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查的怎麽樣了？”王振悠閑坐在沈香木椅上，端著茶杯徐徐問道。

“督主，屬下查到了風寧城南的宅子，但是她的家裏除了幾個下人和平常人家用的東西，黑羽不曾發現可疑之處。”

東廠的暗勢力甚至比明勢力要強許多，短短幾天時間就查清了風寧的所有底子，可結果卻令人費解。沒有任何的背景，沒有任何的權富，她卻敢只身劫法場。

“既然是沒有用的，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王振一直心狠手辣，此刻為了解心頭之恨，什麽都幹的出來。

這天夜裏，數名黑衣人持刀闖入風府，沒有任何防備的風府下人，全部斃命。

一場失火是他們死的原因，炙熱的火溫熔化了所有人的屍身，從此死無對證。

清晨，所有人都還想沈浸在睡夢裏，可外面的嘈雜聲終究還是吵醒了他們。

風寧一襲白衣著身，一縷白帶纏發，加上半張銀色面具。她就是如此，容不得半點汙穢。

忽地推門，惠兒已早早起床，為風寧端來洗臉水，“小姐你醒了？”

“外面為何如此吵鬧？”風寧輕皺眉頭，昨夜她的疼痛病又犯了。

“聽說昨晚城南一處府宅著火，所有人都被燒死了。大家都趕著去看看。”惠兒隨意答道。

城南？著火？死光？片刻容不得猶豫。風寧轉身就跑，出門恰好擦到前來的安王，又恰好擦過前來的輝兒。

“娘，你去哪啊？”輝兒急忙追趕，看起來是真的出事了。

“惠兒，怎麽回事？”朱瞻安看著急匆匆跑出去的風寧，心裏泛起一波擔憂，只是他還未察覺。

“風寧小姐聽說城南著火，就跑走了。”惠兒也變的焦慮不安，畢竟她與小姐是如此相像。

“跟去看看。”帶著惠兒和心腹北升，朱瞻安他們也追著風寧來到城南。

焦黑的一片，有許多地方還堅強的燃著微火，周圍充斥著淒涼。

“真可憐啊，一家九口全死光了。”

“說不準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

周圍圍滿了人，都在同情這是哪家人淒慘的遭遇。

風寧站在那裏，不敢相信這一切。怎麽可能？她看著殘損不堪的府宅，血絲嵌滿了眼眶。一步步靠近，滿地橫屍入眼，滿院青煙入鼻。忽視周圍人的指指點點，他們大概也在為這唯一存活的女人悲哀。

嘵雨和祁鈺聽到消息，路上恰好碰見安王一行，此刻他們已來到這裏。

彌漫的血腥味刺鼻而來，嘵雨捂住了嘴，惠兒把輝兒抱近懷裏，畢竟一個孩子不懂什麽叫作人性扭曲。

風寧緩緩蹲下，顫抖的雙手終於撫上未安息人的眼。她的眼裏此刻已不是憂傷，而是憤怒。轉圈最後看一眼他們，等等，九個屍體，風宅有十個下人，那一個是誰呢？只可惜一場大火，燒盡他們的容貌。但無論是誰，活著就好。

“娘，你別怕。等我長大後，我一定會替你的家人報仇的。”輝兒掙脫惠兒的懷抱，跑到風寧的身邊，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

風寧笑了笑，只是一個孩子，怎能從小讓仇恨蒙蔽內心，“輝兒，冤冤相報何時了？我們要給那些壞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否則世間，從始至終都是殺戮。”

當然，這些只是給孩子的話，而不是給她的。冤冤相報何時了？可孽，作的就該還。

“風姐姐，你不要傷心了，皇叔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我跟祁鈺也會幫你的。”嘵雨知道失去家人的心情，她的父母病重早死，自己都那麽傷心。更何況風姐姐的家人是被害死的，雖然都是些下人，可風寧早把他們當作自家人。

“是啊，風寧小姐，我們一定會幫你的。”祁鈺現在也只能說些話安慰她。自己一個無權無勢的王爺，能幹些什麽呢？

朱瞻安默默註視著她。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將軍府王振的話已說明了一切。

走過去，他淡淡開口，“本王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簡單的一句話，是他給她的承諾，這也是他，給第二個人，第二個女人的承諾。

“謝王爺的好意，不過我想，這事就不勞煩王爺了，我不願牽連別人。”那天在將軍府，她已心有顧慮，只是沒有想到他如此急切對付自己，竟連這些無辜的人都不放過。

“本王……”瞻安看風寧態度如此堅決，便沒有再說下去。

突然，人群中的一記聲音勾回他們的思緒，而周圍觀看的百姓也都識相散開。

“哎呦，這是怎麽回事？”王振看起來很是意外，不時還瞅瞅四周，“安王爺也在這兒，這到底怎麽回事？”

他真當這些人都是傻子，不知道兇手是誰？

嘵雨祁鈺拉過輝兒一起，惠兒始終跟在風寧旁邊，在場的所有人都死死盯著王振，沈默不語。

而安王爺此時是他們的靠山，“昨夜失火了，王公公不知道嗎？”他的眼裏覆上往日的冷，深邃到令人害怕。

“是嗎？奴才一點也不知道啊。哎，真是可憐，好端端的人就這麽……”王振故作感慨，可依舊掩飾不了骨子裏的陰森。

旁邊的嘵雨一直白眼看他，俯身道：“輝兒啊，以後離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遠點，知道嗎？”時不時眼角還瞥去那裏。哼，看什麽，說的就是你。

“為什麽？”輝兒一雙不解的大眼睛眨個不停。

“男不男女不女的那是人嗎？”嘵雨耐心引導他的思想往正確的方向上走。

“不是人。”輝兒撓撓頭，終於理解了。

王振很憤怒，他忍，一個小丫頭片子，自己不能被她激怒，“安王爺，不知這是哪戶人家？”

“公公當真不只這是誰的府宅？”緩緩移到他身旁，風寧眼裏覆上一絲陌生的感覺，“前幾日公公不是還說要替風寧找家人嗎？”

“啊？莫非……”他故意裝出驚奇的樣子，轉身將責任推到黑羽身上，“黑羽，前幾日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督主，屬下查的……正是這家。”這麽多年，黑羽替王振做了不少事，自然也了解他的意思。

“混賬東西，為何現在才告訴本督主。”王振故意說出責備的語氣，“王爺，風寧小姐，你們看這事……”他裝作無奈的樣子，“不過王爺放心，奴才一定會厚葬他們。”王振看地上無辜的下人，也罷，就當作對他們的補償了。

“那就勞煩督主了。”風寧徑直走開，身後的一行人也跟著離開。

王振嘴角掛起一絲陰笑對黑羽道，“看來，安王又有了新的軟肋。”兩人盯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有了新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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