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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花千骨終於遇到了她忍心出手的人——尹纖悅。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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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這位白公子的武功可厲害了,三兩下就打敗了這個秦子皓。”陸茗看著白子畫說道。

這麽一來,陸彥也是一驚,不由得回過頭仔細打量白子畫。此人竟能打敗秦子皓?而且是兩三招?

陸彥正待一問,然而突然響起一陣爆鳴,黑霧彌漫,瞬間籠罩視線,再一睜眼,秦子皓已經站在人前,眼中充滿殺氣。

“哎,白公子,我本在此時,便可吸盡這個女人的陰柔之氣,然而,你非要橫插一腳,既然如此,你便第一個死吧。”說著,一股黑氣便朝白子畫擊了過來。

花千骨本能的擡手去擋,被白子畫拉住,示意暫時不要動手。

陸彥見此,立刻禦劍而上,擋住了這團黑氣,同秦子皓鬥了起來。

“師父?你不出手?”花千骨有些困惑。

“這個妖魔,剛剛恢覆妖力時,會吸附一切攻擊他的所有力量,化己所用,我若出手,後果可想而知。”白子畫望著陸彥,眼中有些擔憂。

他此時,不能出手,等秦子皓周身黑氣散盡,才可以出擊。

一旁的陸茗和賀昀,都是嚇蒙了,陸煬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首先反應過來,拉著女兒,本能的躲到白子畫的身後。

或許,這個白衣身影,此時看上去,比陸彥更加可靠。

終於,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黑氣終於消失,與此同時,陸彥也噴出一口鮮血,從上方摔了下來。

突然一道金光出現,一分為二,一個拖住陸彥下墜的身軀,一個向秦子皓擊去。

☆、往事如煙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但那道金光出現的時候,仿佛安撫了在場所有人的情緒一般,安靜祥和。

陸彥下墜時,已經力竭,本想用最後一點力給周身形成一個屏障,也不至於摔死,然而身體猛然被拖住,陸彥一驚,剛回過神來,便聽到秦子皓一聲驚喝:“你究竟是誰?”

剛剛一道光,不費吹灰之力便化解了他對陸彥的攻擊,而他完全恢覆後的修為,在要妖界中已經算是佼佼者,此人能如此幹脆的化解他的進攻,究竟可怕到什麽程度。

白子畫沒有回答,回頭望了一眼躍躍欲試花千骨,柔聲道:“你剛受銷魂釘不久,最好不要使用法術,聽話。”

花千骨哀怨的看了一眼白子畫,心有不服,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重傷初愈,的確應該好好修養,於是,乖乖的退後一步,扶起陸彥,走到賀昀等人身旁,遠處觀望白子畫。

看見小徒弟已經走遠,白子畫放下心來,望向怒目圓睜的秦子皓,拿起剛剛陸彥掉落的佩劍,左腳向前一步,突然高高躍起,禦風停在空中。與此同時,白子畫解除了仙氣的收斂,頓時,周身散發白光,恍惚之間,再一睜眼,已然是換成在長留的服飾。

由於仙氣不再被封印,陸彥和秦子皓二人都已經確切感受到了此人周身氣場的強烈,陸彥作為仙人,對仙家的氣息也就更為了解。於是,他驚訝看著上方的白衣仙人,滿臉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這樣震撼六界的修為,不可褻瀆的氣質,還有靜如止水的雙眸,俯看天下百年才會有的冷傲清高,都在毫無疑問的證明,此人,便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長留上仙,風霜一劍,白子畫。

陸彥只是一名普通蜀山弟子,修為也不算突出,沒有參加過仙劍大會,因此,也就無緣拜見白子畫。只不過,這位上仙的事跡傳說,口口相傳,他自然是聽過,只不過,很多人都把白子畫形容的完美無缺,不可觸及,真正的六界第一人。他曾不信,覺得太過於浮誇,然而今日所見,他才徹底明白,那些五迷三道神神叨叨的話語,都是真的。

