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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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皺起眉頭, “那我怎麽辦？”
許嘉樹還沒有回答, 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許嘉樹沈聲道：“進。”
首先進門的是Sim，打開門之後態度恭敬的往旁邊站了站，後面進來的是一位年逾五十的男人，保養得極好，沒有穿西裝, 個子很高，其實長得和許嘉樹並不像——許嘉樹的白皙和眉眼更像他的母親——但是眉宇之間的英氣十分相像。
他的身後還跟著以為很漂亮的女人, 看上去很年輕, 氣質溫順，臉上掛著平和的笑意, 站在他父親身後，韓凡煙一時之間竟不知她的身份為何。
“爸爸。”許嘉樹叫了一聲。
“怎麽還搞出車禍了。”許父皺著眉，看了眼許嘉樹的傷處, “都處理了麽？”
“傷口都處理完了, 現在也不痛不癢的, 休息幾天就好了。”
許嘉樹似乎和他的父親關系並不好, 對話之間始終都是冷淡的, 回答的話語也大多都是敷衍。
而許父身邊的女人卻一直都沒有說話。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許嘉樹問道。
“我和你許姨本來打算出去旅行，Sim給我說了你的情況, 你許姨嚇了一跳, 就決定還是先過來看看你。”
許姨？
很明顯說到“許姨”的時候許父看上去掩飾的很好，但是韓凡煙還是感覺到了那麽一絲微妙的尷尬。
許姨的笑容卻是一直未變的, 但是許嘉樹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
“你一個人在這邊到底也是不方便……”
“公司的業務還沒有交接完。”許嘉樹說。
“下個月鑫鑫生日會，你回來一趟。”這句話幾乎是命令的語氣。
韓凡煙能感覺到，說起鑫鑫這個人，許嘉樹的眼睛迅速的瞟了一眼韓凡煙的方向，他似乎並不希望韓凡煙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很明顯許父也感覺到了。
往韓凡煙的方向看去，帶著探究和疑問。
韓凡煙眼珠轉了轉，“許董您好，我是許總在分公司這邊的交接助理。”
許父點了點頭，隨口吩咐道，“去買兩杯咖啡一杯熱牛奶拿上來。”
韓凡煙低眉順眼，“好。”
“哎，等一下，”許嘉樹出聲了：“外面下雨呢。”
韓凡煙停住腳步，回頭，許嘉樹看向Sim，Sim秒懂，低頭走了出去，“韓小姐，請。”
出了病房，Sim說：“我送您回家，一會兒我回來會買咖啡和牛奶。”
“這樣……可以嗎？”韓凡煙問道。
Sim說：“沒關系的，你不用緊張，許董人很好，不會在意這些。”
其實韓凡煙沒有覺得緊張，她心裏不大是滋味兒，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我能問你你一個問題嗎？”
Sim：“您說。”
“鑫鑫是誰？”
Sim頓了頓，“晚上也許許總會跟您解釋。”
韓凡煙笑了笑，“我明白了。”
許嘉樹到底是上流社會的人，和她不一樣，他們之間的那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她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她更明白許嘉樹，她相信許嘉樹是不會跟她解釋的。
韓凡煙看著車窗外，初秋了，一個季節已經過完，再經歷三個季節，他們之間就徹底沒有任何關系了。
**
許嘉樹受的的確只是小傷，一周不到就出院了，之後的幾天他沒有去韓凡煙那裏，韓凡煙只在公司能見到他。
韓凡煙也樂的清閑。
周末，早起把屋子整個收拾了一通。
許嘉樹經常會過來，她家裏便多了很多男士用品，他的牙缸牙刷，拖鞋，他用的被子，他留在這裏的換洗衣服，還有一些男士內褲，和成堆的避/孕/套。
之前沒有時間整理，現在都收拾出來，房間又恢覆了之前幹凈整潔又溫馨的樣子。
全都整理完已經是中午了，韓凡煙伸了個懶腰，正想著中午給自己做點什麽菜，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是齊小蕾，韓凡煙笑著接起，“餵？”
