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南山寺廟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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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途中幽靜的小路上,清司和心陽由北升壓往寺庵,另有兩人是東廠的侍衛。

這裏很偏僻,很安靜。他們這一生就要在這裏渡過了。

清司走的很慢,他在思考。從長安來到京城,他們為了報仇吃了多少苦。可如今兩字殉葬,生生斷送他的夢。心陽還這麽年輕,她怎麽能終生留在庵堂,那樣的寂寞與孤獨不是心陽可以接受的。

很快到了山頂。一個寺廟,一個庵堂。他們必須分開。其實清司也想過逃,但他總覺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不論是太後還是司徒顏的地位,她們要除掉他們易如反掌。可如今兩人都放他們一條生路,到底是何用意。

在這裏的第一個晚上,清司和心陽都無法入睡。

提起劍,清司將滿腔憤怒化作劍風,周圍的海棠花也跟著他左右飄搖。

“阿彌陀佛。”熟悉的渾厚聲音從清司身後傳來,穩重的腳步徐徐走到他的跟前。

“是你?”果然,一個轉身證實了他的猜想。

風府借宿的大師,此刻手持佛珠,身披住持的袈衣。他怎麽在這兒?還是這副打扮。

“清司施主,別來無恙啊。”大師微微晗首,可看到他手裏緊握的劍,又不得不重捏佛珠,“施主的劍步之間,怨氣太重,練多了傷身。施主,往事就把它放下吧。”

“放下?大師說的輕巧。舞陽她的死我可不認為是殉葬,一個太後一個太妃,再加一個王爺。我們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當然敵不過他們。可清司願意用我一個人的生命,為世人,為舞陽,為心陽,討個公道。”清司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個南山寺不是他最後的歸宿。

“施主,陽妃娘娘的事已經過了十年,你得到真相早就不是當年的真相。如此下去只會害人害己。施主,放下吧。”大師苦口婆心,只希望清司知難而退。

而他卻聽出了另一種意思,“你說真相早已不是當年的真相。大師,莫非你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請如實相告。”他一直都不相信司徒顏會是殺害舞陽的人。

“沒有真相。世間萬物都有它的宿命,陽妃最後的結局也是她的宿命。施主,既然來了這裏,就靜心念佛。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大師說完就要走,可被清司擋住了去路。

“施主,別為難貧僧了,也別為難你自己了。”他閉眼念經,試圖忘卻那些不願想起的舊事。

“大師,不能為舞陽報仇雪恨,我茍活無義。”清司提起手中的劍,往胸口刺去。

劍離身子只有半厘,大師也不為所動。只是清司想要更深一點,卻沒能做到。

“施主,何必呢?”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大師也曾是紅塵人,懂得清司的煎熬。奈不住他的執著,大師將當年的事告訴於清司。

原來那年,後宮兩位妃子為先帝殉葬,孫太後派人請來南山寺的住持圓化大師,也就是現在站在清司面前的僧人。他親眼目睹了司徒顏的無奈,目睹了太後的逼迫,可他也無能為力。

“所以說,這事跟宸妃沒有關系,都是太後逼迫的。大師也是宸妃請來保護我們的。”清司得知真相,懊惱自己的沖動,明知司徒顏是不可能害舞陽的。

“是的,施主。你們來南山,宸妃娘娘早告知貧僧了。她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們的安危,要知道,京城想殺你們的,不只太後一個。”圓化大師是當年的知情人,也是有些隱事的知情人,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不只太後一個,那還有誰?”清司焦急的問道,其實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心陽。她在庵堂不認識一個人,有危險怎麽辦。

“施主放心,南山庵的靜亦師太於貧僧有恩,心陽施主在那會很安全的。”圓化猜出他的心思,開口慰藉道。

的確如他所說,心陽在庵堂受到了特殊的照顧。

這裏的一切沒法和長安比,但比起他們漂泊京城的日子,還算不錯。她被安排在偏院的屋子裏,沒有人來打擾。

“阿彌陀佛。施主是新來的嗎?”

心陽轉過身子,她很訝異能在這裏碰見一個人。本來想看看這周圍的環境,沒準哪天還能逃走的。

來人跟心陽差不多的身高,清瘦的樣子,只是右半邊臉戴了半截面具,額頭未蓋住的地方可以清晰看到那的傷疤。

“啊,對。我是新來對,你也是嗎?”心陽客氣的問道,這個女人必定是有不願說的故事。因為她身上有著淡淡的憂郁氣質,竟然跟司徒顏有些相似。

那人看到心陽,眼裏閃過的一絲憂傷稍留即逝,“不是,我在這裏好多年了。看姑娘年紀輕輕,什麽事想不通,放著繁華塵世不待,偏偏選了這條路?”她自然優雅的來到院子中央,倒了兩杯茶,示意心陽坐下。

緩緩挪步到石桌前,心陽仔細看了看她,好熟悉的感覺,但她身上的氣質又讓心陽陌生。

“我不是自願來的。都是那兩個女人,害了我的姐姐不夠,現在還想來害我和哥哥。”提起她們,心陽就氣不打一處來,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那女子輕笑一聲,再為心陽添上一杯水,“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該忘的就忘了吧。”她眼裏劃過的流光,與心陽有幾分相似。

“哼,那兩個壞女人。我說什麽都不會放過她們的。”心陽再次一飲而盡,看到對面淺笑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師太你呢?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來這裏?是不是也有人害你?不過就算這樣,我也幫不了你了。我現在自己都保全不了。”說著說著她又想起傷心事。

“貧尼靜陽,沒有人害我。是我自己要來這裏的。”她把心陽驚訝的眼神盡收眼底。對啊,是她要來這裏的,不來又能怎麽辦。

“啊?為什麽呀?這個地方怎麽會有人心甘情願要來的?若不是那兩個壞女人,打死我都不會來這裏的。”又提到那兩個壞人了,心陽忍不住開口大罵,“司徒顏,還有那個誰,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靜陽師太手中半舉的茶杯隨著清脆的響聲落在地上。司徒顏?是她嗎?那個女人又是誰?

“師太,你怎麽了?”心陽清晰看見她在顫抖,毫不猶豫拉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裏,“師太,你是不是也是被她們害的?你別怕,這裏是庵堂,她們不敢把你怎樣的。別怕。”心陽緊緊抱住她,她還在顫抖。

此刻靜陽的眼裏有了一絲看不透的情愫,她到底還是沒放下。“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推開心陽,不知要跑去哪裏。

“靜陽師太,你不要亂跑,外面很危險的。”心陽大喊,她很害怕。靜陽師太好像瘋了,好可怕。

這裏不安靜,那裏也不安靜。清司一個人站在院子,他剛剛把自己的劍埋進土裏。從此,他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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