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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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樹真的是一個禽獸。

韓凡煙手裏拿著昨天晚上被許嘉樹兇狠撕爛的演出服, 腦海裏一直都在回響這句話。

許嘉樹要去的地方和公司在相反方向, 他送不了她,於是派了個司機給韓凡煙。

許嘉樹身邊的人好像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個小劉也是一身制服,白色手套,面無表情,除了長相和Sim不同, 其他簡直一模一樣。

韓凡煙坐在車後面,一路都在想該怎麽和周小愛解釋她的演出服壞掉了這件事, 還是直接去上次那個租演出服的地方, 重新租一套回來。

剛上班就遇到周小愛,還不等韓凡煙解釋, 周小愛說:“韓部長,我正微信裏找你呢,我跟你說啊, 咱們的演出服不行。”

“不行?怎麽不行了呢?”

“剛才組織部下發的通知, 說是演出服要求不準露臍, 不準薄漏透, 好多要求呢。”

韓凡煙:“哦……”

周小愛:“哪天咱們再去一趟, 把演出服的事情定下來。”

韓凡煙點點頭,“好。”

最後定下來的那套演出服款式還挺新穎, 算是比較保守, 就因為這個規定周小愛抱怨了好久,但是也沒有辦法, 上頭的規定,抱怨有什麽用,又改變不了。

但是韓凡煙心裏總是隱隱覺得,這是許嘉樹搞的鬼。

年會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雪,一直沒到腳踝的位置,韓凡煙來臨城很多年了,臨城越發展越繁華,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雪了。

城市緊急啟動除雪工作,韓凡煙早上出門的時候,已經不是銀裝素裹的樣子了,街道上的雪堆成一堆,沒有成堆的雪早已被行人踩成黑泥。

天氣沒有回暖,雪一直也沒有化完,第二天韓凡煙趕到年會會場的時候,小皮鞋前面濕了一圈兒。

年會的會場設置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韓凡煙到的早,現場有工作人員在敲定最後的細節,韓凡煙坐在觀眾席上等。

看到他們忙忙碌碌的景象,忽然就想起半年會那會兒,她在半年會上和許嘉樹重逢。

時間過得真快,韓凡煙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微信的界面上,許嘉樹的名字赫然在最上面的位置。

還有半年,這半年應該會和之前一樣快吧。

年會辦的很熱鬧,不僅有表演節目的,還有各種抽獎,游戲環節。

因為是整個分公司的年會,許嘉樹必然出席,他坐在最前面最中間的位置,韓凡煙的節目在中間,周小愛讓他們前半段就上場候著,去後臺的路上最覺得有人在看她,回過頭,是許嘉樹。

他身邊坐著分公司的高層領導,正諂媚的和許嘉樹說著話,許嘉樹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目光始終落在韓凡煙的身上。

眼神裏滿滿都是痞痞的欣賞。

韓凡煙總覺得許嘉樹的眼睛是在脫她的衣服,光是看著她,就已經讓韓凡煙羞澀極了。

躲到後臺的一個柱子後面,站了一會兒,偷偷歪頭去看他,發現許嘉樹依然在往這個方向看。

這個場景,總讓人覺得眼熟。

只是他們之間似乎反過來了。

高三那年老刁取消了學習小組,直接按照成績排座,韓凡煙自然是坐在後面的,許嘉樹在最前面,他很少回頭,但是幾乎每一次回頭看她,她都在支著下巴看她。

在碰觸到他的目光的時候,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最近總是回憶起過去,韓凡煙強迫自己回過神來。

快到他們上場了,周小愛在後臺小聲的鼓舞士氣,說完燈光便驀地黑了下來——該到他們上場。

韓凡煙跟著隊伍快速的跑到舞臺上,燈光緩緩亮起,韓凡煙一下就捕捉到了許嘉樹的目光。

韓凡煙沒有一直看著他,音樂響起來了,她要專心跳舞。

周小愛的舞臺表現力真的不錯,一直站在最前面的位置,動作幅度無比巨大,總覺得衣服上的流蘇分分鐘甩飛。

但是依然沒有阻擋她後面那個女孩的魅力。

她似乎就是為了這個舞臺而生的。

無論是臉上邪魅的表情,動作的力量感,柔軟的WAVE動作,配合著舞臺變幻的燈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勾人心魄。

許嘉樹忽然就有點後悔了——根本不應該放她來參加這個節目的。

韓凡煙本身就是美艷型的,配上這支性感至極的舞蹈,舞臺上的她就像是一個迷人的妖精。

叫人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韓凡煙也很享受。

這個舞臺闊別多年,再踏上去內心依然翻湧。

十年飲冰,難涼熱血。

跳到一半的時候,腳踝處有隱隱的疼痛,韓凡煙咬牙堅持著,最後有點堅持不住了,汗都流下來,那種疼痛和八年前一樣,直鉆人心。

最後一個pose,燈光暗下來,韓凡煙走了兩半,叫了身邊一起跳舞的小宋。

小宋感覺到韓凡煙的不對勁兒,趕緊把她扶起來。

“凡煙姐,你沒事吧?”