那邊不是齊小蕾的聲音，是一個稚氣的童聲：“小姨，你都很久很久沒有來看紅雲了，你不想紅雲嗎？”
韓凡煙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又慢吞吞的，像模像樣的說：“你不想紅雲，那好吧，紅雲想你啦！”
韓凡煙被紅雲的童真逗笑，“紅雲想我了，那打算怎麽辦呢？”
紅雲想了想，“用大麻袋把小姨搶走。”
韓凡煙笑出聲，齊小蕾把電話接過來，“凡煙，今天有空嗎？”
“有空，才收拾完家裏，怎麽了？”
“下午去逛街嗎？正好紅雲下午的補習班老師生病了，能帶著他一起去。”
“好啊，”韓凡煙自打和許嘉樹重逢之後就有逛過街了，再加上最近工作也沒忙，上周五述職大會結束之後，韓凡煙決定給自己一點時間休息一下。
“那我現在出發過去接你，你乖乖在家等我吧。”
“好。”
掛了電話，韓凡煙去洗了把臉，塗了一點護膚品之後，畫了個淡妝。
韓凡煙的長相是偏美艷型的，她的眼睫毛很濃，又很長，不塗睫毛膏不畫眼線依然很黑很有神，眼尾稍稍有點上挑，眉毛生的也好，所以有的時候韓凡煙懶了就直接素顏出門。
換好衣服等了一會兒，齊小蕾就給韓凡煙打電話了，她已經到樓下了。
紅雲一看到韓凡煙，立馬打開車門跑下車，張著又短又粗的小胳膊沖過來，“小姨~~~~”
韓凡煙蹲下身，接住紅雲抱在懷裏，“小紅雲又重了些。”
齊小蕾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紅雲你自己說說一天吃多少東西？吃那麽多東西不胖才怪。”
“我胖沒關系，小姨苗條就行了呀。”紅雲人小鬼大，說話特別有意思。
“哎你這個臭小子，小姨苗不苗條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韓凡煙抱著紅雲坐上車，把他放在後面的兒童座椅上，齊小蕾回過頭輕輕敲紅雲圓圓的小腦袋。
紅雲躲開了，說，“那是我小姨，不是你小姨。”
“哎呦呵，”齊小蕾挑挑眉，“你小子還吃上醋了。”
韓凡煙繞過去也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著說，“紅雲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一天天的金句不斷。”
“不知道，”齊小蕾看了眼後視鏡，打了轉向調頭，“他爸整天沒個正經。”
齊小蕾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是老公疼她，兒子聰明又伶俐，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
很安穩的那種幸福。
“哎，不是我八卦，我聽說人任朗為了追你，把體制內的工作都給辭了，跑你們銷售部去了。”
“公司裏的這些事兒傳的這個快啊。”韓凡煙有點無奈的說道：“你這又是聽誰說的啊。”
“你甭管我聽誰說的，我可是知道，你們新上任的銷售經理叫周什麽的，還挺針對你的呢。”
“你怎麽知道？”韓凡煙說，“她叫周小愛。”
“那天我在茶水間泡咖啡，聽到她說你來著，說的……可都不太好聽。”
韓凡煙冷笑：“她說什麽了？”
“別的倒還算了，她居然敢在背後說你和許總……”
其實一開始說這個韓凡煙心裏挺有底，她這個人別的倒還好說，就坐得直行得正這一點，韓凡煙真的沒挑，所以她不怕別人說。
唯獨這一點。
許嘉樹。
韓凡煙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都是虛的。
“哦……她膽子還蠻大的。”
好在齊小蕾心寬，沒看出來韓凡煙的異樣，“她就說，你和許總好像之前認識，許總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哥兒，一進公司就讓你去做特助，你倆肯定有事兒。”
齊小蕾說起這事兒就來氣，“你說說多不公平，每次說到男女之間的事兒，總是把這些責任都推在女人的身上，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從來就沒有人說一說這個男人怎麽樣。”
韓凡煙笑了笑，“其實也不是，許總畢竟是許總，集團的大少爺，董事長就這麽一個兒子，將來這些還不都是他的，周小愛要是還敢說許總，人多口雜的，那她的工作還想不想幹了。”
