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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花千骨終於遇到了她忍心出手的人——尹纖悅。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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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懲罰雖不至死,卻生不如死。這麽一想,倒也解了氣,便草草的握拳行了行禮,一聲不吭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笙蕭默見到如此,眼中有些欣慰,見時機已到,便命令道:“先把花千骨壓入先牢,明日午時進行刑法。”

還有一天,他一定要不顧一切的把閉關的師兄從絕情殿拉出來,四十九根銷魂釘,以千骨的法力雖不至死,但不代表不受折磨啊。況且這以後,千骨極有可能受到尹洪淵之類人的刁難,虛弱的日子裏受到傷害,就真的會一命嗚呼了。大師兄要處理長留事物,他還要去緝拿流落的蠻荒眾人,沒有時間去保護她,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白子畫出現。

花千骨被兩名弟子壓著,朝仙牢的方向走了出去,尹洪淵冷哼一聲,也隨著各掌門離開了大殿,直到殿內空無一人。這時,摩嚴才發了怒,在門口設下結界,朝著笙蕭默就是一通大吼:“你瘋了?我讓你保住千骨性命,你就是這樣保住的?判銷魂釘,就是你保住她的方法?荒唐,命令已下,無法改回,你如何擔得起責任。”

似是早就猜到摩嚴會有此舉動,笙蕭默心中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波瀾,只是嘆了口氣:“你想想,目前保住她的方法,除了判重罰,還有什麽?這尹洪淵咄咄逼人,一心想置千骨與死地,若我不說判銷魂釘,他估計要吵的整個大殿不得安寧。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麽一來,長留的名聲地位也會下降,這之後,千骨還是會被他們以各種理由帶離處死。因此,現在最好的方法,便是判銷魂釘。”

“那你一開口就是四十九根?你什麽時候這麽大方了?千骨能受得了?你說的時候不能少判一些?”摩嚴死死盯著笙蕭默,要吃了他一般。

那頭被噴了一臉唾沫星的人,倒是平靜,並沒有斤斤計較的意思:“判少,他們會不服氣。罪深致死判八一,罪不可赦判□□,罪大惡極判四九,不容饒恕判三六。他們一口一個罪大惡極,我便隨了他們的意,判了四十九根。千骨這事,崩塌了蠻荒,確實有些嚴重,本就應該判六十四根銷魂釘甚至八十一,我已經盡力減成了四十九,再減,怕是一切計劃都要被毀滅。”

笙蕭默所說確實在理,折中處理,極為明智,摩嚴冷靜了下來,低沈的問道:“子畫那裏,怎麽樣了?”

笙蕭默搖了搖頭:“我剛剛傳音給他,他沒有回覆,說明,他依舊沒有出關的意思。”

摩嚴聽罷臉一黑,一揮袖子就往外走:“我親自去絕情殿找他。”

剛一起步,笙蕭默就拉住了他:“我也想,但是不行,你也知道,十重天修為之人,除非他自己有出關的打算,不然其他人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他交流,而強制打斷,他必定會受重傷,所以,只能聽天由命。”

發熱的腦袋,被這一番話冷靜了下來。摩嚴慢慢放下了舉起的手,長嘆一聲,說道:“你吩咐一下,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長留仙牢。”話畢,便回了貪婪殿。

“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笙蕭默自言自語,搖著扇子回了銷魂殿。

長留,便在安靜的詭異的氛圍裏,度過了一天。

由於摩嚴的過分警戒,花千骨這一日過得很是寧靜,只不過,也引起了不少掌門的猜疑。

花千骨就那樣一動不動的躺在仙牢的地上,直到有兩個人,走了進來,突然上前壓住她說道:“行了,時辰已到,走吧。”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花千骨並沒有任何的害怕與抵觸,眼神冰冷冰冷,沒有一絲畏懼,只是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往外走,一言不發,那二人對視一眼,只當是她嚇得傻了,便也不多加言語。

花千骨走到大殿門口時,竟看見了久違的面孔,霓漫天,朔風,花依伶,花若黎,尹纖彤,還有落十一,以及……孟玄朗和輕水?

