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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花千骨終於遇到了她忍心出手的人——尹纖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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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快速提高修為的方法,速度快的恐怖,她無動於衷,也能生生的提高一個境界。

竹染亦睜開了眼,動了動脖子,漫不經心的說道:“還有兩日時間才到五星曜日,你有何打算?”

花千骨站起,抖了抖衣袖,並不搭話,似乎有些不屑與他交流。畢竟心情大好,難得有些調皮。

那頭的竹染尷尬的笑了笑,從櫃子下面掏出一包瓜子,花千骨怔了怔:“從哪弄來的?蠻荒這地方,你還能弄到這些東西?”然而,手已經不由自主的抓起一大把,放到嘴裏磕了起來。

竹染沒說話,也抓起一把,但二人悠閑熟練的動作中,卻有了同樣的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寒假時間多,但是大冷天的,都想在被窩裏,我用的還是手機更文,手是僵的,打字很累,更新慢還望體諒

☆、蠻荒天崩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看似悠閑自在,但仔細看去,會發現兩人嗑瓜子的動作,有些僵硬。

竹染知道為什麽,花千骨更知道。

雖然,最為危險的賭,已經贏了,但只是留下了一些痕跡。

一日時間,匆匆流逝,花千骨再也沒了心思,偽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自己,冷風呼嘯的夜晚,她站在屋前,看著眼前蒼茫,有些無措。

明日,殺阡陌就會打開窮極之門讓她出來,那時候,她再也不會有時間像現在這樣細細思索著利與弊,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把握在她的一念之間。

她沒有時間召集所有人,然後給她們普渡人生,讓他們棄惡從善,這是異想天開。

放出眾人,會有什麽後果,她很清楚,這些人絕不會回到六界之後立地成佛變成三好仙人,能夠與世無爭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又是一個賭,但她不可能去賭,因為,她只會輸。

寒風蕭瑟,花千骨又剛剛受到重創,盡管是仙身,此時也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刺骨的嚴寒,剛想回屋,便感受到了背部搭上了什麽厚重的東西,回頭一看,竟是竹染拿了一件外衣,披在了她凍得微微發抖的背部。

接著,便聽到了竹染老媽子似的囑咐:“蠻荒晝夜溫度相差很大,夜裏更是寒冷,你那日剛受重傷,又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怎麽穿這麽點衣服就跑了出來?知不知道會生病?”

花千骨無奈,聽到“嬌弱”這個詞時,不由得肉麻的顫了顫,剛想豪放的吐唾沫星,卻看見了竹染無辜卻又明顯刻意的關懷,剛想出口的話便憋在了喉嚨裏。

看見面前的小女娃想罵他卻又良心未泯不舍的罵,以至於生生在寒風中漲紅了臉的樣子,竹染不由自主的露出略帶寵溺的笑容,突然問道:“餵,我說千骨,你可願當我妹妹?”

花千骨一怔,繼而噗嗤一笑,轉身使勁揉了揉竹染的臉:“好啊,那你以後任我欺負哦。”

看見她露出笑容,竹染也松了口氣,這女孩本性就是這樣,活潑好動,非要壓抑成整日不言不語像白子畫似的,也是為難了她。

軟磨硬泡把花千骨拽進屋內,給她蓋好被子,竹染靠在墻角,閉上眼亦睡著了。折騰二十多天不眠不休,他也確實累了。

以至於,他沒有發現,花千骨悄悄出了屋,一夜未歸。

該來的,逃不掉,該面對的,必須抉擇。

第二日,花千骨睡眼惺忪的和竹染騎著哼唧獸,兩人很默契的一言不發,在一種安靜的詭異的情況下,順利到達窮極之門的入口。

想到前世殺阡陌在這之後陷入永久沈睡的結果,花千骨不禁有些後怕,但想到之前東方所說只會沈睡一百年的話語,總算有些放了心,又覺得有些愧疚。

前世,她只想去牽到白子畫的手,卻一個個推開了這些人的懷抱。

今生,她依舊放不下他,依舊要欠了他們太多。

如何報答呢?除了多去他們身旁,和他們說說話?

