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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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絕倫的臉龐, 完美無暇的身材, 完全參照目標食品源——地球華國十三至三十歲女性的夢中情人標準來修正, 就連小丁丁都讓具有工匠精神的楊et精雕細琢, 修得粉粉嫩嫩,亭亭玉立。

除了身上的油汗、排洩的汙漬有些礙眼,一切都很完美。

一陣微風吹過, 嬌嫩的肌膚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寒冬臘月的,雖然屋子裏開著地暖,溫暖如春,但光溜溜的身體沒了能量的加持, 驟然被寒風吹到, 有點吃不消。

他的目光瞬時轉向那處被拉開的小小窗戶縫隙——有人, 剛剛從那裏爬上來, 時機選得真好。

在精神雲控制覆蓋的範圍內, 再細微的食物源情緒波動都逃不過衪的觸須, 以地球的維度和距離來算,祂的精神雲竭盡全力時能探知方圓幾公裏內的情緒波動,當然,探知的精度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逐漸衰減。這不僅是尋找食物的本能, 更是逃生的必備技能,如果無法掌握,那衪也活不到現在了。

來到地球這個食物充裕過頭的幸福星球,他的感知一度有些混亂, 實在是情緒波太多太混亂了,尤其是在華國這個人口大國、網絡大國,身處特大城市青棉,不僅僅到處都是人,連空中都永不間歇地飛舞著攜帶無數情緒的各色電磁波。

適應了一段時間,精神雲的感知才漸漸恢覆,雖然分辨不清沒有在精神雲內點亮精神鏈接的食物源,但起碼能準確地感知到在身周數百米內是否有“人”存在。

他雕琢身體時,確實感受到有人從俞清歡那邊過來,不久就停在別墅的後門,應該是被門鎖擋在了外面。在精心修飾日後“飯卡”的緊要關頭,他也沒多加理會。

沒想到,就趁著他收工完事,能量最為虛弱,無暇顧及周圍的一小會時間,這家夥居然從外墻爬了上來,還偷偷打開一條窗縫偷看!

楊祈北瞇起眼,凝神仔細回想那股細微的情緒波,確認這個家夥在他“變身”時是停留在一樓外墻下的位置,大概是聽到了他這裏發出的呻-吟,才按捺不住爬上來偷看。

楊祈北光裸著身體,走到窗邊,迅速看了一眼窗外,沒有人。

可是那股再熟悉不過的火辣辣“震驚”“鄙夷”,卻激流般沖刷過來。

天真的人類,能藏得住身體,還能藏得住情緒波嗎?!

楊祈北沒好氣地一“撫”精神雲中一點亮晶晶的精神鏈接,猛地丟了一股“混亂”buff過去。

砰!一記重物墜地聲,接著是一聲壓抑的低呼,然後是極為輕微的細密腳步聲匆匆。

精神雲的感知裏,一個散發著“沮喪”“焦慮”的食物源,飄飄乎乎地,飛快朝著隔壁跑了。

解決了多事的家夥,精神雲觸須四散而出,迅速上上下下又仔細感知一遍,確認再也沒有任何智慧生物在附近,他開始解決下一個問題。

匆匆清理好自己的身體,楊祈北在衣櫃裏翻出一身勉強能穿的衣服罩上,坐在電腦前開始尋找“某個人”。

華國男性,16-19歲,樣貌清秀,親人很少並且不親近,性格孤僻,失蹤三年以上。

無數的精神雲觸須在另一個維度,沿著蛛網一般密密麻麻的,有形或無形的網絡,跟蹤著地球人類簡陋的數字加密信息,以亞光速解析著無數繁瑣冗餘、有意義無意義的字段,幾秒鐘後,悄無聲息地入侵了華國x部公民檔案電子信息庫。

排除了一百多個初步符合條件的人選後,楊祈北在一份資料前停了下來。

“……找到你了。”

戚南星,今年17歲——如果他還活著,四年前失蹤,由學校報的警。母親早逝,父親另娶,與祖母生活在一起,兩年前祖母病逝後,再也沒有其他近親屬。

作為失蹤人員,這孩子的電子檔比較詳盡,學校的評語中寫著“性格較孤僻、沈默寡言,集體榮譽觀以及與同學之間的團結友愛有待加強。”

檔案的資料照片上,一個留著淩亂中發的陰郁少年微微垂目盯著鏡頭,雖然看著不太起眼,仔細分辨還是能看出五官的底子很清秀,乍一看似乎還有三四分楊家人面貌的影子。

“戚南星?”

