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後聽出她話裏有話，可也不能與她明著來。

“顏兒，安王爺他脾氣不好，你幫忙勸著點，皇上怎麽離的開他呢？安王爺可是先帝欽點的攝政王，大明不能沒有他啊。”孫太後笑著說，她怎麽也得給自己一點面子吧。

“太後，本王真的累了。”朱瞻安閉起眼睛，他真的不想再聽這個女人說一句話。

人家都這樣說了，孫太後也不能死皮賴臉的再待下去，“既然這樣，王爺就先好好休息，哀家不打擾了。”她起身就準備走。

“恭送太後。”司徒顏不打算送她出去門口，只是面上的禮節還是要有的。

王振跟著太後走了，臨走前的那抹笑讓司徒顏氣憤不已。

“哼，什麽東西？”她的拳重重落在石桌上，沒有註意到旁邊他的輕笑。

這是她第一次罵人，不過還挺可愛的。朱瞻安嘴角揚起，拉起她的手，“別生氣了。你看，手都打紅了。”他輕輕揉著她的手，溫柔的看著她。

司徒顏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不好意思的抽回她的手，“我沒事。”她坐到石凳上，臉色看起來很不悅。

“怎麽了？不高興。”他坐到她的旁邊，其實知道是因為什麽。

“影離臨死前說過一句話，他要我小心。”司徒顏握緊自己的手，這上面沾滿了影離的血，她一定會找出兇手。

“小心誰？”朱瞻安的身子往前靠了靠，難道她知道是誰殺死了影離。

“他受了重傷，我只聽到一個字，王。不過今天王振太過從容的樣子，我不得不懷疑他。”司徒顏捏捏額頭，她每次心煩的時候都是這樣。

朱瞻安抓過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王振做過的壞事太多了。我們不能心急，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他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價。”他緊緊握著她，不讓她離開。

“你先放開我，被人看見不好。”她使勁想掙脫開他，可是沒能。

朱瞻安故意用力了一點，“他們願意看就看吧，反正我不在乎。”他繼續往她身邊蹭了蹭，讓別人看見才好呢。

他不在乎，但她在乎，可是沒有辦法，似乎是司徒顏欠他的。

“清司和心陽怎麽辦？明天就要開審了，太後是不會放過他們的。舞陽家裏就剩下心陽一個人，我不能讓她有事。”司徒顏緊皺眉頭，到底要怎麽辦。

趕他們出京，送他們入獄，都是為了保全他們。可天意弄人，不是王振就是太後，總不讓她稱心如意。

“放心，這事交給我。”朱瞻安緊握她的手，眼裏滿是柔情。

司徒顏硬擠出一絲笑容，好歹有他，清司和心陽不至於落得死的下場。

這一夜，她無法入眠。

終於到了這天。很早，司徒顏就立在院子中央，腳步遲遲不能移動，她與太後的爭鬥才剛剛開始，就身處下風。到最後，會是怎樣的結果？

“顏兒，我跟你一塊去。”

她剛走了一步，朱瞻安就從旁邊出來，身後還跟著惠兒。

“惠兒，你到底是我的人，還是安王爺的人？”她還沒走呢，肯定是惠兒告訴他的。

“小姐，惠兒始終是小姐的人。只是有王爺在你身邊，我會放心些，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惠兒一晚上沒睡盯著她，就怕她偷偷一個人去。

最終只得妥協，三人剛走到門口，又有人來了。

“大嬸，大嬸。我們一塊去，有我跟著你，那太監不敢把你怎麽樣的。”嘵雨氣喘籲籲的，她是一路跑來的，看到旁邊的男人，她迅速擺出溫柔賢惠的姿態，“皇叔。”

他們沒走幾步，就又聽到熟悉的聲音。

“嘵雨，你等等我。”祁鈺後面還跟著小翠，看樣子和司徒顏一樣，嘵雨是被身邊人“出賣”的。

而太後和王振早到了應天府，府尹張天高已將清司和心陽壓上廳堂，就等他們了。

“太後，來了。”王振一直盯著外面，應天府外的百姓都被他的人趕走，今天公與不公也沒人敢說出去。

互相寒暄問安後，他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司徒顏位居太妃，自當挨著太後。朱瞻安高居攝政王，坐在司徒顏的旁邊。祁鈺和嘵雨則坐在朱瞻安的身邊。

“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開始吧。”孫太後對著府尹張大人說道，今天她就要讓司徒顏知道，得罪她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張天高微微點頭，其實這個人還算正直，從他手裏經過的案子從沒有半點問題。