“是這麽個理兒。”齊小蕾說，“不過你說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她有意思嗎她，你說你要真和許總有什麽，你還至於住這麽個破公寓？許總還不大把大把的錢給你？”
韓凡煙：“可不，還得勞煩你接我送我，帶我去逛街的。”
齊小蕾也笑了，“是了唄，咱們還不得大奔馳大寶馬的坐著，司機拉著，名牌包走著麽。”
嘻嘻哈哈的，這件事兒就算過去了。
周小愛成了經理，應該會先拿之前和她是競爭對手的韓凡煙先開刀吧？
誰知道呢，但是韓凡煙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久，也不是白玩的，怎麽可能白白叫她給欺負了。
轉念又一想，韓凡煙突然又不心虛了——她和許嘉樹能有什麽呢，許嘉樹還能愛上她不成？
一個被許董事長隨便叫去買咖啡的人，還能指望和許嘉樹之間發生點什麽嗎？
開玩笑。
都是她自己庸人自擾罷了。
“誰敢說小姨的壞話！”身後傳來一個稚氣十足的童音，聽上去義憤填膺的。
“你睡醒啦？”齊小蕾從後視鏡看了看紅雲，笑著逗他：“你知道嗎？你睡覺的這段時間，你小姨被人給欺負壞啦。”
“不會！我保護小姨！！”
韓凡煙也笑，“紅雲是我的小守護神，有紅雲在，誰也不敢欺負我。”
**
到了商區，齊小蕾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從後座抱起紅雲放到地上，小孩子立馬跑過來牽韓凡煙的手。
“走吧。”齊小蕾和韓凡煙並肩往商場裏走。
“你有什麽想買的嗎？”韓凡煙問。
“想買條裙子，”齊小蕾逛街的時候走路特別慢，幾乎每一家都要逛到，“我們家領頭的說了，我整天不是褲子T恤就是T恤褲子的，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了。”
齊小蕾扁扁嘴，帶著韓凡煙走到一家女裝店，“正好下周想休年假，給紅雲請個假，初秋天氣好，一起去旅個行。”
“行啊，”韓凡煙指了指一件長裙對齊小蕾說，“這件好不好看？你要不要試試？”
這時導購員過來，“美女眼光真好，這款裙子是我們本季的主打產品，顏色和款式上身之後特別顯氣質，我給您找出一件您試試看？”
齊小蕾也挺喜歡這件的，對導購員說：“行，那我試試看吧，但是我不知道我穿多大的尺碼。”
導購員的嘴甜極了：“美女您這麽苗條，當然是穿最小的尺碼了。”
韓凡煙和齊小蕾跟著導購員往試衣間走，齊小蕾聽了導購員這句話高興極了，回頭朝韓凡煙做了個鬼臉，韓凡煙笑了笑沒說話。
齊小蕾從試衣間走出來，穿著那件長裙，腳下踩著試衣間的高跟拖鞋，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擺著的時候感覺顏色太顯眼了，沒想到穿身上莫名其妙的還挺好看。”
“衣服擺著和穿身上是兩碼事，這件衣服簡直太配您的氣質了美女，您穿這件走出去簡直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聽著很俗的句子，但是誇讚總是會讓人喜悅，即使沒有刻意表現出來，也會從彎起的嘴角顯露出來。
韓凡煙想，這件裙子，不管上身好不好看，齊小蕾大概都會買的。
“其實還有一件裙子也特別顯氣質，”導購員一邊找一邊說，“美女您身材太好了，像您這麽有氣質的實在是跟我家衣服太配了，您等一下啊……”
導購員找裙子的過程中，齊小蕾又歪著腦袋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嘖嘖兩聲。
“凡煙你眼光真好，一眼就選中這個了。”
導購員又拿了一條裙子出來，和這條感覺完全不一樣，一開始齊小蕾還不信，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進去試了試，出來之後驚為天人。
齊小蕾滿意極了，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寶貝兒，好看嗎？”
紅雲正沈迷於桌上的糖果，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好看。”
齊小蕾高興地回頭繼續照鏡子，紅雲下一句話是，“但是沒有小姨好看。”
“哎，媽媽和小姨是兩種風格，你媽媽特別有氣質，你小姨就是明艷型的，不一樣。”導購員一看齊小蕾要發作，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時齊小蕾想起來韓凡煙，從鏡子裏看著她說，“凡煙你也選幾件唄，這家衣服真挺好看的。”