楊祈北註視著這個失蹤的男孩,開始進一步深入翻找所有與他相關人脈的基本資料,無數的數據、信息從精神雲中流過,瞬間儲存在身體的記憶細胞裏。

人類非常有意思,“身份”代表了一個人的存在,他存在於現實中,也可能只存在於紙面上,甚至只存在於無數的電子信息中。在華國,一串號碼區分著不同的個體,你可以是個沒身份的人,但你不能是個沒身份證的人,離開“身份”標簽,在現代社會中將寸步難行,只能成為灰色的邊緣人。

當你有了一個合適的身份,即使在眾目睽睽下有些許不合理和疏漏,立刻會有無數的圍觀群眾為你補上八卦狗血的補丁。

楊et最近掃過許多人類的經典影片,其中有一部《肖申克的救贖》中就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情節,男主角在賬面上為監獄長偽造了一個隱匿財產的新身份,“他”有自己的社會賬號,有自己的財產,甚至有自己的保險,當越獄的男主角脫出囚牢之後,輕松地套上這個自由的富翁身份,完成覆仇,瀟灑餘生。

感謝地球總算進入了原始的電子信息時代。從技術層面上來說,楊祈北非常容易在電子數據庫裏篡改甚至編造出一個新的身份,但是,華國的特殊國情——無孔不入的居委會大媽和熱愛圍觀的吃瓜xx群眾,以及無處不在的本本和紅章章,讓這樣只存在於電子層面的身份就像只紙老虎,沒有生存的痕跡,沒有根腳,輕輕一捅就會戳穿。

“戚南星”是幾百個基本合乎條件的身份選擇裏,最為合適的那個。

當然這個身份也有些不足之處,尚未成年,還有一個冷漠自私,已經重新組建自己小家庭的生父。甚至連孩子失蹤都是校方報的警,而不是這位生父。但從另一個方面來看,這種冷漠無情又自私的人也很好打發,一點金錢,一點威脅,足夠了。

要找一個合適的人,扣上關鍵的一環,配合他套上這個完全合法又有合理生存軌跡的新身份。

最後再澆上一瓢似是而非的狗血,堵上失蹤時段的漏洞,完美!

擡頭看看時間,忙和了一通,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看看自己修整得漂漂亮亮的身體,真要大搖大擺地出去,就不是嚇人一跳的問題,而是要被切片做料理,細細分析成份了。

得抓緊時間。

楊祈北猶豫幾秒後,還是撥打了擾人清夢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下,那頭就立時接了起來。

“餵?祈北兄。”俞清歡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清醒,似乎並未入眠。

楊祈北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無數的文藝狗血劇、武俠奇遇劇,最終敲定自己的劇本。

他沈默片刻,用低沈的聲音說:“清歡,對不起,今晚我有些不在狀況,這麽晚還來打攪你。”

俞清歡輕笑一聲:“我們之間還需要這麽客氣嗎?只要你想說,我就是你的忠實聽眾,嘴上有密封條的那種。”

“我……遇到了一些事,看到袁孟凡在臺上那樣青春洋溢、放飛自我地歌唱,我才終於下了一個決斷。”楊祈北閉起眼, “憂郁”、“感懷”和“釋然”順著精神雲中的精神鏈接點悄悄散發,“你知道我練的是特殊的‘內家功夫’,心境非常影響功力,今晚,我有所感悟,打破了多日來的瓶頸桎梏,我需要出去走一走,修煉我的心,想一想今後該走的路。”

“……這麽突然?那下周五韓爺的酒會你還參加嗎?”俞清歡坐在書房裏,眉頭微鎖。

“是,頓悟突來不由人。”楊祈北煞有介事地應道,想了想回答:“我出發還要過一段日子,這兩天要準備些出行的東西,處理些事情和……人。酒會我會準時參加。”

