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花千骨終於遇到了她忍心出手的人——尹纖悅。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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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都不懂事啊，師父你總不是一出生就板著一張臉吧。不過，以師父如今的容貌，小時候，也一定很可愛啊。”花千骨開始自行腦補師父小時候的樣子，“不公平，師父能看著我長大，我卻不能看著師父長大。”
“好好想一下這句話，你覺得可能麽？”白子畫毫不留情的嘲諷。
恩……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哦。
“那，師父小時候長什麽樣子啊？”
“……”
“師父小時候是不是很可愛啊？”
“……”
“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師父小時候的樣子。”
“……”
“哎，我卻看不見，真可惜啊。”
“小骨，你直接說，不需要饒那麽久。”白子畫幹脆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
心中想法突然被戳穿，花千骨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
“師父，你能不能，用障眼法，變成你小時候的樣子？”
“……我不記得我曾經的模樣，沒有原樣作為根據。不過，長留倒是有一門法術，可以短期內重新經歷一次成長。”
“啊？這麽好玩……這麽奇特的法術，我怎麽不知道。”
“此法不能禦敵不能增強修為，修習沒有用處，自然沒人去學，也沒人去教。”
“嘿嘿嘿，師父。”花千骨一副討好的樣子，笑瞇瞇的看著白子畫，眼裏十二般真心，滿是誠懇，“你能不能，用一下，我想看師父小時候的樣子。”
“我說了，是重新經歷一次成長，一天為一歲，我的身體定格於二十四歲，恢覆正常需要二十四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使用，你看到的不僅僅是我曾經的容貌，而是我的一切變化。”白子畫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包括，嬰兒時期。”
嬰兒樣子的師父……花千骨想了想，覺得有些驚悚。
不過，為了看到師父小時候的樣子，為了公平，她不介意當一回媽，帶一回孩子，嘿嘿嘿。
“師父，你就用一次唄，小骨想看看你的成長史。”花千骨難得撒嬌了一下。
“……你就這麽喜歡看為師小時候的模樣？”白子畫顯然很不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答應了。
“記住，一日為一年，二十四日以後恢覆正常，我的身體每日子時發生變化，平常和普通人並無兩樣，只是，我不需要吃東西。”
“知道啦。”看到師父妥協，花千骨滿臉的興奮。
白子畫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掐了個咒，頓時，整個人周身散發金光，僅僅一瞬之後，剛剛的白衣仙人不覆存在，只是，地上躺了一個嬰兒，正裹在繈褓裏。
花千骨楞了楞神，真的看到師父嬰兒模樣的時候，她還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連忙上前抱起了自家師父，仔細看一眼繈褓裏的嬰兒，頓時呆了。
嬰兒，哦不對，是師父，小臉白白嫩嫩，似乎能掐出水來，面容極為清秀，雙頰含著嬰兒特有的粉嫩，雙目緊閉，如同凝神思考一般。
花千骨正準備仔細欣賞一番，白子畫的眼睛卻突然睜開。
不由得嚇了一跳。
一雙眼，如同水潭碧波，清澈無漾，玄如星璨，卻是無悲無喜，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心寒。
早已經習慣了自家師父這樣的眼神，花千骨心中本應沒什麽波動，但這樣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嬰兒身上，著實顯得詭異。
白子畫望著她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嘴角微微一翹，這麽一來，氣氛變的更加難以描述。
確實，難以想象，這麽一個剛剛出生嬰兒模樣，配上一雙冷漠如寒冰的眼睛，再加上一個隱忍卻不失風雅的笑，真的是很難描述。
花千骨怔住，不知道該幹什麽，總不能帶著師父出門，這樣的氣氛，太詭異了。
於是，只能尷尬的把師父抱著，這麽一抱，便到了晚上。
“師父，我突然覺得帶小孩好難。”花千骨輕柔酸疼的手臂，不由得感慨。
白子畫輕笑，傳音道:“你又不要做什麽，有什麽難的。”
花千骨的手一哆嗦，差點把白子畫抖了下去，她苦著一張臉，糾結道:“師父，別傳音……真的太怪了。”
想象一下，懷裏的嬰兒，對你說話的聲音，是那麽成熟，就算知道這是她的師父。
這麽一來，便更安靜了，聲帶還沒發育好，白子畫也不能說話，二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白子畫便幽幽的傳音:“起來。”
他也不想傳音，但他不想臭死自己。
花千骨猛的醒來，看了一眼身旁的嬰兒，有些懵懵懂懂。
師父呢？剛剛明明師父在叫她啊？
這個嬰兒是誰啊，師父他……
呃，想起來了，嬰兒就是師父。
“師父，什麽事情啊。”花千骨晃了晃腦袋，把睡意甩出去。
“幫為師掐個凈身訣。”
“師父……那麽早把我喊醒就是為了這個啊，師父為什麽不自己掐啊。”
“這身體太小，不能施法，明日便好了。”
“哦哦哦。”花千骨順從的掐了個訣，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哎師父，你兩歲了呀，比昨天要可愛一些。”
“……可愛？”親口聽到這樣的形容詞，倒是第一次。
日覆一日，便又過去了六日。
白子畫的外表已經到了八歲，花千骨不得不承認，小時候的師父實在是……漂亮到無法形容，還是一身白衣，少了一些冷漠蕭索，淡雅高尚。
憋屈了八天，花千骨終於決定要到外面走走，順便給師父添置衣裳。
以往八天，都是法術變出來的衣物，穿著很不舒適，花千骨便想到了這個。
白子畫現在的身形還是小小的，走在她旁邊，卻是步履穩重，俊秀飄逸。
“那個小孩，長得好漂亮。”
“是啊是啊，長大後一定是個美男子。”
“他旁邊的少女是誰啊？”
“不知道，這二人應該是外地的，沒見過啊，這少女，應該是他姐姐吧。
“……”
就如同他們第一次外出，還是議論不斷。
花千骨早已經料到，面不改色的挑著合適的衣物，本能的去抓師父的手，卻抓了個空。
連忙回頭，卻發現一個女子半蹲下身，手裏正拿著一根棒棒糖，想要遞給白子畫。
花千骨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啊？對了，他叫什麽名字，和你什麽關系啊。”那女子倒不尷尬，笑著站起了身。
“呃……”花千骨突然就難住了。
叫什麽名字……和她什麽關系……
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少年師父
“呃，他叫……叫……”花千骨躊躇著不知道怎麽說，突然靈機一開，“他叫白寒。”
白子畫的手僵了僵，瞄了一眼正洋洋得意的花千骨，有些無奈。
她對這名字就那麽抵觸麽？用這種方式來抵抗。
他是該讚嘆她聰明，還是該感嘆她調皮？
“白寒，這名字不錯啊，他是你的親人？”女子繼續問道。
名字不錯？這審美觀也是不得了。
“恩……他是……”花千骨再一次陷入沈思。
怎麽說呢，說師父顯然不可能，現在的白子畫看起來也就八九歲而已。
