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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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他們打完球過來，看到韓凡煙站在樹蔭底下，過去捋了她一下，“嘛呢？發呆呢？”
韓凡煙回過神來，咂咂嘴，“算了算了，走走走。”
蔣雪姻一看情況不對，湊上來：“怎麽了？什麽情況？”
韓凡煙擺擺手：“沒事兒，就是，被拒絕了。”
其實“被拒絕”這個事，韓凡煙還真就沒經歷過，以前都是別人追她，韓凡煙拒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現在角色調換了，韓凡煙覺得自己以前簡直不是人。
原來心裏是這麽難過的啊。
韓凡煙不是一個沒臉沒皮的人，她想這一次之後她再也不會去找他了，遠遠看著就好，也許以後能成為朋友或者就此陌路，她都認了。
青春期的少女心事就像一杯粉紅色的果酒，有甜蜜有醇香，也有濃濃的氣泡，好的時候是一顆顆彩色泡泡，不好了，就會變成炸/藥。
這幾次的冷臉相待，韓凡煙能不生氣麽。
“就這樣吧反正，”有點熱，韓凡煙脫了裝模作樣的校服外套，“明天咱們不是還有‘正經事’要做呢麽。”
池域在一旁沈默很久，這才說話，“正好是十中的，明天要去順便看看那個堵你的女生麽？”
韓凡煙“嗯”了一聲，“一個也跑不了。”
**
中午的食堂永遠都是擁擠的，熱氣攏在一起把大廳蒸烤得燥熱不堪。
許嘉樹走上四樓人才終於少了一些。
在窗口點了一份蕓豆燜飯一份尖椒土豆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
因為他們是體育課，吃飯還算早的，真正的吃飯大軍還沒到，許嘉樹第一天來，不知道這裏的食堂有多火爆。
過了大約五分鐘，就聽到走廊樓梯那裏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接近著，隨著第一聲開門，一大批穿著校服的學生湧了進來，一瞬間，許嘉樹都有點看花眼了。
熱氣一下子轟/炸上來，許嘉樹突然就飽了。
看著眼前幾乎一口沒動的飯菜，許嘉樹重新坐下來，舒了一口氣。
還是算了，如果不吃飯就吃藥，又該胃痛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學生們大都買完了飯菜坐到桌旁，這時四樓食堂有幾個人推門而入。
大搖大擺的，甚是惹人註目。
為首的是一個女生，狐貍一般的眉眼，穿著寬松的短袖，胳膊上搭著校服，她正回頭和身後的一個高個子男生說話，一顰一笑，無比動人。
他們一進來，嘈雜的聲音似乎都弱下去幾分，不少學生盯著他們看，也有不少想看但是又不敢明目張膽看的。
許嘉樹只一眼便垂下頭去，專心吃飯。
“吃什麽？”
——是韓凡煙的聲音。
“拌飯？還是炒飯還是份飯？或者面條？”
——這是經常跟在她身邊的那個有點胖的男生的聲音。
“二虎要不你上街吆喝去吧。”
——韓凡煙笑了。
“米飯炒飯苗條了誒，餛飩餃子大餅了誒，先生幾位？”
——和他們一起的另一個女生，有模有樣的學起來，許嘉樹沒有記住她的名字。
他們就這樣嘻嘻哈哈的走過去，最後一人端了一份飯，二虎看了看空位置，笑起來，“坐那去啊韓瓣兒？”
韓凡煙懶懶擡眸掃了一眼，斜斜一笑，“走吧。”
蔣雪姻回過頭拉住韓凡煙，“哎，你幹嘛去！”
韓凡煙：“沒事兒，這邊都沒位置了，而且那裏靠窗。”
二虎想替韓凡煙出出氣，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新來的惹韓瓣兒不高興了，那就是惹他二虎不高興。
但是過去之後韓凡煙沒讓二虎坐到許嘉樹旁邊，而是真的去了那個地方稍微大一些的空位置上。
韓凡煙坦坦蕩蕩，喜歡的坦蕩蕩，放手亦是坦蕩。
那頓飯她吃的也很正常，該吃吃該喝喝，該打趣二虎打趣二虎。
甚至一眼都沒往許嘉樹那邊瞧過。
許嘉樹先他們一步吃完，起身去倒盤子。
許嘉樹這個人幹凈，做的事也幹凈，走之後桌子上沒有一點殘留的飯菜。
韓凡煙餘光中的許嘉樹推開樓梯門走出去，消失了。
她笑容未變，只是始終挺直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到教學樓二虎他們嚷嚷著要去超市，池域拉著蔣雪姻一起，韓凡煙自己不太舒服，讓他們帶根雪糕，自己先回教室了。