從後臺下樓的時候,韓凡煙特意躲著許嘉樹的目光,她內心深處總是不希望許嘉樹知道這件事情。

“沒事沒事,歇一下就好了。”

事實證明“歇一下”並沒有什麽用,下臺坐在觀眾席上,韓凡煙的腳踝越來越疼。

沒有辦法了,韓凡煙過去和周小愛請了個假。

排練的這段時間韓凡煙一直都很配合,這次還是因為上臺給周小愛伴舞才傷到的,所以韓凡煙請這個假,周小愛是一定會給的。

韓凡煙去醫院都沒有叫小劉,自己打了個車去了醫院,醫生是個也特別嚴肅的老頭,他說如果韓凡煙再不註意還是亂跑亂跳的話,這雙腳就不用要了。

韓凡煙一直點頭稱是,最後老醫生給韓凡煙開了點藥,韓凡煙又打車回家。

**

馬上就是新年,許嘉樹來韓凡煙這裏來的特別勤。韓凡煙也很珍惜和他相處的時間。

因為新年必然回到各自的家,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面。

但是離別也在所難免,韓凡煙先走,車停在車站前,許嘉樹坐在車裏抱她抱了很久。

低低的在她耳邊叮囑著一件又一件的註意事項,韓凡煙輕聲的安慰他,最後下車的時候,許嘉樹又把她狠狠往回一拽,在她的唇上吻了一口。

再怎麽不舍,終究還是要分開。

韓凡煙坐上回鄉的動車,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老媽高興極了,“車上人多不?”

韓凡煙有座,但是看著一車烏泱泱的人頭,還是覺得透不過氣來。

“還行,反正一會兒就到了。”

“看管好自己的東西,媽媽已經跟王姨交好班,你快下車了給媽媽打電話,媽媽去車站接你。”

韓凡煙狠狠一楞。

離家這麽多年,這還是老媽第一次去車站接她。

也許真的是人老了,對於親情,對於家庭,都有了更加深刻地理解和認識吧。

“外面這麽冷,路又不好走,你就別來了,我打個車就回家了。”韓凡煙有點心疼。

“不用不用,媽媽給你帶點熱水,你車上喝一點能暖和一點。”老媽說:“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要知道保養自己,這種冬天一定要註意,女人最怕涼了,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韓凡煙嘴角上揚,伴著老媽絮絮叨叨的聲音,動車開動了,看著飛速向後略去的景色,韓凡煙知道,自己離家越來越近了。

離老媽越來越近了。

**

老媽愛熱鬧,老一輩過年總是講求一種儀式感,韓凡煙到家一看,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老媽把一系列的菜品做了全,除了對聯等著大年三十那天貼之外,其他所有的都收拾好了。

一點都沒讓韓凡煙動手。

這些年,不光是韓凡煙不一樣了,老媽也不一樣了。

大年三十那天上午,韓凡煙跟老媽一起把對聯和福字貼到門上,又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老媽今年買了不少鞭炮,她說今年韓冬就要出來了,要把家裏所有的黴運都炸幹凈,把紅紅火火的好運留下來。

捂著耳朵放鞭炮的時候王姨過來了,端了一盆菜,韓凡煙笑著過去捂住王姨的耳朵,王姨怕癢,笑得不行。

鞭炮響完,王姨笑著進門,“我做了一盆排骨,味道還不錯,拿給你們嘗嘗。”

從韓凡煙小時候王姨就這樣,經常做了好吃的給他們家送來,那時候韓冬也在,老媽總是寵著韓冬,忽略韓凡煙,王姨便偷偷的給韓凡煙塞吃的,不叫他們知道。

王姨一輩子善良,兒女雙全,兒子在臨城娶了妻生了子,女兒嫁給當地人,女婿能幹又孝順。

王姨退休了,也沒什麽事兒,在媽媽的超市裏幫工,給她作伴。

“王姨我給您買禮物了,等著初一給您送去呢,沒想到您現在來了。”韓凡煙把給王姨買的禮物拿出來,王姨樂的眼睛瞇瞇的。

“好好,瓣兒也出息啦知道疼人啦。”王姨拿了禮物,又和韓凡煙話了一會兒家常。

“你家今年就你倆過年,要是覺得沒意思就來咱家,咱家也就我和你姨夫,老頭子睡得還早,我一個人也沒意思。”

韓凡煙:“好。”

東忙活一下西忙活一下就到了晚上。

春節聯歡晚會一年比一年無聊,老媽看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韓凡煙看到電視裏說微信互動,才想起來自己快一天沒看手機了。

趕緊找到手機看了眼,五十幾條微信,十幾個未接來電,還有好幾條短信,韓凡煙驚奇的發現,居然還有好幾封郵件。

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韓凡煙的嘴角微微上揚,回到自己房間,給她回了電話。

果然,那個人接起電話的時候氣兒就有點不太順。

“韓凡煙你膽兒肥了是不是?”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翅膀硬了?”

“要飛走了?”

致命三連殺,韓凡煙有點哭笑不得,只得軟著聲音哄,“你想我了沒有?”

那邊沈默了許久,聲音小小的,聽上去有點點委屈。

“你能不能多看看手機?給你買手機不是為了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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