說夫君，呃，算了算了……
“你怎麽連這個問題都要躊躇啊，他該不會是你撿來的吧。”那女子毫不掩飾的呵呵笑著。
花千骨面色有些尷尬，正準備赴死開口，白子畫卻已經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話。
“我是她師父。”
花千骨呆了。
那女子的笑容僵在嘴角，看著白子畫，滿臉的不相信。
“小孩，你，開玩笑的吧？你才多大啊？說她是你師父還差不多啊。”
“他……確實是我師父。”花千骨無奈賠笑。
死一般的寂靜。
“這孩子多大，難不成是營養不良？”
寂靜……
“他……他，我……我也不知道啊。”花千骨心態已經崩潰，姓名年齡關系，旁人眼中最簡單的三個問題，到她這裏，回答出來比盜了十方神器還難。
“我被施了法，恢覆成兒時的樣子。”白子畫看著漲紅臉的花千骨，有些想笑，不想再為難她，便替她回答了。
“哦？還有這樣的法術，那你豈不是長不大了？”目前的凡間，是知曉六界的，對存在仙術之類的事情都已經坦然，“你是惹了哪個妖魔嗎？被他們報覆了？”
花千骨的臉唰的一下黑了，妖魔是指她麽？
“一天為一歲，他本二十四，還有十六天即可恢覆正常。”花千骨默默開口。
“哦這樣啊？不過你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啊，他和你年齡差距並不大，能教你什麽？”
年齡差距不大……這已經是隔了幾百輩的祖宗了……
花千骨沈默不答，那女子突然醒悟這是人家私事，自己這麽問，未免冒犯，便轉了個話題：“我叫葉詩韻，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顧淺畫。”花千骨直接把自己名字倒了過來，順便加上了白子畫的名字。
“好聽的名字。”葉詩韻笑著，拍了拍花千骨的肩膀，“我今年十九了，卻一直沒看上一個中意的人，因此一直沒有出嫁，今天看見你的師父，突然覺得，我春心萌動了。”
花千骨一怔，葉詩韻見捉弄她成功，心裏暗笑，繼續自顧自的說道：“雖然你師父現在看起來還小，但是過幾天就長大了，依他現在的樣子，長大後一定是一個美男，我也不虧了，有這麽漂亮的一個少女叫我師娘，我覺得很舒心啊。”
“快，快吩咐老爺，我們葉家要增加一個女婿了。”葉詩韻身旁的丫鬟立馬附和。
花千骨的臉越來越黑，雖然明知自家師父不可能被拐走，但拽著白子畫的手還是越來越緊。
其實，葉詩韻的演技很拙劣，就連她身旁的丫鬟也看出自家小姐不過是開個玩笑，但由於花千骨在乎的太多，愛的太多，絲毫沒有註意到葉詩韻眼裏的狡黠，楞是信了。
看出花千骨面色的不友好，葉詩韻呵呵呵笑著，說道：“行啦，不搶你師父，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不過你師父遲早要娶人，你總不能一直纏著他啊，遲早要一個人走後面的路。”
“他不會。”
“啊？什麽不會？”葉詩韻有些不明白她說道話。
“他不會娶別人。”
“什麽？是男人就會有七情六欲啊，一個優秀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一個女人，所以你師父一定會娶……不對！”葉詩韻突然瞪大了眼，“你剛剛說，他不會娶別人……別人？你，你該不會想讓他娶你吧？”
花千骨沈默著，算是默認了。
“他是你師父，你想讓他娶你，這是亂……不對，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花千骨明白她的意思，“但，這又如何？”
就算她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又如何？
天地不容嗎？那我便覆了這天。
他親口對她說。
“我是你夫君。”
這就夠了。
旁人言語，與他們何幹。
出奇的是，葉詩韻並沒有什麽嫌棄的樣子，反而是變得興奮，突然大叫：“我就喜歡你們這樣敢和別人對著幹的，我早就討厭那些世俗禮節了，我支持你們！”
此話一出，花千骨本還擔憂的心情，突然就卡住了。
我支持你們。
她，說支持。
別人說，你們這是亂倫。
你們這樣於理不合。
簡直就是丟了仙界的臉面。
她只是一個凡人，她卻說：“我支持你們。”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聽見，有人親口說出支持他們。
花千骨僵在了原地，看著葉詩韻笑嘻嘻的神情，不由得心裏一暖。
白子畫剛剛也是怔了一下，問道：“你為何這麽說。”
“不為何。”葉詩韻的笑容從沒有消失，“我就是討厭這樣的繁文禮節，憑什麽相愛的兩人因為他人的話語，就要分開？你們成親了，難道他們還能殺了你們？”
“知己啊知己。”花千骨握住葉詩韻纖白的手，遇見知音似的感慨。
“你們是已經被人唾罵了麽？還有，你們的父母同意？一般來講，上了年紀的人才最在乎禮節問題，如果他們知道，估計決計要讓你們分開吧。”
講到父母，花千骨才想起來，這一世，她是有爹娘的。
前幾日，花依伶來信，說，她已經下了長留，到了皇宮，說是要照料爹娘。
緣由，只是講，她發現，她不適合仙門。
花千骨不由得細想了一下，確實，她曾經的夢想，是成為聞名的才女，之前隨著她們去長留，只不過是想見見世面，如今過去了那麽久，她是時候回到凡間，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這一世的家庭很美滿，爹娘健康，姐妹和諧共處，還有……師父。
這麽一想，不由得出了神，葉詩韻略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哎？怎麽了。”
“沒有。”花千骨猛的回過神，“恩……父母，我的父母不知道，他的父母……早已經不在了。”
葉詩韻聞之一楞，看著一旁還小小的白子畫，心想此人本身也只有二十四，父母早亡，確實可憐。
“那，你們的親人朋友知道麽？你們總不是私奔的吧。”
“那倒沒有。”
“你們在一起，過程很艱巨吧，你先喜歡他的？”
花千骨頓了頓，繼續說道：“是我先喜歡他，過程……”
還沒說完，手就被白子畫緊緊抓住，花千骨回了一個放心的笑：“沒事，我說了過去了。”
兩人這麽一動，葉詩韻自然明白了這二人在一起一定很不容易，笑了笑：“那真的恭喜你們啊，我突然也想有這麽一段美好的愛情了。”
“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這樣的經歷。”這句話花千骨脫口而出便後悔了。
葉詩韻有些不明白：“啊，那些戲本子裏都說，經歷過刻骨銘心的二人，才能長長久久啊。”
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刻骨銘心之後，苦盡甘來，但卻不一定永遠不分離。（二虐伏筆）
“戲本子裏的不能當真，大部分都是胡騶出來的。”
“不一定啊。”葉詩韻反駁道，“仙界有一件事情，是真實的，每個戲本子裏都有，說起來，還和你們有點像，他們也是……”
“停住。”花千骨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黑線，“只是被誇大而已，當不得真。”
“不會。”葉詩韻的表情突然十分篤定，“前幾日，陸家的人，都出來證實了這段故事，陸煬的弟弟陸彥，就是仙門之人，他都說了這件事情是真的，那肯定是真的啊。”
陸彥……花千骨苦笑了一下，她是該感激，還是該無奈。
“那兩人的故事真的很動人啊，師父和他也行白，叫白子畫，是仙界之首哦，很厲害的，徒弟叫花千骨，是六界唯一的神哦，也很厲……等等！”
葉詩韻的眼睛突然瞪大，死死的盯著花千骨：“他們都姓白，而你，顧淺畫，畫淺顧，你？你你你你？”
花千骨被驚訝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回答：“你的猜測對了，別宣揚。”
好後悔，下一次出門之前，好好想一個假名，還有，為什麽他們的事情，就那麽出名呢，她很低調的啊~