剛進教室門，就看見許嘉樹把什麽藥往嘴裏送，喝了口水，少一仰頭，咽了下去。
聽到門響許嘉樹回過頭，順手把藥瓶收起來。
“喲，許同學，”韓凡煙關上門，“你也在啊。”
許嘉樹笑著朝她點點頭，很禮貌。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許嘉樹，像他這種長相的人，不要總是這樣笑。
如果有人心臟漏跳了幾拍，他能負責嗎？
韓凡煙稍稍側頭，忍住了去他桌旁的念想，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窗外蟬聲陣陣，陽光正好，有一扇窗簾沒拉開，被微風輕輕吹起。
韓凡煙趴著玩了會兒手機，不一會兒就電量不足了，剛把充電器掏出來，韓凡煙頓了一下。
教室就那麽一個充電孔，是用來插飲水機的，他們平時充電都是把飲水機的頭拔掉插充電器，但是現在。
韓凡煙回過頭，飲水機就那麽穩穩地立在許嘉樹的旁邊。
“能讓讓不？”韓凡煙站在許嘉樹身邊，
夏天的衣服很薄，韓凡煙又逆著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看得十分明顯。
許嘉樹起身，韓凡煙掃了一眼——他又在疊千紙鶴。
“你這是有女朋友了吧？”韓凡煙故作輕松的調侃，“疊這麽多，紀念日啊？”
“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還是“不是紀念日”。
韓凡煙接觸過的學霸實在是太少了，她不知道學霸的腦回路是怎樣的，會不會接受“女朋友”這種生物。
“你不回寢室嗎？”韓凡煙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壓抑不住那股子興奮：“沒分寢室？”
像是有一頭小鹿，就要破壁而出。
“我不住校。”
——那就意味著，他和她放學時間相同。
——也意味著，中午的時候，他只能在教室裏和他們這些人共度。
那頭小鹿沖了出去，韓凡煙再也控制不住了。
這時二虎他們回來了，一進來就大叫：“韓瓣兒你的雪……”
“糕”字還沒出口，二虎就看到了許嘉樹，“喲呵，這不是新轉來那學霸麽？怎麽的？不住校啊？”
二虎把雪糕放在韓凡煙桌子上，“你好哇，我叫牛二虎，韓瓣兒鐵子。”
許嘉樹擡眸，“我叫許嘉樹，請多指教。”
二虎還不了解許嘉樹，這麽客氣的回應他的挑釁實在是第一次見，還氣定神閑的。
韓凡煙都沒插手，許嘉樹和二虎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二虎可傷不到許嘉樹分毫。
“指教可談不上，”二虎說，“我們這些人裏，也就韓瓣兒厲害點，你讓她指教指教去。”
話頭拋給韓凡煙，韓凡煙楞了一下，剛要推辭。
許嘉樹說：“好。”說完又低頭去折他的千紙鶴。
韓凡煙：“……”
她和許嘉樹也不是一個段位的。
韓凡煙蹲在那裏玩了會兒手機，充差不多了才回到座位上。
蔣雪姻給她發微信：明天用叫人不？
韓凡煙擡頭看了蔣雪姻一眼，離得這麽近還發微信說，就是怕許嘉樹聽見吧。
這也沒什麽，聽見就聽見。
所以韓凡煙回答的時候直接說的話。
“應該不用叫，那幾個雜碎搞的定。”
“他們欠多少了？”池域吸溜了一大口雪糕，涼的不行。
“累計起來幾條了。”蔣雪姻答道。
池域狠狠地罵了一句，“不行的話就砸，慣的臭毛病。”
韓凡煙懶懶的趴在桌子上，自打昨天起就開始頭疼，大概是吹著風了有點感冒。
下午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沒成想下午睡了一覺反倒加重了似的，到了物理課，韓凡煙有點爬不起來。
蔣雪姻摸了摸韓凡煙的額頭，“你這不行啊，得去醫務室。”
“不用，沒事兒。”韓凡煙無力的拍掉蔣雪姻的手。
“要麽去買點藥也行啊。”
韓凡煙的腦筋慢慢的轉了轉，“行，我去借。”
韓凡煙走到許嘉樹桌邊，“許同學，你的感冒藥借我一點唄。”
許嘉樹：“我沒有感冒藥。”
韓凡煙：“那你中午吃的，什麽呀？”
許嘉樹移開目光，沈聲道：“那個……不是治感冒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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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回過神來，咂咂嘴，“算了算了，走走走。”
蔣雪姻一看情況不對，湊上來：“怎麽了？什麽情況？”
韓凡煙擺擺手：“沒事兒，就是，被拒絕了。”