正想著,便感受到了一陣猛烈的晃動。竹染無奈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蠻荒,終究是要崩塌了。”說著,便看向了一旁的花千骨。

出乎意料的是,花千骨並沒有如何糾結的表現,反而很平靜,很淡漠,竹染怔了怔,問道:“你,選擇好了?”得到的是她微微點頭。

感覺到了花千骨體內的神力,極快的延伸到蠻荒的每一個角落,竹染皺了皺眉。她終究是不舍得這些人就這樣死在這裏,他雖然不同意這種做法,但尊重她的選擇。

一道虹光接天,花千骨開始承接殺阡陌的施法,浮光掠影,暉映交加,天空瞬間變換了晝夜,時而明時而暗,蠻荒也顫抖的越來越強烈,地上的裂縫逐漸變長變寬,或兩地擠壓成山脊,本平闊的沙地變得凹凸不平,空氣也忽冷忽熱,呼吸變得困難。花千骨拉著竹染,準備著最後的一搏。

感覺身體受到了極大的壓迫,就如同處於千尺海底,眼睛卻被沙彌的無法睜開,花千骨什麽也沒想,只是盡力和殺阡陌相呼應,成敗在此一舉。

虹光突然消失,眼睛剎那間變得漆黑,壓迫感也隨之消失,只是像從高空墜落一般,猛的一砸,過強的能量波動確實無法承受,時而急時而緩,終於,花千骨暈了過去。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了竹染的臉,正盯著她,給她輸入真氣。花千骨也不拒絕,因為她確實消耗的太多,如果就這樣把她一個人丟在荒郊野嶺,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兩人就這樣打坐了兩個多時辰,直到看到竹染滿頭大汗,有些支撐不住,花千骨趕緊阻斷了他的施法,把他拖到一棵三尺寬的大樹旁,給他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自己也躺了下去。

兩人無言沈默著,直到身旁的幾名來自蠻荒的人,悠悠轉醒,看見樹旁躺得橫七豎八的兩人,微怔。

其實,花千骨前一日深夜離開了木屋消失無蹤,是動用修為和神力,將她要帶他們出去的消息傳給了蠻荒每一個人,但真正讓她疲憊的是,她把所有人都修為都廢除了。

畢竟,這些人是否痛改前非,是一個未知數,如果出來之後繼續作惡,她的良心有些受不住。

慶幸的是,她的修為,在蠻荒裏算的上是數一數二(電視劇沒有鬥闌幹,我就自動省略),再加上體內有殘缺神力這個重要的一點,足以讓他她順利的達成目的。

於是,當那幾人醒來的時候,確實有些氣憤自己的修為被這樣廢了的事,恨不得將樹旁的女子千刀萬剮,但他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此人能廢去那麽多人的修為,還有能力沖出蠻荒,當今能與之匹敵的估計也就只有白子畫殺阡陌等人了,況且他們現在已經是個凡人,人家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扇飛,何必上去自討苦吃呢?

剛一想完,幾個人苦澀的對視一眼,再看了看樹旁的女子,這畢竟是救他們走出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的人,對他們依舊有恩情,於是幾個人沈默了好些時間,抿了抿嘴唇,堪堪的低了低頭,作為感謝,便一溜煙的走了。

裝睡的花千骨,含笑的睜開眼,戳了戳身旁的竹染:“其實,還是有人良心未泯的。”

竹染也勉強起身,活動活動筋骨,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也是你運氣好,正好碰上了那僅有的幾人。”

兩人嘿嘿嘿的笑了笑,擡頭望了望天空,盡管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塵沙,仿佛訴說著剛剛的一場驚心動魄。

兩人數月以來的緊張,終於在此時徹底放松,花千骨拉著竹染有說有笑四處走來走去,把心底的壓抑快速的松懈。轟轟烈烈鬧了會,兩人對視一眼,向七殺殿走去。

可那裏的長留大殿,此時是一片死氣沈沈,摩嚴的臉像抹了炭一般黑,笙蕭默也是難得的皺了眉,望向空著的掌門座位,不解的嘆了口氣。

蠻荒的動靜太大,所有的仙派自然聽了個一清二楚,慌慌張張的跑出去看,天空中出現了極光,照的所有人都睜不開眼。隨著波動不定的極光時隱時現,似乎有什麽人從光裏掉了出來,服裝怪異,卻沒有任何修為。突然,有眼力好的弟子驚恐的大喊:“那,那是蠻荒出來的人!”