那樣的氣場,剛剛讓他不由自主險些跪了下去,終究是控制住。他望了一眼正扶著自己的花千骨,眼底的驚奇一閃而過,隨即便被敬佩所取代。

雲掌門曾說,在他之前的一代掌門,並不是清虛道長,而是花千骨。

他說,她曾一手扶起將將欲墜的蜀山,一人之力抵抗七殺殿,是真正的巾幗不讓須眉。其實,大部分蜀山弟子都能困惑,為什麽對此他們一無所知。後來他們在花千骨受銷魂釘那天,知道了關於時光倒流的事情,而前世的蜀山掌門,就是花千骨。

當時出現的花千骨的記憶,被長留的法寶憶昔石記錄了下來,後來傳到了其他各派手中,如此,幾乎仙門所有人都看過了花千骨的記憶,知道了曾經的往事。

從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到蜀山掌門,再到一代妖神,最終為六界而自取滅亡。這一系列的故事如同傳說般,卻又是真真切切的過往,讓他們不由得在腦中構出花千骨此時的面貌。

應該是和她的師父一樣,俯看天下蒼生,有能力阻擋一切災難,雖是女子,但絕不輸於男,氣質非凡,面容冷峻,無悲無喜。

然而,面前的花千骨,曾經的一代妖神,此刻看來,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罷了,臉上的稚氣雖已經除去,但絕不是想象中的清冷,反而是極為可愛,沒有讓人產生一絲的生疏感,他初見時,不由得恍惚,這真的是一代妖神麽?

然而細看,她表面稚嫩的臉頰,卻是彌漫著歲月的滄桑,看似天真如水波的眼神,望向深處,卻是看透世事風塵欲語還休。

這個女孩,前世今生,其實也就活了二十多歲,究竟是怎樣的經歷,才可以把她書寫成如今的模樣。

而上方的白子畫,望著秦子皓,並無一語,便舉劍和秦子皓鬥了起來。

再也不是擂臺上小兒科似的爭鋒,秦子皓再也沒有隱瞞,釋放出全部的妖氣,想要一舉擊退白子畫,尋找機會逃離此地。

他就算再不濟,再不了解仙界術法,也能感覺到,此人修為遠遠在他之上。

拼盡全力的一擊,威力自然不小,白子畫不敢躲開,怕傷了身後之人,便正面接了這一擊。前幾日為了給花千骨療傷,他大量消耗真氣,因此,內息不足,竟被這一擊打退了一段距離後方才化開。

秦子皓見目的已經達到,便立刻轉身想落荒而逃,然而,他低估了白子畫的反應能力。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白子畫已經上前,用捆妖繩緊緊將他禁錮住,使其動彈不得。

秦子皓明知求生無望,也不在懼怕,問道:“怎麽,把我禁錮卻不殺了我?你有什麽目的?”

“是。”白子畫也不否定,“把這具身體的本人交還,我可以留你一魄助你轉世,如若不然,魂飛魄散。”

“哈哈哈,你考慮的倒是細致,這具身體的本人,我可以交還,但請你告訴我,閣下的名諱?”

“長留,白子畫。”

秦子皓微微一怔,自嘲一笑:“居然是栽到你的手裏,此番我輸的徹徹底底,倒也不覺得丟人了。”

說完,他又將目光轉向陸茗,說道:“小女娃,真正的秦子皓確實很喜歡你,不然他也不會上了我的當,想讓我助他修成武功,應付今日的擂臺之戰。”

陸茗明顯一頓,眼光有些覆雜,擡眸望了白子畫一眼,沒有說話。

誰知,秦子皓看穿了她的心思,覺得有些可笑,勸道:“這就算了吧,你現在的心上人,是仙界之首,修為六界第一人,仙凡有別,拋卻他對你無意來說,你們也註定不可能。”

聽聞此話,陸茗臉色一變,說道:“為何?身份皆為虛幻,何來註定只說?”

陸彥嘆了口氣,對陸茗說道:“仙界之事,你根本不知,就算你也是仙,也沒有任何用處。尊上和千骨,歷經兩世,才修成正果,你可知這其中的坎坷?”