其實“被拒絕”這個事，韓凡煙還真就沒經歷過，以前都是別人追她，韓凡煙拒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現在角色調換了，韓凡煙覺得自己以前簡直不是人。
原來心裏是這麽難過的啊。
韓凡煙不是一個沒臉沒皮的人，她想這一次之後她再也不會去找他了，遠遠看著就好，也許以後能成為朋友或者就此陌路，她都認了。
青春期的少女心事就像一杯粉紅色的果酒，有甜蜜有醇香，也有濃濃的氣泡，好的時候是一顆顆彩色泡泡，不好了，就會變成炸/藥。
這幾次的冷臉相待，韓凡煙能不生氣麽。
“就這樣吧反正，”有點熱，韓凡煙脫了裝模作樣的校服外套，“明天咱們不是還有‘正經事’要做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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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嗯”了一聲，“一個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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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食堂永遠都是擁擠的，熱氣攏在一起把大廳蒸烤得燥熱不堪。
許嘉樹走上四樓人才終於少了一些。
在窗口點了一份蕓豆燜飯一份尖椒土豆絲，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
因為他們是體育課，吃飯還算早的，真正的吃飯大軍還沒到，許嘉樹第一天來，不知道這裏的食堂有多火爆。
過了大約五分鐘，就聽到走廊樓梯那裏傳來“轟隆隆”的腳步聲，接近著，隨著第一聲開門，一大批穿著校服的學生湧了進來，一瞬間，許嘉樹都有點看花眼了。
熱氣一下子轟/炸上來，許嘉樹突然就飽了。
看著眼前幾乎一口沒動的飯菜，許嘉樹重新坐下來，舒了一口氣。
還是算了，如果不吃飯就吃藥，又該胃痛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學生們大都買完了飯菜坐到桌旁，這時四樓食堂有幾個人推門而入。
大搖大擺的，甚是惹人註目。
為首的是一個女生，狐貍一般的眉眼，穿著寬松的短袖，胳膊上搭著校服，她正回頭和身後的一個高個子男生說話，一顰一笑，無比動人。
他們一進來，嘈雜的聲音似乎都弱下去幾分，不少學生盯著他們看，也有不少想看但是又不敢明目張膽看的。
許嘉樹只一眼便垂下頭去，專心吃飯。
“吃什麽？”
——是韓凡煙的聲音。
“拌飯？還是炒飯還是份飯？或者面條？”
——這是經常跟在她身邊的那個有點胖的男生的聲音。
“二虎要不你上街吆喝去吧。”
——韓凡煙笑了。
“米飯炒飯苗條了誒，餛飩餃子大餅了誒，先生幾位？”
——和他們一起的另一個女生，有模有樣的學起來，許嘉樹沒有記住她的名字。
他們就這樣嘻嘻哈哈的走過去，最後一人端了一份飯，二虎看了看空位置，笑起來，“坐那去啊韓瓣兒？”
韓凡煙懶懶擡眸掃了一眼，斜斜一笑，“走吧。”
蔣雪姻回過頭拉住韓凡煙，“哎，你幹嘛去！”
韓凡煙：“沒事兒，這邊都沒位置了，而且那裏靠窗。”
二虎想替韓凡煙出出氣，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新來的惹韓瓣兒不高興了，那就是惹他二虎不高興。
但是過去之後韓凡煙沒讓二虎坐到許嘉樹旁邊，而是真的去了那個地方稍微大一些的空位置上。
韓凡煙坦坦蕩蕩，喜歡的坦蕩蕩，放手亦是坦蕩。
那頓飯她吃的也很正常，該吃吃該喝喝，該打趣二虎打趣二虎。
甚至一眼都沒往許嘉樹那邊瞧過。
許嘉樹先他們一步吃完，起身去倒盤子。
許嘉樹這個人幹凈，做的事也幹凈，走之後桌子上沒有一點殘留的飯菜。
韓凡煙餘光中的許嘉樹推開樓梯門走出去，消失了。
她笑容未變，只是始終挺直的背脊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到教學樓二虎他們嚷嚷著要去超市，池域拉著蔣雪姻一起，韓凡煙自己不太舒服，讓他們帶根雪糕，自己先回教室了。