霓漫天和花若黎一看見她,就本能的想要上前把她扶起來,被朔風一手抓著一個拉了回來。一旁的輕水也是滿臉淚痕,卻被孟玄朗一把拉住,糖寶剛準備哭喊,便看見落十一捂住她的嘴,朝她搖了搖頭。

花千骨跪在那,都頭低著不去看她們,她怕,這一看,會把她的心看軟,她會害怕,自己若真的死在這,會有多少人為了自己而遺憾。

於是,現場並沒有發生什麽久別重逢的感人場景,直到摩嚴和笙蕭默的到來,才引起了一片騷動。

“怎麽,自己的徒弟受到重罰,尊上本人竟不在場?”尹洪淵的一聲冷哼,在安靜的場中,聽的清清楚楚。

摩嚴本就勉強的笑容徹底消失,陰沈的說道:“師弟正在閉關,不便出席。況且,也不必為了一個……孽徒,而停止修煉。”

盡管知道摩嚴這是為了應付,但花千骨心裏在聽到“孽徒”二字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的一沈。

生怕花千骨在痛心之餘做出什麽求死的事情,以及尹洪淵突然變卦,摩嚴縱使心疼,卻也不敢這樣消耗時間,於是幹脆不問什麽其他的問題,直接開門見山:“花惜茹,你私自放出蠻荒眾人,今叛逆四十九根銷魂釘,你可服氣?”

“今日,叛你逐出師門,誅仙竹上,受九九八十一根銷魂殿。”

“餘下的刑法,由我親自執行。”

“我當初贈你斷念劍是為了什麽,你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太令為師失望了。”

幾曾何時,她也有過希望。

什麽時候,又變成了絕望。

前世的此時,她的心中,遠遠比現在更加痛心。

她曾說:“師父,今後,有小骨一直陪著你。”

他曾說:“小骨,沒事,師父會一直陪著你。”

那些話語,註定是蒼白的承諾。

她只做到了,生為君生,死為君死。

他也只做到了,你今後的行為,若有任何差錯,我絕不輕饒。

前世,她被他拋棄,今生,他或許要被她拋棄了。

四十九根銷魂釘,摩嚴以為她不會死,笙蕭默以為她沒事。

其實,她早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由於幾個月內修習兩大極為耗損真氣的禁術,已經是外強中幹,看起來除了修為受損,和往常並無差距,其實,已經是搖搖欲墜的生命力。

若是這麽細心將養一兩年,還可以恢覆,但從她一出來,就開始禦劍奔走,然後被遏制住修為帶來長留,再在仙力稀薄的仙牢裏一天不吃不喝,如今,別說四十九根銷魂釘,哪怕十根,她也未必承受的住。

落十一說道白子畫時,她確實動搖了,有一瞬間想要求生,但仔細一想,自己若是活著,估計也和前世一般生不如死,受盡折磨,最最重要的事,師父的名聲,會毀在她手上,長留的地位,會因她而敗壞。

她寧願就這樣死了,也不想虧欠別人。

正想著,三顆銷魂釘就這樣釘在了她的身上,周圍空氣像突然冷凝一般,所有人都目光都死死的盯住她。

由於前世她的受刑,在場的長留弟子,除了最新那一批的人,其他人都見過銷魂釘刑法的現場,但看到如此血腥殘忍的場景,絕大多數人,都是轉過身閉上眼不敢再看。

花千骨在銷魂釘入體的一瞬間,感覺就像骨頭被打斷,肌肉被崩裂,血液驚悚的向外噴射,修為真氣也瞬間散了不少。

不過,似乎沒前世那麽痛,心也沒那麽冷。

或許是因為,這一次白子畫不在場吧。

又是五顆銷魂釘飛來,撕心裂肺的感覺再次加深。花千骨認命的閉上眼,死咬嘴唇,一聲不吭,銷魂釘入體的時候,只看得見血液瞬間彌漫,卻沒有一絲哭喊,若不是白衣被染紅過分可怖,會讓人以為這是釘在了木頭上。