有人打開了蠻荒窮極之門?甚至放出了蠻荒裏所有的人?但為何出來的眾人散了仙骨。

這一消息,迅速傳遍了所有門派,轟動了所有弟子,長留立刻召集各派掌門來大殿商議後續如何,但出乎意料的是,沒有見白子畫。

這幾月,白子畫一直以閉關修煉為由而不出,笙蕭默迷惘,摩嚴也是疑惑,按理說師弟已經達到了十重天的修為,怎的還要繼續修煉?但卻也不好一腳把門踢開去逼他出席,面對各大門派掌門的到來,長留自身的掌門卻不見了蹤影,一些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愉快,卻不敢發問。

還沒有到舍本逐末的地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麽組織因蠻荒眾人的到來,而秩序紊亂的六界。

尹洪淵按耐不住先發了聲:“蠻荒眾人逃脫,必定無惡不作,我們應該把出來的那些人趕盡殺絕,才能除去後患。”

雲隱皺了皺眉,立刻反駁:“他們現在已經廢了修為,沒了仙骨,無論如何也只能是個凡人,並不能造成多大的禍患,在下認為,無需小題大做,畢竟那也是一條條的姓名。”

此話一出,大殿安靜了片刻,直到聽到溫豐予冷哼一聲:“我倒有個大膽的猜測,尊上收的那個女弟子,修習禁術重傷尹掌門的女兒,被逐入蠻荒。這麽多年相安無事,卻在她進入的第三個月,便有這麽大的變故,要我說,是她的緣故也不是不可能。”

“不可能。”笙蕭默停止了搖扇子的手,表情難得嚴肅,“進入蠻荒,所有人都法力都會被壓制,都會變的和凡人無異,那麽請問她是如何打開窮極之門的?”

溫豐予有些不服氣,卻找不到理由對峙,只得冷哼一聲,悻悻地坐下。

突然,摩嚴失態的一個哆嗦,他想起前世殺阡陌也是裏應外合打開窮極之門,讓花千骨從蠻荒出來了,而蠻荒裏能用的法術……

“洪荒之力!”摩嚴脫口而出。

剛一說完,摩嚴才感到後悔,又有些不可置信。難道,她真的是花千骨?而洪荒之力竟沒有消失?

眾人也是一驚,笙蕭默的臉色也變得難看,這麽一來,千骨為何修習冶魂離,就顯而易見了。他之前還在奇怪,這丫頭是不想活了不成,竟修習那麽危險的禁術,況且,還讓她師父再次傷害她。如今看來,她只是想壓抑住體內的洪荒之力而已罷。只是這麽做,洪荒之力並不能消失啊?那丫頭究竟要幹什麽?

他突然想到了稱閉關不出的白子畫,那日回來的時候似乎氣息不太穩,他一驚,雖強撐著坐在位置上不動,但卻再也無心去聽別人的討論。

他雖知冶魂滅這一禁術,但知道冶魂離的後果,白子畫也一定知道,他居然能毫不猶豫的把她趕入蠻荒,心裏是已經有了救她的方法了?氣息不穩,強行授法?

搜變腦中所有記得的法術,也沒有可以承接冶魂離的,看來,整個長留只有白子畫知道了。

等他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各派掌門已經離去了,摩嚴看著笙蕭默,眼裏有一絲疑問。

笙蕭默感覺有些不安,剛準備出大殿,就聽到了摩嚴的聲音:“師弟,我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他只得尷尬的轉過身去,恢覆平日裏懶散的樣子,笑瞇瞇的搖著扇子,等待摩嚴的發話。

然而,疑問的話,卻讓他驚的楞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那個花惜茹,是不是就是花千骨?”