剛進教室門，就看見許嘉樹把什麽藥往嘴裏送，喝了口水，少一仰頭，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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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樹笑著朝她點點頭，很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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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稍稍側頭，忍住了去他桌旁的念想，老老實實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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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凡煙趴著玩了會兒手機，不一會兒就電量不足了，剛把充電器掏出來，韓凡煙頓了一下。
教室就那麽一個充電孔，是用來插飲水機的，他們平時充電都是把飲水機的頭拔掉插充電器，但是現在。
韓凡煙回過頭，飲水機就那麽穩穩地立在許嘉樹的旁邊。
“能讓讓不？”韓凡煙站在許嘉樹身邊，
夏天的衣服很薄，韓凡煙又逆著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看得十分明顯。
許嘉樹起身，韓凡煙掃了一眼——他又在疊千紙鶴。
“你這是有女朋友了吧？”韓凡煙故作輕松的調侃，“疊這麽多，紀念日啊？”
“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還是“不是紀念日”。
韓凡煙接觸過的學霸實在是太少了，她不知道學霸的腦回路是怎樣的，會不會接受“女朋友”這種生物。
“你不回寢室嗎？”韓凡煙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中壓抑不住那股子興奮：“沒分寢室？”
像是有一頭小鹿，就要破壁而出。
“我不住校。”
——那就意味著，他和她放學時間相同。
——也意味著，中午的時候，他只能在教室裏和他們這些人共度。
那頭小鹿沖了出去，韓凡煙再也控制不住了。
這時二虎他們回來了，一進來就大叫：“韓瓣兒你的雪……”
“糕”字還沒出口，二虎就看到了許嘉樹，“喲呵，這不是新轉來那學霸麽？怎麽的？不住校啊？”
二虎把雪糕放在韓凡煙桌子上，“你好哇，我叫牛二虎，韓瓣兒鐵子。”
許嘉樹擡眸，“我叫許嘉樹，請多指教。”
二虎還不了解許嘉樹，這麽客氣的回應他的挑釁實在是第一次見，還氣定神閑的。
韓凡煙都沒插手，許嘉樹和二虎就不是一個段位的。
二虎可傷不到許嘉樹分毫。
“指教可談不上，”二虎說，“我們這些人裏，也就韓瓣兒厲害點，你讓她指教指教去。”
話頭拋給韓凡煙，韓凡煙楞了一下，剛要推辭。
許嘉樹說：“好。”說完又低頭去折他的千紙鶴。
韓凡煙：“……”
她和許嘉樹也不是一個段位的。
韓凡煙蹲在那裏玩了會兒手機，充差不多了才回到座位上。
蔣雪姻給她發微信：明天用叫人不？
韓凡煙擡頭看了蔣雪姻一眼，離得這麽近還發微信說，就是怕許嘉樹聽見吧。
這也沒什麽，聽見就聽見。
所以韓凡煙回答的時候直接說的話。
“應該不用叫，那幾個雜碎搞的定。”
“他們欠多少了？”池域吸溜了一大口雪糕，涼的不行。
“累計起來幾條了。”蔣雪姻答道。
池域狠狠地罵了一句，“不行的話就砸，慣的臭毛病。”
韓凡煙懶懶的趴在桌子上，自打昨天起就開始頭疼，大概是吹著風了有點感冒。
下午睡一覺應該就好了。
沒成想下午睡了一覺反倒加重了似的，到了物理課，韓凡煙有點爬不起來。
蔣雪姻摸了摸韓凡煙的額頭，“你這不行啊，得去醫務室。”
“不用，沒事兒。”韓凡煙無力的拍掉蔣雪姻的手。
“要麽去買點藥也行啊。”
韓凡煙的腦筋慢慢的轉了轉，“行，我去借。”
韓凡煙走到許嘉樹桌邊，“許同學，你的感冒藥借我一點唄。”
許嘉樹：“我沒有感冒藥。”
韓凡煙：“那你中午吃的，什麽呀？”
許嘉樹移開目光，沈聲道：“那個……不是治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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