韓凡煙擺擺手，“我不太想買，衣服夠穿。”
“試試嘛，試試又不花錢，”
這個導購又去給韓凡煙找衣服，現在韓凡煙簡直萌生一種把這位導購員挖個墻角到自己手下的想法。
最後韓凡煙在齊小蕾和導購員的威逼利誘下，終於進去試了一件衣服。
紅雲很給面子，韓凡煙出來的時候，紅雲從糖果罐子裏拔出來，跑到韓凡煙身邊，用他腦海裏為數不多的詞匯極盡讚美。
給導購員和一旁的紅雲的親媽弄的哭笑不得。
最後齊小蕾決定把這幾件都買下來，韓凡煙挑了自己試的其中一件也買了。
這個導購員的素質真的很好，最後也並沒有因為韓凡煙買的少就區別對待。
付款的時候看到價格韓凡煙楞了一下，她手裏的現金不太夠，一會兒還想買別的，微信裏也沒有什麽錢了，韓凡煙想了想，問道：“能刷卡嗎？”
“可以的。”導購員答道。
韓凡煙從包裏翻出一張卡來，她自己的卡這次沒有找到，看到之前許嘉樹扔給她的這一張，直接拿著就走了。
齊小蕾看到這張卡驚呆了。
她本身就是學財務的，不可能不認識這種卡，“我靠……你怎麽會有這張卡啊？？”
韓凡煙一楞，擔心齊小蕾看出什麽端倪，“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無限額信/用卡，只是一張無限額的信/用卡你知道嗎？”
韓凡煙一聽，事情不妙，從齊小蕾手中把卡拿回來，“是我哥的。”
韓凡煙從來沒有和齊小蕾說過她家裏的情況，所以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
“你哥這麽牛逼啊？！”齊小蕾驚呼，“那你還在這打什麽工？”
“自立懂不懂，自力更生，這不是你經常教給我的嗎？”
齊小蕾笑起來，“也是。”
即使韓凡煙及時轉移了話題，信/用卡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但是難免齊小蕾還是起了疑心。
但是沒有辦法，誰叫韓凡煙手欠，今天把這張卡拿了出來呢。
從那家女裝店走出來，齊小蕾跟著韓凡煙一起往另一個方向走，“你還想買什麽來著？”
“按摩儀，專門按摩肩頸的那種。”韓凡煙回答道。
“你怎麽還想起來要按摩肩頸了，不舒服嗎？”
韓凡煙含混的點了點頭。
其實不是她不舒服，是許嘉樹經常不舒服。
許嘉樹其實是一個很努力的人，現在許董基本已經不管什麽事了，整個公司都是許嘉樹在打理，現在能有這樣的成績，其實不完全是因為許嘉樹是天才這樣的一個原因，無法忽視的還有許嘉樹的努力。
經常加班到深夜的，不止韓凡煙一個人，許嘉樹付出的，原本眾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所以他經常肩頸不舒服，嚴重的時候痛的不敢仰頭。
韓凡煙看到一家買按摩儀器的店，拉著齊小蕾走過去。
挑按摩儀很簡單，除了要試一試之外，就是看價格，價格越高的越舒服基本就是準則了。
但是韓凡煙還是挑了好久好久，每一個都要上身去試一試，最後等得齊小蕾和紅雲都有點困了，韓凡煙還沒有試完。
“那就要這個吧，麻煩幫我包起來。”韓凡煙終於挑完，回頭看向沙發上昏昏欲睡的齊小蕾。
齊小蕾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你還真是耐心啊，剛才買衣服可沒見你這麽有耐心。”
韓凡煙笑了笑，“這個行嗎？你過來看看？”
齊小蕾沒看別的，只看了眼價簽就驚呆了，“臥槽？？你買個這麽貴的幹什麽？”
“嗯……我覺得這個最舒服啊。”
“是啊，全都是人/民/幣的味道能不舒服嗎？”但是人家願意買齊小蕾也沒法說什麽，點點頭，“拿著吧。”
最後付了錢，韓凡煙明顯高興了很多，最後倆人戰果斐然，晚上回家的時候，韓凡煙拎著那些東西上樓，胳膊都已經酸了。
打開門發現門口有一雙男鞋。
韓凡煙把東西放在地上，看到床上小憩的許嘉樹。
許嘉樹聽到聲音擡起眼睛，“買衣服去了？”
從那家女裝店出來導購員非說這件衣服太好看了，一定要韓凡煙穿著出來才罷休，所以韓凡煙身上直接穿著那件黑裙子。
“嗯，好看嗎？”韓凡煙挑眉問道。
“我也給你買了一件，更好看。”許嘉樹戴上金絲邊眼鏡，笑了笑。
韓凡煙好奇地走過去，“什麽樣的？”
許嘉樹從旁邊的包裏拿出那件裙子。
韓凡煙抻起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紅了臉，“這是……什麽啊？為什麽全都是透明的……”