☆、無路可逃

笙蕭默徹底驚住了,面對摩嚴逐漸變得篤定的眼神,他便知就算此時自己擊鼓鳴冤,也毫無用處了。幹脆放棄掙紮,又礙於花千骨對自己下的密術,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摩嚴其實心裏早就有了答案,剛剛議會的時候,他的腦中就不斷閃過那個花惜茹的影子,拜師大典的所作所為,以及對一些老弟子的態度,突然茅塞頓開。

哪怕笙蕭默否定,他也足以肯定,此人就是花千骨。

然而,此時徹徹底底的確認了她的身份,反而更加糾結麻煩。

既然花千骨的體內依舊有殘餘的洪荒之力,那麽說明她在蠻荒中可以施法,就已經可以確定是她打開了窮極之門的出口。而時間的巧合,殺阡陌的協助,已經把本就堅固的想法再上了一層鎖。

那麽,面對如此罪大惡極為禍六界的人,他該如何呢?

摩嚴頓住了。

如果是前世,他一定不假思索的召喚所有弟子,全力緝拿花千骨,不論生死,毫不猶豫。但現在,他有些不知所措。

憫生劍穿心,她用自己的性命維護六界的平衡,那一場面,太震撼,太令人難忘,太讓人心痛。花千骨的鮮血,泯滅了他的固執,喚醒了他的良知。就算此時,他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究竟誰對誰錯,花千骨修習了什麽法術讓她沒有被反噬致死,為什麽要幫助蠻荒眾人,但第一感告訴他,不能殺花千骨。

可是,若不殺,如何平息各大門派的怒火?現在沒有別的猜測可以轉移註意力,唯一的可能就是白子畫的徒弟帶有洪荒之力,混入長留作為七殺奸細,然後尋找機會進入蠻荒,放出裏面的所有人,以望造成天下大亂,七殺漁翁得利。

如果不說追殺,嚼舌根之人必定傳言長留偏私,就算自家弟子犯了天大的錯誤,也不會受罰。這樣以來,然後長留的名氣與地位難免受到輿論的擠壓。

他終於知道,當年的白子畫,面對那是犯了大錯的花千骨,是什麽心情了。

罰,不忍;不罰,無義。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在他的面前,變得鮮血淋漓,再親自上前,斬了她的後路,最後,為了和自己不相關的人,斷了她的情,滅了她的魂。

此時,他又何嘗沒有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

如果說放棄追殺,他知道實際上並無後患,他相信這個孩子,但長留地位必然不保。如果說追殺……

摩嚴嘆了口氣,看向身旁一言不發的笙蕭默,緩緩走出殿外,望著前方高聳入雲的仙山,無奈的搖了搖頭。

如果說追殺,千骨剛剛出來,法力必定虛弱,所有洪荒之力附體,但從之前的現象來看,這只是殘缺的力量。這種情況下,被眾仙人追殺,十有八九要絕命於此。

此時,他能期盼的,只有白子畫早日出關,或許能讓事件還有一絲轉機。

畢竟,白子畫才是真正有威懾力的人,記憶雖然消除,但情義刻在心底。自己的師弟絕不可能允許別人殺她,可是,白子畫閉關已久,十重天的修為,通過外力讓他打斷修煉出關,對身體的損傷極大。

摩嚴徘徊斟酌了足足三四個時辰,腦中全是當年的畫面,忽的,想到了一個雖殘忍卻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第二天,長留大殿再次熱鬧了起來,走進來的有幾個掌門的表情已經有些不耐煩,顯然是責怪摩嚴遲遲不下追殺令。

本以為這一次還要進行一番商討,沒想到,這一次摩嚴很幹脆,所有掌門到齊的時候,站起來直接發了緝拿令,然後甩袖走人,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笙蕭默笑了笑,也跟著離開了,只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眾掌門。

回過神來後,大部分掌門都表現出了不滿的情緒。

因為,緝拿令,不是追殺令。也就意味著,必須活捉。

怎麽,這樣一個人,居然還不能處死麽?長留便是如此秉公辦事?

可是,那又能如何?