然而，並沒有出現意料中的驚喜與不可置信，葉詩韻只是楞了一瞬而已，隨即臉上的表情極度興奮，興奮的都快飛起來了。
“我看見活的白子畫花千骨了！我的偶像啊！”
☆、同病相憐
“什麽？”花千骨被她劇烈的反應嚇到了。
“簡直就是夫妻界的楷模啊，我特別羨慕你們的啊，雖然過程坎坷了一點，但你們還是在一起了啊，現在一定是甜甜蜜蜜的，對了，你被吃了沒？”
花千骨的眼角抽了抽。
白子畫的表情也有些奇怪，擡頭看著花千骨，說不清是什麽神情。
葉詩韻大笑一聲，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久別重逢啊，肯定是感情大增，然後……”
“沒有。”花千骨連忙打斷她，“我和他什麽也沒發生。”
“哦這樣的啊。”葉詩韻做出恍然大悟裝，“那你們回到仙界以後，會不會再……”
“不不不不會，不會不會。”花千骨突然想到前幾日晚上，師父問他要不要個孩子的問題，難不成，真是為了為以後的……做鋪墊？
“不可能，夫妻之間遲早要這樣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看開吧，你遲早要面對的。”
白子畫在一旁默不作聲，然而眼神卻一直看著花千骨，花千骨正好回頭，和他目光對視。
“是。”白子畫突然開口。
“什麽？”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師父，你真的要違背你的稱號？六界最無情之人，出了名的斷情絕愛，所以……”
“你出現之後，覺得為師還能留住這些稱號麽？”
白子畫的目光突然變得柔和，嘴角一翹。
“哎哎哎，我說你們打情罵俏能不能等幾天啊，他現在的樣子才八歲哎，聊這種話題不覺得怪怪的麽？”
確實，白子畫沒有用傳音，他現在是清澈的童音，就算語氣清冷，習慣性的低沈，但一聽也能知道這是個孩子的聲音。
“是啊師父，現在說這個太早了啊，起碼也要等你恢覆正常啊。”能拖得了一時是一時，她真的沒有把握，師父不是開玩笑的。
畢竟，那個主動的吻，已經說明了現在的白子畫，再也不是忘情絕愛。
“可以。”
其實這句話，沒有什麽用處。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包括他自己。
“要不你們在我府上住幾天吧，我挺期待他長大後的樣子，雖然都說長留上仙出塵脫俗，容顏六界第一，我還是想親眼看看啊。”葉詩韻一邊說著一邊憧憬。
美男啊~絕對是美男~就是不知道美到什麽程度。
“不要。”這絕對會引起府內的混亂，花千骨果斷拒絕，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丫鬟喊她小姐，不由得問起她的身份。
“哎，你的身份是什麽啊，你的丫鬟為什麽喊你小姐。”
“哦，這個啊，我的父親是當朝的丞相，我吩咐丫鬟在外面喊我小姐，我不喜歡用身份去壓人。”
“丞相？那你身份很高貴啊，十九歲為什麽還沒有嫁人？”
葉詩韻突然沈默了，笑容瞬間消失，看著花千骨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看見她的神態，花千骨感覺似乎說了什麽不恰當了話，但又想不出到底哪不恰當，只得閉口不言。
“知道我為什麽羨慕你們麽？”葉詩韻低聲說道。
“怎麽了？”
“我喜歡我的夫子。”
此話一出，花千骨楞住了。
她竟，也喜歡上了自己的師父？
“他的年齡也不大，今年才二十三歲，教了我幾年書，一直到去年。”
“他對我很好，我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他就會給我解釋，每一天都悉心照顧著我，父親很忙，母親早逝，我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只有夫子，我生病時，他會為我熬藥，我傷心時，他會安慰我，他陪我一起放風箏，和我一起下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漸漸地，我發現，我愛上了他。”
“去年，他要走了，我沒有多想，便以求教的名義再次找到了他，毫不猶豫的對他說，我喜歡他。”
“他驚住了，隨即表情冷了下去，對我說，‘我是你的夫子，說這種話，你不覺得很可笑麽？’”
“我說，‘不可笑，我就是喜歡你。’”
“他冷眼看著我，說，‘可我不喜歡你。’”
“我不甘心，於是我一直糾纏著他，直到他對我大吼一句。”
“你鬧夠了沒有？別讓我失去對你最後一點教養之情。”
“我呆住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回去的，後來，我整整一個月都無精打采。”
“原來，他對我的情，只有教養之情，我……”
葉詩韻的聲音猛然止住，再也不說話，看著花千骨有些驚訝的眼神，下意識的回頭，便徹底呆住。
一名青衣的男子，正站她的身後。
離她僅有一丈，但不知，究竟是近，還是遠。
花千骨站在原地，看著這名俊朗的青衣男子，從葉詩韻的反應，已經可以看出這名男子究竟是誰了。
葉詩韻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無論是自嘲還是激動的話語，都沒有說出口，靜靜的看著他，勝過一切話語。
他也靜靜的站在那裏，停了半響，終於緩緩開口：“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夫子。”葉詩韻勉強扯出一個笑，誰都能看出其中的苦澀。
問候之後，再次陷入寂靜，白子畫看著二人，知道這種場合應該回避，便拉了拉花千骨的手，示意他們先走。
“你們便是白子畫和花千骨吧？”青衣男子冷不丁開口，“剛剛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花千骨沒有說話，表示默認，看著杜翎眼底不易察覺的哀求，便沒有再離開。
葉詩韻站在一旁，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終於開口：“夫子，你……”剛剛喊出一個稱呼，便被男子打斷。
“別喊夫子了，就喊杜翎吧。”
此話一出，葉詩韻的眼神有些黯然：“你允許我直呼你的名字，是要和我扯清關系麽？”
杜翎微微點了點頭，不可置否，葉詩韻渾身一震，仿佛一個木偶，自嘲一笑：“好。”
說完便轉過身，看了花千骨二人一眼，眼底有一絲羨慕，又回頭望了一眼杜翎，回道：“從此以後，形同陌路，再無瓜葛。”
杜翎的手微微顫了顫，不自覺的喊出口。
“韻兒……”
葉詩韻腳步一頓，眼裏剎那間釋放流光，但瞬間又再次沈寂。
這個稱呼，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過了。
別癡心妄想了，他對你，只有教養之恩。
僅僅如此罷了。
“聽說你要成親了，恭喜啊。”葉詩韻冷笑一聲，和之前與花千骨笑談天地的活潑少女判若兩人。
杜翎伸出的手一僵，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我不會再糾纏你，你也說了我們再無關系，我們，便做個陌生人吧，祝你幸福。”
葉詩韻說完這句話，再次轉身欲走，然杜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葉詩韻沒有準備，生生的栽倒，正好跌在他的懷裏。
瞳孔瞬間收縮，葉詩韻閃電般的想要起身，然而，杜翎的唇瞬間覆了上來，蓋住了她的話語。
葉詩韻渾身一僵，想要去推開他，卻終究放下了手。
花千骨在一旁笑了笑。
原來，不是一廂情願。
而是兩情相悅。
只是，他太像曾經的白子畫。
不敢承認，不敢表達自己的情。
此時面臨絕望的結局，才終於爆發。
一切的隱忍與愧疚，都在一瞬間，變成了情。
就像，他與她。
許久之後，杜翎終於放開了她。
葉詩韻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麻木的僵著身子，不知所措。