許嘉樹站起身，攬上韓凡煙的腰肢，另一只手伸到後面，直接把拉鏈拉下來。
身子一松，韓凡煙趕忙捂住胸口。
許嘉樹邪邪的笑起來，低頭在她耳邊說：“去，把這件衣服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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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樹還沒有回答, 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許嘉樹沈聲道：“進。”
首先進門的是Sim，打開門之後態度恭敬的往旁邊站了站，後面進來的是一位年逾五十的男人，保養得極好，沒有穿西裝, 個子很高，其實長得和許嘉樹並不像——許嘉樹的白皙和眉眼更像他的母親——但是眉宇之間的英氣十分相像。
他的身後還跟著以為很漂亮的女人, 看上去很年輕, 氣質溫順，臉上掛著平和的笑意, 站在他父親身後，韓凡煙一時之間竟不知她的身份為何。
“爸爸。”許嘉樹叫了一聲。
“怎麽還搞出車禍了。”許父皺著眉，看了眼許嘉樹的傷處, “都處理了麽？”
“傷口都處理完了, 現在也不痛不癢的, 休息幾天就好了。”
許嘉樹似乎和他的父親關系並不好, 對話之間始終都是冷淡的, 回答的話語也大多都是敷衍。
而許父身邊的女人卻一直都沒有說話。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許嘉樹問道。
“我和你許姨本來打算出去旅行，Sim給我說了你的情況, 你許姨嚇了一跳, 就決定還是先過來看看你。”
許姨？
很明顯說到“許姨”的時候許父看上去掩飾的很好，但是韓凡煙還是感覺到了那麽一絲微妙的尷尬。
許姨的笑容卻是一直未變的, 但是許嘉樹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
“你一個人在這邊到底也是不方便……”
“公司的業務還沒有交接完。”許嘉樹說。
“下個月鑫鑫生日會，你回來一趟。”這句話幾乎是命令的語氣。
韓凡煙能感覺到，說起鑫鑫這個人，許嘉樹的眼睛迅速的瞟了一眼韓凡煙的方向，他似乎並不希望韓凡煙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很明顯許父也感覺到了。
往韓凡煙的方向看去，帶著探究和疑問。
韓凡煙眼珠轉了轉，“許董您好，我是許總在分公司這邊的交接助理。”
許父點了點頭，隨口吩咐道，“去買兩杯咖啡一杯熱牛奶拿上來。”
韓凡煙低眉順眼，“好。”
“哎，等一下，”許嘉樹出聲了：“外面下雨呢。”
韓凡煙停住腳步，回頭，許嘉樹看向Sim，Sim秒懂，低頭走了出去，“韓小姐，請。”
出了病房，Sim說：“我送您回家，一會兒我回來會買咖啡和牛奶。”
“這樣……可以嗎？”韓凡煙問道。
Sim說：“沒關系的，你不用緊張，許董人很好，不會在意這些。”
其實韓凡煙沒有覺得緊張，她心裏不大是滋味兒，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我能問你你一個問題嗎？”
Sim：“您說。”
“鑫鑫是誰？”
Sim頓了頓，“晚上也許許總會跟您解釋。”
韓凡煙笑了笑，“我明白了。”
許嘉樹到底是上流社會的人，和她不一樣，他們之間的那些錯綜覆雜的關系她理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
她更明白許嘉樹，她相信許嘉樹是不會跟她解釋的。
韓凡煙看著車窗外，初秋了，一個季節已經過完，再經歷三個季節，他們之間就徹底沒有任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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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樹受的的確只是小傷，一周不到就出院了，之後的幾天他沒有去韓凡煙那裏，韓凡煙只在公司能見到他。
韓凡煙也樂的清閑。
周末，早起把屋子整個收拾了一通。
許嘉樹經常會過來，她家裏便多了很多男士用品，他的牙缸牙刷，拖鞋，他用的被子，他留在這裏的換洗衣服，還有一些男士內褲，和成堆的避/孕/套。
