思念。

尤其是在這般的夜晚,尤其是她就在前方。

“阿橋……”

“人就在那裏,既然如此舍不得,為何不去見?”一道森冷的聲音傳來。

易之雲不必去看來人就知道是誰,收起了泛濫的思緒,轉身冷然道:“怎麽?要來為雲柔出氣?”

不是別人,正是雲柔身邊的男人。

雲崖。

“你該死!”雲崖冷冷開口,“若不是你,她也不至於走到這般境地!”

易之雲笑了,“若不是她,我也不會落得如斯田地!”

雲崖周身生出了一股暴戾之氣,仿佛下一刻便要讓眼前之人身首異處。

只是,易之雲卻絲毫沒有受影響,或許這般多年下來,他已然習慣,“如果不打算動手,在下不奉陪!”說完,轉身便要入屋。

“你一直在為大周皇帝找尋解藥。”雲崖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這一年多來,你頻頻與大周那邊接觸,即使做的很隱秘,可是這是苗人的地方,你認為苗人會不知道?”

易之雲轉身,“你到底想說什麽?”

“你身上的毒一樣出自苗族。”雲崖卻道,“而將毒藥給我們的,正是如今的苗族族長阿賽因,或許你覺得叫他玉飛陽更為熟悉。”

易之雲瞇起了眼。

“很好奇這些年為何他明明知道你在苗族卻不動你嗎?”雲崖繼續道,“因為小姐保住了你,因為玉飛陽想利用她父親留給她的勢力,你才活到現在,或者說,才一直沒有被利用來威脅你的妻子!”

“你到底想如何?”

“每個月的解藥都是玉飛陽讓人給我的,而據我查之,這種毒無法徹底解除,只能靠著每月的解藥吊著命,可即便如此,毒素仍是會滲入五臟六腑,我想,你也應該是察覺到了,所以寧願自己在這裏想著念著,也不敢去見她!”

易之雲的氣息陡然轉冷。

“你遲早會死。”雲崖繼續道,“可是我不能讓小姐陪你一起死!所以,我想來跟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小姐想要一個你的孩子……”

“不可能!”易之雲厲色拒絕。

雲崖笑了,“你放心,別說你現在生不出孩子,就算可以,你也沒資格讓小姐為你生育子嗣!”頓了頓,又道:“我不過是想讓你陪我演一場戲罷了,演好了,我可以確保小姐不會去動你的妻子,甚至可以幫你尋找大周皇帝所需要的解藥!”

“我為何要與你交易?”易之雲冷笑:“雲柔根本沒有能力傷的了她,至於解藥,我如何信你?”

雲崖繼續道:“那如果我將你的消息告訴你妻子呢?”

易之雲神色一獰。

“你不去見她,不想讓她知道你還活著,不就是怕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嗎?”雲崖繼續道,“易之雲,作為一個男人,你對你妻子的深情的確很令人佩服,可是你對另一個女人卻是絕情的不配為男人!小姐的確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情,可是若沒有她,你早就死了!”

“所以我該感激她?”易之雲嗤笑。

“你的確該感激她!當年若不是老爺舍命救你們,你們根本逃不出來!老爺將小姐托付給你們照顧,可是你們一個根本不將她當人,一個折磨的她生不如死!易之雲,來日下了黃泉,你有何面目去見老爺?”

易之雲沒有反駁。

“只是一場戲,對你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損失!”雲崖繼續道,“我只是希望小姐能夠活下去!”說完,又道:“原本我不需要征求你的同意,可這般多年,你也算是一個鐵漢子,即使是還了小姐為救你犧牲自己的人情,你也該答應!”

易之雲仍是沒有回答。

“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雲崖也沒有等他的回答,“若是你不同意,我也一樣會做,不過,來日你死了之後,你的妻子將會知道你在這世上除了她所生的一兒一女之外,還有一個孩子,我相信小姐也一定會想孩子認祖歸宗的!”

“你——”

雲崖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我同意!”易之雲咬著牙,一字一字地道,“可除了尋找解藥之外,你還需要幫我一個幫!”

“說!”

“我要你所有的勢力!”

雲崖眸子一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要他的勢力,絕對不是收為己用,而是毀滅!

易之雲冷笑,“怎麽?舍不得?還是雲柔不值?”

“你——”雲崖面色陰沈。

“這就是我的條件,答應與否,在你!”

“好!成交!”

……

永安長公主抵達,這讓大周邊陲的防衛更是嚴密,而她所在的軍營更是如此,而便在永安長公主抵達軍營三日後,苗族派來使臣,言他們族長將於三日之後為永安長公主接風洗塵,地點,大周來定。

將地點交給大周來定,便是說是真心誠意要為貴客接風洗塵,當然,也是不怕大周使詐。

“長公主可要應邀?”

柳橋卻是沈默,只是不像是在思考著這件事,反倒是有些失神,仿佛是在想著其他的事。

萬將軍皺眉。

“主子……”知秋低聲提醒。

柳橋擡起頭,淡淡道:“既然他們如此有誠意,本宮若是不應豈不是落了下乘?”