杜翎凝望她一陣，緩緩開口：“我拒婚了。”
“什麽？”
“我拒婚了。”
“為什麽？”
“為了……為了你。”
“你還想騙我，你不是說了我們以後再無關系麽？”
“是，再無關系，我們再不是的師徒，現在，我們才剛剛開始。”
葉詩韻呆在原地，突然緊緊抱住了他，說話有些哽咽。
“你，你不怕你的父親懲罰你？”
“我既然選擇了，就不怕後果，他人言語與我何幹？身旁的二位，不也是一樣？”
突然被點名，花千骨尷尬一笑，說道：“是啊是啊，兩情相悅，在一起又有何妨，別管什麽世俗禮儀，再不然，你們可以私奔啊。嘿嘿嘿。”
“恩。”杜翎一笑，“韻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可是我爹那裏……”
“他同意了，”
“什麽？”
“我和他說，我會護你一世安寧，無論何時何地。實際上，我也會這麽做。”
“你……”
“韻兒，我也喜歡你，當年只是瑣事纏身，家族內部也有一些紛爭，我怕牽扯到你，才拒絕了，”
葉詩韻凝視著杜翎，眼神再次變得活潑，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愛著的人，總是那麽容易滿足。
“恭喜啊恭喜。”花千骨在一旁樂呵呵的，卻突然一怔。杜翎和葉詩韻也怔住了。
眼見白子畫已經恢覆正常模樣，眼底有一絲溫柔，看出花千骨的疑惑，笑道：“明日長留有仙劍大會，我需要出席，總不能以兒時的模樣出現，算為師違約了，過幾日自然會補償。”
“也祝二位長長久久。”杜翎笑道，“閣下是仙人，需要承擔的事情較多，我本想留你們吃一頓便飯，正好讓韻兒和千骨姑娘同病相憐一番，現在看來，倒是我唐突了，我們只是一介凡人，沒有太多的責任，從此以後，我們便會隱居，就此告辭。”
葉詩韻也笑了笑，不舍的看了眼花千骨，終究笑道：“你加油啊，我有一個預感，你要被吃了。”
花千骨一怔：“什麽？”
“沒什麽，猜測猜測。”
“不過……”杜翎看著葉詩韻突然開口：“你先擔心一下你自己、”
葉詩韻一怔，杜翎突然把她打橫抱起，微微一笑，消失在人山人海。
花千骨還楞在那，白子畫嘴角一翹，拉著花千骨，隱身禦風，向長留的方向飛去。
不過……
猜測？或許會成真。
補償？怎麽補呢？
☆、永生不棄
白子畫隱了氣息，帶著花千骨一路禦風回了絕情殿，只用了半天時日，剛一落地，笙蕭默便笑嘻嘻的迎了出來:“果然師兄沒忘了明日的仙劍大會啊，看來也沒完全沈醉在溫柔鄉。”
花千骨的臉上本來還掛著一絲笑容，聽聞這句話立馬垮了下去，瞪了一眼笙蕭默，然而，這樣的眼神看起來更像是被戳穿心事的惱怒，笙蕭默嘿嘿一笑，丟給花千骨一個“我都知道”的眼神，滿足的離開了。
“師父，我想揍他。”花千骨沒好氣的說道，“明明什麽都沒發生，非得異想天開，如果他出去造謠，總感覺有些怪異。”
“恩？”白子畫的眼底顯出一絲笑意，“捫心自問沒有做的事情，別人再怎麽說，也是毫無依據，你何時在意這種事情了？”
花千骨猛然一怔，是啊，她何時在意這種事情了？
前世的時候，她被看做兇惡之人，面對別人的指責，她從來沒當回事，自己過著自己的生活，被那樣痛罵，那樣唾棄，她也沒有放在心上，但什麽時候，面對這種有沒有都沒什麽大礙的傳聞，她竟變得如此在乎了？
因為……是和他有關麽？
她只是本能的，不想讓他受到一丁點傷害，哪怕是流言蜚語。
“小骨？”白子畫看花千骨楞神，便叫了一聲。
“恩？”
“還有一個時辰便是仙劍大會，你去不去？”
花千骨突然想起了賀昀，他入了長留也就幾天的時間，不知現在可好？
“師父，賀昀現在如何？”
白子畫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快，花千骨沒有察覺到，只是聽白子畫平淡的說道:“他拜了師弟為師。”
“啊？儒尊？”笙蕭默？他居然能拜三尊？要知道，他只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哪怕她渡了修為給他，也是杯水車薪，笙蕭默居然收了他。
看見花千骨凝神思考的樣子，有些靈動可愛，白子畫心裏一樂剛剛的不痛快瞬間消失，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笨，師弟什麽為人，你自然清楚，那你也便明白他為什麽會收賀昀了。”
什麽為人？呃……花千骨恍然大悟。
笙蕭默一張笑瞇瞇明顯壞笑的面孔，瞬間浮現在花千骨的腦海。
賀昀本性也不是成熟穩重的人，對陌生人禮儀周到畢恭畢敬，對於熟悉的人則是同流合汙一起笑談風雲。摩嚴之前看他心無雜念如同止水，雖是凡人，卻也是個修仙的好苗子，但此人性子稍稍活躍了些，憋在自己的管理之下，怕也要憋出毛病來了，便推給了笙蕭默。笙蕭默看他投緣，本就想收他為徒，如此一來，便答應了直接開了後門，仙劍大會都免了，有幾個人心裏不痛快，但想到這人是被尊上送來的，便沒敢吱聲。
原來如此，高哉。
突然想起剛剛白子畫問她去不去，仔細一想，反正他倆的事情在人間都已經家喻戶曉了，更別說仙界那些行走的八卦書了，根本不需要避嫌。
最重要的是，避了也沒啥用。
“去吧。”花千骨微微一笑，拉住白子畫的右手，蹦蹦跳跳的往場地走。
白子畫感受著手中的溫度，不自覺的握緊了一些，好像永生都不會放開。
兩個白色身影，一高一矮，出塵不染，一對璧人，是這世上最美麗的風景。
花千骨一路上磨磨蹭蹭，這看看那看看，還時不時摘一朵花拔一顆草，白子畫看她自娛自樂的自在，便也沒怎麽管她，這樣一來，行程自然慢了，不過本身時間就早，到場的時候，時刻把握的正正好好。
白子畫一收之前略帶笑意的面容，變成她初見時的清冷淡雅的模樣，面無任何情感可言，眸如寒冰，一身白衣宛若飄雪，這是真正的風霜一劍。
哪怕在場的人幾乎都見過他，也不由得看呆了，最近傳聞，不對，事實就是白子畫依然跌入紅塵萬丈，再不覆曾經的無情無欲，可今日一見，他們恍然間覺得，此人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長留上仙，不可觸及，最近的言語，仿佛都只是一個笑話，是對他的褻瀆。
白子畫淡然的坐下，瞄了一眼也看著他的花千骨，轉過頭去，像落十一點了點頭。
“長留仙劍大會正式開始。”落十一開口宣布。
一年一屆的仙劍大會，其實沒有什麽創新的意思，無非就是拜師，或者作為各派之間實力的比較，這些劍法，對花千骨來說，早已是見怪不怪，好不容易熬到拜師組的比賽，正欲打個哈欠的時候，突然報道了賀昀的名字。
也不知這幾日，他的劍法練的如何。
僅僅幾日而已，而且還是拜師組的比賽，就算加上她的修為，能贏一局，已經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果然，賀昀三招便敗下陣來，和他對戰的是火夕的弟子，實力不強，但他才入門十天左右，哪怕刻苦練習，劍法也是極為生疏，因此，第一回合便被打了下來。
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能撐三招已經是不錯了，花千骨回了一個讚揚的眼神，賀昀本憂郁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好轉。
不過，幽若也也在未拜師組中，雖然人人都知道她是花千骨的弟子，但她非要參加，說是為了切身感受一下氛圍，便也沒人阻攔了。
很快，兩組的前三便決了出來，世尊事物繁忙不收弟子，笙蕭默最近剛剛收了一個凡人悉心教導，必定不會再收新弟子，而白子畫……罷了，多想。
兩世修習，幽若自然是魁首，所有人都知曉事理，沒有人對她遞出香草。剩下三甲中的二人，也只是入了霓漫天和朔風的門下而已，霓漫天這一次是拿了拜師組的第二名，僅次於落十一，朔風當然是讓著她的啦，不過成績也算很棒了，她現在都有一個魁首徒弟了哦。
突然，幽若站了起來，大叫一聲:“我要拜尊上為師。”
所有人剎那間就僵了，還沒緩過神，就聽見幽若又加了一個字。
“祖。”
小孩子的玩笑，花千骨眼角抽了抽，終於不再沈默，開口問道:“你不是已經是我的徒弟了麽？”