白子畫已經在眾人說話時,解決了秦子皓的事,他遵守信用留了一魄給那妖轉世,秦子皓本人也已經被他送回府中,其餘事情,交給陸煬處理即可,他的事已經做完,便回到花千骨的身旁。

剛剛陸彥的話一說完,花千骨明顯感到一慌,過去的種種,再次浮現在她腦中。

陸彥也覺得自己有些失言,連忙住了口,白子畫走到花千骨身邊去,深沈的目光變得有些愧疚,輕輕的拍了拍花千骨的背,想要告訴她,他就在她的身旁。

感受到了身旁之人的動作,加上往事種種痛苦不堪的回憶,花千骨感到眼淚無法決堤,轉過身去一把抱住了白子畫,臉埋在他胸前,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周圍之人都是一怔,陸彥覺得有些尷尬,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失言了,我……”

“無妨。”

白子畫打斷了他的話,低下頭,雙手輕輕摟住花千骨的後背,柔聲說道:“沒事,我在這,小骨,我不會再離開你。”

周圍變得極為安靜,只聽得見花千骨的抽泣和白子畫不斷的安慰聲。

“小骨,別怕,我在。”白子畫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懷中小人再次出現恐懼的表現。”

終於,花千骨冷靜了下來,擡起頭,看著白子畫,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我沒事,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白子畫看著懷中小人,不由得有些心疼,前世,他終究是負了她。

陸煬見此,連忙說道:“天色已晚,不如二人在此暫居一晚,陸某絕不會忘記二人的救命之恩,一定好好招待二位。

“麻煩了。”白子畫見此,一把橫抱起花千骨,便隨著陸煬的指引到了一個房間,關上房門,再沒有出一聲。

陸煬回去之後,才發現其餘三人都是怔怔的看著白子畫的方向,呆若木雞。

賀昀把掉下去的下巴提了上來,問道:“這和剛剛的白衣仙人,差的是不是太大了?”

“你若是經歷那樣的事情,你也會這般。”陸彥淡淡開口。

“我說大哥,你究竟知道些什麽,你能不能就在這告訴我們?長留上仙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聽過一些,但都只是個大概,你若知道的詳細,可否就在這,解了我們的好奇?”

“大伯。”陸茗睜大眼睛看著陸彥,“你就……說吧,不然我的心裏,總覺得有那麽點希望。”

陸彥看了一眼三人,嘆了口氣,終究開口,將知道的往事,娓娓道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開學有考試,停更幾天 抱歉哈

☆、蒹葭蒼蒼

“花千骨,是這六界唯一的神,當年因為一次偶然,和尊上相遇,從此便種下了情根。”

“為了見到他,千骨用凡人之軀,通過重重考驗,進入了長留,成為一名普通的弟子,後來,為了拜尊上為師,拼盡全力,用性命為搏,獲得了尊上的賞識,拜入了他的門下。”

“在絕情殿上的日子,她過得很開心,無憂無慮,和尊上朝夕相處,日久生情,本可以就這樣長久下去,然而,註定的劫數,無法避免,千骨是尊上的生死劫。”

“命中註定,尊上為救千骨,身中蔔元鼎之毒,生命垂危,為了救自己的師父,千骨用自己的血為尊上續命,後來冒天下之大不韙,偷盜十方神器,終於救了她師父,卻也導致了洪荒之力的出世,犯下彌天大錯。”

“銷魂釘,是仙界最殘忍的刑罰,一顆入體,疼如鉆心,修為散盡,甚至魂飛魄散,如此慘無人寰的刑罰,千骨被判了八十一根之多,可以間接的說,這是淩遲處死。”

“她就這樣被釘了十七根,尊上為了救她,停止刑罰,改用斷念一百零一劍,至於斷念劍,是當年尊上親自贈予花千骨是佩劍,這一劍下去,疼的不止是她的身,亦是她的心,但,這樣看似殘忍的方法,卻保住了她的性命。”

