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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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和韓凡煙見面的並不是許嘉樹, 韓凡煙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大熱天還穿著一身黑西裝的男人。

“韓小姐您好, 我是許先生的特助我叫Sim,許先生有工作安排已經回臨城了,今天我過來和您商談,韓小姐有什麽話可以盡管跟我說,我會一一轉告許先生。”

機械化的語氣和動作,沒帶半點兒人情味兒。

但是這種事情, 許嘉樹排一個助理跟她談??

“這份是許嘉樹安排我擬定的協議書,上面是許先生想到的一些要求和您可能會要求的一些問題, 您可以看一下, 有什麽問題再和許先生進行商討。”

Sim把一份協議書推過來,韓凡煙拿起來看了一眼。

看了一半, 韓凡煙放下來,說:“我就加一條。”

Sim:“好的,您說。”

“保密。”韓凡煙說, “我的朋友, 親人, 都要保密, 不能被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他的其他要求我都會遵守,這個協議效力只有一年, 一年之後, 我們就此分開,誰也不要幹涉誰。”

“是啊, 許先生也已經提到了。”

韓凡煙垂下眼睛,“好,許嘉樹既然同意了,沒什麽問題我就先走了。”

“韓小姐回臨城之前可以叫我。”

韓凡煙頭也沒回,“不用了,謝謝,我自己能坐車。”

從咖啡廳出來,火辣辣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才終於覺得暖和過來一點。

媽媽以及出院回家了,韓凡煙用鑰匙打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飯香。

“媽?你怎麽還下床了?”韓凡煙換了鞋,趕緊過去扶還在廚房忙碌的媽媽。

“沒事兒,媽媽其實也就有點貧血,上午曬到了才暈倒的,怎麽就不能下地了。”

韓凡煙和醫生說好了不告訴媽媽實情,醫生還給韓凡煙的媽媽開了一張假的診療單子,說是媽媽有些貧血,營養不良,之後應當註意營養管理。

“醫院啊就是這樣,明明只有一點小事就讓你左查右查的,其實就是為了賺錢。”媽媽把魚湯盛出來,放到白瓷碗裏。

“你還好意思說呢,我不在家怎麽就把自己給吃貧血了呢?要不是這次檢查結果我都不知道,”韓凡煙去到衛生間洗了洗手,“說,是不是在家根本就好好吃飯,給我打電話都是謊報軍情來著?”

“哪有哪有,”媽媽說,“我吃的挺好的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貧血了,不過啊,醫生有句話說對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一個人做菜的量很難控制,有的時候做多了,第二天稍微有點酸了我舍不得,就不扔了,湊合湊合吃。”

“媽媽!”韓凡煙從洗手間出來,嚴厲的看著媽媽。

媽媽討好的笑,“哎呦哎呦,那你說我也就能吃一點點,那一點點怎麽做哦,都不夠一次開火的。”

韓凡煙嘆了口氣,“你要是做多了就分給王姨他們拿一點,或者是隔壁的婆婆,再不濟,那就扔掉啊。”

媽媽在廚房低著頭把方才做飯時候留下的狼藉收拾收拾,“你王姨家庭美滿的,需要我這點東西?你總不回來不知道,隔壁的那些婆婆們春天的時候就搬走了,我往哪裏給啊。”

“那就扔掉。”韓凡煙擦完手,到廚房幫媽媽盛飯。

“可惜了誒……”媽媽小小聲的說。

“行,我每個月再多給你一點錢,在吃的方面你別舍不得,”韓凡煙嘆口氣,換了個角度說,“媽媽你想想你平時那點東西能省多少錢,你在想一想這次你來一趟醫院這個檢查那個檢查你花了多少錢。”

媽媽不說話了。

“哪多哪少,而且你自己也遭罪啊不是,在醫院掛吊瓶很舒服啊?”

“當然沒有啦……”

“所以啊,媽,你自己在家你闊綽一點,你女兒在大城市工作,白領,有的是錢,隨便花,知道嗎?千萬不要虧待了自己。”

老媽被韓凡煙這個“闊綽”弄笑,“那媽媽明天去超市買個大金鏈子,天天戴著金鏈子出門,夠闊綽不?”

韓凡煙喝了口魚湯,稍稍有點鹹了,但還是老媽的味道。家的味道。

“超市買的金鏈子啊?媽媽你確定不會掉色嗎?”