這是她今日在這裏第一次說話，白子畫的聲音如碎玉，她的聲音如銀鈴，清脆撤透，沒有一絲雜質，只是語氣極為沈穩，和她稚氣未脫的外貌有些不符合。
只有在白子畫面前，她才只會是個孩子。
“可是，這一世，我還沒有正式拜您為師啊。”幽若嘿嘿嘿的笑著。
花千骨心一抽，突然想起前世，是師父代她收的徒弟，而她自己，還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場合，正式的接受過她。
她不僅虧欠了師父，還虧欠了徒弟。
白子畫不動聲色的把靈犀劍傳入她的墟鼎，花千骨的心一暖，看著幽若，模仿著當年白子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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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想一下這句話，你覺得可能麽？”白子畫毫不留情的嘲諷。
恩……好像確實是這樣的哦。
“那，師父小時候長什麽樣子啊？”
“……”
“師父小時候是不是很可愛啊？”
“……”
“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師父小時候的樣子。”
“……”
“哎，我卻看不見，真可惜啊。”
“小骨，你直接說，不需要饒那麽久。”白子畫幹脆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
心中想法突然被戳穿，花千骨不由得尷尬的笑了笑。
“師父，你能不能，用障眼法，變成你小時候的樣子？”
“……我不記得我曾經的模樣，沒有原樣作為根據。不過，長留倒是有一門法術，可以短期內重新經歷一次成長。”
“啊？這麽好玩……這麽奇特的法術，我怎麽不知道。”
“此法不能禦敵不能增強修為，修習沒有用處，自然沒人去學，也沒人去教。”
“嘿嘿嘿，師父。”花千骨一副討好的樣子，笑瞇瞇的看著白子畫，眼裏十二般真心，滿是誠懇，“你能不能，用一下，我想看師父小時候的樣子。”
“我說了，是重新經歷一次成長，一天為一歲，我的身體定格於二十四歲，恢覆正常需要二十四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使用，你看到的不僅僅是我曾經的容貌，而是我的一切變化。”白子畫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包括，嬰兒時期。”
嬰兒樣子的師父……花千骨想了想，覺得有些驚悚。
不過，為了看到師父小時候的樣子，為了公平，她不介意當一回媽，帶一回孩子，嘿嘿嘿。
“師父，你就用一次唄，小骨想看看你的成長史。”花千骨難得撒嬌了一下。
“……你就這麽喜歡看為師小時候的模樣？”白子畫顯然很不理解她的想法，但還是答應了。
“記住，一日為一年，二十四日以後恢覆正常，我的身體每日子時發生變化，平常和普通人並無兩樣，只是，我不需要吃東西。”
“知道啦。”看到師父妥協，花千骨滿臉的興奮。
白子畫無奈的搖了搖頭，擡手掐了個咒，頓時，整個人周身散發金光，僅僅一瞬之後，剛剛的白衣仙人不覆存在，只是，地上躺了一個嬰兒，正裹在繈褓裏。
花千骨楞了楞神，真的看到師父嬰兒模樣的時候，她還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連忙上前抱起了自家師父，仔細看一眼繈褓裏的嬰兒，頓時呆了。
嬰兒，哦不對，是師父，小臉白白嫩嫩，似乎能掐出水來，面容極為清秀，雙頰含著嬰兒特有的粉嫩，雙目緊閉，如同凝神思考一般。
花千骨正準備仔細欣賞一番，白子畫的眼睛卻突然睜開。
不由得嚇了一跳。
一雙眼，如同水潭碧波，清澈無漾，玄如星璨，卻是無悲無喜，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心寒。
早已經習慣了自家師父這樣的眼神，花千骨心中本應沒什麽波動，但這樣的眼神出現在一個嬰兒身上，著實顯得詭異。
白子畫望著她一副見了鬼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嘴角微微一翹，這麽一來，氣氛變的更加難以描述。
確實，難以想象，這麽一個剛剛出生嬰兒模樣，配上一雙冷漠如寒冰的眼睛，再加上一個隱忍卻不失風雅的笑，真的是很難描述。
花千骨怔住，不知道該幹什麽，總不能帶著師父出門，這樣的氣氛，太詭異了。
於是，只能尷尬的把師父抱著，這麽一抱，便到了晚上。
“師父，我突然覺得帶小孩好難。”花千骨輕柔酸疼的手臂，不由得感慨。
白子畫輕笑，傳音道:“你又不要做什麽，有什麽難的。”
花千骨的手一哆嗦，差點把白子畫抖了下去，她苦著一張臉，糾結道:“師父，別傳音……真的太怪了。”
想象一下，懷裏的嬰兒，對你說話的聲音，是那麽成熟，就算知道這是她的師父。
這麽一來，便更安靜了，聲帶還沒發育好，白子畫也不能說話，二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白子畫便幽幽的傳音:“起來。”
他也不想傳音，但他不想臭死自己。
花千骨猛的醒來，看了一眼身旁的嬰兒，有些懵懵懂懂。
師父呢？剛剛明明師父在叫她啊？
這個嬰兒是誰啊，師父他……
呃，想起來了，嬰兒就是師父。
“師父，什麽事情啊。”花千骨晃了晃腦袋，把睡意甩出去。
“幫為師掐個凈身訣。”
“師父……那麽早把我喊醒就是為了這個啊，師父為什麽不自己掐啊。”
“這身體太小，不能施法，明日便好了。”
“哦哦哦。”花千骨順從的掐了個訣，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得，“哎師父，你兩歲了呀，比昨天要可愛一些。”
“……可愛？”親口聽到這樣的形容詞，倒是第一次。
日覆一日，便又過去了六日。
白子畫的外表已經到了八歲，花千骨不得不承認，小時候的師父實在是……漂亮到無法形容，還是一身白衣，少了一些冷漠蕭索，淡雅高尚。
憋屈了八天，花千骨終於決定要到外面走走，順便給師父添置衣裳。
以往八天，都是法術變出來的衣物，穿著很不舒適，花千骨便想到了這個。
白子畫現在的身形還是小小的，走在她旁邊，卻是步履穩重，俊秀飄逸。
“那個小孩，長得好漂亮。”
“是啊是啊，長大後一定是個美男子。”
“他旁邊的少女是誰啊？”
“不知道，這二人應該是外地的，沒見過啊，這少女，應該是他姐姐吧。
“……”
就如同他們第一次外出，還是議論不斷。
花千骨早已經料到，面不改色的挑著合適的衣物，本能的去抓師父的手，卻抓了個空。
連忙回頭，卻發現一個女子半蹲下身，手裏正拿著一根棒棒糖，想要遞給白子畫。
花千骨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啊？對了，他叫什麽名字，和你什麽關系啊。”那女子倒不尷尬，笑著站起了身。
“呃……”花千骨突然就難住了。
叫什麽名字……和她什麽關系……
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少年師父
“呃，他叫……叫……”花千骨躊躇著不知道怎麽說，突然靈機一開，“他叫白寒。”
白子畫的手僵了僵，瞄了一眼正洋洋得意的花千骨，有些無奈。
她對這名字就那麽抵觸麽？用這種方式來抵抗。
他是該讚嘆她聰明，還是該感嘆她調皮？
“白寒，這名字不錯啊，他是你的親人？”女子繼續問道。
名字不錯？這審美觀也是不得了。
“恩……他是……”花千骨再一次陷入沈思。
怎麽說呢，說師父顯然不可能，現在的白子畫看起來也就八九歲而已。
說夫君，呃，算了算了……
“你怎麽連這個問題都要躊躇啊，他該不會是你撿來的吧。”那女子毫不掩飾的呵呵笑著。
花千骨面色有些尷尬，正準備赴死開口，白子畫卻已經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話。