“剩下六十四根銷魂釘,尊上代替千骨全部承受,千骨被逐入蠻荒,由於當初尊上由於為了封印她的洪荒之力,采用嗜血封印的辦法,這麽以來,尊上幾乎屢屢遭到反噬,直到千骨出了蠻荒,被他囚禁,後突破為妖神。”

“最終,千骨設計讓尊上親手殺了他,臨死前說了一句話,看似寂寥無情,實則關切至深。”

“白子畫,我詛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傷不滅。”

“由於神身的緣故,千骨終究沒有魂飛魄散,而是讓時光倒流,回到了現在。”

“這就是,他們的故事……直至今日。”

這句話說完,周圍再也沒有了聲音,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呆呆的說不出話來。

站在門前打開聽識,一直聽著陸彥說話的花千骨,眼神有些暗淡,瑉緊了嘴唇,靠在墻上,心中也有些黯然。

“不想聽,為何要聽?”白子畫站在她身旁,看著她打開聽識,有些心疼,卻並沒有勸阻。

他不想讓她聽,但她自己既然願意面對,便不加以阻攔。

況且,聽識無法封印,就算他阻攔,她依舊能聽見。

“反正都過去了,當做聽故事就好了。”花千骨面前擠出一個笑容。

白子畫嘆了口氣,上前把她抱在懷裏,他不懂如何安慰,只是就這樣抱著她,什麽話也不說。

或許,這樣的擁抱,才是她最想要的東西,勝過一切物質上的關懷。

“師父,曾經……”話還沒說完,嘴便被堵住。

白子畫緊緊貼著她身體,壓上她的唇,不留一絲讓她楞神的時間,撬開她的唇齒,輾轉反側。

動作極為輕柔,像是安慰,不像他失去意識時的粗暴,亦不像她失去意識時的恐懼,帶著一絲柔情,輕撫她的唇瓣,無窮無盡的神情。

花千骨一怔,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一樣,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唇齒相依,卻是第一次兩人都處於清醒狀態的親密。

回過神來,她便不再無動於衷,環住他的腰,極為生疏的回應起他的吻。

感受到懷中小人的動靜,白子畫的腦子也有些發熱,無意識的將唇下移,吻上了她的脖頸。

登時,酥麻感彌漫了全身,花千骨渾身都是一驚,卻沒舍得推開他。

空氣中彌漫著暧昧的氣息,但白子畫的自控力極為強大,在即將一發不可收拾的時候,及時冷靜下來,向後退了一步,喘了口氣,定定的看著花千骨的動靜。

那邊的花千骨,也終於平靜了下來,想起剛剛的事情,不由自主有些臉紅。

她的師父,剛剛,吻了她?

不對,不是師父,是……愛的人。

“師父?”花千骨無意識的開口,自己都沒發現,這兩個字叫的多麽暧昧,多麽纏綿。

白子畫一驚,咳了咳,說道:“小骨,別這樣說話。”

“啊?”花千骨一怔。她剛剛有什麽沒說恰當的地方麽?

“恩……剛剛陸煬說,要我們再次留宿一晚,明日會當眾感謝我們的救命之恩。”

“哦……”花千骨順帶打了個哈欠,表示自己確實困了。

“困了,就睡吧。”白子畫再次俯下身子,把她抱回了床上。

被這樣打橫抱著的感覺,對於花千骨來說,有些不習慣,便慌慌張張的瞬間坐起,看著白子畫有些茫然。

果然,白子畫很自然的躺到了她的旁邊,還給她掖了掖被角,看她滿臉緊張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行了,睡吧,我目前不會對你怎麽樣。”

目目目目前?

“能不能,把目前去掉。”花千骨可憐巴巴的望著白子畫。

“不知道,暫時是不會的,你還小,如果我沒記錯,你才十七歲。”

“恩……”看來師父還是一個君子。

“那師父你多少歲?”