長留下了通緝,也就意味著參與對罪魁禍首的緝拿,並沒有按兵不動,所以他們沒有理由駁回。而對於如果成功把人帶回,是否處死,大家還沒發問,高座上便已經沒了人影。後進來兩名長留弟子,說是請各位掌門速速召集門下弟子參與緝拿,其實就是下了逐客令。偏偏這話說的天衣無縫,很符合大局,倒也無法反駁。心裏不服氣的掌門,也只能隱忍吞下一口氣,大踏步的走出大殿,回自己門派召集弟子去了。

而那邊被下了緝拿令的花千骨,剛和竹染走出七殺殿。

不出所料,殺阡陌又沈睡了,不過慶幸的是,東方告訴她,由於這一次打開窮極之門的過程中,沒有受到長留弟子的幹擾,過程很順利,所以殺阡陌存留了真氣和一些法力,並不會和上一次一樣永睡不醒,而是只會沈睡三十年,便可以醒來。

三十年,日月如梭,要不了多久。花千骨不知此時應該悲傷他的沈睡,還是應該欣慰僅僅三十年而已。

他們剛剛進去的時候,竟沒有看見一個七殺殿的人,兩人順順利利走到了臥室旁,看到了殺阡陌平靜的面容,以及枕邊的一封信。

“小不點,你怎麽又跑到蠻荒去了?又是因為白子畫?哎,可惜我沒有時間當著你的面看著你的眼,親口問一問你,不過,你姐姐照著那書生的話,順利的把你救了出來,我是不是很厲害?姐姐要沈睡三十年,這段時間沒有姐姐的日子,你可千萬不要寂寞哦,姐姐蘇醒之後,一定會去立刻找你,那時候,恐怕你已經把白子畫拐到手了吧?哎,心真酸呢。不過小不點你放心,我已經給單春秋他們下了命令,我沈睡的日子裏,絕不能向仙門發起攻擊,更不能殺人,所以,你就不用擔心他們會騷擾你啦,姐姐是不是很好啊?記得,要等我回來。”

仔仔細細的將信紙折疊好,放入墟鼎,花千骨凝望著殺阡陌毫無波瀾的面孔,突然一笑,撫了撫他的臉頰,輕聲說道:“殺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等你來找我。”

竹染早已去了冰棺旁看了琉夏,可能心底終究有些愧疚,以至於一路都無言,花千骨理解他的心情,也沒說什麽,只是示意他該離開了。此處畢竟是七殺殿內,留的時間久了終歸不妥。

兩人並肩出了七殺殿,禦劍飛行到了附近的一個城鎮,去了一家酒館,要了壺所謂千年陳釀,便開始笑談人生。

“我們出蠻荒的行蹤已經暴露,你說,仙界眾人,會把我們怎麽樣。”竹染喝了口酒,突然皺了皺眉,“我呸,這是新做的酒,寡淡無味,還摻了水,竟好意思說是千年陳釀。”

“哎,湊合湊合,我的法術才受到重創,禦劍飛行暫時只能保持這麽點時間,你等我休息幾日,我帶你日行千裏。”花千骨搖晃著盛酒的碗,顯然也有點嫌棄。

“哎,我說你買酒買肉的銀子哪來的?變的?偷的?”竹染一臉狐疑看著花千骨。

“石頭變的,不然我們現在喝西北風,這個時候良心還是可以丟掉的。”花千骨“啊嗚”一口咬了一大口牛肉,慢慢咀嚼。

竹染有些無語,矜持和淑女看上去和眼前的人沒什麽關系。

“你剛剛說仙界眾人會幹什麽。”花千骨勉強把幹的和柴似的牛肉咽了下去,開始談正事,“還能幹什麽,下命令追殺我們啊。給六界捅了這麽大一簍子,被抓到不死才怪。”

“那我們以後怎麽辦?就活在無時不刻逃避追殺的日子裏?”竹染顯然有些不甘心。

“不然嘞?要不先暫且逃亡三十年,等殺姐姐醒了,我們去七殺殿,找個靠山也好。”花千骨又抿了口酒。

竹染的表情有些諷刺,揉了揉鼻子,冷哼一聲:“別忽悠我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去和白子畫對立。”

花千骨剛放下碗的手一頓,苦笑一聲,並不答話。

相顧無言了好一會,竹染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沈默,只得自己找了個話題,話說出口後才感到愚蠢。

“我說千骨,你還喜歡白子畫麽?”