“我是她師父。”
花千骨呆了。
那女子的笑容僵在嘴角，看著白子畫，滿臉的不相信。
“小孩，你，開玩笑的吧？你才多大啊？說她是你師父還差不多啊。”
“他……確實是我師父。”花千骨無奈賠笑。
死一般的寂靜。
“這孩子多大，難不成是營養不良？”
寂靜……
“他……他，我……我也不知道啊。”花千骨心態已經崩潰，姓名年齡關系，旁人眼中最簡單的三個問題，到她這裏，回答出來比盜了十方神器還難。
“我被施了法，恢覆成兒時的樣子。”白子畫看著漲紅臉的花千骨，有些想笑，不想再為難她，便替她回答了。
“哦？還有這樣的法術，那你豈不是長不大了？”目前的凡間，是知曉六界的，對存在仙術之類的事情都已經坦然，“你是惹了哪個妖魔嗎？被他們報覆了？”
花千骨的臉唰的一下黑了，妖魔是指她麽？
“一天為一歲，他本二十四，還有十六天即可恢覆正常。”花千骨默默開口。
“哦這樣啊？不過你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啊，他和你年齡差距並不大，能教你什麽？”
年齡差距不大……這已經是隔了幾百輩的祖宗了……
花千骨沈默不答，那女子突然醒悟這是人家私事，自己這麽問，未免冒犯，便轉了個話題：“我叫葉詩韻，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顧淺畫。”花千骨直接把自己名字倒了過來，順便加上了白子畫的名字。
“好聽的名字。”葉詩韻笑著，拍了拍花千骨的肩膀，“我今年十九了，卻一直沒看上一個中意的人，因此一直沒有出嫁，今天看見你的師父，突然覺得，我春心萌動了。”
花千骨一怔，葉詩韻見捉弄她成功，心裏暗笑，繼續自顧自的說道：“雖然你師父現在看起來還小，但是過幾天就長大了，依他現在的樣子，長大後一定是一個美男，我也不虧了，有這麽漂亮的一個少女叫我師娘，我覺得很舒心啊。”
“快，快吩咐老爺，我們葉家要增加一個女婿了。”葉詩韻身旁的丫鬟立馬附和。
花千骨的臉越來越黑，雖然明知自家師父不可能被拐走，但拽著白子畫的手還是越來越緊。
其實，葉詩韻的演技很拙劣，就連她身旁的丫鬟也看出自家小姐不過是開個玩笑，但由於花千骨在乎的太多，愛的太多，絲毫沒有註意到葉詩韻眼裏的狡黠，楞是信了。
看出花千骨面色的不友好，葉詩韻呵呵呵笑著，說道：“行啦，不搶你師父，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不過你師父遲早要娶人，你總不能一直纏著他啊，遲早要一個人走後面的路。”
“他不會。”
“啊？什麽不會？”葉詩韻有些不明白她說道話。
“他不會娶別人。”
“什麽？是男人就會有七情六欲啊，一個優秀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一個女人，所以你師父一定會娶……不對！”葉詩韻突然瞪大了眼，“你剛剛說，他不會娶別人……別人？你，你該不會想讓他娶你吧？”
花千骨沈默著，算是默認了。
“他是你師父，你想讓他娶你，這是亂……不對，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花千骨明白她的意思，“但，這又如何？”
就算她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又如何？
天地不容嗎？那我便覆了這天。
他親口對她說。
“我是你夫君。”
這就夠了。
旁人言語，與他們何幹。
出奇的是，葉詩韻並沒有什麽嫌棄的樣子，反而是變得興奮，突然大叫：“我就喜歡你們這樣敢和別人對著幹的，我早就討厭那些世俗禮節了，我支持你們！”
此話一出，花千骨本還擔憂的心情，突然就卡住了。
我支持你們。
她，說支持。
別人說，你們這是亂倫。
你們這樣於理不合。
簡直就是丟了仙界的臉面。
她只是一個凡人，她卻說：“我支持你們。”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聽見，有人親口說出支持他們。
花千骨僵在了原地，看著葉詩韻笑嘻嘻的神情，不由得心裏一暖。
白子畫剛剛也是怔了一下，問道：“你為何這麽說。”
“不為何。”葉詩韻的笑容從沒有消失，“我就是討厭這樣的繁文禮節，憑什麽相愛的兩人因為他人的話語，就要分開？你們成親了，難道他們還能殺了你們？”
“知己啊知己。”花千骨握住葉詩韻纖白的手，遇見知音似的感慨。
“你們是已經被人唾罵了麽？還有，你們的父母同意？一般來講，上了年紀的人才最在乎禮節問題，如果他們知道，估計決計要讓你們分開吧。”
講到父母，花千骨才想起來，這一世，她是有爹娘的。
前幾日，花依伶來信，說，她已經下了長留，到了皇宮，說是要照料爹娘。
緣由，只是講，她發現，她不適合仙門。
花千骨不由得細想了一下，確實，她曾經的夢想，是成為聞名的才女，之前隨著她們去長留，只不過是想見見世面，如今過去了那麽久，她是時候回到凡間，實現自己的夢想了。
這一世的家庭很美滿，爹娘健康，姐妹和諧共處，還有……師父。
這麽一想，不由得出了神，葉詩韻略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拍了拍她的肩：“哎？怎麽了。”
“沒有。”花千骨猛的回過神，“恩……父母，我的父母不知道，他的父母……早已經不在了。”
葉詩韻聞之一楞，看著一旁還小小的白子畫，心想此人本身也只有二十四，父母早亡，確實可憐。
“那，你們的親人朋友知道麽？你們總不是私奔的吧。”
“那倒沒有。”
“你們在一起，過程很艱巨吧，你先喜歡他的？”
花千骨頓了頓，繼續說道：“是我先喜歡他，過程……”
還沒說完，手就被白子畫緊緊抓住，花千骨回了一個放心的笑：“沒事，我說了過去了。”
兩人這麽一動，葉詩韻自然明白了這二人在一起一定很不容易，笑了笑：“那真的恭喜你們啊，我突然也想有這麽一段美好的愛情了。”
“希望你永遠不會有這樣的經歷。”這句話花千骨脫口而出便後悔了。
葉詩韻有些不明白：“啊，那些戲本子裏都說，經歷過刻骨銘心的二人，才能長長久久啊。”
她或許永遠不會知道，刻骨銘心之後，苦盡甘來，但卻不一定永遠不分離。（二虐伏筆）
“戲本子裏的不能當真，大部分都是胡騶出來的。”
“不一定啊。”葉詩韻反駁道，“仙界有一件事情，是真實的，每個戲本子裏都有，說起來，還和你們有點像，他們也是……”
“停住。”花千骨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黑線，“只是被誇大而已，當不得真。”
“不會。”葉詩韻的表情突然十分篤定，“前幾日，陸家的人，都出來證實了這段故事，陸煬的弟弟陸彥，就是仙門之人，他都說了這件事情是真的，那肯定是真的啊。”
陸彥……花千骨苦笑了一下，她是該感激，還是該無奈。
“那兩人的故事真的很動人啊，師父和他也行白，叫白子畫，是仙界之首哦，很厲害的，徒弟叫花千骨，是六界唯一的神哦，也很厲……等等！”
葉詩韻的眼睛突然瞪大，死死的盯著花千骨：“他們都姓白，而你，顧淺畫，畫淺顧，你？你你你你？”
花千骨被驚訝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回答：“你的猜測對了，別宣揚。”
好後悔，下一次出門之前，好好想一個假名，還有，為什麽他們的事情，就那麽出名呢，她很低調的啊~
然而，並沒有出現意料中的驚喜與不可置信，葉詩韻只是楞了一瞬而已，隨即臉上的表情極度興奮，興奮的都快飛起來了。
“我看見活的白子畫花千骨了！我的偶像啊！”
☆、同病相憐
“什麽？”花千骨被她劇烈的反應嚇到了。
“簡直就是夫妻界的楷模啊，我特別羨慕你們的啊，雖然過程坎坷了一點，但你們還是在一起了啊，現在一定是甜甜蜜蜜的，對了，你被吃了沒？”
花千骨的眼角抽了抽。
白子畫的表情也有些奇怪，擡頭看著花千骨，說不清是什麽神情。