之前沒有時間整理，現在都收拾出來，房間又恢覆了之前幹凈整潔又溫馨的樣子。
全都整理完已經是中午了，韓凡煙伸了個懶腰，正想著中午給自己做點什麽菜，手機響了。
屏幕顯示是齊小蕾，韓凡煙笑著接起，“餵？”
那邊不是齊小蕾的聲音，是一個稚氣的童聲：“小姨，你都很久很久沒有來看紅雲了，你不想紅雲嗎？”
韓凡煙還沒來得及回答，那邊又慢吞吞的，像模像樣的說：“你不想紅雲，那好吧，紅雲想你啦！”
韓凡煙被紅雲的童真逗笑，“紅雲想我了，那打算怎麽辦呢？”
紅雲想了想，“用大麻袋把小姨搶走。”
韓凡煙笑出聲，齊小蕾把電話接過來，“凡煙，今天有空嗎？”
“有空，才收拾完家裏，怎麽了？”
“下午去逛街嗎？正好紅雲下午的補習班老師生病了，能帶著他一起去。”
“好啊，”韓凡煙自打和許嘉樹重逢之後就有逛過街了，再加上最近工作也沒忙，上周五述職大會結束之後，韓凡煙決定給自己一點時間休息一下。
“那我現在出發過去接你，你乖乖在家等我吧。”
“好。”
掛了電話，韓凡煙去洗了把臉，塗了一點護膚品之後，畫了個淡妝。
韓凡煙的長相是偏美艷型的，她的眼睫毛很濃，又很長，不塗睫毛膏不畫眼線依然很黑很有神，眼尾稍稍有點上挑，眉毛生的也好，所以有的時候韓凡煙懶了就直接素顏出門。
換好衣服等了一會兒，齊小蕾就給韓凡煙打電話了，她已經到樓下了。
紅雲一看到韓凡煙，立馬打開車門跑下車，張著又短又粗的小胳膊沖過來，“小姨~~~~”
韓凡煙蹲下身，接住紅雲抱在懷裏，“小紅雲又重了些。”
齊小蕾從車窗裏探出頭來，“紅雲你自己說說一天吃多少東西？吃那麽多東西不胖才怪。”
“我胖沒關系，小姨苗條就行了呀。”紅雲人小鬼大，說話特別有意思。
“哎你這個臭小子，小姨苗不苗條跟你有什麽關系啊？”
韓凡煙抱著紅雲坐上車，把他放在後面的兒童座椅上，齊小蕾回過頭輕輕敲紅雲圓圓的小腦袋。
紅雲躲開了，說，“那是我小姨，不是你小姨。”
“哎呦呵，”齊小蕾挑挑眉，“你小子還吃上醋了。”
韓凡煙繞過去也上了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笑著說，“紅雲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一天天的金句不斷。”
“不知道，”齊小蕾看了眼後視鏡，打了轉向調頭，“他爸整天沒個正經。”
齊小蕾有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日子不算大富大貴，但是老公疼她，兒子聰明又伶俐，每一天都過得很幸福。
很安穩的那種幸福。
“哎，不是我八卦，我聽說人任朗為了追你，把體制內的工作都給辭了，跑你們銷售部去了。”
“公司裏的這些事兒傳的這個快啊。”韓凡煙有點無奈的說道：“你這又是聽誰說的啊。”
“你甭管我聽誰說的，我可是知道，你們新上任的銷售經理叫周什麽的，還挺針對你的呢。”
“你怎麽知道？”韓凡煙說，“她叫周小愛。”
“那天我在茶水間泡咖啡，聽到她說你來著，說的……可都不太好聽。”
韓凡煙冷笑：“她說什麽了？”
“別的倒還算了，她居然敢在背後說你和許總……”
其實一開始說這個韓凡煙心裏挺有底，她這個人別的倒還好說，就坐得直行得正這一點，韓凡煙真的沒挑，所以她不怕別人說。
唯獨這一點。
許嘉樹。
韓凡煙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心都是虛的。
“哦……她膽子還蠻大的。”
好在齊小蕾心寬，沒看出來韓凡煙的異樣，“她就說，你和許總好像之前認識，許總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哥兒，一進公司就讓你去做特助，你倆肯定有事兒。”
齊小蕾說起這事兒就來氣，“你說說多不公平，每次說到男女之間的事兒，總是把這些責任都推在女人的身上，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從來就沒有人說一說這個男人怎麽樣。”
韓凡煙笑了笑，“其實也不是，許總畢竟是許總，集團的大少爺，董事長就這麽一個兒子，將來這些還不都是他的，周小愛要是還敢說許總，人多口雜的，那她的工作還想不想幹了。”
“是這麽個理兒。”齊小蕾說，“不過你說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她有意思嗎她，你說你要真和許總有什麽，你還至於住這麽個破公寓？許總還不大把大把的錢給你？”