“記不得了,外貌是二十四歲。”

“記不得?”花千骨嘟囔一句,“師父你好老。”

“恩?我老?那不知是誰當初對我一見鐘情的?”白子畫把花千骨的嘀咕聽了個清清楚楚。

“恩……那時候我還小,被你的容貌迷惑了,早知道你那麽老,我才不會對你花癡。”

“這麽說,你以前經常對我犯花癡?”

花千骨怔住,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畢竟,這好像是個事實……

“我……我那是正常的,你看,六界都傳聞,長留上仙風華絕代,白衣勝雪,六界之中除了七殺聖君,無人能與其相比,我說了我那時候年齡小,恩……有時候會多看你幾眼,實屬正常。”

“恩?”白子畫故作驚嘆裝,“那現在呢?”

“現在……現在天天看,自然就沒什麽感覺了。”

“恩,是。”白子畫又躺了下去,轉身面對花千骨,“你以後,有的是時間看著我。”

話風一轉,花千骨剛剛想好磕他的詞,怎麽也說不出來了,看著白子畫略帶憧憬的眼神,竟有些可愛,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甩了甩腦袋,免得再次被美色迷惑。

“師父,那次在誅仙柱,我的記憶為什麽會出現?”花千骨突然想到了那天的事情。

白子畫一僵,皺了皺眉,答道:“我獲得了你的記憶,我便知道,你的血沾染到驗生石,會自動播放記憶。”

新生入殿的那一天,那一道白光……

“當時,你的驗生石忽然出現在我面前,一直在閃爍,我一開始在打坐,並沒有註意,直到一瞬間恢覆記憶,我猛然驚醒,才發現驗生石的異常,這是主人受重傷即將隕命的現象,我感受到你在誅仙柱那,便不假思索趕了過去,順手把驗生石也帶上了,也是為了給你洗脫罪名。”

花千骨就這樣聽著白子畫說完,想到他當時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暖暖的,笑道:“當時的情況,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後怕,不過,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你那麽驚慌的樣子,也不枉重傷一場。”

“要不我再把你打成重傷,讓你再看一次?”白子畫嘴角一翹。

花千骨眼角抽了抽,忽然想到什麽,壞壞的問道:“你舍得?”

白子畫沈默,翻了個身,不再說話。

這是第一次和師父鬥嘴成功,是個良好的開端,哦耶。

花千骨暗暗笑著,有些得意,看白子畫沒了什麽動靜,便也閉上了眼。

就在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白子畫突然幽幽開口。

“小骨,你想不想有個孩子?”

就像一聲驚雷轟隆一下炸開,花千骨懵了,過了三四秒,突然就像發了瘋似的把白子畫身上的被子全部卷了起來,裹在自己身上,活生生像一個球,瞪著驚恐的眼睛看著白子畫。

“你你你你,你不是說不對我做什麽嗎?”

“我沒說對你做什麽啊。”白子畫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問問你罷了。”

呃,是不是想歪了什麽。

花千骨緩過神來,還是有些尷尬:“我沒考慮過這個。”

“總要有一個決定的。”

“恩……”花千骨沈思狀,“想吧……最好是女孩。”

“為什麽?”

“如果是男孩,性子一定像你,天天冷著一張臉,像一塊寒冰。”

“不好麽?”

“當然不好了,我希望我們的孩子能每天快快樂樂的,笑著長大,不要整日悶悶的,都不像個孩子。師父,你小時候也是這樣?”

白子畫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兒時的事情,他還真的記不起來了。

“我忘了,我有意識開始,就是師父把我帶大。其實,小孩子還是安靜點好,太活潑了,鬧騰。有你一個,已經夠熱鬧了,所以……”

“所以?”

“所以,為了警醒,我們的孩子無論男女,名字都要取寒。”

花千骨一頓,憤憤擡頭,看著他說道:“什麽啊,小孩子就應該快樂啊,而且,寒這個字,好難聽。”

“那你說叫什麽?”

“取‘笑’字啊。”

“……”

好像更難聽?