“楊祈北”這個完美無破綻,又有了群眾認知基礎,還能在演藝之路上繼續奮勇前行的身份,他不想舍棄浪費,那麽酒會還是參加的為好,一周的時間也夠他再攢些情緒能“變”來“變”去的了。

還是沖動了,這麽折騰真是浪費能量啊!實在是演唱會的情緒波太澎湃,太誘人,讓他激動得難以自持。

為浪費能量懺悔了三秒鐘,楊祈北頓了頓,誠懇地請求:“清歡,我想托你照顧一個人。”

“誰?”俞清歡坐直身體。

“他是我的……子侄,一直生活在小地方,家裏對他不好,我把人接了出來。孩子想要成為像袁孟凡那樣的偶像歌星,但我一直沒允許。今晚我終於想明白了,我這把年紀尚且還有夢想,為什麽還要阻攔年輕人追夢的步伐呢?他叫……戚北。我為他取的名字。”

戚南星代表著那個“身份”的過去,戚北就將是他的未來。

進入娛樂圈有個藝名很正常,不再使用戚南星這個名字也能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以後聲名鵲起時熟悉、不熟悉的親朋舊友們,比如有萬一的可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戚南星”。

盡量避免有可能影響安全系數的一切麻煩是楊et的行事準則,但當獲得的能量收益將遠大於這些招惹的小麻煩時,衪並不畏懼冒險的嘗試,畢竟就算有什麽疏漏被揭破,也不過是網破魚漏——大不了再次撕裂精神雲丟棄這個身體,地球人類的科技水平遠未達到能捕捉高維精神雲的層面。

在這個食物充足的星球,只要能潛伏下來,小心地慢慢吞噬情緒,修補精神雲,恢覆也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盡量希望能夠保留自己完美的地球人身份。

“戚北?孩子?你的子侄?他……”俞清歡一臉震驚,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多大了?”

“……好的,你放心。北煌有自己的培訓生,最近也準備推出一檔培訓生選拔綜藝,你盡管把他送過來。”

俞boss神情覆雜地放下電話,有些出神。

鼻青臉腫的阿七憋了半天,再也忍不住,憤憤然地說:“先生,是隔壁那個老蛤,那老楊?你別信他!他,他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

“阿七!我不希望你無憑無據詆毀一個人,無論是祈北兄或是別的什麽人。”俞清歡眉頭皺起,低聲喝道。

“我,我親眼看到的!”阿七臉漲得通紅,也顧不上隱瞞了,低喊道:“我親眼看到他屋子裏有個光溜溜的年輕男人,和楊祈北在,在搞七搞八,弄得一塌糊塗……總之他是本性難移,剛安生了幾天就又犯老毛病。什麽孩子子侄的,怕是他的荒唐債……”

“夠了!”俞清歡霍然站起,目光凜然,“阿七,你有比一般人高明的‘功夫’,但這並不是你去窺探他人隱私的理由。我知道你是關心我,怕我吃虧,但我不希望你再有下一次。好好反省一下,我不想再聽到這些。”

“是的。俞先生。”阿七張了張嘴,頹然應聲。

俞清歡回到自己臥室,卻再也沒了睡意。

孩子,子侄,光裸的年輕男人……混亂的信息在腦海裏不斷翻騰。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真相不只是耳聞目睹,更要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要見見那個“孩子”——戚北。

在隔壁投下一顆“深水炸彈”把俞boss那裏攪得兵荒馬亂,毫無自覺的楊祈北抓緊時間又開始騷擾另一位關鍵人物。他不可能大清早突兀地從這個別墅裏出來,毫無準備地面對俞boss。

首先,要找個住的地方,然後,解決新身份最後一環小小的問題。

“餵!小青徒弟,你睡了嗎?”

趙青原睡眼惺忪地接起鋼管舞大師、前準金主,手捏他無數把柄的黑大佬·楊的電話,性感的睡眼驀然瞪圓了。

“什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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