葉詩韻大笑一聲，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久別重逢啊，肯定是感情大增，然後……”
“沒有。”花千骨連忙打斷她，“我和他什麽也沒發生。”
“哦這樣的啊。”葉詩韻做出恍然大悟裝，“那你們回到仙界以後，會不會再……”
“不不不不會，不會不會。”花千骨突然想到前幾日晚上，師父問他要不要個孩子的問題，難不成，真是為了為以後的……做鋪墊？
“不可能，夫妻之間遲早要這樣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看開吧，你遲早要面對的。”
白子畫在一旁默不作聲，然而眼神卻一直看著花千骨，花千骨正好回頭，和他目光對視。
“是。”白子畫突然開口。
“什麽？”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師父，你真的要違背你的稱號？六界最無情之人，出了名的斷情絕愛，所以……”
“你出現之後，覺得為師還能留住這些稱號麽？”
白子畫的目光突然變得柔和，嘴角一翹。
“哎哎哎，我說你們打情罵俏能不能等幾天啊，他現在的樣子才八歲哎，聊這種話題不覺得怪怪的麽？”
確實，白子畫沒有用傳音，他現在是清澈的童音，就算語氣清冷，習慣性的低沈，但一聽也能知道這是個孩子的聲音。
“是啊師父，現在說這個太早了啊，起碼也要等你恢覆正常啊。”能拖得了一時是一時，她真的沒有把握，師父不是開玩笑的。
畢竟，那個主動的吻，已經說明了現在的白子畫，再也不是忘情絕愛。
“可以。”
其實這句話，沒有什麽用處。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包括他自己。
“要不你們在我府上住幾天吧，我挺期待他長大後的樣子，雖然都說長留上仙出塵脫俗，容顏六界第一，我還是想親眼看看啊。”葉詩韻一邊說著一邊憧憬。
美男啊~絕對是美男~就是不知道美到什麽程度。
“不要。”這絕對會引起府內的混亂，花千骨果斷拒絕，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丫鬟喊她小姐，不由得問起她的身份。
“哎，你的身份是什麽啊，你的丫鬟為什麽喊你小姐。”
“哦，這個啊，我的父親是當朝的丞相，我吩咐丫鬟在外面喊我小姐，我不喜歡用身份去壓人。”
“丞相？那你身份很高貴啊，十九歲為什麽還沒有嫁人？”
葉詩韻突然沈默了，笑容瞬間消失，看著花千骨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看見她的神態，花千骨感覺似乎說了什麽不恰當了話，但又想不出到底哪不恰當，只得閉口不言。
“知道我為什麽羨慕你們麽？”葉詩韻低聲說道。
“怎麽了？”
“我喜歡我的夫子。”
此話一出，花千骨楞住了。
她竟，也喜歡上了自己的師父？
“他的年齡也不大，今年才二十三歲，教了我幾年書，一直到去年。”
“他對我很好，我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他就會給我解釋，每一天都悉心照顧著我，父親很忙，母親早逝，我的身邊沒有其他人，只有夫子，我生病時，他會為我熬藥，我傷心時，他會安慰我，他陪我一起放風箏，和我一起下棋，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的，漸漸地，我發現，我愛上了他。”
“去年，他要走了，我沒有多想，便以求教的名義再次找到了他，毫不猶豫的對他說，我喜歡他。”
“他驚住了，隨即表情冷了下去，對我說，‘我是你的夫子，說這種話，你不覺得很可笑麽？’”
“我說，‘不可笑，我就是喜歡你。’”
“他冷眼看著我，說，‘可我不喜歡你。’”
“我不甘心，於是我一直糾纏著他，直到他對我大吼一句。”
“你鬧夠了沒有？別讓我失去對你最後一點教養之情。”
“我呆住了，我不知道我是怎麽回去的，後來，我整整一個月都無精打采。”
“原來，他對我的情，只有教養之情，我……”
葉詩韻的聲音猛然止住，再也不說話，看著花千骨有些驚訝的眼神，下意識的回頭，便徹底呆住。
一名青衣的男子，正站她的身後。
離她僅有一丈，但不知，究竟是近，還是遠。
花千骨站在原地，看著這名俊朗的青衣男子，從葉詩韻的反應，已經可以看出這名男子究竟是誰了。
葉詩韻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無論是自嘲還是激動的話語，都沒有說出口，靜靜的看著他，勝過一切話語。
他也靜靜的站在那裏，停了半響，終於緩緩開口：“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夫子。”葉詩韻勉強扯出一個笑，誰都能看出其中的苦澀。
問候之後，再次陷入寂靜，白子畫看著二人，知道這種場合應該回避，便拉了拉花千骨的手，示意他們先走。
“你們便是白子畫和花千骨吧？”青衣男子冷不丁開口，“剛剛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花千骨沒有說話，表示默認，看著杜翎眼底不易察覺的哀求，便沒有再離開。
葉詩韻站在一旁，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終於開口：“夫子，你……”剛剛喊出一個稱呼，便被男子打斷。
“別喊夫子了，就喊杜翎吧。”
此話一出，葉詩韻的眼神有些黯然：“你允許我直呼你的名字，是要和我扯清關系麽？”
杜翎微微點了點頭，不可置否，葉詩韻渾身一震，仿佛一個木偶，自嘲一笑：“好。”
說完便轉過身，看了花千骨二人一眼，眼底有一絲羨慕，又回頭望了一眼杜翎，回道：“從此以後，形同陌路，再無瓜葛。”
杜翎的手微微顫了顫，不自覺的喊出口。
“韻兒……”
葉詩韻腳步一頓，眼裏剎那間釋放流光，但瞬間又再次沈寂。
這個稱呼，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過了。
別癡心妄想了，他對你，只有教養之恩。
僅僅如此罷了。
“聽說你要成親了，恭喜啊。”葉詩韻冷笑一聲，和之前與花千骨笑談天地的活潑少女判若兩人。
杜翎伸出的手一僵，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知道，一直都是我一廂情願，我不會再糾纏你，你也說了我們再無關系，我們，便做個陌生人吧，祝你幸福。”
葉詩韻說完這句話，再次轉身欲走，然杜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葉詩韻沒有準備，生生的栽倒，正好跌在他的懷裏。
瞳孔瞬間收縮，葉詩韻閃電般的想要起身，然而，杜翎的唇瞬間覆了上來，蓋住了她的話語。
葉詩韻渾身一僵，想要去推開他，卻終究放下了手。
花千骨在一旁笑了笑。
原來，不是一廂情願。
而是兩情相悅。
只是，他太像曾經的白子畫。
不敢承認，不敢表達自己的情。
此時面臨絕望的結局，才終於爆發。
一切的隱忍與愧疚，都在一瞬間，變成了情。
就像，他與她。
許久之後，杜翎終於放開了她。
葉詩韻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麻木的僵著身子，不知所措。
杜翎凝望她一陣，緩緩開口：“我拒婚了。”
“什麽？”
“我拒婚了。”
“為什麽？”
“為了……為了你。”
“你還想騙我，你不是說了我們以後再無關系麽？”
“是，再無關系，我們再不是的師徒，現在，我們才剛剛開始。”
葉詩韻呆在原地，突然緊緊抱住了他，說話有些哽咽。
“你，你不怕你的父親懲罰你？”
“我既然選擇了，就不怕後果，他人言語與我何幹？身旁的二位，不也是一樣？”
突然被點名，花千骨尷尬一笑，說道：“是啊是啊，兩情相悅，在一起又有何妨，別管什麽世俗禮儀，再不然，你們可以私奔啊。嘿嘿嘿。”
“恩。”杜翎一笑，“韻兒，你願意跟我走嗎？”
“可是我爹那裏……”
“他同意了，”
“什麽？”