老媽笑的不行,“是啊是啊,會掉色啊。”

倆人吃完了飯,韓凡煙說:“媽你去休息吧,我洗碗。”

老媽有點咳嗽,“還真是有點累,人啊不服老就是不行。”

“老什麽老啊,”韓凡煙笑著把碗摞起來端到廚房,“你女兒才女大十八一枝花,你老什麽老。”

老媽被她逗得笑不停,“我女兒十八我倒是沒看出來,我女兒臉皮有多厚我還真是一清二楚的。”

韓凡煙擰開水龍頭,把碗沖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回去上班啊?”老媽問道。

“明天吧,我上午去看看韓冬,下午坐車回去。”擠了一點洗潔精在洗碗布上,韓凡煙把碗用力搓了搓。

老媽沈默好半晌,說,“去看看韓冬也行,你上次回來沒趕上時間,沒看著他。現在去看看他吧。”

韓凡煙“嗯”了一聲。

“也快,還剩兩年了,兩年時間快得很。”老媽幽幽的說,也不知道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韓凡煙聽。

第二天一早,韓凡煙醒的很早,收拾好了行李,準備看完韓冬直接從那邊走。

老媽還是一萬個不放心,叮囑這個叮囑那個,最後韓凡煙樂了,“媽,我不是小孩子了。”

媽媽一本正經,“胡說!我女兒十八一枝花,當然是小孩子。”

最後上車的時候老媽朝韓凡煙揮手,兩鬢斑白的人兒眼眶都紅了,韓凡煙鼻子酸酸的,但還是朝媽媽揮了揮手。

車子走遠了,司機回頭問韓凡煙,“是任真街的那個大北監獄嗎?”

韓凡煙很久都沒有回答,司機疑問的通過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

只見身後的女孩哭紅了一雙眼睛,臉龐像是被淚水洗過一樣。

默默地,全程沒有一點聲音。

大概是哭的說不出話來,她對著後視鏡朝司機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任真街百壽路的大北監獄。

路程挺遠,韓凡煙哭夠了,靜靜看著窗外略過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麽。

下車的時候,司機幫著韓凡煙把行李箱搬下來,韓凡煙說了句謝謝,便迎著大太陽孤身一人往監獄那邊走。

風吹起她的長裙,細瘦的肩膀看上去無比柔弱。

又無比堅強。

韓凡煙在會客室坐好,韓冬在警/察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韓冬穿著橘色的馬甲,貼著頭皮一點青色的頭發茬,因為要經常出去幹活兒,韓冬又黑了一些,人也瘦了一圈。

這麽多年和韓冬鬥嘴歸鬥嘴,韓凡煙不得不承認,韓冬是真的帥。

這麽多年他也成熟起來,個子愈發高大,眉眼深邃,歲月雕刻得他沈穩了許多,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和韓凡煙鬥嘴耍滑了。

“哥。”韓凡煙拿起一旁的小電話。

“你怎麽回來了?”韓冬的聲音有些嘶啞,胡茬已經長出來了,橘色馬甲包裹不住的肌肉塊兒顯露出來,整個人看上去極有男人味兒。

“公司放假,我就回來了,”韓凡煙輕描淡寫的說:“你最近怎麽樣啊?”

韓冬輕輕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和嘴邊的一個酒窩,“能怎麽樣?”

酒窩這種東西很神奇,有的人會顯得甜甜的,糯糯的,另一部分人就會顯得很男人,很英朗。

韓凡煙是前者,韓冬是後者。

韓凡煙低下頭。

韓冬卻滿不在乎,“老媽呢?”

“好得很,她最近和王姨他們一起去跳舞唱歌,過得比你我的逍遙。”

“逍遙就好,”韓冬說,“你最近好不好?腳還疼嗎?”

“有的時候會疼,但是這幾個月已經好多了。”韓凡煙說,“哥,你還記得許嘉樹嗎?”

“許嘉樹?”韓冬皺眉想了想,“是你那個同學?來咱們家給你補習的那個?”

“對。”

“後來還是你大學的男朋友吧?”

“就是他。”韓凡煙頓了半晌,“他回來了。”

這件事情韓凡煙唯一能敘說一二的就只剩下韓冬了,其實韓凡煙也不知道她想表達的中心思想是什麽,她心中團著火,如果不說出來,和別人分享這件事情,她遲早會被這團火活活燒死。

韓冬太了解韓凡煙了,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是什麽事情。

想說點什麽又想要隱瞞的矛盾心理韓冬看的一清二楚。

韓冬沒有多問,只是任由韓凡煙敘說,沒有邏輯,也沒有什麽理性,完全是在介紹這個人。

說完之後,韓凡煙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舒服極了。

“哥還有兩年了。”最後,韓凡煙咬了咬牙,說。

韓冬笑起來,眼睛無比明亮,“嗯,兩年。”

韓凡煙從大北監獄出來,坐了動車回到臨城。

剛到家,許嘉樹的微信就進來了。

“到家了嗎?”

韓凡煙換了一身衣服,坐在床上回覆許嘉樹,“剛到,怎麽了?”

“準備一下,我今晚過去。”

韓凡煙停頓了很久,最後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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