“白笑?我怎麽覺得比白寒還要難聽?我以前覺得你只在修煉上資質平庸,今日看來,你的文化也是不堪入目。”

“我不管,就叫白笑,小孩子就要笑。”

“不行,聽起來太傻了,叫白寒。”

“白笑。”

“白寒。”

“就要叫白笑。”

“不可能。”

“……”

平靜的一夜,便是在這樣詭異的吵嘴中,幽幽度過。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小白的名字我已經想好了,最終反正不叫白笑也不叫白寒,真正起名的時候會有點虐,畢竟,我還差一個二虐沒有寫。

☆、所謂伊人

第二天一大早,陸煬早早的擺好了各種佳肴,在白子畫二人到場時,擺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樂呵呵的道:“感謝二位出手相救,保住了小女的命,更恭喜二位苦盡甘來,鄙人之前說過的話,確實有些輕率,還望二位不要介意。”

白子畫拉著花千骨坐到座位上:“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一旁的陸茗臉色有些不自在,說不清是慚愧還是不甘,看著花千骨,眼中含著淚。

“小女之前不知二位身份,剛剛聽舅舅說了二位的事跡,才發現我之前的話語是多麽愚蠢,小女在此道歉,也祝二位……長長久久,六界再無紛爭。”

花千骨早已拿了一只雞腿啃了一大口,嘴邊全是醬汁,毫無形象可言,突然聽見陸茗的道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面色一時有些尷尬,想回答又說不出話,只得把求救的眼光看向白子畫。

那邊的白子畫倒是悠悠然的喝了一口茶,把手帕丟給花千骨,面色無悲無喜,沒有絲毫的情緒變化,只是淡淡說道:“無妨,好好珍惜眼前人,秦子皓本人,雖然糊塗了一時,但也是因為想要得到你,心並不壞,你若覺得有意,便答應他吧。”

陸茗怔怔的望著白子畫,嘴唇微抿,終於開口回答:“好。”

白子畫微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正用手帕專心致志擦嘴角的花千骨,便把視線轉向了一旁的賀昀:“你可願上長留拜師學藝?”

此話一出,不明所以的賀昀拿筷子的手一頓,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這這?我去長留?”

“恩,我師父說你心無雜念,適合修仙。”花千骨也面色期待的看著他。

估計是沒有被這樣邀請過,並且還是走長留上仙的後門,賀昀一時沒反應過來,楞楞說道:“我,我沒什麽擅長的,也沒有武功根底,而且我已經二十有四,怕是真的不合適。”

“無妨,我可以傳給你一點修為,保證你一年之內修得仙身,容顏定格在二十五歲,多好啊?不然過了青春年華,那多不甘。”花千骨繼續給他洗腦。

“小骨,修仙要靠自己,外界輔助終是虛有其表。”白子畫皺了皺眉。

“可是,若不助他,他以凡人根基修得仙身,起碼需要十年,到時候,就已經過了而立之年,修仙有一方面就是為了永駐容顏,三十四歲的話,年歲會不會有些大了。”

白子畫沈思著,看了眼滿臉期待的花千骨,終究軟了口氣:“好。”

一旁怔怔的賀昀終於回過神來,其實他的心裏也是有些感嘆歲月的流逝,又看著二人難得爭論的樣子,不免覺得,若不答應,著實有些覺得愧疚。

“恩……好,我去長留,感謝二位為我考慮如此周全,賀某感激不盡。”

“你小子,可以啊,這一出門,就攀到尊上和蜀山前任掌門了。”陸彥看著有些迷惘的賀昀,笑的沒心沒肺。

一說到“蜀山前任掌門”,在座眾人不禁又想起昨日聽他說的事情,那麽坎坷的經歷,如同傳奇的故事,卻真真切切的發生了,而那兩個人,此時,就在眼前。

“我之前一直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是寫話本子那些人的編造,沒想到,居然是真的。”賀昀有些感概,看著身旁一言不發的花千骨二人,突然想起,她好像對這種話題有些回避。