韓凡煙：“可不，還得勞煩你接我送我，帶我去逛街的。”
齊小蕾也笑了，“是了唄，咱們還不得大奔馳大寶馬的坐著，司機拉著，名牌包走著麽。”
嘻嘻哈哈的，這件事兒就算過去了。
周小愛成了經理，應該會先拿之前和她是競爭對手的韓凡煙先開刀吧？
誰知道呢，但是韓凡煙在這裏工作了這麽久，也不是白玩的，怎麽可能白白叫她給欺負了。
轉念又一想，韓凡煙突然又不心虛了——她和許嘉樹能有什麽呢，許嘉樹還能愛上她不成？
一個被許董事長隨便叫去買咖啡的人，還能指望和許嘉樹之間發生點什麽嗎？
開玩笑。
都是她自己庸人自擾罷了。
“誰敢說小姨的壞話！”身後傳來一個稚氣十足的童音，聽上去義憤填膺的。
“你睡醒啦？”齊小蕾從後視鏡看了看紅雲，笑著逗他：“你知道嗎？你睡覺的這段時間，你小姨被人給欺負壞啦。”
“不會！我保護小姨！！”
韓凡煙也笑，“紅雲是我的小守護神，有紅雲在，誰也不敢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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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商區，齊小蕾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從後座抱起紅雲放到地上，小孩子立馬跑過來牽韓凡煙的手。
“走吧。”齊小蕾和韓凡煙並肩往商場裏走。
“你有什麽想買的嗎？”韓凡煙問。
“想買條裙子，”齊小蕾逛街的時候走路特別慢，幾乎每一家都要逛到，“我們家領頭的說了，我整天不是褲子T恤就是T恤褲子的，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了。”
齊小蕾扁扁嘴，帶著韓凡煙走到一家女裝店，“正好下周想休年假，給紅雲請個假，初秋天氣好，一起去旅個行。”
“行啊，”韓凡煙指了指一件長裙對齊小蕾說，“這件好不好看？你要不要試試？”
這時導購員過來，“美女眼光真好，這款裙子是我們本季的主打產品，顏色和款式上身之後特別顯氣質，我給您找出一件您試試看？”
齊小蕾也挺喜歡這件的，對導購員說：“行，那我試試看吧，但是我不知道我穿多大的尺碼。”
導購員的嘴甜極了：“美女您這麽苗條，當然是穿最小的尺碼了。”
韓凡煙和齊小蕾跟著導購員往試衣間走，齊小蕾聽了導購員這句話高興極了，回頭朝韓凡煙做了個鬼臉，韓凡煙笑了笑沒說話。
齊小蕾從試衣間走出來，穿著那件長裙，腳下踩著試衣間的高跟拖鞋，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擺著的時候感覺顏色太顯眼了，沒想到穿身上莫名其妙的還挺好看。”
“衣服擺著和穿身上是兩碼事，這件衣服簡直太配您的氣質了美女，您穿這件走出去簡直就是人群中的焦點。”
聽著很俗的句子，但是誇讚總是會讓人喜悅，即使沒有刻意表現出來，也會從彎起的嘴角顯露出來。
韓凡煙想，這件裙子，不管上身好不好看，齊小蕾大概都會買的。
“其實還有一件裙子也特別顯氣質，”導購員一邊找一邊說，“美女您身材太好了，像您這麽有氣質的實在是跟我家衣服太配了，您等一下啊……”
導購員找裙子的過程中，齊小蕾又歪著腦袋仔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嘖嘖兩聲。
“凡煙你眼光真好，一眼就選中這個了。”
導購員又拿了一條裙子出來，和這條感覺完全不一樣，一開始齊小蕾還不信，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進去試了試，出來之後驚為天人。
齊小蕾滿意極了，回頭看向自己的兒子，“寶貝兒，好看嗎？”
紅雲正沈迷於桌上的糖果，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好看。”
齊小蕾高興地回頭繼續照鏡子，紅雲下一句話是，“但是沒有小姨好看。”
“哎，媽媽和小姨是兩種風格，你媽媽特別有氣質，你小姨就是明艷型的，不一樣。”導購員一看齊小蕾要發作，趕緊出來打圓場。
這時齊小蕾想起來韓凡煙，從鏡子裏看著她說，“凡煙你也選幾件唄，這家衣服真挺好看的。”
韓凡煙擺擺手，“我不太想買，衣服夠穿。”