花千骨立刻擡起頭,眼睛盯著他,竹染竟一慌,本能的低下了頭。此時,傳來了花千骨幽幽的聲音。

“我不知道我現在的態度,還是不是喜歡。”

竹染擡頭,看著花千骨有些捉摸不透的眼神,微微一笑:“怎麽?恨他了?”

“不是以前那種癡狂的喜歡,只是看的更透了一些。既看到了他的好,又看見了他的不足,既看見了他的溫柔,又看見了他的無情,總不是以前心中完美無缺的形象,這樣的喜歡,似乎更理智些。我想,這就是喜歡與愛的區別罷。”

竹染嘆了口氣,眼中有一絲心疼,摸了摸她的腦袋:“你也就這麽點大,情愛一事竟看的如此撤透麽?我是不是依舊低估了你所承受的痛苦了?”

花千骨強撐出一個笑容:“有的痛可以表現出來,有得痛只得悶在心裏。我做的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他做的很多事情,我或許也不知道。我們總低估別人身上所擔負的傷,從而覺得自己的傷痛比之更多,於是,便不知不覺的忽略了別人。”

“或許,正如你所言吧。”竹染悶頭只顧吃起牛肉,再不說一句話,生怕有牽扯到她的傷口。

兩人就這樣坐了半個多時辰,花千骨預料過很多即將遇到的瑣事,卻沒料到,最終的結果來的如此之快,不得不感嘆仙門的勤快。

只感覺窗外有一個人影,花千骨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憑身法和服飾來看,此人是長留弟子。

竹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同樣註意到了窗外的身影,傳音給花千骨道:“那人是仙門弟子,這麽快他們就找到我們了?趁他們大多數人還未趕到,我掩護你先走吧。”

花千骨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已經來了。”

竹染一驚,剛一回頭,便感到脖子上架了一把冷劍。

“哼,原來人在這,我以為多能跑,原來毫無還手之力啊。別掙紮了,速速跟我回長留受審吧。”

☆、銷魂蝕骨

竹染心裏憋了一肚子火,自己什麽時候脖子上被人架著刀威逼著跟別人走了?他在蠻荒待了那麽久,雖劍法的修習荒廢了多年,但並不代表他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

然而他還沒有任何動作,就被花千骨用眼神制止了。竹染有些不解,就算他倆由於強行出蠻荒導致修為大損,目前對戰的力量大大削弱,但對付身旁的兩個長留後生,還是綽綽有餘的。

還沒想完,卻聽到了花千骨的傳音:“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們兩確實可以輕松的從這裏逃出去,但如此做法,更會擔上一個傷害同門的罪名,對我們的形式更加不利。況且,這兩人已經給其他弟子發過信了,你我受到損傷的真氣已經不足以禦劍,所以根本就跑不了多遠就會再次被抓,丟面子不說,還會罪加一等,倒不如此時就範罷了。”

竹染心裏還是有些不服,但他並不是個蠢人,花千骨此番話語確實有道理。況且,其實她只是為他考慮罷了,放出蠻荒眾人,她身上已經負擔著死罪,他充其量只是個被連累的,因此並不會受到什麽懲罰,蠻荒已崩塌,自己最多是被廢去修為罷了,而和主犯一起襲擊長留弟子,這和被牽連就不是一碼事了。花千骨是為他考慮,盡管心裏百般不願,他還是選擇了聽從。

兩人窩窩囊囊被人用劍架著脖子,剛一出酒樓,便看到一隊人禦劍浩浩蕩蕩的趕了過來,只是都隱去了身形,凡人是看不見的。這隊人少說也有幾百號,各大門派的弟子都有,還有一些門派的掌門。花千骨暗暗一驚,抓自己,竟然動用了各大門派的弟子這麽大規模的搜查麽?看來,自己這一次是牽動了所有人都眾怒了?那這次自己要受多大的罰?或者是個死罪麽?