摩嚴滿頭大汗,手控制著銷魂釘,不知道該怎麽辦。快了,他怕花千骨承受不住,慢了,只會延長痛楚,他從來沒有這麽糾結過一件事情。

花千骨低估了自己的生命力,也低估了神體,二十多顆銷魂釘入體,她依然勉強保持清醒,但是,她能感受到真氣已經幾近一幹二凈。

她微微啟齒,拼盡全力,只能發出她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

“師父,此生能再入你門下,再也無憾。”

大概是摩嚴實在不忍心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猛的又是十來根銷魂釘入體,花千骨感覺到眼前一黑,四肢的感覺突然消失,真氣完全抽空。

痛,很痛,慶幸的是,心不痛。

這樣的場面,連之前喊著要殺了花千骨的各派掌門,都不忍心再看下去,尹洪淵的喉結蠕動了一下,看了看求饒不斷的霓漫天等人,再看了看垂死的花千骨,終於下定決心制止,卻在看見一抹白色身影的剎那,完全驚住。

不止尹洪淵,還有摩嚴和笙蕭默,以及在場的所有掌門,所有弟子,都是完全震住。

事後,沒有人能描述他出現時的場景,只記得他出現的一瞬間,發瘋似的將花千骨從誅仙柱上抱了下來,顫抖著說了一句話,很輕,卻讓在場的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

“對不起,小骨,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一吻天荒

現場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每個人都驚住了,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誅仙柱下的兩人,現場一片寂靜,只聽得見白子畫顫抖著喊著花千骨的聲音。

長留的弟子,更是震驚,白子畫的一聲“小骨”,就像揭開了這些日子的所有謎底,關於這個少女的身世,真正一清二白了。

怪不得,摩嚴這種人,也能為她而明顯偏私,怪不得,她能打開窮極之門,怪不得,她會和霓漫天等人,那麽熟悉。

花惜茹,就是花千骨。

一切的一切,都在此時揭開。

長留弟子們,不由得開始擔心起花千骨的現狀,強制出蠻荒耗費大量修為,此時受了這麽嚴重的刑法,她的真氣明顯不足,萬一就這麽去了,尊上怎麽辦?

上一世花千骨死的時候,白子畫墮仙發狂,眼看就要失去理智大開殺戒,突然時光倒流,他們才得以保全一命。

若此事再次發生,現場或許,真正的無一生還。

弟子們都是萬分焦急萬分擔心,瞪大眼睛看著白子畫的一舉一動,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然而其他門派的人,卻毫無頭緒,只當白子畫看到自己的徒弟如此受苦,終究沒有忍住出手相救。

合著,白子畫根本不知道這事?這倒是極為可笑了,摩嚴算不算是動用私刑?

長留眾人疑惑的,則是尊上之前為何失憶。

這麽以來,白子畫花千骨二人相擁的場景,牢牢出現在每個人的眼底。

花千骨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抱著她,那感覺,既熟悉又陌生,於是拼盡全力,睜開眼睛,便看到白子畫的臉近在眼前,一臉的驚恐與害怕。

花千骨虛弱的笑了一下,這倒是她第一次看見,白子畫有害怕的神情,輕聲說道:“你恢覆記憶了?”

白子畫的手一直在顫抖,看見她還有力氣說話,總算微微松了一口氣,隨即眼角竟泛出了淚花,他的雙臂溫柔的環著花千骨,在她耳邊輕聲道:“小骨,別怕,你放心,我來了。”

花千骨剛想說話,便看見白子畫的面孔猛然靠近,隨即,嘴就被堵住,唇上覆了一個甚柔軟之物,有些溫熱,再也不是曾經的冰冷,含情脈脈,輾轉反側,有什麽液體滴到了臉上,花千骨反應過來,那是他的淚。

這一吻,天荒地老,情至堅。

這滴淚,萬千柔情,愛至深。

這是她等了兩生的時刻,那麽苦,那麽累,此時,終於得到了一刻的回報。

周圍的驚呼她再也無暇去顧忌,費力的伸出鮮血淋漓的雙臂,緊緊的環住他的腰。她的血,染紅了他的白衣。

什麽時候愛上他的?花千骨不知,或許是深夜教禦劍的那一夜,或許是接受宮鈴的那一刻,或許是他無數次在關鍵時刻出現,救下她的一瞬,或許更早,從花蓮村初遇的那一刻起,便已經情愫堅定,永生難棄。