陸彥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話語的輕率,剛準備道歉,就被花千骨打斷了。

“我沒有介意,這件事情,我昨晚已經看開了,再苦楚的經歷,我也只知道,他現在就在我身邊。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心上之人,他……他在這裏。(第二句話我改了一下,為了防止小夥伴們忘了原文,說一下,最後八個字,是所謂伊人,在水之泗。)

無論過往多麽艱難,多麽不忍回顧,她只知道,他就在這裏。

“恩。”陸彥得到花千骨的回覆,心也放了下來,“前掌門苦盡甘來,弟子真心祝福。”

“雲隱可好?”花千骨突然想到了那個曾處處維護他的男子,現在的蜀山掌門。

“掌門很好,現在的蜀山在他的治理之下井井有條,弟子們團結一心,積極上進,蜀山的繁榮昌盛已經不遠,前掌門要不要回去看看?”

他之前和陸茗等人說話,都是叫的“千骨”,防止他們認不清,此時在她本人的面前,自然是恭恭敬敬,不敢逾矩。

“別叫前掌門,聽著生疏,以後還是叫我千骨吧,你們也是。”花千骨又啃了一大口雞腿。

“恩,千骨,你回蜀山看看嗎?”陸彥略有些期待的問道。

花千骨的手一頓,眼神有些縹緲,看了眼白子畫,說道:“不了,知道蜀山很好,就足夠了,我現在,只覺得凡人般的平靜生活,才是最快樂的。”

眾人就這樣你一眼我一語的談著,或是仙門中事,或是感慨二人的經歷,直到午時末。

“我們也該走了,很高興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若你們有事,可以來長留找我們,我們一定會伸出援手。”花千骨笑道。

“好,那我們也不便多留二位了,昨日之事,也給了我一個警醒,從今以後,我一定多加註意,不會再讓妖魔出來害人。”

“你僅僅是個凡人,無力抗衡妖魔。”白子畫從袖中拿出一個類似螺裝的東西,附帶一張紙條,遞給陸煬“這是傳音螺,若有關乎妖魔的事情,你可以對著此物施法,口訣在紙條上,我會第一時間趕來,但不涉及妖魔的凡間之事,便不要使用,此物還會在附近有妖魔時示意你,希望你永遠用不到。”

“多謝上仙,在下感激不盡。”陸煬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花千骨突然上前一步,左手凝聚一團法球,猛地打入賀昀體內,賀昀只感受到渾身一陣清爽自在,從未有過的舒適感。

“賀昀,這是我的修為與真氣,已經傳給了你,你只需要稍加修煉,便可修得仙身。”花千骨笑著看向他。

白子畫微微點了點頭,遞給賀昀一把劍:“這是我的配劍橫霜,會助你前往長留,也會在中途保護你的安全,我已經傳音給世尊,你到長留後,他自然會來接你。”

賀昀滿是驚訝的接過這把劍,此劍寒如冰,冷如雪,散發幽幽青光,周圍彌漫著若有若無的仙氣,這是長留掌門的配劍,妖魔眾人見之遠遠避及的橫霜。

他何德何能,能受到這樣的對待?

賀昀突然跪下,給二人踏踏實實磕了三個頭,聲音略略顫抖的說道:“二位擡愛,賀昀無以為報,我一定會努力修煉,不辜負上仙期望。”

花千骨趕緊扶起他,說道:“沒事沒事,你只要在長留正常修煉就好,最重要的是要快快樂樂的,別整天壓抑自己,逼著自己修煉,開心才最重要啊,師父你說是不是啊?”

白子畫嘴角一翹,突然湊到花千骨耳邊,輕聲道:“白寒,沒有商量的餘地。”

被看穿了心思,還被揭穿了,花千骨眼角抽了抽,心裏有些不爽,瞪了一眼白子畫,滿是不服氣。

“生氣?”白子畫不顧周圍眾人剛剛看見他表情的楞神,又是一笑。

這麽一笑,原本就驚為天人的容貌,少了一絲冰冷,多了一些溫文爾雅。

如此“和藹”的微笑,花千骨有些釋然,然而,下一句話,瞬間又讓她再次憤怒。

“生氣也沒用,就叫白寒。”

“你你你?”