但著想法立刻被一個傳音打斷:“千骨,你還好麽?”

花千骨一頓,這是落十一的聲音,於是微微一笑,回音:“我很好,只不過回了長留之後,就不知道好不好了。”

明顯感覺到聲音那頭的人頓了下,明顯也是有些害怕她受到什麽懲罰,但還是堅持給她回了話:“千骨,你不會有性命之憂的,師父下達的是緝拿令而不是追殺令,按照他的性子,很明顯是想保住你的命,所以我隱隱有種感覺,他可能是認出你了。”

這次花千骨倒沒什麽驚訝,從看到摩嚴沒有出現在人群中那一刻,她便猜到了是摩嚴不願殺他,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自己犯下這麽大一個錯,他當然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從那兩名弟子傳信的那一刻,他的修為一定會立刻趕到這裏,然而,此刻並沒有發生這些事情,這就說明,摩嚴不打算殺她,而他不願意殺的話,以他的固執,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知道了她的身份。

人群中的門派掌門,除了摩嚴笙蕭默沒出現,雲隱也沒有出現,剩下都到的很齊,都是一副想立刻殺了她憤憤然的表情。花千骨冷笑,這便是她以性命為賭註而拯救的人?她突然很理解前世的時候,這些人逼著白子畫殺了自己時,白子畫的感受。自己用盡全力守護的六界,被自己守護的人卻把自己逼上了絕路,需要的時候,倚靠白子畫換得仙界的安寧,不需要的時候,便百般挖苦他。

這就是白子畫守護的人,冷漠,無情,自以為是。

要不是她,這些人此刻還有機會,站在這裏對著她咄咄逼人?

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花千骨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後悔,救了這麽一群白眼狼。

師父,什麽時候,你才能看見這群人恭恭敬敬外表下的真面目?

前世,他守護仙界,卻被眾仙所棄。

今生,她拯救仙界,卻被眾仙所惡。

什麽時候,這一切變成了理所當然?

花千骨的眼力,閃過了一瞬間的恨意,犀利的眼光,看著架著自己的人,心中有了一絲殺意。

但,面前的落十一突然一回頭,望了她一眼,那眼中,有些心疼,還有安慰她的意思。然而,卻看見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落十一猛的一驚,連忙傳音給她:“千骨你別沖動,你若是殺了這些弟子,就必死無疑了。我師父會保全你的性命的,不要圖一時之快而毀掉後面的路,想一想你的朋友,想一想你這一世的家人,想一想尊上!”

“尊上”這個詞從落十一的嘴裏吐出來,就像一盆涼水倒在花千骨的頭上。花千骨一震,連忙平靜下來,發熱的腦子逐漸冷靜,看向落十一,回顧了一下剛剛自己的狀態,有些後怕。

要是真做了什麽出來,她自己倒無所謂,但是落十一的話,讓她猛的想起,她還有家人,還有朋友,還有師父。

如果她殺了人,那師父怎麽辦?

從那次仙劍大會白子畫冒險傳授自己冶魂滅來看,自己在他的心中,絕對不是卑微的塵埃,起碼有一席之地,如果自己出了事,他怎麽辦?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是可有可無的,那麽她放出蠻荒眾人,殺害同門,會給師父造成多大的影響?這群表面畢恭畢敬實則無情無欲的所謂正道中人,一定會借此打壓白子畫,敗壞他的名氣,讓世人皆知,白子畫的徒弟,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仙門叛徒。名聲這種身外之物,她不在乎,她知道白子畫也不在乎,但,不管他持什麽態度,無動於衷也好,遏制謠言也好,她也絕不會敗壞師父的名譽。

就這樣想著,便不知不覺到了長留大殿,身旁的兩名弟子粗魯的把她往地下一摔,花千骨擡頭,便看到了摩嚴略有些驚愕的臉。

恩?不是厭惡,不是憎恨,而是,一種憐惜?