她卑微了一世,心驚膽戰,肝腸寸斷。

他隱忍了一世,默默付出,一聲不吭。

再多的情緒,再多的埋怨,再多的委屈與無奈,都在此時,化為烏有。

兩世的刻骨銘心,終於在此時,得到了回報。

愛一個人,真的很難,聽聞愛情,十人九悲。

她很不幸,愛上了最不該愛的人。

又很幸運,因為,她不該愛卻偏偏愛的人,也愛她。

唇齒交加,甜蜜又苦澀,卻舍不得分開。

直到人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不明所以的除長留以外各派掌門弟子,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染風塵的白子畫,居然在這樣的場合,公然與自己的徒弟,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實在荒唐至極。

長留弟子裏,和花千骨的前世有過關系的人,震驚之餘有些感動,為她而欣慰,畢竟,那樣不堪回首的痛苦前塵,被摯愛親手殺死的痛,這種情,即使於禮不和,也沒有人會嘲諷。

白子畫喚出一聲小骨,從近年來長留人人得知的前塵往事八卦之中,都可以說明,這個花惜茹,原來就是花千骨。

新來一批的弟子自然是被雷劈了一般,這種在凡間戲本子和傳言裏才會出現的情節,此刻真真切切發生著。

最難以置信的,自然是花家的二人。

當知道與自己生活了那麽多年的花惜茹,居然就是傳聞中那個悲慘的,談了一場轟動六界的曠世絕戀的花千骨,那心裏的震驚,是難以形容的。

這二人是和花千骨生活的最近的人,自然知道她面對白子畫時的任何情態。這麽一個風華絕代之人,看見他,不可能眼中毫無波瀾,初見的時候,花依伶是一見鐘情,花若黎雖還沒達到動情的地步,但也是抱著一副看美男的心態去看白子畫,然而花千骨面對他的神情,卻是平淡無奇,甚至有些悲傷,就像早早就認識,並且結下梁子一般。

此刻,疑惑終於解開,為什麽僅僅十六歲的花千骨,修為如此之高,性格如此沈穩成熟,面對白子畫時,又那麽平淡,都在此刻,眾人了然。

沒有人願意打斷他們看似大逆不道的行為,畢竟,那麽艱難的度過兩世,沒有人對這樣的場景嗤之以鼻。

二人終於緩緩分開,花千骨依然靠在白子畫的懷裏,一動不動,只是胸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證明她活下來了。白子畫坐在那,撐著花千骨的身體,不讓她倒下去,並不斷為她輸入真氣,不斷為她調息。

終於,從驚訝中緩過神來的摩嚴,大大舒了一口氣,哎,這孩子,總算不用接著受苦了,不過,子畫是怎麽恢覆記憶的。

還沒來得及去問,便被一名掌門的聲音打斷:“尊上和自己的徒弟,怎的做出了這樣的事?簡直就是大逆不道,這樣的人,如何帶我們抵抗魔界?”

聽到這樣指責與嘲諷的話語,白子畫剛剛的溫柔神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神情一冷,如同冰刀一般的目光,掃到說話的掌門身上。那人不由得一哆嗦,嚇得差點跪了下去,硬撐著總算沒丟人。

白子畫冷著眼,微微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抱著花千骨緩緩站起,空著的左手一揮,上方突然出現了畫面,眾人仔細一看,都是一楞。

這是前世,白子畫與花千骨的點點滴滴。

從花蓮村初遇,到她進入長留,再到拜師,到他為就她而中蔔元鼎之毒,她為了解替他毒,偷盜神器,身不由己得到洪荒之力,一己之力擔下罪名,受銷魂釘,斬斷念劍,潑絕情池水,逐入蠻荒,再到被囚禁,妖神出世,最後,白子畫用憫生劍,刺入她的胸口。