“我?我是你師父,也是你夫君。”

花千骨一怔,剛醞釀好的情緒瞬間消失,白子畫見狀,一把拉住她的手,生生把她拽走,慢慢的遠離的眾人視線。

終於,白子畫停下腳步,花千骨也終於緩了一口氣,想到他剛剛的話語,不由得又是一陣心亂。

“你,剛剛說……”

“我說,我是你師父。”

寂靜了幾秒。

“然後?”

“然後沒了。”

“你剛剛是在耍我?”

“是。”

於是,一整天,花千骨無論是走路還是休息,在廣場還是在客棧,都糾結於這一個問題。

終於,天已經黑了,花千骨被白子畫強摁著躺到床上睡覺,在他旁邊不安分的動來動去,就是糾結於這個問題。

“你之前究竟說了什麽,你再說一次。”

“說什麽?”

“你究竟是我的誰?”

“我是你師父。”

“我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你不負責任。”

“恩。”

“……”

半夜。

二人早已睡著,然而花千骨做著夢,還在嘟囔那句話。

“你究竟……說不說。”

白子畫警惕性極高,花千骨的夢話,也瞬間將他驚醒。

“你說……你究竟,是……是我的誰。”

此話說完,再無動靜。

白子畫躺在她身側,緩緩起身,凝望著她的面容,眼中再無一絲冷意,只有從不展現於人前甚至她都沒見過的寵溺。

他輕輕靠近她的耳畔。

“我是你夫君。”

☆、嬰兒師父

大夢一覺醒來,花千骨心裏還是有些欣喜。

她的確睡著了,但這不代表她就聽不見。

不知道為何,她對師父的聲音總是很敏感。每次他說話,聲音再小,但只要她能察覺到他微乎其微的聲音,也能停聽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昨晚幾乎是立刻驚醒,本能的就要坐起,但白子畫的語氣極為溫柔,竟如同魔咒一般,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白子畫早已經重新躺回了她的身側。

“我是你夫君。”

不是師父。

更不是萬人敬仰的長留上仙。

而是夫君。

是她的夫君……

過往雲煙,不過爾爾,遇見他的年華,才是真正的歲月。

不知什麽時候,你在我心中,竟便的這般重要。

一切冷漠,一切傷害,只要一句話,便可煙消雲散。

其實,愛著的那個人,總是那麽容易滿足。

白子畫就坐在她旁邊,花千骨就算心裏再歡喜,但面容上還是毫無起伏的樣子,極為平靜的坐起。

“你聽見了?”白子畫冷不丁開口?

“啊?”這回輪到花千骨懵了。

他怎麽知道的?該不會用的勘心?

“昨天那麽執著,睡著嘴裏都嘟囔,今天一早醒來,反而是一副已經遺忘的樣子,我想不看出來都難。”白子畫嘴角含笑,不知是寵溺還是嘲笑。

“你……哎。”能怎麽辦呢,只能怪自己演技太差。

“你就沒什麽想解釋的?裝睡?”

“不是,我沒有!我的確睡著了。可是,可是……”

“恩?可是什麽?”

“可是,我一聽到你說話,就會驚醒,立刻去聽你在說什麽,是不是對我說,這難道能怪我麽?”

這回輪到白子畫一怔。

一聽到你說話,就會驚醒,立刻去聽你在說什麽。

是不是對我說……

此時的心裏,究竟是欣喜多,還是心疼多?

“小骨,什麽時候?”

花千骨心中有些惱怒,師父說話為什麽不能多說幾個字,非要讓她去猜:“什麽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白子畫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的就像在和她講道理,平靜的她都快要懷疑,剛剛說這句話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吧,師父你呢?”

“我?”白子畫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我也不知道。”

“前世,你對我最好的時候,是在絕情殿,我不知道我何時動心,但那時,是我和你最近的時期,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那時候的你,無憂無慮,時不時弄點小差錯,制造一點麻煩,完全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讓我不省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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