驚堂木一聲響，“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清司和心陽此刻跪在地上，他們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太後王爺聽審，太妃王妃陪審。但是為了舞陽，什麽都值得。

“草民清司。”

“民女心陽。”

“本府問你們，兩天前的辰時，你們身在何處？”張天高心裏也清楚，今天這陣勢，堂下兩人就算沒有罪，恐怕也難還清白。

“回大人，民女在安王府。”

“草民也在安王府。”

清司和心陽毫不害怕，只要能為舞陽討回一絲公道，也算他們苦有所值。

“有人指控你們擅闖安王府，還意圖行刺宸妃娘娘，你們可承認？”張天高微微閉眼，這兩人還算是坦白。

“我承認，所有的事都是草民一人幹的，與我妹妹沒有關系，還望大人明察。”清司主動擔下所有的罪，他不能讓心陽有事，這是他給舞陽的承諾。

“不是的，大人。都是她，都是這個女人，她害死了我的姐姐，還想殺了我滅口。我闖進安王府，是為了給我的姐姐報仇。”心陽不解他為何不說出實情，指著司徒顏就是一通責罵。

張天高皺著眉頭，重重將驚堂木拍下，“大膽，竟敢對宸妃娘娘不敬。”這女孩有些不知天高地厚，怕是這樣下去，他想保也保不住啊。

反而司徒顏輕笑一聲，“無妨，張大人。不如聽他倆說說，我是怎樣殺了舞陽的？”這個丫頭，跟舞陽的性子比起來，真是沒法說。

“舞陽？敢問娘娘，她可是先皇的陽妃？”張天高不可置信，這事牽扯的未免太多了。

“對，她就是我的姐姐。先帝當年的妃子，可她被這女人殺死了，她親手殺死的。”想那些人，姐姐的月錢剛下來，就會派人送去家裏，他們的日子過的還算舒適。可突然姐姐死了，爹娘氣急攻心，不治身亡。幸好她還有清司，他是姐姐最喜歡的人，也是最喜歡姐姐的人。來京覆仇，是他們唯一能為舞陽做的。

“哈哈哈。這是本府有生聽到最好笑的笑話。陽妃娘娘為先帝殉葬而死，全朝堂的人都知道。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妄圖抵賴宸妃娘娘，本就是死罪。竟還擅闖安王府，意圖行刺，更是罪上加罪。”張天高當然清楚那年的事情，誰都知道司徒顏和舞陽是好朋友，若非無奈，她怎會親手燒死舞陽？

“你說什麽？殉葬？哈哈哈，大明的殉葬制在先帝死後就廢了，哈哈，陽妃殉葬？張大人莫非欺負我們鄉下人不懂朝綱？”清司不比心陽，他知道所有和舞陽有關的事，唯獨不知她是怎麽死的。

孫太後看著每個人事不關己的樣子，她冷冷說著，“這是先帝駕崩前的遺言，哀家親耳聽的，難道會有錯？哼，你們兩個，定是受了什麽人指使，前來陷害宸妃娘娘。如此蛇蠍心腸的人，就不該留在世上。”

“太後，他們兩個擅闖王府，打攪了本王的清靜。還意圖刺殺宸妃娘娘，若是沒有一個交待，恐怕說不過去吧。”朱瞻安看著倆人，眼裏劃過些許流光，再看看司徒顏，答應她的他會做到。

“那安王爺的意思是？”孫太後嘴角輕揚，大明朝的江山還得靠他，目前不是得罪他的時候。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他冷漠說了一句，看了看司徒顏的臉色，還好。

“安王爺，顏兒。他們是該死，可舞陽已經走了，她家裏沒剩下些什麽人。堂堂大明朝，也該為她做點什麽不是。你們看，要不，放他們一條生路。”孫太後一番話說的很是真摯，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恐怕連司徒顏都要相信了。

“既然太後都這麽說了，本王就給您一個面子，最近邊疆戰事吃緊，不如讓他們以身戴罪，什麽時候戰事真正結束了，什麽時候回來。”是個人都知道，邊疆大小戰事打了幾朝幾百年都沒結束。朱瞻安的意思無非是讓他們客死他鄉。

“安王爺。雖說他們要我死，可舞陽跟我情同姐妹，她不會願意看到這一幕的。請安王爺網開一面，從輕發落。”司徒顏也站起來，冷眼看著這一切。

哼，太後留下他們，無非是想利用。可她既不能讓太後得逞，又不能讓他們受非人之苦。

朱瞻安低首沈思，好一會兒才應聲，“張大人，你是府尹，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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