他顫了顫,看著花千骨同樣微微觸動的神色,準備撤掉畫面,卻被花千骨一把攔住,搖了搖頭。

這麽一來,畫面一轉,變成花千骨進入時空重衍門的場景,然後時光倒流,便是眾人一起經歷過的時光,卻在有一天,東方彧卿換她下山,告訴她,洪荒之力必須在五星曜日之前排出她的體內,否則六界危險矣,然而,方法只有白子畫知道,於是花千骨修習禁術,又在仙劍大會上假裝失控傷害同門,借此進入蠻荒,在蠻荒中解決洪荒之力之事,一人保住天下。

卻被他們,差點逼死。

白子畫收了畫面,掃視了眾人一眼,最後定格在摩嚴身上。

盡管那不是指責的神色,摩嚴還是有些心慌,深怕白子畫責怪他又傷了花千骨,然而他聽到的是。

“師兄,謝謝。”

摩嚴一楞,還沒反應過來,白子畫已經抱著花千骨,禦風回了絕情殿,留下正抹著眼淚的眾人。

他自己也有些哽咽,同時很是愧疚。這二人前世落得那般下場,很大一部分是他的原因。

強行冷靜下來之後,摩嚴對著眾人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結束,修習禁術之事已經真相大白,蠻荒眾人,也已經廢去修為,無法構成威脅,再者,花千骨挽回六界平安,功遠遠蓋去過錯,還望大家,不要再追究了。”

此話一出,鴉雀無聲,再也沒有人敢去反駁,紛紛離去,更有甚著,匆匆忙忙反悔自己的門派,準備取出珍貴的藥材,送上長留,也是一份心意。

望向誅仙柱上還未幹涸的血跡,摩嚴心中有些發慌,花千骨現在看來生命是無礙的,但真氣已散,修為也基本耗盡,魂魄不穩,他當然不放心,但想必師弟正在為她療傷,自己此時過去,怕是會分了他的心。罷了,暫且回殿,也好找些藥材,給花千骨送去,再不行,便散了他自己的修為,也要把花千骨的補回來。

笙蕭默看著摩嚴悲傷的樣,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哎,小花花如今,總算苦盡甘來了吧?壓了這麽久的神經,也該放松了。接下來的長留,估計要被八卦淹沒了。不過這樣也好,總比死氣沈沈要好得多,最最重要的是,師兄終於不用揪著他問花千骨是誰了,瞞了這麽久,他也累啊。

作者有話要說: 至於幽若,我之前完全忘了影版她是尹洪淵女兒這茬,所以現在用不了影版了,而小說裏的人物,這裏也用不了,所以,我就把幽若寫成勾玉化成的哈,有點草率,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哈

☆、相擁一刻

三十.相擁一刻

白子畫打橫抱著花千骨,一路飛向絕情殿,由於體內殘餘神力的影響,以及白子畫之前貫註大量真氣,此時,花千骨已經悠悠轉醒,只是身上的疼痛依舊沒有消減。

到了塔室之內,白子畫輕輕放下懷中小人,滿是擔憂與後怕,若自己晚來了些,她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花千骨忍著周身大穴爆破的疼痛,勉強逞出一個笑容,輕聲說道:“沒……沒事的,我這不是沒死麽?”

聽罷,白子畫臉一黑,眼中微微有些惱怒,沈聲說道:“你就是這麽愛惜自己的?你若有事……”頓了頓,突然靠近花千骨的耳畔,輕聲說道:“你若有事,我怎麽辦?”

還沒來得及回話,花千骨就感到有一個像丹藥的東西餵入自己口中,擡頭一瞧,摩嚴已經站在了二人身旁,左手提著一袋各種奇珍異草,都是罕見的珍貴藥材,想必已經是翻了貪婪殿和銷魂殿的底了。

摩嚴領坐到花千骨的身側,似乎在等待著什麽。果然,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笙蕭默屁顛屁顛搖著扇子走了進來,又給花千骨餵了一粒藥,說道:“諾,第二種藥也餵了,你們可以開始運功療傷了,倒是我會在適當的時機,把合適的藥材融入到千骨的體內。保證三天之後,又是一個活蹦亂跳的花千骨。”