“如此,末將便去安排。”萬將軍道。

柳橋頷首,“有勞姐夫。”

“這三日長公主若是有時間,不如進城去看看永和公主,她一直念叨著你。”萬將軍道。

柳橋笑了笑,“還是改日吧,本宮有些累。”

萬將軍看了看她,“既然如此,長公主便好生休息。”

“姐夫也辛苦了。”柳橋笑著繼續,“這一年來,西南呈報上來關於苗族的情況十分詳細,想來姐夫是費了不少的功夫。”

萬將軍神色微變,“這是末將職責所在!”

“姐夫自然是盡職盡責,不過若是沒有那些為大周甘願隱姓埋名潛伏他鄉的勇士,想來姐夫便是想盡責也難。”柳橋繼續道,神色沒有一絲的異常,“本宮難得來一趟,想見見這些勇士,不知姐夫可否能安排?”

“這……”萬將軍沈思會兒,“若是長公主想見,末將自然能安排。”

“好。”柳橋微笑道,“本宮最想見的還是那將苗族族長底細查的如此清楚的這位勇士。”

萬將軍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此人如今仍在苗族,一時半會恐怕難以召回。”

“是嗎?”柳橋笑了笑,“那還真的是遺憾了。”

“若是長公主真的想見,末將也可以安排。”

“不必了。”柳橋笑著道,笑容卻似乎添了一絲的涼薄,“既然還在敵後,貿然回來一個不好便會洩露身份,本宮豈能為了自己一時的好奇而折損了大周的好兒郎?”

“末將謝長公主體恤。”

柳橋看著他,神色嚴肅,眼瞳卻是深不見底:“勞煩姐夫轉告此人,便是本宮感激他為大周做出的貢獻,待他榮歸之日,朝廷必定重賞。”

“是。”

待萬將軍離開之後,營帳內又一次恢覆了安靜,安靜的有些壓抑,不知過了多久,一直低頭沈默的柳橋忽然擡頭,對一旁眼帶擔憂的知秋道:“去備馬,我們出去。”

“主子要去何處?”知秋問道。

柳橋道:“備馬就是了。”

知秋還想問,可是卻見她起身往後面的臥室走去,看著那背影,心裏的擔憂更濃了,主子不對勁,這是這幾日她得出的結論,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勁,她卻說不出來!就算這次危險重重,可這般多年下來,對主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主子到底怎麽了?

……

“你說什麽?!”當萬將軍接到柳橋離開軍營的消息,猛然站起,“走了多久了?帶了多少人?”

“根據營門守衛稟報,只有長公主跟長公主的近身護衛,走了大約一刻鐘!”

萬將軍一臉鐵青,“備馬,追!”

……

兩匹快馬在道上飛馳著,方向是沖著苗族的領地而去,知秋越是跑越是心驚,在決定不顧一切攔下主子的前一刻,柳橋停下了,隨後策馬上了一側的山坡。

山坡之下不遠處,便是苗族的邊境。

那裏雖沒有駐紮將士,但是卻是明顯地樹立了一排欄桿,常常的欄桿仿佛一道利刀一般,將這片本該一體的土地切割成了兩邊。

越過了線,便是另一個世界。

“主子,這裏很危險,我們還是回去吧!”知秋一邊戒備著一邊勸說道。

柳橋卻沒有回應,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主子!”

“這裏很美。”柳橋卻忽然間開口。

知秋一怔。

“很美吧?”柳橋側身看向她,問道,“是不是?”

知秋看著笑著的主子,不知為何心頭酸的厲害,“主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奴婢雖然沒有什麽大本事,可只要奴婢能夠做到的,奴婢一定會……”

“離京前一夜,蕭嶸來勸我,希望我改變主意。”柳橋打斷了她的話,側身繼續看著前方的壯麗山河,旖旎美景,緩緩繼續,“他跟我說,如果可以,便不要去。”

知秋知道這件事,可卻並未在場聽他們說什麽,這般多年,她幾乎寸步不離主子,不管是商議多大的事情她都在,唯有蕭嶸有時候例外。

她知道這個例外是因為什麽。

因為蕭瑀。

當年蕭瑀死後沒多久,蕭嶸便回京了,除了給蕭瑀辦了喪事之外,還求了覆出,主子同意了,讓他重新任了兵部尚書。

這些年,他也幫了主子許多。

而如無意外,再過兩年,待內閣有人致仕,他便會入內閣。

“蕭大人對大周忠心耿耿……”

“他不是為了對大周的忠心而回來。”柳橋卻是打斷了她的話,“而是為了他的兒子。”

知秋一楞。

“蕭瑀給他寫信,求他回來幫我。”柳橋繼續道,低頭捋了捋坐騎的頸脖毛發,“他呆在朝堂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應他兒子所求護我周全。”

知秋心裏頗為震動,“蕭瑀大人對主子……”後面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柳橋卻似乎並不以為意,“當時我沒同意,蕭嶸問我為何,他說以皇兄的情況,便是找到了解藥,也未必真的有用,而我若是出事,大周又會陷入動蕩之中,而這一次,未必有人能夠震的住,他說在皇兄的心裏,大周的江山才是最重要的,讓我以江山為重,可我還是沒有應他的要求。”她看向知秋,“你知道為什麽嗎?”

知秋看著她,“因為駙馬?”

“當苗族族長是玉飛陽的消息送到了本宮的案臺,本宮心裏便一直有一個想法,像是瘋了一般,怎麽也抹不去的想法……”柳橋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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