“試試嘛，試試又不花錢，”
這個導購又去給韓凡煙找衣服，現在韓凡煙簡直萌生一種把這位導購員挖個墻角到自己手下的想法。
最後韓凡煙在齊小蕾和導購員的威逼利誘下，終於進去試了一件衣服。
紅雲很給面子，韓凡煙出來的時候，紅雲從糖果罐子裏拔出來，跑到韓凡煙身邊，用他腦海裏為數不多的詞匯極盡讚美。
給導購員和一旁的紅雲的親媽弄的哭笑不得。
最後齊小蕾決定把這幾件都買下來，韓凡煙挑了自己試的其中一件也買了。
這個導購員的素質真的很好，最後也並沒有因為韓凡煙買的少就區別對待。
付款的時候看到價格韓凡煙楞了一下，她手裏的現金不太夠，一會兒還想買別的，微信裏也沒有什麽錢了，韓凡煙想了想，問道：“能刷卡嗎？”
“可以的。”導購員答道。
韓凡煙從包裏翻出一張卡來，她自己的卡這次沒有找到，看到之前許嘉樹扔給她的這一張，直接拿著就走了。
齊小蕾看到這張卡驚呆了。
她本身就是學財務的，不可能不認識這種卡，“我靠……你怎麽會有這張卡啊？？”
韓凡煙一楞，擔心齊小蕾看出什麽端倪，“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無限額信/用卡，只是一張無限額的信/用卡你知道嗎？”
韓凡煙一聽，事情不妙，從齊小蕾手中把卡拿回來，“是我哥的。”
韓凡煙從來沒有和齊小蕾說過她家裏的情況，所以隨便胡謅了一個理由。
“你哥這麽牛逼啊？！”齊小蕾驚呼，“那你還在這打什麽工？”
“自立懂不懂，自力更生，這不是你經常教給我的嗎？”
齊小蕾笑起來，“也是。”
即使韓凡煙及時轉移了話題，信/用卡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但是難免齊小蕾還是起了疑心。
但是沒有辦法，誰叫韓凡煙手欠，今天把這張卡拿了出來呢。
從那家女裝店走出來，齊小蕾跟著韓凡煙一起往另一個方向走，“你還想買什麽來著？”
“按摩儀，專門按摩肩頸的那種。”韓凡煙回答道。
“你怎麽還想起來要按摩肩頸了，不舒服嗎？”
韓凡煙含混的點了點頭。
其實不是她不舒服，是許嘉樹經常不舒服。
許嘉樹其實是一個很努力的人，現在許董基本已經不管什麽事了，整個公司都是許嘉樹在打理，現在能有這樣的成績，其實不完全是因為許嘉樹是天才這樣的一個原因，無法忽視的還有許嘉樹的努力。
經常加班到深夜的，不止韓凡煙一個人，許嘉樹付出的，原本眾人看到的要多得多。
所以他經常肩頸不舒服，嚴重的時候痛的不敢仰頭。
韓凡煙看到一家買按摩儀器的店，拉著齊小蕾走過去。
挑按摩儀很簡單，除了要試一試之外，就是看價格，價格越高的越舒服基本就是準則了。
但是韓凡煙還是挑了好久好久，每一個都要上身去試一試，最後等得齊小蕾和紅雲都有點困了，韓凡煙還沒有試完。
“那就要這個吧，麻煩幫我包起來。”韓凡煙終於挑完，回頭看向沙發上昏昏欲睡的齊小蕾。
齊小蕾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你還真是耐心啊，剛才買衣服可沒見你這麽有耐心。”
韓凡煙笑了笑，“這個行嗎？你過來看看？”
齊小蕾沒看別的，只看了眼價簽就驚呆了，“臥槽？？你買個這麽貴的幹什麽？”
“嗯……我覺得這個最舒服啊。”
“是啊，全都是人/民/幣的味道能不舒服嗎？”但是人家願意買齊小蕾也沒法說什麽，點點頭，“拿著吧。”
最後付了錢，韓凡煙明顯高興了很多，最後倆人戰果斐然，晚上回家的時候，韓凡煙拎著那些東西上樓，胳膊都已經酸了。
打開門發現門口有一雙男鞋。
韓凡煙把東西放在地上，看到床上小憩的許嘉樹。
許嘉樹聽到聲音擡起眼睛，“買衣服去了？”
從那家女裝店出來導購員非說這件衣服太好看了，一定要韓凡煙穿著出來才罷休，所以韓凡煙身上直接穿著那件黑裙子。
“嗯，好看嗎？”韓凡煙挑眉問道。
“我也給你買了一件，更好看。”許嘉樹戴上金絲邊眼鏡，笑了笑。
韓凡煙好奇地走過去，“什麽樣的？”
許嘉樹從旁邊的包裏拿出那件裙子。
韓凡煙抻起來看了一眼，皺起眉頭紅了臉，“這是……什麽啊？為什麽全都是透明的……”
許嘉樹站起身，攬上韓凡煙的腰肢，另一只手伸到後面，直接把拉鏈拉下來。
身子一松，韓凡煙趕忙捂住胸口。
許嘉樹邪邪的笑起來，低頭在她耳邊說：“去，把這件衣服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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