笙蕭默的醫術,不說六界第一,但起碼也是排的上號的,白子畫雖有些擔心,但也沒更保險的方法,對著摩嚴一點頭,便開始施法療傷。笙蕭默也開始緊張的註視著進程,時不時融入一些藥草,四人都是不眠不休了三日,終於,白子畫和摩嚴的施法一收,笙蕭默將最後一棵藥草打入花千骨體內,花千骨眼前一黑,昏睡了過去,早已準備好的白子畫向前一步,接住了花千骨,輕輕的摟入懷中,小心翼翼,仿佛抱著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

笙蕭默大呼一口氣,擦了擦滿頭的汗,摩嚴也是氣喘籲籲,恨不得立馬打坐休息幾天。

白子畫探了一下懷中小人的脈搏,眉間終於舒開,淡淡開口:“多謝師兄師弟出手相救,小骨已無礙,過一個時辰左右就會轉醒。”

盡管已經累的快要脫力,摩嚴還是立馬站起,看向白子畫毫無波瀾的雙眸,輕嘆一聲,說道:“抱歉,師弟,是我魯莽,判了銷魂釘,給千骨造成這樣的重傷,我很是愧疚,還望師弟見諒。”

笙蕭默也是猛的站起,連忙說道:“銷魂釘是我判的,和大師兄無關,是我的錯,還望二師兄見諒。”

“師兄師弟不必道歉。”白子畫回答道,“我知道判銷魂釘是迫不得已,這也是保全小骨性命的唯一方法,還要多謝師兄師弟的裁決,保了小骨周全。”

摩嚴頓了頓,看向準備離開的白子畫,說道:“師弟放心,這幾日我會將門中事物處理好,你就安心照顧好千骨,若有什麽需要,隨時喚我。”

白子畫點了點頭,腳步一踏,便抱著花千骨回了寢殿。

笙蕭默走了過來,拍了拍摩嚴的肩膀,說道:“哎,各派掌門那,看見刑法未滿,千骨便被帶走,會不會有什麽意見?”

摩嚴冷哼一聲:“有意見又如何,罰了多少也罰了,他們再不服氣,還能帶人滅了我長留不成?”

笙蕭默笑了笑:“師兄,你變了,變了太多了。哎,原來那個古板固執的師兄,怕是不覆存在嘍。”

此話一出,摩嚴便瞪了笙蕭默一眼:“你很喜歡我回到之前的樣子?”

“沒有啊沒有。”笙蕭默笑嘻嘻的回覆,“你現在這樣挺好的,比以前和藹多了。”說完,便一路走一路笑的禦風而去。

那邊的花千骨,也已經悠悠轉醒,剛一睜眼,看到的,居然是花若黎。

她一怔,感到腦子暈暈乎乎的,白子畫呢?難不成,這幾日經歷的,都是一場夢。

看到花千骨睜開了眼,花若黎興奮的一叫:“大姐,糖寶,漫天,我二姐醒了!”

瞬間,眼前又多了三個人,花千骨一笑,糖寶又修成人身了。

“骨頭,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的?”糖寶抹了一把眼淚,掛上笑容,看著她。

霓漫天也是一笑:“千骨,你醒了,真好,我不用日日心驚膽戰擔心你出事了。”

三個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鬧著,那邊的花家二人,聽到她倆的稱呼,突然有些沈默。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花依伶咳了咳,問道:“二妹,你……是花千骨?那個和尊上……糾葛了一世的妖神花千骨?”

空氣變得有些安靜,花千骨看著自己的姐妹一臉疑問的表情,終於抿了下嘴唇,點了點頭:“是,我是花千骨,也可以說成轉世。只不過……”

“只不過我們現在的空間,都是時光倒流產生的?”花若黎興奮的接道。

花千骨一怔:“是,不過,你從哪聽來的?”

“漫天告訴我的呀。還有啊二姐,你和尊上現在,進程怎麽樣了?”

“噗。”霓漫天茶水一噴,“你覺得,就三天前,誅仙臺下尊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和千骨那個那個,他們現在都關系如何,你還看不出來麽?”

花若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哦,哇哈哈,我要有姐夫了!我的姐夫是長留上仙白子畫,這說出去得有多威風!哇哈哈哈!”