看來,確確實實是認出自己來了,但是,他就有辦法保全她的性命?她見識過摩嚴將小錯判成大錯,反之倒是一無所知。

左右兩旁的各派掌門,那神情,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那眼神就像噴了火一般,手緊緊捏著茶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花千骨覺得有些可笑。

還沒等其他掌門來述說她的罪惡,摩嚴已經站起了身,輕咳了一聲,緩緩走到花千骨的面前。

其實,若是摩嚴像往常一般,毫不猶豫的給她判個死罪,她倒安心。自從來到長留,白子畫中毒的那一天起,她便整日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一眼數年,為接下來的前程所準備,時時刻刻提防陷阱,面對背叛與嘲笑,前世今生加起來才二十多歲的她,經歷已經滄桑幾近看透一切世俗風塵。

然而,此時的摩嚴,卻在走來的過程中,給她傳了音:“你放心,我會保全你的性命,我知道,你是花千骨,上一世是我虧欠你太多,這一次,我會慢慢來補償。你不要做傻事,不要一心尋思,記住,你還有個師父。”

來來回回,能喚醒她求生欲望的,大概也只有白子畫了。這一點,落十一明白,摩嚴更明白。

為了給花千骨一些思考的機會,摩嚴先走向了被花千骨施法改變了容貌,並封了修為的竹染,他看了看其他掌門平淡的表情,松了口氣,大聲說道:“這只是一個受牽連的人,他並沒有傷害仙門弟子,只是剛巧在那人身旁,既然沒做什麽事情,又沒了修為,倒不如關入牢中,等這件事情平叛,再另做打算吧。”

眾仙家也沒有什麽異議,只是沈默著不說話,待摩嚴轉向花千骨的時候,才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準備看事態如何發展。

摩嚴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臺上面無表情的笙蕭默,咬了咬牙,終於緩緩開口:“私自毀滅蠻荒,放出眾徒,你可知罪?”

想起剛剛的傳音,花千骨偷偷望了一眼空著的掌門首座,想起白子畫為了她而以六界安危為賭註,便再也狠不下心來求死,便配合著摩嚴,想謀取一條生路。

“我知錯,但求世尊從輕處罰。”

一旁的尹洪淵冷哼一聲:“從輕處罰?放出這麽多蠻荒眾人,為禍六界,你要如何從輕處罰?難不成,長留又要偏私枉法?”

摩嚴被噎了噎,反駁道:“那些人已經失去仙骨廢去修為,至多是人界多了幾千號人,能有多大禍患?尹掌門可能說說,後果是什麽?”

“萬一他們在人界放肆殺戮呢?會給人界帶來災難。”尹洪淵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

笙蕭默走了下來,用扇子敲了敲尹洪淵的肩膀,笑道:“就當是人間多了些蠻夷人,還不足威脅人界萬分之一,況且他們被散布在各個地方,勢力也被切割,你以為,能有多大災難?”

尹洪淵急了,不顧一切的大喊大叫:“那她還毀了蠻荒之地,以後若有犯了大錯的人,如何處罰?”

“難不成整個仙界,犯錯的只能投入蠻荒?我長留的仙牢,什麽時候成了擺設?”摩嚴看到有一線轉機,趕緊化作往常的咄咄逼人。

“你……你們……哼,這便是所謂大義的長留,竟如此偏私。那麽你要如何,就這麽把她放了?摩嚴!你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糊塗!”

三人還在針鋒相對,其他掌門都知趣的不說話,生怕惹禍上身。然而,一道聲音打破了這樣的局勢。

“判銷魂釘吧,也算是公平。”

尹洪淵正吵的不可開交,聽到有個陌生的聲音這麽一說,不管不顧的就是一聲讚同:“好,就聽你的。”

然而,話說出口,他才感到不對勁,摩嚴亦是瞪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只見所有掌門,都死死盯著剛剛發聲的人——地上跪著的花千骨。

摩嚴一慌,想起前世她受刑時慘不忍睹的樣子,趕忙想要駁回他的話,然而剛剛啟齒,卻被笙蕭默的聲音打斷。

“那好,便叛你七七四十九根銷魂釘,你服是不服。”

花千骨微微一笑,看了眼頓在那的摩嚴,送出一個安心的眼神,回過頭去:“我服。”

尹洪淵在一旁,拳頭死死握住,但讚同的話是他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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