“我和他說，我會護你一世安寧，無論何時何地。實際上，我也會這麽做。”
“你……”
“韻兒，我也喜歡你，當年只是瑣事纏身，家族內部也有一些紛爭，我怕牽扯到你，才拒絕了，”
葉詩韻凝視著杜翎，眼神再次變得活潑，仿佛剛剛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愛著的人，總是那麽容易滿足。
“恭喜啊恭喜。”花千骨在一旁樂呵呵的，卻突然一怔。杜翎和葉詩韻也怔住了。
眼見白子畫已經恢覆正常模樣，眼底有一絲溫柔，看出花千骨的疑惑，笑道：“明日長留有仙劍大會，我需要出席，總不能以兒時的模樣出現，算為師違約了，過幾日自然會補償。”
“也祝二位長長久久。”杜翎笑道，“閣下是仙人，需要承擔的事情較多，我本想留你們吃一頓便飯，正好讓韻兒和千骨姑娘同病相憐一番，現在看來，倒是我唐突了，我們只是一介凡人，沒有太多的責任，從此以後，我們便會隱居，就此告辭。”
葉詩韻也笑了笑，不舍的看了眼花千骨，終究笑道：“你加油啊，我有一個預感，你要被吃了。”
花千骨一怔：“什麽？”
“沒什麽，猜測猜測。”
“不過……”杜翎看著葉詩韻突然開口：“你先擔心一下你自己、”
葉詩韻一怔，杜翎突然把她打橫抱起，微微一笑，消失在人山人海。
花千骨還楞在那，白子畫嘴角一翹，拉著花千骨，隱身禦風，向長留的方向飛去。
不過……
猜測？或許會成真。
補償？怎麽補呢？
☆、永生不棄
白子畫隱了氣息，帶著花千骨一路禦風回了絕情殿，只用了半天時日，剛一落地，笙蕭默便笑嘻嘻的迎了出來:“果然師兄沒忘了明日的仙劍大會啊，看來也沒完全沈醉在溫柔鄉。”
花千骨的臉上本來還掛著一絲笑容，聽聞這句話立馬垮了下去，瞪了一眼笙蕭默，然而，這樣的眼神看起來更像是被戳穿心事的惱怒，笙蕭默嘿嘿一笑，丟給花千骨一個“我都知道”的眼神，滿足的離開了。
“師父，我想揍他。”花千骨沒好氣的說道，“明明什麽都沒發生，非得異想天開，如果他出去造謠，總感覺有些怪異。”
“恩？”白子畫的眼底顯出一絲笑意，“捫心自問沒有做的事情，別人再怎麽說，也是毫無依據，你何時在意這種事情了？”
花千骨猛然一怔，是啊，她何時在意這種事情了？
前世的時候，她被看做兇惡之人，面對別人的指責，她從來沒當回事，自己過著自己的生活，被那樣痛罵，那樣唾棄，她也沒有放在心上，但什麽時候，面對這種有沒有都沒什麽大礙的傳聞，她竟變得如此在乎了？
因為……是和他有關麽？
她只是本能的，不想讓他受到一丁點傷害，哪怕是流言蜚語。
“小骨？”白子畫看花千骨楞神，便叫了一聲。
“恩？”
“還有一個時辰便是仙劍大會，你去不去？”
花千骨突然想起了賀昀，他入了長留也就幾天的時間，不知現在可好？
“師父，賀昀現在如何？”
白子畫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快，花千骨沒有察覺到，只是聽白子畫平淡的說道:“他拜了師弟為師。”
“啊？儒尊？”笙蕭默？他居然能拜三尊？要知道，他只是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哪怕她渡了修為給他，也是杯水車薪，笙蕭默居然收了他。
看見花千骨凝神思考的樣子，有些靈動可愛，白子畫心裏一樂剛剛的不痛快瞬間消失，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笨，師弟什麽為人，你自然清楚，那你也便明白他為什麽會收賀昀了。”
什麽為人？呃……花千骨恍然大悟。
笙蕭默一張笑瞇瞇明顯壞笑的面孔，瞬間浮現在花千骨的腦海。
賀昀本性也不是成熟穩重的人，對陌生人禮儀周到畢恭畢敬，對於熟悉的人則是同流合汙一起笑談風雲。摩嚴之前看他心無雜念如同止水，雖是凡人，卻也是個修仙的好苗子，但此人性子稍稍活躍了些，憋在自己的管理之下，怕也要憋出毛病來了，便推給了笙蕭默。笙蕭默看他投緣，本就想收他為徒，如此一來，便答應了直接開了後門，仙劍大會都免了，有幾個人心裏不痛快，但想到這人是被尊上送來的，便沒敢吱聲。
原來如此，高哉。
突然想起剛剛白子畫問她去不去，仔細一想，反正他倆的事情在人間都已經家喻戶曉了，更別說仙界那些行走的八卦書了，根本不需要避嫌。
最重要的是，避了也沒啥用。
“去吧。”花千骨微微一笑，拉住白子畫的右手，蹦蹦跳跳的往場地走。
白子畫感受著手中的溫度，不自覺的握緊了一些，好像永生都不會放開。
兩個白色身影，一高一矮，出塵不染，一對璧人，是這世上最美麗的風景。
花千骨一路上磨磨蹭蹭，這看看那看看，還時不時摘一朵花拔一顆草，白子畫看她自娛自樂的自在，便也沒怎麽管她，這樣一來，行程自然慢了，不過本身時間就早，到場的時候，時刻把握的正正好好。
白子畫一收之前略帶笑意的面容，變成她初見時的清冷淡雅的模樣，面無任何情感可言，眸如寒冰，一身白衣宛若飄雪，這是真正的風霜一劍。
哪怕在場的人幾乎都見過他，也不由得看呆了，最近傳聞，不對，事實就是白子畫依然跌入紅塵萬丈，再不覆曾經的無情無欲，可今日一見，他們恍然間覺得，此人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長留上仙，不可觸及，最近的言語，仿佛都只是一個笑話，是對他的褻瀆。
白子畫淡然的坐下，瞄了一眼也看著他的花千骨，轉過頭去，像落十一點了點頭。
“長留仙劍大會正式開始。”落十一開口宣布。
一年一屆的仙劍大會，其實沒有什麽創新的意思，無非就是拜師，或者作為各派之間實力的比較，這些劍法，對花千骨來說，早已是見怪不怪，好不容易熬到拜師組的比賽，正欲打個哈欠的時候，突然報道了賀昀的名字。
也不知這幾日，他的劍法練的如何。
僅僅幾日而已，而且還是拜師組的比賽，就算加上她的修為，能贏一局，已經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果然，賀昀三招便敗下陣來，和他對戰的是火夕的弟子，實力不強，但他才入門十天左右，哪怕刻苦練習，劍法也是極為生疏，因此，第一回合便被打了下來。
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能撐三招已經是不錯了，花千骨回了一個讚揚的眼神，賀昀本憂郁的心情，總算有了一絲好轉。
不過，幽若也也在未拜師組中，雖然人人都知道她是花千骨的弟子，但她非要參加，說是為了切身感受一下氛圍，便也沒人阻攔了。
很快，兩組的前三便決了出來，世尊事物繁忙不收弟子，笙蕭默最近剛剛收了一個凡人悉心教導，必定不會再收新弟子，而白子畫……罷了，多想。
兩世修習，幽若自然是魁首，所有人都知曉事理，沒有人對她遞出香草。剩下三甲中的二人，也只是入了霓漫天和朔風的門下而已，霓漫天這一次是拿了拜師組的第二名，僅次於落十一，朔風當然是讓著她的啦，不過成績也算很棒了，她現在都有一個魁首徒弟了哦。
突然，幽若站了起來，大叫一聲:“我要拜尊上為師。”
所有人剎那間就僵了，還沒緩過神，就聽見幽若又加了一個字。
“祖。”
小孩子的玩笑，花千骨眼角抽了抽，終於不再沈默，開口問道:“你不是已經是我的徒弟了麽？”
這是她今日在這裏第一次說話，白子畫的聲音如碎玉，她的聲音如銀鈴，清脆撤透，沒有一絲雜質，只是語氣極為沈穩，和她稚氣未脫的外貌有些不符合。
只有在白子畫面前，她才只會是個孩子。
“可是，這一世，我還沒有正式拜您為師啊。”幽若嘿嘿嘿的笑著。
花千骨心一抽，突然想起前世，是師父代她收的徒弟，而她自己，還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場合，正式的接受過她。
她不僅虧欠了師父，還虧欠了徒弟。
白子畫不動聲色的把靈犀劍傳入她的墟鼎，花千骨的心一暖，看著幽若，模仿著當年白子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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