花依伶看著自己妹妹興奮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酸,畢竟,這也是她曾動過心的人,沒想到,和自己的妹妹,有這樣一層關系。

怪不得,花蓮村初次見面時,三妹對白子畫的表情,是避而遠之的樣子,滿是冷漠,甚至有一些怨恨,她當時還在奇怪,這麽一個道貌偉岸的男子,自己的妹妹怎麽是這個態度。

誅仙柱那天,空中浮現的畫面,讓每個人都清楚的看見了花千骨的記憶,這麽一段坎坷的經歷,她無法想象,親手被摯愛所殺,這樣的傷害,她沒經歷過,卻可以以旁觀者的身份真真切切的看見了。她早已放棄對白子畫的追求,看到那些畫面,心中本就若有若無的嫉妒,也化為了灰燼。此刻,她只真心祝福自己的妹妹,能夠不再受到傷害,和白子畫永遠不分離。

花千骨聽完霓漫天的話,卻是一楞,思索了一陣,問道:“我怎麽到這來的?”

糖寶咳了咳,笑嘻嘻的答道:“當然是尊上抱你回來的呀,這是你前世居住過的地方,我一直在這的,看到尊上把你帶了過來,我立刻喚了這三人來看你嘍。”

“他把我帶來的?”花千骨有些困惑,“如果真的是他,那我現在應該在絕情殿啊,他為什麽把我帶到這來?”

心中突然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花千骨連忙把被子一掀,急急忙忙走到門口,卻突然停住不動。其他四人反應過來,急忙跟了過去,卻在看見一個白色身影的同時,也是一頓。

門口,白子畫正背對著她們,擡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似是感到了花千骨的到來,白子畫不動聲色的一笑,故意不回頭,只是說道:“我去了一趟長留大殿應付了一下各派掌門,把你一個人留在絕情殿,我不放心,便把你送了過來。不過你睜開的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我,可會失望?”

四人總算反應了過來,剛要行禮,白子畫背著身擡了擡手,那四人突然茅塞頓開,連忙向屋外跑去,不過,都默契的躲在了遠處的墻角,看著這兩人的動靜,幾人“咯咯咯”壞笑著,回頭一看,媽耶,怎麽火夕舞青蘿也在這?這二人擠了擠眼,伸手向前指去,順著一看,哎嘿,周圍看熱鬧的弟子還真不少。

雖然真氣丟了,但修為由於神力的保護,並沒有散,因此,周圍的嘻嘻囔囔和壞笑聲,兩人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花千骨有些無奈,為防止偷窺,便想先把白子畫招呼進屋再說,她不信白子畫沒感受到周圍偷窺的目光。

誰知,白子畫就像真的沒註意一般,一轉身,向前走了兩步,便一把將楞神的花千骨,鎖到了懷裏。

他們前世曾有過無數次相擁,或是劫後餘生,或是安慰關懷,但其性質都是長輩和後輩的擁抱。此時,同樣的動作,卻是完全不同的意義。

熟悉的清香充斥在花千骨的鼻尖,能明顯的感受到白子畫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不易發現的激動。

溫熱的鼻息吐在頸間,微微有些酥癢,盡管白子畫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盡管他剛剛的話說的風輕雲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但花千骨卻本能的感受到,白子畫冷淡語言下的擔心與後怕。

想到這裏,她也不再是傻楞楞的站在那,而是舉起手,輕輕的抱住他的腰,能感受到面前身軀微微一顫,隨後更緊的抱住了她。

“你可知,我有多擔心你,你怎麽還是這般不好好愛惜自己?”白子畫的聲音,竟有一絲哽咽。

她很喜歡白子畫這樣說話,有著難得的溫柔與寵溺,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觸及。剛想說什麽表明一下她以無礙,便被打斷。

“你若有事,我怎麽辦?”

這是她第二次聽見他說這句話,第一次是三天前在塔室,他抱著重傷的她而說的,只是當時她意識模糊,並沒有來得及細想,此時再次聽見,不由得一震。

想起那時他焦急的面容,以及有些手忙腳亂的動作,她從未見過那樣慌張無措的他。又想到誅仙柱下的場景,眼淚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又抹了抹,說道:“我……你看,我現在不是沒事麽,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

白子畫的眼眶亦有些濕潤,卻被他立刻施法除去,勉強穩了穩氣息說道:“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冒險了,你還有我。你若有事,我怎麽辦。”

第三次,同樣的話語,同樣的語氣說出。這一世的花千骨即使再堅強,此時,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再無法以冷漠裝飾自己,不由自主的將頭埋在白子畫的左肩,淚水浸濕了他的白衣。

白子畫微微一笑,左手擺在了花千骨的後腦勺上,右手輕拍她的背,說道:“以後你不必忍受著一切事情獨自承擔了,有我在,你不需要那麽堅強。”

在她的面前,他再也不是長留上仙,只是白子畫。

在他的面前,她再也不是一屆妖神,只是花千骨。

其實在你面前,我從來不是仙。(選自《重紫》經典語錄)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一改剛剛嘻嘻哈哈的神情,都沈默著,看著二人相擁的場景,情不自禁的有些感動,有幾名多愁善感的弟子,已經是淚眼婆娑。

天色逐漸變暗,兩人就這樣相擁著,久久不曾分開。

雲湧波濤,浮光躍金,天地失色,雨後初晴,這是最美的一道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幾日春節,都在外面走親戚,也沒啥時間更文,所以拖到現在,抱歉抱歉哈,還有就是祝大家春節快樂

☆、不會松手

直到酉時末,天色已晚,二人才如夢初醒一般,漸漸松開各自的懷抱。白子畫看著表情有些懵懵懂懂的花千骨,不禁神色一動,問道:“怎麽,站了這麽久,累了?”

周圍的弟子,由於兩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起初確實感動了一番,後來便覺得有些寂寞無聊,但白子畫的氣場實在強大,壓的他們不敢妄動,周圍太過寂靜,一丁點動作便會被聽的一清二楚,因此按耐不住的人也不敢偷偷溜走,自顧自的趴在屋頂上睡著了。此時白子畫突然的開口,驚的在場所有人猛的清醒,正打算繼續欣賞二人接下來的發展,卻看到白子畫一個彎腰,把剛準備說話的花千骨打橫抱起,微微一笑,便禦風朝絕情殿飛了過去。

空氣剎那安靜了幾秒,直到最先反應過來的花若黎把掉下來的下巴重新裝了上去,幽幽道:“這,真的是尊上麽?我剛剛……好像看見他笑了。”

就在一旁的舞青蘿擦了擦留下來的口水,興奮的說道:“尊上笑了的樣子,真的好帥哦!比這個臭火夕好看多了!”

火夕抽了抽嘴角,小孩子氣一般狠很戳著舞青蘿的額頭:“你就這麽見色忘義,尊上能陪你半夜去食堂偷東西吃嗎?尊上能整日和你打賭笑談人生嗎?尊上能帶著你去後山捉蛐蛐嗎?一無是處對不對?所以還是我最好啦,我才是長留萬人迷。”

糖寶拍了拍火夕的肩膀,一臉笑嘻嘻:“有些人就是喜歡嫉妒,然後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掩飾自己的心虛,哎,可悲啊~”

“是的哦。”霓漫天笑道,“我們這些後輩裏,論相貌,你不如朔風,論相處,你不如十一,這兩樣撩撥少女心的東西你都沒有,何來萬人迷一說?”

火夕無語,咳了咳,說道:“尊上和千骨都走了,你們還在這幹什麽,難不成還想上絕情殿繼續偷窺,我可沒這個膽子。我寧願去銷魂殿看師父洗澡,我也不會去絕情殿的,所以啊……哦嘿嘿嘿,師父你怎麽在這……這這這你看月亮真圓啊,我在賞月呢……”

看著驚呆了的周圍弟子,笙蕭默尷尬的笑了笑:“我一直隱身在這,只不過睡著了而已,剛一醒就聽見有個臭小子說我壞話。哎,其實你們這種拙劣的隱藏,師兄他早就發現你們了,只是心情好沒有揭穿而已,別想著還要去絕情殿一探究竟了,我怕你們回來的時候少一條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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